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熄上螢幕後,那份不安並未如預期般冷卻,反而像浸了油的星火,愈燒愈烈。
我看見她在房間裡停了很久,站在鏡前,像在審視一個久違的自己。她的手指輕輕撫過臉頰,眉梢微微揚起,卻又在下一秒垂下眼神,像是掩藏著什麼。鏡子裡的她,嘴角浮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肩膀微微後仰,彷彿在確認某種力量是否仍然存在。那一刻,燈光映在她的肌膚上,替她加冕一層隱秘的光暈。
接著,她開始在深夜進行某種隱密的變裝,精心挑選那些質感滑順、透著微光的真絲睡衣,從酒櫃取出一枝深紅如血的藏酒,為自己斟上滿滿的寂寞……
坐在 Vaio 前的她,身姿在螢幕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愈發單薄而誘人。她的指尖不再生澀,而是如撫觸肌膚般在鍵盤上游移、停頓,像在斟酌每一個字。
阿然的訊息總是溫柔而耐心,先聊工作瑣事,再談興趣,偶爾丟來一張風景照,配上一句「今日天好靚,想同你分享」。媽媽起初只是回一個笑臉,後來會附上一句「好靚呀」。
我看著 ICQ 的歷史紀錄,對話像藤蔓一樣蔓延,從「速成打字」到「羽毛球技巧」,再到「你笑起黎一定好靚」。媽媽的回應開始帶著輕微的調侃,像是被一種久違的被重視感輕輕撩動。
邊界在一次次「只聊一下」中慢慢鬆動。
直到某個夜晚,阿然丟來一句:「你成日話自己唔靚,我唔信,影張相俾我睇吓?」
那一刻,媽媽停頓了很久,我心中幾乎能看見當時媽媽的指尖在滑鼠上顫抖的影像,彷彿在與最後的理智搏鬥。最終按下了那個象徵「交付自我」的禁忌按鈕,那一聲清脆的點擊聲,在寂靜的深夜裡聽起來宛如冰層裂開的巨響。
然後,我在歷史紀錄裡,看見第一個檔案傳送的提示。第一個圖像檔案跨越電訊脈衝,也跨越了道德的鴻溝。那一刻,ICQ 的綠色小花彷彿開得異常詭譎,兩人的關係按下了命運的快進鍵,在文字無法抵達的官能領域裡,加速向著無底的深淵墜落。


我點開了媽媽傳送給阿然的照片,赫然是在遊艇上遊玩時的拍下的火辣比堅尼照片!
相中的主人公正倚著船舷欄杆,驕陽親吻著她蜜糖般的肌膚,曬得微微發亮。嬌小的身形在鏡頭的捕捉下展露出完美的黃金比例,緊緻的腹部曲線毫無贅肉,流淌著長期健身塑造出的健康光澤。
她身上純白的布料,簡約的設計,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渾圓而挺立的曲線,完美承載她驚人的身姿,與她緊實的腰肢形成無比強烈的視覺衝擊。那傲人的雙峰在纖細繫帶的襯托下,更顯呼之欲出的震撼力度,深壑的弧線凝聚了地中海的陽光與熱力。
她笑著將濕漉的啡色短髮向後撥,整個姿態自信而舒展,毫不掩飾那份經過汗水雕琢、如今在陽光下肆意綻放的成熟果實。


螢幕後的媽媽  並未急於揭開面紗,而是狡黠地投下一枚誘餌——將好姊妹 Luna 姨那張火辣的遊艇照發了過去。把真身隱身於這層虛幻的皮囊之下。
阿然收到照片卻這樣回應:

 「呢張相…靚到有啲唔真實。雖然陽光下嘅感覺好吸引,但我總覺得,呢個同我喺文字入面感受到嘅你有D唔一樣。好似相入面少咗你獨有嘅細膩同憂鬱。Sensei,你係咪想考驗我?定係同我玩緊一場交換身份嘅遊戲?我仲等緊睇你真正最美嘅一面。」



 「係幾眼好眼光喎~呢個係我好姊妹嚟架~」

 「我想睇下你嘅相呀。」

 「見你咁叻仔畀啲獎勵你啦!」


螢幕閃爍,最後一張底牌終於掀開。媽媽還是親手揭開了最後的面紗,將真正的「自我」交付給了彼端的影子。



 不同於 Luna 姨在陽光下的自信綻放,媽媽那一張則散發著一種截然不同的、令人窒息的張力。她斜躺在遊艇前甲板的軟墊上,一身迷彩色的綁帶比基尼,如藤蔓般纏繞著她玲瓏的曲線,將那身雪白細膩的肌膚映襯得近乎透明,在驕陽下泛著瑩潤的微光。
 
媽媽的姿態帶著一種慵懶、被動的誘惑。墨鏡後的娃娃臉顯得空靈而放空,遠望海平面的目光,像是要逃離某種無形的枷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苦澀。

 上身的比基尼艱難地承托著她那雙與纖細骨架極不成比例的巨乳,深深的壑溝成了無聲的引誘。
勒入圓潤肩頭的細繩,將那份沈甸甸的重量感刻畫得淋漓盡致,每一吋緊繃的線條都在無聲叫囂。鏡頭從側影切入,完美勾勒出那道屬於成熟女性、飽滿且充滿生命力的驚人弧度。

烈日灼燒在她身上,卻始終無法穿透她眼底那層凍結的陰翳。她在那張照片裡,宛如一顆被時光精心供奉、卻終究錯過採擷期的熟透果實,在生命最為荼蘼的時刻,於香甜的表象下,隱隱滲透出一種令人鼻酸的寂寞與焦渴。

 「嘩你身材真係好正喎 平時有做開運動架?」

 「會呀,之前咪話平時會同鄰居打下羽毛球咁囉。」

 「咦?!我都有打開架喎。」



 「係咩?你打成點呀?」

 「麻麻地啦,我成日食波餅架!」

 「係咩?我都幾勁架喎~有機會一齊出嚟玩我又請你食波餅丫拿!」

 「嘩!請我食波餅?咁益我?!」

 「喂呀!諗咗去邊呀!蝦人嘅你個咸濕仔!」
阿然顯然被這份驚喜瞬間擊穿了理智,他的回應如蛇行般在道德的邊緣游走,語氣中透著一種教人骨軟筋麻的危險張力。從對話的頻率與尺度來看,兩人的距離已縮減到一種令人齒冷的程度,那種親暱透著一股病態的不安,彷彿他已不再是隔著螢幕的網友。我看著那些文字,彷彿能看見媽媽在那片藍光中一點一滴地棄守,任由對方將她推向那場走向毀滅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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