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應你。」我認真點頭,「等所有恩怨都了結,所有局都塵埃落定,我們就一起選個新開始。」

心怡輕輕把氣氛拉回溫柔的日常:「那你記得,今晚別再失眠——我明天還想喝你泡的港式凍檸茶。」

「沒問題。」我笑著應下,「明早給你泡最對味的那一杯。」

「現在先把湯喝完。要是明天打賭輸了,罰你一個月洗碗。」

「這麼狠?」我故作誇張地皺眉,心裡卻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踏實,「賭賭看,說不定我能連贏到底。」





「那我就再想個更難的懲罰。」心怡睜大眼睛,語氣半真半假,卻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要是真能過這一關,」我湊近她,把頭輕輕靠在她肩上,呼吸間是紅豆湯的微甜與她髮梢淡淡的香氣,「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夜漸深,廚房只剩我們低低的談話聲,和湯匙輕碰瓷碗的清脆聲響。生活於我,忽然變得真實而簡單——賭場裡的算計、勝負的焦灼、明日的危機,彷彿都在這一方暖光裡,悄然退潮。

不知過了多久,心怡抬頭,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這份寧靜:「孤舟,去睡吧。我陪你坐到這裡,你送我上樓;一會兒記得蓋好被子,別又著涼。」

「好,你先上去,我收拾完廚房就來。」





她點點頭,緩步往樓上走去。背影映在暖黃燈光下,柔和得不像話。我靜坐片刻,才起身把碗筷洗淨、擦乾、歸位,一樁一樁,不疾不徐,彷彿也把那些紛亂心緒,一併理順、安放。

等我走上樓,屋內只餘一盞夜燈,柔光靜灑。心怡已靠在床頭,手裡還捧著一本翻到一半的小說。見我進門,她朝我招招手。

「你終於上來了,」她輕聲說,「還以為你又要獨自坐在那兒,發一整晚的呆。」

「今晚不用。」我在床沿坐下,語氣平靜,「我的人生或許撲朔迷離,但此刻有盞燈、有個人、有個真正屬於我的家——已經足夠。」

她伸出手,指尖溫柔地觸了觸我的臉頰:「你啊,非要經歷這麼多,才懂一件事:沒有人天生就該是一葉孤舟,漂到老。哪怕你再沉得住氣、再能扛,也得有人陪。」





我失笑:「這句話夠幽默——有你這樣的朋友,也是愛人,再難的局,我都撐得下去。」

她把燈調得更暗了些,空氣裡還縈繞著紅豆湯殘留的甜香。

「今天累壞了吧?」她問。

「一點點。」我如實回答,「但很滿足。」

「那就閉眼休息吧,」她語聲溫軟,「等你夢裡,也能笑著醒過來。」

「好,晚安,心怡。有你在,就是安定。」

「晚安,孤舟。」

我闔上眼,心頭的牽掛未散,卻已裹著溫熱的希望。這一晚,我不再思量明日賭場如何風雲詭譎——因為我知道:哪怕再孤注一擲,天亮時,窗前總有那道,專屬於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