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事再提有什麼意義: 第五步:耳語
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我轉動鑰匙,金屬齒輪摩擦發出咔噠聲。門開了,客廳裡一片漆黑,只有窗簾縫隙透進的路燈光線,在地板上投下長條形的陰影。我伸手去摸電燈開關,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塑料面板。
「別開燈。」陸沉舟的聲音突然從沙發那邊傳來,帶著沙啞和疲憊,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的手停在半空,手指縮回。「為什麼?」我的聲音在寂靜中迴盪,帶著一絲警覺。
「頭痛。」陸沉舟的聲音簡短地說,伴隨著布料摩擦的聲響,他在沙發上調整了一下姿勢,「剛才回來,不想動。」
我關上門,鞋跟敲擊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響。我摸索著走向廚房,打開冰箱,冷氣混雜著食物的氣味湧出。裡面除了幾瓶礦泉水和半盒過期的牛奶,什麼都沒有。我拿出兩瓶水,關上冰箱門,塑料門吸碰撞發出悶響。
「吃飯了嗎?」我的聲音從廚房傳出,帶著刻意的平穩,手指擰開瓶蓋,塑料發出細微的破裂聲。
「不餓。」陸沉舟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伴隨著一聲嘆息,「葉志剛那邊...情況不太好。」
我走出廚房,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我看到陸沉舟坐在沙發上,背靠著椅背,雙腿伸直,腳踝交叉。他的白袍已經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鎖骨的線條。月光從窗簾縫隙照在他的側臉,勾勒出疲憊的輪廓。
「又惡化了?」我的聲音顫抖地問,手指抓緊了水瓶,塑料在掌心發出輕微的擠壓聲。
「早上再次心房顫動,這次持續了十分鐘。」陸沉舟的聲音沉重地說,手指揉著眉心,「藥物控制效果不好,他的心肌已經受損太嚴重。如果再發作,可能需要裝心律調節器,但以他的身體狀況...可能撐不過第二次手術。」
我走到沙發邊,坐在另一側,中間隔著一個靠墊的距離。水瓶放在茶几上,發出悶響。「那個照片...調查得怎麼樣了?」我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恐懼,「加護病房的監控...有沒有拍到那個人?」
「沒有。」陸沉舟的聲音帶著憤怒,拳頭砸在沙發扶手上,發出沈悶的聲響,「監控在那一刻正好故障,說是線路老化。太巧合了,巧合到...一定是有人故意切斷了。護理站的人說,那天晚上只有值班護士進出過,但沒有人穿白袍,也沒有人...缺鈕扣。」
「董柏豪呢?」我的聲音乾啞地問,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沙發的布料,絨毛在指尖摩擦。
「他那天...確實請了病假,說是流感發燒,在家休息。」陸沉舟的聲音帶著懷疑,「但我讓江雅婷去他家看過,沒人。鄰居說,他那輛黑色的車,那天晚上開出去過,很晚才回來。」
黑色的車。尾數七九。我感覺血液凝固了一瞬,後背竄起寒意。「我們應該...報警。」我的聲音顫抖地說,但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報警?」陸沉舟突然轉頭看我,眼神在黑暗中閃爍,帶著一絲譏諷和疲憊,「說什麼?說我們收到匿名照片?說有人調整了輸液速度但監控沒拍到?還是說...我們懷疑同事謀殺病人,但沒有證據?」
「可是...」我的聲音微弱地說。
「沒有可是。」陸沉舟打斷我,聲音提高,帶著壓抑的怒意,「醫院會處理這種事。院長已經成立內部調查小組,但...他們更在乎的是名譽,不是真相。如果這件事傳出去,穎資醫院的聲譽就毀了,我們都會被牽連。」
「所以我們就當作沒發生?」我的聲音也提高了,帶著難以置信,身體前傾,「葉志剛可能被謀殺,葉佩晴昏迷不醒,小資的車禍可能也是...也是那個人做的,我們就這樣沉默?」
「那妳要我怎麼樣?」陸沉舟猛地站起身,聲音在客廳裡迴盪,帶著絕望的憤怒,「辭職?還是像個偵探一樣去跟蹤董柏豪?我們沒有證據,林予安,我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堆巧合,一堆猜測,還有...」他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降低,帶著某種深沉的疲憊,「還有我們之間...這些無止盡的爭吵。」
我愣住了,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客廳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輛經過聲,輪胎摩擦地面發出沙沙聲響。
「我們...多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陸沉舟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恍惚,他重新坐回沙發,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手指交叉,指節泛白,「不是關於醫院,不是關於病人,不是關於...這些可怕的事情。只是...談談我們自己。」
我沒有回答。我想起上一次我們好好說話是什麼時候。可能是幾個月前,可能是半年前。那時候我們還會一起看電視,一起吃飯,一起計劃週末去哪裡。現在,我們像兩個室友,共享一個空間,卻各自活在各自的世界裡。
「上週六,」我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壓抑的委屈,手指抓緊了沙發的邊緣,「我說想去海邊,你說要值班。但江雅婷告訴我,你那天根本沒班,你在醫院...和董柏豪討論病例,討論了四個小時。」
陸沉舟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他的聲音低沉地說,「那個病例很複雜,需要...」
「需要什麼?」我打斷他,聲音顫抖,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需要犧牲我們的週末?需要連一通電話都不打?陸沉舟,我們結婚五年了,你現在連看我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嗎?」
「我沒有時間!」陸沉舟猛地站起身,聲音在客廳裡迴盪,帶著痛苦,「妳知道我每天面對什麼嗎?我早上七點到醫院,晚上十點離開,有時候連飯都沒時間吃。我要救病人,我要應付院長,我要處理那些...那些匿名威脅和陰謀,我還要...」他停頓了,聲音突然降低,帶著一絲脆弱,「我還要假裝一切都好,假裝我們沒有問題。」
「所以你選擇逃避。」我的聲音冷硬地說,站起身,與他對視,「你選擇躲在醫院,躲在手術室,躲在那些...那些需要你的人面前。那我呢?我不需要你嗎?」
「妳不需要我。」陸沉舟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苦澀,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妳有董柏豪。他有時間陪妳吃飯,有時間陪妳聊天,有時間...關心妳的一切。」
「你在說什麼?」我的聲音震驚地說,身體後退一步,背部抵住牆壁,牆紙的紋理粗糙地摩擦著後背,「我和董柏豪...我們只是同事。」
「是嗎?」陸沉舟的聲音帶著譏諷,但眼神裡是深深的受傷,「那為什麼他總是出現在妳身邊?為什麼他比我知道更多妳的事?為什麼...」他的聲音顫抖了,「為什麼妳寧願跟他說心事,也不願意跟我說?」
我張開嘴,想要反駁,但發現我說不出話。因為他說的...有一部分是事實。我確實和董柏豪說過心事,在那些孤獨的夜晚,在陸沉舟缺席的時候。但那只是...那只是因為我需要有人聽我說話,不是因為...
「你不理解。」我的聲音虛弱地說,眼淚湧上眼眶,視線變得模糊,「你從來不理解。你只在乎你的工作,你的病人,你的...你的完美形象。我累了,陸沉舟,我真的累了。」
「我也累了。」陸沉舟的聲音沙啞地說,他轉過身,背對著我,肩膀線條僵硬,「我累了妳總是抱怨,總是要求,總是...總是不滿足。我以為結婚是兩個人一起承擔,但現在...現在我覺得,我只是在承擔妳的怨氣。」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刺進我的心臟。我感覺呼吸困難,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我想起了我們剛認識的時候,那時候的陸沉舟...那時候的他會在我值夜班後來接我,會記得我不吃香菜,會在我累的時候給我按摩肩膀。那時候我們會坐在這張沙發上,聊到天亮,聊我們的夢想,聊我們的未來。
「你變了。」我的聲音顫抖地說,眼淚滑過臉頰,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你不再是那個...那個會為了我放棄手術的人了。」
「妳也變了。」陸沉舟沒有轉身,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顫抖,「妳不再是那個...會在我手術後等我,會為了我學做湯的人了。」
我們沉默地站在客廳裡,中間隔著無法逾越的距離。窗外的路燈光線在地板上移動,時間彷彿凝固了。我想起葉志剛說的話,關於過去的事,關於選擇。我們當初選擇了彼此,但現在...現在我們還能選擇什麼?
「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陸沉舟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決絕,他轉過身,看著我,眼神裡有著痛苦,但也有著某種解脫,「這個家,還有我們...我們需要...」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在寂靜的客廳裡發出刺耳的聲響。我們都嚇了一跳。陸沉舟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指發抖。
「什麼?」我的聲音顫抖地問,恐懼爬上心頭。
陸沉舟將手機轉向我。螢幕上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我們的客廳,從窗戶外面拍攝的。照片裡,我和陸沉舟正站在客廳裡爭吵,姿態清晰可見,連我臉上的淚水都隱約可見。拍攝時間顯示是...剛才。就在剛才。
照片下方是一行字。
「這樣的畫面真讓人心碎。但別擔心,我會幫你們解脫。就像我幫葉志剛解脫一樣。明天中午十二點,苑穎資石像前,我們見個面。別帶其他人,否則...下一個輸液袋裡的,可能就是你們的。」
輪床推過走廊的聲音在瓷磚地面上迴盪,規律而單調。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病歷夾,紙張邊緣被手指捏得微微捲起。昨晚那條簡訊的內容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像一根刺扎在神經末梢。十二點。苑穎資石像前。還有五個小時。
「護士長。」江雅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猶豫,腳步聲加快追上來。
我轉身,看到她手裡拿著一疊化驗單,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著淺淡的青黑色,像是沒睡好。她的護士帽戴得有些歪,露出幾縷亂髮,手指緊緊捏著紙張邊緣,指節泛白。「早。」我的聲音乾澀地說,嘴角試圖扯出一個微笑,但肌肉僵硬。
「早。」江雅婷的聲音輕快地說,但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她走近一步,聲音壓低,幾乎是耳語,「昨天...昨晚後來還好嗎?我看你臉色很差。」
「還好。」我說,聲音平穩,但喉嚨發緊,「只是沒睡好。葉志剛那邊...今天怎麼樣?」
「還在加護病房,意識偶爾清醒,但大部分時間昏睡。」江雅婷的聲音恢復了專業的冷靜,但手指依然緊攥著化驗單,紙張邊緣被捏得皺褶,「陸醫生一大早就去了,到現在還沒出來。還有...」她停頓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視線飄向走廊盡頭,「董醫生也來了,說是要查看術後紀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血液瞬間變冷。「什麼時候?」
「大約半小時前。」江雅婷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探究,眼睛終於看向我,眼神複雜,「他直接去了加護病房,沒有經過護理站。我剛才送藥過去,看到他和陸醫生...站在病床邊說話,氣氛很僵。陸醫生的臉色...很難看。」
我沒有說話,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病歷夾。董柏豪為什麼要去找陸沉舟?是挑釁?還是...他根本不是兇手,只是被誤會?
「護士長,」江雅婷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猶豫,她走近一步,肩膀幾乎要碰到我的手臂,「我聽到一些...傳言。關於你和董醫生。」
「什麼傳言?」我的聲音冷硬地說,但心頭一緊。
「說你們...最近走得很近。」江雅婷的聲音輕微地說,眼神飄忽,手指絞著化驗單的邊緣,「說有人看到你們在檔案室單獨相處,還有...還有說董醫生經常給你發簡訊。我...我知道這可能是謠言,但是...」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擔憂,「但是醫院裡傳得很兇,連清潔阿姨都在說。說你和陸醫生...已經...」
「已經什麼?」我的聲音顫抖地問,但已經猜到了答案。
「說你們已經分房睡,說...說你可能要和董醫生...」江雅婷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臉頰泛紅,「對不起,我不應該傳這些話。但是護士長,你小心一點,有人...有人好像故意在散播這些話,而且說得有鼻子有眼,連你們什麼時候在餐館吃飯都知道。」
有人故意散播。我的心沉了下去。是董柏豪?還是...那個監視我們的兇手?這是心理戰的一部分?
「謝謝你告訴我。」我的聲音沙啞地說,手指鬆開病歷夾,紙張在掌心留下皺褶的痕跡,「我和董醫生...只是同事。那些傳言...不要信。」
「我知道。」江雅婷點頭,眼神堅定了一瞬,但隨即又黯淡下來,「但是...陸醫生知道這些傳言嗎?如果他聽到...」
「他忙著病人。」我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絲防衛,「沒時間聽這些無聊的話。」
「希望如此。」江雅婷嘆氣,肩膀下沉,「對了,剛才我在儲藏室那邊,聽到呂嘉慧和吳曉彤在說話...她們提到你的名字,還有...照片。」
「什麼照片?」我的聲音尖銳地問,身體前傾。
「我沒聽清楚。」江雅婷搖頭,頭髮隨著動作輕晃,「但吳曉彤好像很興奮,說什麼『原來是真的』。呂嘉慧讓她小聲點,說這種事不能亂傳。我進去的時候,她們就閉嘴了,表情很尷尬。」
照片。又是照片。我感覺胃部一陣絞痛,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是昨晚那張我和陸沉舟爭吵的照片?還是...我和董柏豪的照片?
「我去看看。」我說,轉身走向儲藏室的方向,腳步急促,護士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護士長!」江雅婷在身後叫住我,聲音帶著焦急,「還有...今天中午,我看到董醫生在停車場,站在他的黑色轎車旁邊,一直在看手錶,好像在等人。那輛車的車牌...尾數是七九。」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手指緊緊抓著病歷夾,紙張邊緣刺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我知道。」我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帶著壓抑的恐懼,「謝謝你,雅婷。」
我繼續往前走,轉過拐角,推開儲藏室的門。裡面光線昏暗,只有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呂嘉慧和吳曉彤站在貨架之間,正在清點藥品,聽到門響,兩人同時轉頭,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護士長。」呂嘉慧的聲音平穩地說,但手指緊緊抓著庫存單,紙張邊緣皺褶,「來拿東西?」
「隨便看看。」我說,走進去,目光掃過她們的臉,「你們剛才在聊什麼?」
「沒什麼。」吳曉彤的聲音急促地說,臉頰泛紅,眼神閃爍,不敢看我的眼睛。她的護士帽戴得很低,幾乎遮住眉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就...就閒聊。」
「閒聊到我的名字?」我的聲音冷硬地說,走近一步,腳步聲在水泥地面上迴盪。
呂嘉慧和吳曉彤交換了一個眼神。呂嘉慧嘆氣,放下手中的庫存單,紙張放在貨架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護士長,別聽那些閒話。」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坦誠,「醫院裡總是這樣,有點風吹草動就傳得滿城風雨。我們...我們只是聽到了一些傳言,但沒有信。」
「什麼傳言?」我的聲音顫抖地問,手指抓緊了貨架邊緣,金屬的冰冷透過掌心傳來。
「說你和董醫生...」呂嘉慧的聲音猶豫地說,視線飄向地面,「說你們在交往。還有人說...說看到董醫生昨晚從你家附近開車離開,凌晨兩三點的時候。」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昨晚?凌晨兩三點?那正是我們收到匿名簡訊之後,正是我們爭吵之後。董柏豪在我家附近?是巧合?還是他就是發簡訊的人?或者...那個發簡訊的人想讓我以為是董柏豪?
「這不可能。」我的聲音乾啞地說,但聽起來連我自己都不信,「昨晚...我一個人在家。」
「護士長,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吳曉彤的聲音細微地說,帶著一絲歉意,手指抓著藥品盒子的邊緣,紙板發出輕微的擠壓聲,「只是...只是有人把照片發到了醫院的群組裡,雖然很快刪除了,但很多人看到了。照片裡...照片裡你和董醫生在餐館,靠得很近,董醫生在幫妳擦...擦嘴角的東西。」
我想起來了。那是很久以前的聚餐,董柏豪確實拿紙巾幫我擦過濺到嘴邊的湯汁,但那只是普通的同事關心。為什麼現在會被翻出來?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被傳播?
「那是誤會。」我的聲音沙啞地說,手指無力地鬆開貨架,「只是普通的聚餐。」
「我們知道。」呂嘉慧點頭,眼神帶著同情,「但是...陸醫生看到了嗎?這種照片在這個時候傳出來,時機太巧合了。而且,聽說院長那邊也收到了匿名信,說是...說是心臟外科有醫德問題,要徹查。」
匿名信。院長。徹查。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這是一個圈套,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目的是要毀了我和陸沉舟,或者...毀了整個心臟外科?
「謝謝你們告訴我。」我的聲音虛弱地說,轉身走出儲藏室,腳步虛浮。
走廊上,我遇到了梁世軒。他靠在護理站的檯面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正在和陳怡文說話。看到我,他直起身,眼神複雜,帶著一絲探究和...擔憂?
「護士長。」梁世軒的聲音平穩地說,將咖啡杯放在檯面上,陶瓷與木頭碰撞發出悶響,「正好,我正要找你。關於葉志剛的病情,還有...一些別的事。」
「什麼事?」我的聲音警惕地說,停下腳步,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病歷夾。
梁世軒看向陳怡文,後者聳肩,拿起咖啡杯,「我先去查房。」她的聲音冷淡地說,轉身離開,白袍在風中揚起。
「聽說...醫院裡有一些傳言。」梁世軒的聲音壓低,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檯面上,「關於你和董醫生。還有...你和陸醫生。」
「您也聽說了。」我的聲音苦澀地說,沒有否認。
「我不想管你們的私事。」梁世軒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手指揉著眉心,「但是...現在這個時機太敏感了。葉志剛的病情不穩定,葉佩晴還在昏迷,醫院裡又有人散播這些謠言,還有匿名信告到院長那裡...這不像巧合。」
「您知道是誰做的嗎?」我的聲音顫抖地問。
「不確定。」梁世軒搖頭,眼神飄向走廊盡頭,「但是...我聽說董醫生今天早上和院長見了面,談了很長時間。出來的時候,他臉色很好,還哼著歌。而陸醫生...我剛才看到他在樓梯間,一個人站著,看起來...很糟糕。」
陸沉舟。他知道了。他聽到了傳言。
「我得去找他。」我的聲音急促地說,轉身就要走。
「等等。」梁世軒攔住我,聲音嚴肅,「還有件事。剛才急診收到一個快遞,給你的。我讓江雅婷放在你更衣室了。沒有寄件人名字,只有你的名字和『親啟』兩個字。」
快遞?在這個時候?我的胃部再次絞痛,感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謝謝。」我的聲音乾啞地說,快步走向更衣室,腳步聲在走廊上迴盪。
更衣室裡空無一人。我的櫃子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郵票,沒有寄件地址,只有我的名字,字跡是列印的字體,黑色的墨水。我顫抖著手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
照片裡,是今天早上,我和江雅婷在走廊上說話的畫面。拍攝角度是從上方,像是從通風口或某個高處拍的。照片裡,我背對著鏡頭,江雅婷面對我,表情嚴肅,兩人靠得很近,看起來像是在...密謀什麼。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還有四個小時。別帶她來,別告訴任何人。否則,這張照片會出現在院長桌上,標題是『護士長串通護士,意圖掩蓋醫療疏失』。你知道我有這個能力。畢竟,我能讓監控故障,就能讓照片出現在任何地方。」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是陸沉舟發來的簡訊:「不管妳聽到了什麼,中午十二點,石像前,我會去。我們需要談談,關於昨晚的事,關於那些照片,還有...關於我們。一個人來,別帶董柏豪。」
我盯著手機螢幕,又看著手中的照片和紙條。兇手在操縱一切,他同時給我和陸沉舟發訊息,讓我們都以為是對方約見,都以為對方知道些什麼。而實際上...這是一個陷阱,一個為我們兩人設下的陷阱。
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時鐘指向十一點整。還有一個小時。
第五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