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傳送之後,她們對話的語氣變得不一樣了。阿然不再只是讚美,而是開始暗示「見面」的可能,甚至提到「如果可以見到你真人就好」。
媽媽起初仍保持距離,用笑話化解,但我能從她的字句看出微妙的猶豫。阿然懂得抓住縫隙,一次次用溫柔攻勢,像在替她的孤獨找出口:「你咁靚,點解要一個人咁辛苦?」
那是一種慢性滲透,沒有聲音,卻在每個夜晚擴散。
 
數日後,媽媽下班進門,再次換上了那副招牌的武裝——她帶著那雙水汪汪、透著楚楚可憐的神情朝我走來,眼神清澈得不帶半分威脅。
她輕咬唇瓣,彷彿又遇上了什麼解決不了的電腦難題,正無聲地向我發出求救的訊號。

 「靖呀,我部腦個鏡頭呢,點解硬係唔係好清咁?個ICQ又打唔到視象咁嘅? 」

 「梗係啦,得果0.3MP,實起格架。」



 「咁有冇得清D架?」

 「要加多個眼仔先得架,想用黎做咩呀?」

 「幫我買個丫,我想試下玩呀。」

 「玩咩咁巴閉呀!」

 「五舊,速去速回!」



 「成交!神神秘秘咁,有找就係我袋架喇。」

當晚,我成了這場交流的推手,極速飛奔到黃金購買Webcam眼仔,親手幫媽媽將那枚小巧的視訊鏡頭架在了那台 Vaio 上,再幫她設定好ICQ裡面那個永遠會Lag機的Video Chat功能。
完成後,媽媽隨即像藏匿寶物般躲進房間,雖然那時的視訊總是伴隨著嚴重的延遲與殘影,卻反而為這份連結增添了一種朦朧的美感。

 隔天,我再次登入到媽媽ICQ查看內容就終於明白原由了。
媽媽在房內與阿然隔空相對,那份被數位訊號切碎的溫存,讓她徹底沈浸。阿然在對話框裡瘋狂地傾瀉著讚美,形容媽媽的狀態如白瓷般透亮,那種鮮活的、呼吸著的女性美,已成了他靈魂中揮之不去的印象。

 「仆你個街丫,隻CAM我試過,係就係清左,但係D畫面都仲係起起地格,咁你都睇到佢皮膚滑?你對眼咪仲勁過X光?!」我心中暗罵。




 我一邊繼續聽著音樂一邊繼續八卦。耳機裡許美靜正幽幽唱著《明知故犯》,那種明知危險卻無法抽身的旋律,與螢幕上的對話重疊得教人心驚。
 
阿然再度借故提起上一次那禁忌的誘惑。起初媽媽仍然表現得非常堅決,卻在對方排山倒海的奉承下顯得力不從心。
阿然的文字像是一雙溫熱的無形之手,一寸寸撫過她理智的邊界,最終在那座堅定不移的城門上推開了一道裂縫。我看著螢幕,最後一句話赫然躍入眼簾:
「其實我都有D鍾意你呀。」

 背後播放諸的音樂歌詞唱道:

 為何要恐懼 寂寞時欠一個伴侶~
 甜蜜中受罪 怎麼講都不對~
 無論你想愛誰~在你掌握裡~我熱情隨時在手裏~
 誰也知夜夜與她那內情 可惜我瞎了眼睛
 


直至某個深夜,媽媽以為我已入睡,便如往常般退回臥室。
她表現得異常急促,甚至連房門都未及扣緊,便迫不及待地掀開了那台 Vaio。
我屏住呼吸,像一道無聲的影子悄然尾隨。室內一片漆黑,唯有筆電螢幕散發出的幽冷藍光,映照著她緊繃的背影。她背對著門口,全身心都沈溺在那個跳動的視窗裡,完全沒察覺到黑暗中正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注視著這一切。

 「唔開燈,點夠光玩video chat呢?好朦架喎? 搞乜咁神秘呀?」我暗忖

 媽媽面對Webcam鏡頭,螢幕的藍光無情地打在俏臉上,指尖顫抖地解開了最後的束縛。隨著衣扣一顆顆崩解,她內心深處那股被壓抑已久的、大膽與羞怯的博弈也落下了帷幕。當衣物滑落,身上只剩下一個性感的黑色蕾絲Bra時,理智的堤防也隨之潰決。在那份交織著羞怯與瘋狂大膽的糾結中,她徹底交出了自我。
在那片幽暗的室內,她臉上那抹因罪惡感而生的迷離神情,在無辜之中竟滲透出一種獵食者特有的狡黠。背叛的愧疚與得逞的媚態交織成一種教人心驚的紅暈,在那份無辜的表象下,隱藏著渴望被採擷的焦渴。
 
 次日,媽媽被瑣碎的裝修工程拖住了身子,無法如常在那朵綠色小花下Online現身
我捕捉到這難得的空隙,再次潛入那台 Vaio 的禁地,八卦一下她們的文字聊天內容。我的指尖在觸控板上游移,迫切地想要在那些文字中,尋找昨晚那場「脫衣儀式」後的殘響。

 「Eleanor,不如我地約出黎見下面,大家開心下丫?」

 「人地岩岩先同你一齊咋~咁快就想要呢D野!你個咸濕仔丫! 」



 「我都係鍾意你先想見下你丫嘛~黎啦,出黎丫~我好想見你呀!」

 「嗯…我呢排屋企裝修緊,收工睇埋D野都要成八九點先得閒啊。」

 「咁我地咪約夜DD 囉。你住美孚咋嘛,咁近我,不如我地就十一點響平台公園間麥當勞等丫?」

 「嗯…都得既。我個仔話聽日約左D同學打溫書唔番黎訓呀。」

 「咁約實你喇,星期六晚見,I Love U。」

 我盯著屏幕上那句赤裸的「I Love U」,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攫住。
這場始於 ICQ 綠色小花的遊戲,不再是隔著螢幕的調情,而是一場跨越了虛擬的邊界,足以毀滅現實的風暴。
媽媽早已在對方的溫柔陷阱中泥足深陷,而那個隱藏在「阿然」代號下的影子正優雅地收緊他捕食的網。,字裡行間透出的精準與冷酷,絕非善類。 在關掉視窗、讓螢幕回歸黑暗前,我將那個即將發生的見面時間與地點,如同烙印般刻進了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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