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光漸盛,南京城外的寒意仍未褪去,層層白雪在天色下晶瑩閃耀,刀劍之影投在大堂青磚之上,鋒芒隱隱躍動。正堂內,江湖俠士按劍而立,錦衣衛甲冑微寒,北地壯漢鬚髮凝霜,玄素道長拂塵垂袖,分立案側肅然如松;案頭金葉堆疊,冷光浮於紙面,義榜文卷嶄新未啟,詔信則安然藏於丹房密室,封泥完好無損。院外,哈達率三十名塞外勇士緊守西門,鐵甲映雪,弓弦繃如滿月;王七郎與蘇碧、葉謙分頭密查城中廟宇巷道,各自遣出精幹弟子,於茶寮、驛舍、碼頭、市口布下眼線,巡邏不歇。

堂內,韓瑞俯身案前,將一卷卷兵譜逐一核點,紙頁翻動聲輕而沉,指尖拂過墨痕,似在辨認每一處筆鋒轉折——他深知今晨必有大變,風未起而刃已鳴。柳寒煙立於主位,素袍如雪,正欲開口,忽聞院外風勢陡烈,衣袂破空之聲如鷹掠寒潭,數道疾影踏雪而入,靴底碾碎薄冰,直奔正堂。

一名黑衣刀手當先跨檻,腰間東廠紅綬如血未乾,背後三名勁卒甲冑齊整、刀鞘未離,齊齊立於堂前,抱拳揖手,動作整齊如一。

「奉沈督主之命,錦衣韓副使、柳道長、哈達大爺,今日有密案需共議。」黑衣刀手聲音冷然,目光一掃,不帶一絲溫度,袍袖微垂,指節泛白。

「請問來者,此行所為何事?堂內兵譜、金葉皆在。督主若有命令,可明示於眾。」韓瑞頷首,語聲平穩如古井無波,左手已悄然扣住腰間刀柄,指腹摩挲刀鍔寒紋。





「韓副使所言甚好。」黑衣刀手一抱拳,肩甲微震,「東廠沈督主意欲面談刀譜兵書與昨夜兵符之事。燒刀急令,今晨問責,凡市堂內有異者,須立即上堂,諸俠安分則安,逆命者當場斬首。」

「腔調倒是夠硬。」哈達鐵拳微微收緊,骨節咯咯作響,雙目如鷹隼鎖定黑衣刀手,語聲低沉如石碾冰河。

柳寒煙輕擺衣袖,素紗拂過案角,目光如水掃過黑衣刀手,語調清冷而綿長:「監查兵譜是我輩江湖與廟堂共論之事,非朝堂一人獨斷。沈督主若真意為大局,何不現身自來?」

「督主在外院等候。」黑衣刀手揚手,袖風微動,「請諸君同往後堂密談。刀譜、兵符、金葉寸步不可離身。於朝堂明會前,先將內鬼揪出。」

韓瑞點頭,側身低語,聲如鐵鑄:「堂諸俠士,各自攜兵器,隨我去後堂。刀陣合縱,分批而行——王七郎、蘇碧、葉謙,各帶義士守正堂案頭。哈達、柳道長與我主守中堂,其他人分守廟旁。」





「得令!」王七郎大聲回應,聲震樑木,隨即領數名精壯市井俠士分站案邊,刀鋒斜指青磚,目光如釘。

蘇碧劍鋒指地,寒芒映雪,語聲清越如鳴玉:「玄素弟子聽令!」三名玄素女子齊齊踏步,素衣翻飛,立於堂角,拂塵微揚,氣機鎖定門扉。

葉謙抱拳,語氣沉穩:「江南義廳八士,奉命守廂門!」八人應聲而動,短戟橫握,背靠廂壁,呼吸綣縮如弓待發。

柳寒煙隨韓瑞緩步而行,袍角拂過雪痕;哈達並肩而立,鐵甲輕鳴,三人步履沉穩,踏過門檻;黑衣刀手領三名東廠勁卒緊隨其後。堂門風雪呼嘯而入,木板微響,驟然分割出一片更森冷的空間,連燭火都似為之凝滯。

後堂內,沈璟立於窗下,青錦長袍外罩一襲霜白大氅,面容更顯陰沉如鐵。他背手而立,案頭列有三物:金葉一枚,義榜殘卷半幅,兵譜三頁,紙角微捲;旁置鐵牌一枚,刻「東廠密勘」四字,酒盞尚溫,水汽縈繞。





「韓副使、柳道長、哈達大爺。」沈璟以指輕敲案面,聲如叩玉,目光如獵鷹鎖定三人,語調緩而鋒利,「本督主今晨有大事不明。昨夜廟堂混戰,江湖、王府、女真三方資深義士死傷過半。兵符與刀譜均有假冒,金葉更傳流於三市。你等可敢當場驗證,今晨義榜所存可信否?」

「沈督主所問,韓某願答。」韓瑞拱手,腰背筆直如松,語聲鏗然,「案上金葉無損,兵譜、義榜分由堂主、道長、哈兄三方輪守。昨夜刀會各持半信,有市井送上,有江湖俠士暗傳。下官自認清白,不敢有一字欺君。」

「韓副使言語坦誠。」沈璟眸中閃過一絲冷笑,指尖停於鐵牌之上,語氣微揚,「但昨夜堂外北市、東廟、南井各有突兵闖入,三處斬殺共七義士,兵譜有殘、刀譜有改。你可知其中有廠衛細作、王府暗線、江湖內鬼?」

「堂主昨夜已細查市井,蘇女俠於東徑捕二人,王七郎於北市查八人,葉謙與哈兄於廢巷擒三內鬼。事端已明,偽信驅散,俠士以命相搏。」柳寒煙語氣冷清,拂塵輕垂,語聲如冰泉漱石,「堂內還有三名王府刀客混跡於義士隊,今晨案查已明,分由市井交付廠衛裁斷。」

「哈達兄,可有補充?」沈璟轉向哈達,語調略沉,目光如釘。

「哈達昨夜守西門,親眼斬殺假冒玄素之人一名,鐵器查出王府細信,北地弟兄失三人命,但金葉片刻未離,兵譜一字未散。」哈達拳掌如鐵,重重一頓,聲如金石相擊,「塞外刀下無虛案,哈某以性命擔保。」

「你們都很自信。」沈璟嘴角輕勾,袖中手指緩緩收攏,語聲低沉如雷藴雲中,「但本督主昨夜於東廟暗設伏手,查得內行廠有丙級刀客混入錦衣衛,腰間佩竹管,正是江湖舊信。你可知此人是誰?」

韓瑞目光一凜,眉鋒微蹙,語聲斬截:「我堂內昨夜確查一人佩竹管,名黃無忌,曾為女真部下。昨午脅於王府,今晨已受審,誓為江湖守正。」





「可惜本督主下允遲疑。案查有失,恐怕非一人之過。」沈璟目光如刀,語調陡然轉厲,「昨夜堂外還有一名江南書生號稱劍門義士,實則東廠密使,偷襲金葉未果被擒。查問之下自稱葉謙,實乃巧冒。」

葉謙正於堂外,聽內堂訊息臉色驟變,雙目圓睜,語聲高亢而急切。

「督主所言,可有證據?昨夜堂內殺賊,各人親證,小人自江南義廳至此,何來假冒?」

沈璟微側身,對外揚聲,語氣森然如霜刃出鞘:「葉謙,你既自稱江南義廳,何不驗名於市冊?昨夜本督主手下查明,真正江南義廳葉謙,已於前日失踪,你所用名牌、信物,皆乃江湖假章。來人,把他擒下!」

堂外三名東廠勁卒齊步而入,鐵甲撞響,直奔葉謙,強行拘押。葉謙大喝,聲裂堂宇:「冤枉,冤枉!」掙扎數次,終被束縛,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

「這案子難解。」韓瑞低語,語聲沉如古鐘,目光掃過眾人,「正堂江湖義士自願驗證身份,誰願與小人同證?」

「王七郎在下,昨日親見葉謙於市北救童,誓無他意。」王七郎揚聲道,聲如洪鐘,右拳擊左掌,鏗然有聲。





「蘇碧昨於東徑與葉謙並肩,刀招分明,江湖有誓,斷非廠衛細作。」蘇碧冷聲,劍尖微抬,寒光映面,語調如霜刃刮過青磚。

「哈兄手下昨日廟前護陣,葉謙多次出手助力,若真是細作,早已得逞。」哈達補刀,聲如悶雷,鐵拳一握,甲葉震顫。

「此案且緩。」沈璟揮手,袖風微揚,語氣稍緩卻更添壓迫,「本督主另查明,昨夜堂外還有京西女俠潛入,懷藏平江刀譜、金葉一片。據查,此女所持刀譜乃偽譜,攻防皆虛。何人敢證真譜在堂?」

「道長昨晚暗置刀譜、金葉於丹房,今晨驗證皆無差錯。」柳寒煙淡然,拂塵輕揚,語聲如風過松林,「女俠蘇碧所留古劍與金鈴確驗王府暗印,假譜已破,真譜藏於案內。」

「但本督主手下查得堂外尚有一枚江南令牌、十兩金葉、二頁兵譜,是誰投市誰藏井?」沈璟步步逼問,語聲如鼓點催命,目光如鉤。

韓瑞聲如鐵鑄,字字沉實:「案內兵譜一一核實,市外令牌、金葉由堂正義士各自鑒定。昨夜市井雜役報案,杜絕假信流傳。」

「假信流傳本已成風。」沈璟輕歎,語調微沉,似有無盡寒意自袖底漫出,「你等可知,今夜堂內若有一人懷璧自誤,滿門皆有性命之憂?」

「韓某身負堂主責任,俠義自守,案下無愧。」韓瑞一揖,袍袖垂落如刃歸鞘,語聲堅如磐石。





「道長立誓江湖,玄素本門有信不礙,貧道自守,不敢有一日虛妄。」柳寒煙平聲,拂塵微垂,語調如古觀晨鐘,餘韻悠長。

「哈某塞外三劍斬賊,金葉義榜皆在,死亦無悔。」哈達重重一拜,鐵甲轟然撞地,語聲如斷岳裂冰。

沈璟負手走向三人,目光如炬,語聲低沉而鋒利。「你等若今晨堂上無虛,午後朝會見真。若兵譜一頁有假,誰人頂罪?」

「韓某一人頂罪。」韓瑞語如斷石,聲落如刃墜地,青磚微震。

「道長與哈兄同負。」柳寒煙、哈達齊聲道。

「好。」沈璟朗聲道,「午時朝會,督主親與都指揮使同審兵譜金葉。你等三人可承諾,若堂內案卷真假各一,願以性命盟誓?」

「韓瑞在下,願以性命為誓,若有一頁兵譜為假,甘受朝會心斬,不怨他人。」韓瑞正色道。





「柳寒煙素有俠義,諾此盟誓,刀下無虧,江湖不愧。」柳寒煙低語道。

「哈達身在塞外,不負兄弟,兵譜假者自取其咎。」哈達鐵聲道。

「有此三誓,今日堂內可暫安。」沈璟抬手示意三人入座,語聲沉穩而威嚴,「案卷由督主親驗,義士守正。餘者皆聽令。」

案上兵譜、金葉、義榜分由東廠手下驗明,鐵箱開啟,金葉明晰、兵譜稿細、義榜掌紋懸於案邊。柳寒煙、韓瑞、哈達三人靜坐於堂前,刀劍列於席邊,目光冷然如霜。

場間氣氛如寒雪凝結,沈璟負手踱步,步履沉緩,語聲低沉而鋒利:「亂世多疑,江湖未亡。韓副使、柳道長、哈達大爺,你等但守今日之義,明日祕案自有明主。但若堂中再生變故,本督主只信一言——刀下認人,真心見血。」

「蘇女俠、王七郎、葉謙,三人分列堂前,凡是驗信遇險,皆有三家為證。」韓瑞一聲招呼,手按刀鞘,目光如電掃過三人。

「明白!」蘇碧回應,目光尖銳如劍,眉鋒微揚。

「正是。」王七郎笑著應聲,唇角雖揚,聲音裡卻掩不住一絲緊張,指節微叩案沿。

「小人雖被誣,仍願信韓副使、柳道長、哈兄之名。」葉謙低頭道,語聲雖輕,脊樑卻挺得筆直。

「案卷查明,今日堂上刀下大家自保。」韓瑞一拍刀鞘,鏗然作響,聲震堂宇。

「朝會將開,來人檢核正堂案卷,兵譜、金葉、義榜、順天錄,分別驗明,明日審案,誰假誰真,一刀斷決。」沈璟目光鋒利如刃,語聲如鐵鑄成,字字砸落於青磚之上。

「得令。」黑衣刀手齊聲回應,聲如寒鐵交擊,鏗鏘而肅殺。

堂內外風雪再起,卷簾翻飛,刀光隨風閃爍,映得人面生寒。柳寒煙緊握劍柄,指節泛白,思緒如水,沉靜而綣綣:「韓副使,此番若兵譜金葉有變,堂上俠義猶在否?」

「道長,江湖之義本於人心。今日亂局,死生無悔。」韓瑞沉聲道,目光不離案上兵譜,語調低緩卻如磐石不可移。

「正是。」哈達鐵拳落案,轟然一響,震得金葉微顫,「偽信假譜斬於桌上,真義真心見於刀下。」

案內案外氣氛如弦繃至極處,眾人屏息靜待朝會開啟。只見沈璟冷然一笑,袍袖一揮,如斬風雪,轉身離去;三名東廠勁卒徐徐退下,步履無聲,卻似壓得地磚微顫。廳內重歸清冷,唯餘燭火搖曳,映照刀鋒寒光。

正堂中,俠士、義士分批守衛,門外哈達鐵掌把持門樞,指節粗厚如鐵鑄;柳寒煙抬頭望向天色,遠處晨鐘已起,聲聲清越,破曉寒霧——今日亂世,朝堂刀會,將開明判斷。

正堂密議甫畢,內外俠士各自警戒,韓瑞、柳寒煙、哈達分守三道封口;案上金葉兵譜閃過一道冷光,義榜文卷靜靜安躺,未見一線柔情。堂外院落,哨兵腳步急促,低語之聲接續不絕。

「道長,堂外北徑藏有三名黑衣刀手。」韓瑞拱手,語聲沉穩而凝重,「昨夜東廠督主設伏於市邊,今晨又添人手,只怕陰謀再起。」

「韓副使放心,玄素死士已佈防兩側竹林。」柳寒煙握劍微笑,指尖輕撫劍脊,語調清越如泉,「江湖刀法皆非兒戲,今朝只須守住兵譜、金葉,不讓奸細得逞。」

「道長、韓兄,今日廠衛、王府、女真三方必有再動,哈某親率三人死守西門。」哈達一身鐵甲,臂如猿臂,聲如洪鐘,話音未落,鐵拳已悄然握緊,「刀下見真章,江湖自有俠骨!」

「哈兄英勇無畏,正合我意。」王七郎笑道,扭捏間藏著幾分市井狡黠,袖口微揚,指尖似有意似無意捻了捻衣角,「小的昨晚查得巷外賣燒餅的樵漢,早非尋常小販,其實是景王舊部刀手。」

「王七郎,你查得細緻。」蘇碧聲音柔中帶鋒,語如春水裹寒冰,目光微斂,指尖已悄然按上劍柄,「昨夜巷口有人假扮香客女販,混入內堂,幸被小女看破。今日只怕還有更多細作暗伏。道長可否令我巡東廂?」

「蘇女俠既有神機,請自便。」柳寒煙點頭,劍穗隨頷首輕晃,語氣篤定而溫和,「王七郎、蘇碧你二人分巡南北,所遇可疑即用暗號三響相報。」

「諾!」王七郎躬身,腰背微弓,足尖已悄然蓄力;蘇碧劍柄一抬,青鋒微鳴,兩人悄然出堂。

院中雪色微融,葉謙與江南義廳弟子各守偏門。堂內俠士整裝,韓瑞舉刀輕敲案邊,刀鞘與紫檀木相觸,發出沉悶一聲輕響:「道長,沈督主所言真假兵譜,今晨未有實證。你昨夜藏譜於丹房,是否留有一手?」

「韓副使慧眼。」柳寒煙微微一笑,袖袍微拂,似有清風自袖底流轉,「昨夜兵譜、金葉、順天錄殘卷由我暗置丹房密室,其餘假譜、斷簡落入堂外,正備假亂真。」

「道長機詭高明,江湖所需正是這份巧思。」哈達聞言大笑,鐵甲隨胸膛起伏而鏗然作響,聲震樑木,「若無此計,豈非叫奸佞輕易得逞?」

正聲未落,堂外遠處竹林忽起一陣驚呼。

「報──」一名玄素死士奔入,衣襟染塵,額角沁汗,單膝點地,語聲急促而顫,「東廟角有一名灰衣女俠遭三名黑衣刀手夾擊,現已被逼至崖下,命危!」

「誰在外院?」柳寒煙目光一厲,劍眉微蹙,眸中寒光乍現。

「小女蘇碧剛巡東廂。」王七郎急報,身形微傾,語速飛快,「方才見她身法極快,卻被三人追至山崖邊。現下危急,請道長示命!」

「哈兄、王七郎、葉謙。」柳寒煙聲音如劍,字字斬釘截鐵,袖袍一振,劍鞘已離腰而起,「三人隨我速救蘇碧!」

「得令!」哈達鐵拳一展,甲葉鏗然作響,率江北健卒隨行;王七郎疾步微蹲,足尖點地如狸貓蓄勢;葉謙縱身前躍,青衫翻飛,劍鞘尚未離腰,人已掠出三步。

柳寒煙當先,劍出鞘,一式「白雲貫日」帶動莫名幽光,疾奔谷口。三人呼聲連綿,刀手見勢猶豫,蘇碧已被逼至崖邊,回首半刻,面色慘白如紙,唇色微青,眼中驚惶未褪。

「蘇女俠,小道來救!」柳寒煙輕身躍上竹影,劍光如雪號,語聲清越而沉定,「你三人何敢於玄素道場行兇?」

「奉督命奪譜,兵符已失,背叛者當斬!」黑衣刀首冷聲,語如寒鐵刮石,左手倏揚,青鋼環已扣於腕間,身形如猿臂跳躍,招式陰毒狠絕。

「兵譜在我,休想奪去!」柳寒煙橫劍拂衣,劍勢疾卷過三人,語聲鏗然,劍鋒所向,寒氣逼人,「你敢動刀下俠士,小道先誅你!」

黑衣人大驚,步法亂了半分。蘇碧見得此勢,急忙起身提劍,一式「碧水寒煙」劍光猶如細雨,划破空氣,擊中黑衣人胸口,語聲雖微,卻字字清晰:「爾等鼠輩,也配染指兵譜?」

「蘇女俠好劍法!」王七郎拍手,身形未停,足尖點地旋身,語聲朗朗,笑意未達眼底,「江湖兒女殺得痛快!」

「哈兄,側面掩殺!」柳寒煙一聲令下,劍鋒斜指,語調沉斂而果決。

哈達臂力如鐵,手執玄鐵棒,一招「伏虎千鈞」全力砸中剩餘黑衣人頭顱,鮮血飛濺,語聲如雷貫耳。

「玄素道場,豈容爾等放肆!」

短短數息,三名黑衣刀手倒下兩人,尚有一人見勢不妙,轉身欲逃。葉謙長劍疾刺,將其攔腰斬斷,劍鋒微顫,語聲清越而冷峻。

「江南義廳葉謙在此,爾等伏誅,理所當然!」

「多虧道長及諸位相救,小女差點喪命於崖下。」蘇碧喘息未定,臉上猶帶未褪的驚悸之色,指尖微顫,緊攥著半幅染雪的衣袖。

「江湖刀法本以生死為念,你侍守正堂,今日更顯俠義。」柳寒煙步上前來,語聲溫厚而沉靜,袖角拂過雪地,未驚起半點塵痕。

「道長,我方才在崖下發現一線石紋,上面刻有細密符文,疑為天罡劍譜遺石。」蘇碧壓低聲音,雙手捧起一枚青石令牌,石面沁涼,紋路隱泛幽光。

「果然是天罡三式遺文。」柳寒煙接過令牌,指尖沿石紋緩緩摩挲,目光凝定如刃,「這劍譜若能悟通,將來必可守刀陣、破廠衛,不負江湖武義!」

「道長,石下還埋有一塊殘舊兵譜,符印奇異,分明與昨夜假譜有異。」王七郎側身半步,語聲低而穩,自積雪深處小心掘出半卷焦痕斑駁的竹紙,紙邊蜷曲,墨跡半湮,卻仍可辨「玄甲」二字朱砂殘印。

「韓副使與哈兄速將兵譜帶去堂內,由我親自細查。」柳寒煙目光一轉,語調清越如劍出鞘,石紋令牌隨即遞入韓瑞掌中。

「諾!」韓瑞應聲而至,抱拳躬身,袍角掃過積雪;哈達鐵拳一攥,骨節迸出沉響,雙手穩穩接過兵譜,臂上青筋微凸。

院外風色再起,朔風捲雪撲打牆垣,遠遠傳來督主旗號獵獵之聲、「沈璟督主」四字黑底金邊標令巡街而過,刀鞘撞擊樹幹的鏗然之聲隱隱透入林隙。玄素死士伏於牆頭檐角,手按刀柄,目如鷹隼;江湖豪傑人人持劍立於雪地,劍尖垂地,寒光映雪,氣氛肅殺如臨大敵。

「蘇女俠,你傷勢怎樣?」柳寒煙側首,目光溫而銳,似能穿透衣衫,直見筋絡。

「無妨,小女習江湖之道,刀下死活早有備。」蘇碧微笑,唇色尚白,卻將脊背挺得筆直,劍鞘輕叩膝甲,發出一聲清越微鳴。

「王七郎,你昨於外廟見有女真刀客假扮貨郎,可否追蹤?」柳寒煙語聲未落,袖中指尖已悄然扣住劍柄三寸。

「小的見其出入倉口,卻遲遲不敢進門。方才混亂中,他曾在雪地割刀,留下北地語符。」王七郎俯身,以小刀小心掏開泥雪,翻出一處嵌於凍土的金葉殘章,葉面刻有彎月與狼首交疊之印,邊緣鋒利如刃。

「這是塞外密信。」哈達一眼認出,雙目驟然睜裂,殺意如沸,「叫他走不了三里!」

「江南義廳弟子五人,四散追出!」葉謙揚手一招,語聲鏗鏘如金石相擊,五道青影立時破雪而出,身法迅疾如鷹掠寒潭;院中守備隨即收緊,刀光連成弧線,劍氣凝而不散。

院內兵譜、石紋、金葉三物並陳於青石案上,柳寒煙以劍尖輕劃石紋,鋒刃過處,符文微泛銀芒,「韓副使,這天罡三式劍譜刻文分明與兵譜互相呼應。或可設下兩套密防,使外敵再難破陣。」

「道長明見,不愧江湖英傑。」韓瑞雙手合十,躬身至腰,語聲誠摯而沉穩,額角微見汗意。

「道長英名,俠骨猶存。」哈達拍案狂笑,聲震樑木,案上茶盞嗡嗡顫鳴,「倘有一日廠衛進堂,哈某願以鐵掌拼死拒敵!」

「眾兄弟,我玄素今朝但能守住正堂,一日不亡。」柳寒煙目光遙投院外雪幕,語聲低緩卻如江潮暗湧,「江湖不易,廟堂可證。石譜、兵譜、義榜、金葉今日交織,未來便問誰有俠膽!」

「道長所言甚是。」蘇碧低聲應道,劍尖微抬,映出一線天光,「今日得救,蘇碧誓守道義,不問來路。」

「江湖上有道長,有蘇姑娘,有哈兄、有韓副使,天下不亡!」王七郎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間舊刀,刀鞘上「義」字鏤金已微黯,卻仍灼灼生光。

「江南義士如龍,必以俠心為本。」葉謙拍手而起,聲如裂帛,「道長,俠骨不死,江湖天命自存。」

「吾輩俠者,但問生死,不論得失。」柳寒煙輕撫劍柄,目光如江月沉靜,映雪生輝,「今日群賢並立,江湖有義可聚,兵譜、刀法皆在心間。」

院外雪色漸暗,天光沉如墨染,遠處督主旗號鐵騎踏雪而至,蹄聲如雷,沈璟親率廠衛十人,甲冑森然,案頭早備檢兵譜三卷、火漆封印七枚,朱砂批註密密如蟻。

「韓副使、柳道長、哈兄,今朝堂會近,督主命你三人攜兵譜入堂查驗。」黑衣刀手立於階下,高聲叫道,語聲壓得極低,卻掩不住喉間一絲緊繃的顫音。

「正堂無假譜,案卷皆真。」韓瑞揮刀橫於胸前,刀鋒映雪,寒光凜冽,「刀下但有俠義,外敵休想得逞。」

「督主若來,哈某必以鐵拳守堂,死不退讓!」哈達橫臂怒喝,鐵拳捶胸,聲如悶鼓,震得檐角冰凌簌簌墜地。

「江湖之道,本在義骨。」柳寒煙平和一笑,袖袍微揚,雪粒紛飛如絮,「今日兵譜合璧,俠士並肩,未來何患破局?」

「道長豪言,韓某共勉!」韓瑞目光亮如星,語聲鏗鏘,字字如釘入地。

「韓副使、哈兄,江湖但問本心。」蘇碧揚劍微笑,劍光斜映,映得她眉宇清絕,「今朝刃下之會,刀光血影自能見分明。」

「今日石譜、兵譜、金葉、義榜皆在。」葉謙側身,攬案邊石紋,指尖輕點其上「天樞」「玉衡」「開陽」三字古篆,語聲沉穩如鐘,「俠義存心,亂世可安。」

堂外吵鬧漸沸,周遭巷口廠衛緊逼,刀鞘撞牆、鐵甲擦石之聲不絕於耳。

「諸位小心,午後必有大變。」柳寒煙沉聲道,目光掃過眾人臉龐,語意如鐵鑄,「石譜、兵譜、金葉、義榜收緊於丹房,分由堂主、義士三家輪守。後刻即令密使夜巡,外堂如遇變局,但求生死同心。」

「道長之令,韓某敢不從命!」韓瑞一聲應諾,抱刀而立,脊如青松。

「塞外兄弟但有一息,就與江湖共守義榜兵譜!」哈達橫臂怒吼,聲震四壁,樑上積雪簌簌而落。

「在下誓死守鐵信,不負道長。」蘇碧低首斂目,烏髮垂落肩頭,劍尖垂地,靜如古潭。

「江南義廳弟子,自以俠心共護義榜!」葉謙收劍入鞘,語聲如雷滾過雪地。

「有這麼多俠士在,就算廠衛再多,也沒什麼好怕!」王七郎輕笑,指尖彈了彈刀鞘,發出一聲清越微鳴。

堂外黃旗火炬燃起,火光躍動如龍,沈督主揮令如斬,聲如金鐵交鳴:「時辰將至,策防備戰,正堂待審,兵譜金葉三檢,小心亂象!」

院內所有人緊握兵器,刀劍如林,刃鋒映火,寒光與烈焰交織;朝堂已現繃緊之勢,亂局如弓滿弦,只待一觸即發。

「韓副使、哈兄、蘇女俠、王七郎、葉謙,正堂密防已成,待堂主命令,亂世俠骨必能自保。」柳寒煙縱身入堂,袍角翻飛如鶴翼,目光冷峻如霜刃,掃過眾人眉宇。

「願俠心不死,待亂世刀下見分明。」韓瑞收刀點頭,凝聲而語,語意如鐵,字字沉入雪地。

「塞外兄弟等,只等堂上誓死守義,勿讓金葉兵譜流於賊手!」哈達一番鐵拳橫劈,拳風激雪,雪霧翻湧如浪。

「江南女俠但願與諸位同心協力!」蘇碧烏髮飄然,劍光斜映,語聲清越如鶴唳寒潭。

「正堂江南義士,無悔同生死!」葉謙聲如雷,震得窗紙嗡嗡顫動,雙目炯炯,映火如星。

「有你們在,亂世終能安——」王七郎咋舌一笑,話音未落,遠處鐘聲突鳴,沉雄三響,撞入人心。

堂內諸俠士如冰雪下鐵石,靜默如岳;江湖恩怨、廠衛權謀,皆將在這一刻集於同堂。

堂上兵譜、金葉、石譜、義榜皆存,諸人心念如鐵,不覺寒意,刀光劍影,生死繫於一線。

第十四回完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