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舞會結束後的宵夜,糖水鋪裡人聲鼎沸。我們一行人擠在二樓長桌,正當大家七嘴八舌分享舞會趣事時,身後傳來了阿修那小子大咧咧的聲音。
 
「咦?靖大佬! 咁啱嘅?! 你哋都嚟食糖水?」
 
回頭一看,果然是修賢和幼羚。幼羚今天打扮得格外亮眼,淺灰色的毛絨外套配著亮片短裙,臉上還帶著舞台妝容未完全卸淨的細閃,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修爺?幼羚?你哋呢邊落場啦?」我有些意外。
 
「係呀,幼羚學校個Sing Con決賽今晚搞掂咗嘛,我哋慶功完轉場過嚟食糖水。」修賢解釋道,順手幫幼羚拉開椅子。幼羚笑容燦爛,眼角眉梢還殘留著表演後的興奮。
 


既然遇上,自然併桌。一陣挪動杯盤、互相介紹的熱鬧後,大家總算坐定。修賢和幼羚坐在我和Lauren對面。 
 
修賢大方地摟了摟幼羚的肩,幼羚則對我笑著揮揮手,目光很快好奇地掃過我身邊的Lauren。修賢還是不改他的直腸直肚,寒暄幾句後,便衝著我擠眉弄眼,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喂,靖大佬,識食喎!」他眼神往Lauren那邊飄了飄,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旁邊的幼羚已經輕輕捶了他手臂一下,嬌嗔道:「喂!你咁講即係話我唔正啦?你唔識食啦?」
 
她語氣半真半假,嘴角嘟起,眼裡卻閃著光,顯然並非真的生氣,更多是情侶間的打情罵俏,甚至帶著點小小的炫耀。
 
修賢連忙摟住她:「梗係唔係啦!你係全世界最正架!我意思係話阿靖都識野搵到個正嘅啫!」
 


桌上其他朋友也跟著起哄笑鬧。
 
這時,一直安靜喝著熱杏仁茶的Lauren忽然抬起頭。她放下杯子,手肘輕輕支在桌上,目光先是在修賢和幼羚之間流轉了一下,然後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靈動的笑意。
 
她看向幼羚,聲音清脆,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親和力:「吓,你唔使理佢講咩喎。」她先安撫了幼羚一句,隨即轉向修賢,眼神裡透著狡黠,語氣輕鬆卻鋒利:「修賢係嘛?一睇就知你好識食啦!」
 
修賢一愣。
 
Lauren笑容擴大,梨渦淺現,慢條斯理地繼續:「唔係咩?你望下你女朋友,咁可愛咁正,你唔識食,點會追到人哋啊?」她說話時,眼神真誠地看向幼羚,彷彿在給予最直接的肯定。
 


一句話,四兩撥千斤。既順著修賢原本的玩笑邏輯,又把最高的讚美精準地還給了幼羚,同時化解了幼羚那點小小的醋意,還顯得自己大方又機靈。
 
幼羚聽完,果然臉上綻開笑容,有點不好意思地瞥了修賢一眼,那點佯裝的小脾氣瞬間煙消雲散。
 
修賢也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對Lauren豎起大拇指:「厲害!講得好!係我唔識講嘢,自罰一啖芝麻糊先!」說著真的舀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桌上氣氛一下子更加輕鬆熱絡。幼羚對Lauren的好感明顯大增,Lauren也笑盈盈地回應,兩個女孩很快聊到一起去。
我坐在旁邊,看著Lauren側臉那自信又從容的線條,心裡不得不佩服她的急智與社交手腕。她總能輕易融入陌生環境,並巧妙地掌握對話的節奏,那種遊刃有餘的姿態,與私下和我相處時那個時而慵懶、時而叛逆、時而流露出脆弱的她,既相似又不同。
我們開始聊起聖誕節的活動和剛結束的聯校聖誕舞會,幼羚聽後,立刻睜大眼睛,語氣帶點誇張的懊惱:
 
「啊!講起我就『忟』啦!我勁想去㗎!頭先睇人地Xanga啲相個場靚到呢,仲話有live band添呀!」
 
修賢舀起一勺熱乎乎的核桃糊,邊吹氣邊笑著接話:「冇計啦,阿姐。你學校個Sing Con決賽撞到正呀,聖誕前最後一個週末,你又係大熱候選,唔通我拉你去跳舞咩。」他說著,很自然地伸手捏了捏幼羚的臉頰,「我緊係要坐喺第一排幫你打氣、錄片啦。去ball?下年囉,下年實陪你去。」
 
幼羚被捏得嘟起嘴,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身體誠實地靠向修賢:「係呀,修導演佢隻手先好返D就幫我拎衫拎水,做足全日助手。我最後攞到亞軍喎,有冇叻仔先?」她轉頭向我們展示手機裡的獎盃照片,語氣滿是分享的喜悅。
 


「原來係Sing Con決賽,緊要喎!」Lauren適時加入對話,她看著幼羚手機裡舞台上的照片,真誠地讚嘆,「睇相都覺得好有台型,攞亞軍好犀利啊!難怪修賢要全程支援啦。」
 
修賢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摸摸後腦勺:「佢唱得真係好嘛,我坐下面聽到起雞皮。不過代價就係錯過咗個Chrismas ball囉。」
 
Lauren聞言,眼波流轉,露出那抹標誌性的靈動笑意。她先對幼羚眨眨眼:「下年囉,下年你同修賢著到靚靚一齊去,肯定閃爆全場。」隨即轉向修賢,語氣輕快卻一針見血:「而且,陪女朋友完成重要比賽、見證佢攞獎,咁有意義,緊係比純粹去玩更sweet啦!一睇就知你識諗啦,修爺~」
 
一句話,既肯定了幼羚的成就,又讚揚了修賢的體貼,還把原本可能的小遺憾轉化為對未來的期待。幼羚聽得笑逐顏開,修賢也哈哈大笑,舉起糖水碗作勢要跟Lauren「乾杯」。
 
「講得好!呢位朋友,有見地!」修賢說道,然後低聲跟我補了一句,「真係醒,你識貨。」
 
宵夜在輕鬆的氣氛中繼續。幼羚興奮地分享比賽的幕後花絮,Lauren饒有興致地聽著,不時問些問題。看著她們相談甚歡的側影,我忽然覺得,這個夜晚因各種錯過與相遇、遺憾與圓滿的交織,而顯得格外豐滿。
 宵夜散場時,修賢搭著我的肩走在後面,低聲說:「你個朋友,正喎,又靚又醒。」他頓了頓,換上認真的語氣,「好好對人啦。」
 
我望向前方,Lauren正和幼羚交換電話號碼,兩個女孩在深夜街頭笑著道別,路燈在她們身上灑下溫暖的光暈。
 


「知道啦。」我應道。
 
我知道,Lauren就像一顆多面鑽石,每一面都折射出不同的光彩。而我很慶幸,能看到她更多的面向,包括她此刻在朋友面前,那閃閃發光的機靈與善意。
 
這個聖誕假期,因她的歸來與存在,不僅充滿了私密的冒險與心跳,也點綴了這些平凡又熱鬧的友誼瞬間。聖誕舞會的星光、Sing Con舞台的燈光、糖水鋪溫暖的燈光,彷彿匯聚在一起,照亮了我們這群人青春裡一段共享的、喧鬧而真摯的時光。而Lauren,就像一顆靈巧的星辰,總能輕盈地穿梭其間,照亮每個角落,也讓我的世界變得更加寬廣而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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