咒術迴戰：咒世紀元: 平安篇─豐筑戰線(下) 72 影子中的愛

平安篇─豐筑戰線(下)
第七十二章
影子中的愛

伏黑看著手裡的刀，腦子一片空白。剛才那陣仗，把十個式神全搭進去了，結果就出來這麼個玩意兒？
 
得虧在咒術高專那會兒沒偷懶，體術練得夠紮實，不然現在真就只剩拿這把破刀等死的份兒了。
 
對面那條巨蛇根本沒管這邊發生了什麼。徹底變成野獸的他，眼裡只有伏黑這塊「充滿咒力的大補品」。巨大的蛇身一動，比脫皮之前還快的速度！伏黑只能拼命閃躲。
 




可巨蛇這次沒張嘴咬。他大概也看出來了，音波那招已經沒用。他改成了撞——想把伏黑直接撞暈，再慢慢享用。
 
伏黑把刀橫在身前，硬生生扛下了蛇頭這一撞！
 
「呃——！」
 
巨大的力量推著他一路向後滑，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巨蛇見沒撞暈，猛地一甩頭，把伏黑連人帶刀彈飛出去。這一下試探，雙方都明白了：這刀硬得很，但刀鋒不夠利，砍不穿那身赤紅的蛇鱗。
 




伏黑在空中調整姿勢，勉強落地。握刀的手卻在止不住地發抖——不是疼，是麻。菅原道真之力把藤原輔文的靈魂徹底吞掉之後，這怪物的咒力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盯著巨蛇下一次閃電般的撲擊。（失算了……還以為能用「御尊」搞定他……現在看來，還不如直接叫魔虛羅……）
 
身體又開始抖了。這次不是因為衝擊，是從心裡透出來的寒意。他不想再因為自己算錯一步，導致全盤皆輸。「天御界」那沉甸甸的擔子，像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壓在他肩膀上。
 
（惠，你怕了嗎？）
 
一個聲音，從他腦子深處冒了出來。
 




「……心魔？」伏黑咬緊牙關，「有什麼好怕的。我不會再退了。」
 
（可你的身體在發抖呢，伏黑惠。它不會說謊。）那聲音涼絲絲的，纏了上來，（你當初……可是用魔虛羅，親手刺穿了我的胸口啊。現在卻這麼心安理得地用著十種影法術？不覺得……噁心嗎？）
 
伏黑眨了眨眼。
 
眼前的廢墟消失了，猩紅的巨蛇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姐姐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津……美紀？」伏黑喉嚨發緊。
 
另一個身影從津美紀身後走了出來，白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罩，嘴角卻掛著他從未見過的、充滿譏誚的冷笑。
 
「要是沒有你這麻煩的術式，」「五條悟」開口了，聲音又冷又尖，「我這個『最強』，會打得那麼辛苦嗎？最後還像個小丑一樣收場，嗯？」




 
「對啊，」「津美紀」接過話，聲音裡滿是怨恨，「你這種人，怎麼不去死啊？」
 
「早知道當初，」「五條悟」歪了歪頭，「就該連你帶宿儺，一起殺了乾淨。省得現在這麼多麻煩。」
 
伏黑惠低下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那兩個幻影都以為他徹底崩潰了。
 
然後，他擠出一句話：「少來這套……」
 
他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冒牌貨：「津美紀和老師……絕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可你那像詛咒一樣的術式，」「津美紀」的表情扭曲著，「就是害死我們的元兇啊。這一點，你能否認嗎？」
 
「我的術式……不是詛咒！！」伏黑吼了出來，「別再跟我玩這種把戲了！！」
 




「津美紀」和「五條悟」的身影晃動了一下，像融化的蠟一樣交融、變形，最後變成了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灰暗的影子。
 
「影子伏黑」看著他，眼神裡有憐憫，也有嘲諷。
 
「可連安倍晴明都要封印十影，不是嗎？」影子開口，聲音和自己一模一樣，「安倍陸雲用它錯手殺了自己的母親。而你……用它殺了最重要的老師和姐姐。十種影法術，從頭到尾，不就是個用來和敵人同歸於盡的術式嗎？你用錯了，伏黑惠。你根本不該用它去『戰鬥』，你只該用它去『赴死』。」
 
伏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腦子裡安倍晴明那些勸導，在這一刻彷彿都變成了蒼白的煙霧，被這尖銳的指責吹得七零八落。
 
就在這時——
 
嗆！
 
他手裡那把古樸的太刀，突然發出一陣清脆的嗡鳴。刀身亮了起來，不是反射光，而是從內部透出的、溫潤而堅定的光芒，像一盞燈，輕易就撕破了籠罩在他心頭的黑暗。
 
一個溫和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靈魂最深處響了起來：




 
「你沒有用錯，惠兒。」
 
伏黑渾身一震。
 
「……師……父？」
 
「正好相反，」安倍晴明的聲音輕輕迴盪著，「過去的你，才是錯得離譜。」
 
「看到有人能把這個術式，開發到如今這個地步……」那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欣慰，「我這一番心血，總算沒有白費。」
 
那柄被他召喚出的「實月禦神劍」，正是安倍晴明生前的佩刀。當年，為了封印幼年禪院雲體內暴走的十種影法術，晴明將神劍的力量注入雲兒體內，讓劍的意志與那股暴戾的力量相互制衡。
 
但那不是限制。
 




而是祝福。
 
是一位父親希望這個孩子能平平安安長大、最終學會接受並掌握這份力量的、最深沉的祝願。
 
而當十種影法術的式神齊聚，當術師真正理解了這份力量的本質，這柄沉睡的神劍，便會回應呼喚，再次顯現於世。
 
為了守護安倍——以及禪院一脈，流淌的血。
 
「別再讓過去的錯誤，變成拴住你的鎖鏈了，惠兒。」安倍晴明的聲音越來越輕，「一旦失去了所有，以後再得到的任何東西，都會變成『擁有』。既然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為什麼不回頭，好好看看，你所擁有的式神們呢？」
 
「他們，也是你珍貴的寶藏啊。」
 
「你怎麼會……在我靈魂裡？」伏黑聲音發顫，「難道你……」
 
「師父能教的，就只有這麼多了。」安倍晴明輕輕打斷他，聲音裡滿是釋然與不捨，「往後的路，你要自己走了。雖然隔了幾十代人……但看著你，就像看著自己的孫兒平平安安長大，還成了這麼出色的術師……」
 
他的聲音漸漸淡去，靈魂的光點開始消散。
 
「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最後的囑託，隨風而逝。十種影法術，在這位偉大先祖的重新塑造下，早已不再是單純的殺戮工具。
 
它成了流淌在千年血脈裡，沉甸甸的「愛」。
 
伏黑手中的「實月禦神劍」忽然變得輕盈，化作一道虛影，從他指間滑落，「噗」一聲掉進了他腳下自己的影子裡。
 
緊接著，那片影子像一顆巨大的心臟，開始「咚」、「咚」地搏動、膨脹！
 
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首先溢出的，是光。
 
刺眼得讓人不得不閉上眼睛的純白強光。
 
隨後，一個巨大、猙獰、戴著般若面具的頭顱，從沸騰的影海中緩緩升起。接著是潔白如雪的羽翼，纏繞著數千道閃爍微光的符咒的軀幹。它的右手握著那柄長刀，刀身半邊流轉日輝，半邊凝聚月華。而下半身，是一條覆蓋著金色鱗片、龐大而威嚴的龍尾。
 
十種影法術的最終奧義——「御尊」，為了保護它的主人，於此刻，降臨此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