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咒世紀元: 平安篇─江戶 85 黑髮大商賈五條空
平安篇─江戶
第八十五章
黑髮大商賈五條空
虎杖撓了撓頭,有點懷疑地問:「江戶的商人?消息能有多靈通啊?不就是買進賣出,聽點市井傳聞嗎?」
禦明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解釋:「他可不是普通的行商。整個江戶,大到城裡的店鋪、貨棧,小到碼頭的力夫、街邊的小販,很多都直接或間接與他有生意往來,或者乾脆就是他手下的人。更何況,他背後還有平家的支持,消息自然比一般人靈通得多。」
「平家?」伏黑立刻捕捉到關鍵詞,「不就是皇后娘娘的家族?」
「沒錯。」禦明點頭,「所以他的情報網絡,遠比你想的要深。府邸安頓的事,交給僕從們就好。我們現在得立刻去見他。宿儺,不知道會不會趁國葬前後鬧出更大的亂子,必須提前佈置,做好準備。」
雲兒也輕聲道:「夫君說得是。那我們這就出發吧。」
四人剛走出臨時府邸的大門,卻發現門外早已靜靜停著一輛寬敞而低調的馬車。一名車夫打扮的人恭敬地站在一旁,見到禦明出來,立刻躬身行禮。
「禪院禦明大人,奉我家主人之命,特來迎接。請上車。」
禦明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對虎杖和伏黑笑道:「看來,不用我們自己找過去了。我這位朋友,消息確實夠快。」
伏黑看著那輛彷彿算準了時間出現的馬車,低聲感嘆:「真是...神通廣大。」
四人登上馬車。車輛平穩地行駛起來,穿過江戶新規劃的街道。這裡是城中心區域,明顯與他們沿途看到的那些零散村落不同。
店鋪林立,行人往來,雖然整體規模和繁華程度還比不上京都,但那份新興城鎮的活力與秩序,已經隱隱有趕上筑前城的勢頭。馬車最終停在城中心最寬敞的一條街上,面前是一座佔地頗廣、門庭氣派的宅邸,顯然主人財力極為雄厚。
下車進門,一位管家模樣、衣著體面的中年男子早已候在門內。他上前幾步,對著禦明恭敬行禮:
「禦明大人,一路辛苦了。在下已在此恭候多時。」他的目光禮貌地掃過禦明身後的三人,「這幾位是...?」
禦明介紹道:「這兩位少年,是已故安倍晴明大人的弟子。這位女子,是安倍大人的愛女,同時...也是在下的妻子。」
那管家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更深的敬意,再次躬身:「原來都是安倍大人門下,失敬失敬。在下宏本谷,是府上的管事。勞煩禦明大人和各位遠道而來,請先隨我到廳中稍事歇息,主人馬上就到。」
虎杖性子直,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就是禦明說的那個很厲害的大商人嗎?」
宏本谷連連擺手,謙恭地笑道:「不不不,在下只是替主人打理些瑣事的僕役。我家主人,已經在主廳等候各位了。請隨我來。」
跟隨宏本谷穿過精心打理的前庭和迴廊,幾人來到了宅邸的主廳。剛一踏入,一股沉靜悠遠的檀木香氣便撲面而來。廳內陳設極盡雅緻,紫檀木的傢俬泛著溫潤的光澤,牆上懸掛的山水古畫意境深遠,多寶閣上陳列的瓷器玉器無一不是精品,無聲地彰顯著主人非同一般的財力與品味。
而主位之上,已經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位有著一頭醒目黑髮的年輕男子,容貌極為俊美,氣質卻帶著一種疏離的冷感。他正隨意地翻看著手中的一卷賬冊似的東西。
看到這個身影的瞬間,虎杖悠仁如同被雷擊中,幾乎是同時脫口而出,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老、老師!?」
伏黑也表現出疑惑:「甚麼意思?你看到了五條老師嗎?」
虎杖眨了眨眼,小聲的對伏黑說:「沒事...只是他的靈魂,很像而已...」
黑髮男子聞聲,緩緩抬起眼眸。那雙眼睛的顏色,卻並非他記憶中那片蒼藍如天空的「六眼」,而是一種更為尋常、卻也更深邃的墨黑色。
他看著失聲喊出來的虎杖,臉上露出些許疑惑,但語氣依舊平靜無波:
「你...這是在叫我嗎?我似乎,並未收過任何弟子。」他稍稍偏頭,思考了一下,「難道是...我資助的某間國學裡的學生?若是為了學資或補貼,找我賬房便可。我通常只負責撥款,具體事宜,並不親自過問。」
禦明連忙上前一步,帶著歉意說道:「失禮了,阿空。他們兩個...有時候是會這樣,不太著調。你別見怪。」
被稱為「阿空」的黑髮男子——五條空,目光在虎杖臉上停留片刻。他輕輕搖了搖頭。
「無妨。你在信裡提過,這兩位都是安倍晴明大人的高徒。年輕人,有些跳脫也是常事。」他的視線轉向安靜站在一旁的雲兒,微微頷首,語氣客氣,「這位氣質溫婉的女士,想必就是禦明你在信中多次提及的未婚妻,安倍大人的千金了吧?果然儀態端方。」
他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旁邊早已備好的坐席。
「都請坐吧。我是五條空,目前暫居江戶,做些生意,略有薄產。各位遠來是客,不必拘束。」
伏黑向虎杖點點頭,不用開口,也清楚對方的想法:(這絕對是五條老師的先祖!)
待四人都坐下,五條空拍了拍手。幾名侍女無聲地端上精緻的漆盤,上面擺放著造型別致、色澤誘人的糕點。
「這些茶點,是我府上從唐土請來的廚子精心製作的。不知是否合幾位的口味?請隨意用些,不必客氣。」
虎杖看著那些精巧得幾乎像藝術品的和菓子,眼睛亮了亮,老實不客氣地拿起一塊:「哇!看起來就好好吃!那我就不客氣啦!」他咬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伏黑沒有動點心,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五條空。(喜歡甜食,姓氏是五條...就連那種看似隨意、實則隱含距離感的說話方式...都和五條老師有相似之處。看來,是五條老師的先祖,沒錯了...)他心中暗自思忖。
五條空等他們稍微安頓,便切入正題,語氣也嚴肅了些:「我對有真才實學的禁厭師,向來敬重。因此,對於安倍大人的傳人,以及禦明你這位新任的江戶守護,我都十分欽佩,願意盡力提供幫助。」
他話鋒一轉,墨黑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凝重。
「但是,有守護秩序的術師,自然也就有...如詛咒般危害世間的術師。你們想必已經知道,那個被稱為『宿儺』的怪物,如今正在江戶一帶肆虐。我雖有些能力,卻無法直接阻止他。藤原家派來的追捕隊伍,似乎也與他遭遇,據傳損失不小,未能得手。」
禦明身體微微前傾,沉聲問:「他...在江戶城已經開始殺人了嗎?」
「當然。」五條空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根據我手下人匯總的消息,截至目前,江戶及周邊區域,確認失蹤的人口已超過三百。這其中,包括了至少十幾名前去調查或試圖阻止他的禁厭師。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下場可想而知。」
他看向禦明,語氣加重:「因此,絕不能讓這個怪物,在尊敬的安倍大人國葬舉行前後,在江戶製造更大的恐慌和殺戮。那將是對逝者最大的不敬,也是對朝廷威嚴的嚴重挑釁。」
「禦明在信中提到,你們二位身手不凡。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助——在國葬期間,乃至之前,嚴密防範,一旦發現宿儺的蹤跡,務必全力將其攔截、擊退,最好是...徹底解決。當然,」他補充了一句,語氣恢復了商人的務實,「我不會讓你們白白出力。酬勞方面,一定會讓各位滿意。」
虎杖嘴裡含著半塊糕點,聞言停下了咀嚼。他看著五條空那張無比熟悉卻又透著全然陌生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明明是老師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卻感覺這麼...這麼公事公辦。好陌生啊...)
伏黑卻盯著五條空,忽然開口問道:「五條先生,你本身...不會使用禁厭術嗎?我從你身上,能感覺到不弱的禁厭之力流動。」
五條空看向伏黑,眼眸裡沒有波瀾。
「我的確擁有與生俱來的術式。」他坦然承認,「只不過,它大概算是一種...『可有可無』的能力吧。沒什麼實戰價值。」
他想了想,對伏黑說:「你手中那塊糕點,可以朝我丟過來試試。輕輕丟就行。」
伏黑有些疑惑,但還是照做,將手裡那塊還沒動過的糕點,輕輕朝著五條空的方向拋了過去。
就在那塊糕點即將觸碰到五條空胸前衣襟的剎那——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糕點並沒有撞上他,也沒有被他伸手接住。它就像撞上了一層完全透明的牆壁,就那麼靜止地懸停在了距離他身體大約幾寸的半空中!彷彿距離的概念被無限拉長,永遠無法真正觸及目標。
五條空抬起手,做了個解除的手勢。
懸停的糕點立刻失去了支撐,「啪嗒」一聲掉落在光潔的桌面上。
而就在術式解除的瞬間,五條空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他額頭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也白了幾分,緩了兩口氣才恢復正常。
「如你們所見,」他平復著呼吸,聲音略顯虛弱地解釋道,「我的術式,叫做『無下限』。理論上,可以在我身體表面製造一層無法被觸及的『無限隔閡』。」
他苦笑了一下。
「但實際上,它消耗極大,且極不穩定。勉強用來防備一下突如其來的暗箭或偷襲,已是極限。根本無法應用於正面戰鬥中。如果強行長時間維持,或者試圖用它來做更複雜的操作...我的禁厭之力很快就會枯竭,到時候,恐怕力竭而亡就是我的下場。所以,它只是個保命的小把戲,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