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爺斬: 第六味:顏值與味道的戰爭
光線穿透糖壁時,我睜開了眼睛。那層琥珀色的糖殼正在融化,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孔洞。甜膩的液體順著我的臉頰滑落,滴在衣領上,黏住了一縷頭髮。我試著舉起手臂,發現關節並未如預期般僵硬,反而有種被溫水浸泡過的滑膩感。
「早上了?」冷凍爺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他躺在一灘糖漿中,那件北極熊羽絨服已經完全濕透,毛髮糾結成塊,看起來像是一隻落湯的北極熊。「溫度回升了?」
「不是溫度,」包吃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伴隨著一陣令人不安的舔舐聲響。我抬頭看去,發現他正整個人貼在糖葫蘆結界的頂部,像隻壁虎般四肢張開,嘴巴緊緊貼著糖壁。「是我。我舔了一整夜。」
「你舔穿了這個結界?」我掙扎著坐起身,糖漿從我的衣襟滴落,在地面形成一灘黏糊糊的水漬。
「麥芽糖遇唾液會慢慢溶解,」包吃光舔了舔嘴唇,他的舌頭已經腫脹發紅,嘴角還掛著一絲糖絲。「雖然速度很慢,但只要不停下來...」他打了個飽嗝,一股甜到發酸的味道在空氣中擴散。「而且我發現這個糖的味道有層次,外層是焦糖,中間混了蜂蜜,最裡面還有一種我沒嚐過的膠質,像是...」
「別描述你的味覺經驗了,」我打斷他,同時用刀柄敲了敲頭頂的糖壁。確實變薄了,聲音聽起來不再沉悶,而是帶著某種脆弱的共鳴。「我們能出去了?」
冷凍爺從懷中掏出那瓶液態氮濃縮精華,瓶身已經空了。「本來準備用的,現在看來不需要了。」他將空瓶塞回口袋,動作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慵懶。「糖三藏呢?」
「走了,」包吃光從頂部滑落下來,雙腳踩在糖漿中發出「啪嘰」的聲響。「天還沒亮時,我聽見他在外面唸經,說什麼『暫時封印已完成,待貧僧去化緣更多的糖』,然後腳步聲就遠去了。」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糖葫蘆結界內部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蜜糖池,我們三人站在及膝的糖漿中,像是被困在太妃糖罐裡的螞蟻。我舉起菜刀,對準頂部那個被包吃光舔得最薄的地方,用力一戳。
糖壁應聲碎裂,陽光傾瀉而入。
「終於,」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卻立刻嗆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氣味,不是糖三藏留下的甜膩,而是一種更加人工的、帶著化學香料味的香氣。那氣味混合了薰衣草、檸檬草,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類似於新開封的電子產品塑膠味。
我從破洞中爬出,雙腳踩在客棧的地板上。原本木質的地板現在覆蓋著一層白色的反光材質,摸起來光滑冰冷,像是打磨過的瓷器。牆壁也被重新粉刷,不再是原本的暗紅色,而是變成了柔和的莫蘭迪色系,還掛著幾幅看起來像是食物的畫作,但仔細一看,那些畫作中的食物都散發著詭異的光暈,每一顆草莓都紅得不真實,每一塊牛排的紋路都過於整齊。
「這是什麼?」冷凍爺跟著爬出來,他的羽絨服還在滴落糖漿,在白色地板上留下一串黏稠的腳印。「客棧被重新裝修了?」
「不只是客棧,」包吃光指著窗外。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發現外面的街道也變了樣。原本錯綜複雜的巷弄現在變得筆直寬敞,兩旁的建築物都被統一粉刷成純白色,每個角落都擺放著精心設計的綠植,而且那些植物的葉片都經過修剪,呈現完美的幾何形狀。街道上鋪著灰色的石板,乾淨得看不見一絲灰塵,甚至連空氣中的光線都變得柔和,帶著一種過度曝光後的朦朧感。
「美拍廣場,」阿斬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警惕。「我感覺到一股強大的視覺能量。太爺斬,小心,這裡是顏值廚的領地。」
「顏值廚?」我低聲重複。
「你說什麼?」冷凍爺轉頭看我,他的眉毛上還掛著糖霜,看起來像個剛從蛋糕裡爬出來的老人。
「沒什麼,」我搖頭,同時走向客棧的大門。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強風撲面而來,那不是自然的風,而是帶著某種節奏的、類似於攝影棚內大型風扇製造的氣流。門外的街道上站滿了人,但他們都靜止不動,維持著各種姿勢,有的舉著手機,有的端著盤子,有的張大嘴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死了?」包吃光湊近一個舉著手機的年輕人,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人的眼睛連眨都不眨,瞳孔放大,盯著手機屏幕,嘴角掛著一種詭異的微笑。
「不是死了,是凝固了,」一個甜美的聲音從街道盡頭傳來。那聲音帶著電子合成般的質感,每一個字都經過完美的修飾,聽起來悅耳但缺乏溫度。「他們只是進入了『最佳拍攝時刻』,為了捕捉最完美的光影,時間在這裡必須暫停。」
我轉頭看去。街道盡頭站著一個女人,或者說,一個被光芒包裹的存在。她身穿一襲純白的長裙,那裙子的材質看起來像是絲綢,但隨著她的走動,布料表面會反射出不同的光澤,時而銀白,時而淡金,時而帶著彩虹般的暈染。她的頭髮是完美的波浪捲,每一根髮絲都像是經過精心計算般落在特定位置,隨著微風輕輕飄動,但那風向似乎只為她一人服務。她的臉龐...我無法準確描述她的臉,因為看起來總是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或者說,像是手機螢幕上開了美顏濾鏡後的那種過度柔焦效果。
「顏值廚,」冷凍爺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厭惡。「她怎麼會在這裡?」
「為了美,」女人緩步走來,她的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伴隨著快門般的「咔嚓」聲響,彷彿有一台看不見的相機在為她記錄。「我聽說辣妹子客棧被糖三藏變成了姜餅屋,這是絕佳的拍攝素材。災難中的美,廢墟中的優雅,這種對比最能吸引眼球。」
「你把整個廣場的人都凍住了?」我握緊刀柄,感覺到阿斬在腦海中緊張地注視著。
「凍住?多難聽的詞,」顏值廚微笑著,那笑容的弧度完美得像是用尺量過,嘴角上揚的角度精確到毫米。「我只是讓他們停留在『手機先吃』的瞬間。你看,這個姿勢多麼自然,這個光線多麼柔和。在濾鏡的世界裡,沒有醜陋,沒有混亂,只有永恆的完美。」
她揮了揮手,街道兩旁的建築物表面突然浮現出無數個手機屏幕的虛影,每個屏幕上都顯示著同一個畫面:經過重度美顏後的街道,色彩飽和度高到刺眼,對比度強烈,每一個角落都被柔光覆蓋。「這是我的『絕對視覺領域』,在這裡,一切事物都必須符合美學標準。任何不符合的,都會被修正。」
「修正?」包吃光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的臉頰因為舔糖而紅腫,還沾著一些糖漬。「我現在很美嗎?」
顏值廚轉頭看向他,眉頭微微皺起,那皺眉的動作都顯得優雅無比。「你...需要大量的修正。你的皮膚質地粗糙,五官比例不協調,還有你的姿勢,駝背,肩膀歪斜。在我的領域裡,你就像是一個錯誤的像素。」
「像素?」包吃光困惑地眨眼。
「別理她,」我上前一步,擋在包吃光面前。「解除你的領域,讓這些人恢復正常。」
「為什麼?」顏值廚歪頭,那動作看起來像是雜誌封面上的模特兒。「他們很快樂。在這個狀態下,他們永遠不會老去,永遠不會失敗,永遠停留在最美好的瞬間。這難道不是一種仁慈嗎?」
「這是監禁,」我說道,同時感覺到街道上的光線變得更加強烈,那種過度曝光的效果讓我的視覺開始產生錯覺,邊緣的物體變得模糊,色彩開始扭曲。「而且你封鎖了廣場,我們無法離開。」
「離開?」顏值廚輕笑,那笑聲像是經過後製處理,帶著迴音效果。「太爺斬,我聽說過你。你在資格賽上的表現...很有話題性。那種混亂的刀工,那種不完美的擺盤,在社交媒體上引發了巨大的爭議。有人說你是天才,有人說你是瘋子。我想親眼看看,看看你到底是什麼。」
她走近幾步,我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香氣,那味道過於濃烈,像是將整瓶香水倒在身上,還混合著一種淡淡的、類似於塑膠燃燒的氣味。「現在我看到了,」她的眼神在我臉上掃過,但焦點似乎不在我的五官,而是在某個虛無的點上。「你的輪廓還可以,但皮膚質地太差,毛孔明顯,還有你的頭髮...天哪,那是什麼造型?像是被風吹過的鳥巢。」
「我沒有時間聽你評論我的外貌,」我說道,同時感覺到視野邊緣開始出現彩虹色的光暈,那是濾鏡效果正在影響我的視覺神經。「解除封鎖,否則我會強行突破。」
「強行突破?」顏值廚的笑容變得冰冷,雖然那冰冷的表情依然美麗。「在這裡,美就是法律。你想要離開,只有一個辦法:證明你的料理比我的更美。但問題是...」她揮了揮手,街道中央突然升起一張白色的長桌,桌上擺放著兩套完整的廚具。「你看得見真正的味道嗎?」
「什麼意思?」我皺眉,同時注意到桌上的廚具都經過精心設計,刀柄鑲嵌著水鑽,鍋具表面印著大理石紋路,每一樣都美輪美奐,但看起來實用性堪憂。
「我有臉盲症,」顏值廚的聲音突然變得平淡,那種電子合成的悅耳質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實的、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我無法分辨味道。對我來說,所有的食物吃起來都一樣,像是嚼蠟。我只能依靠視覺來判斷好壞。所以我相信,好看的食物就是好吃的食物,美麗的擺盤就是美味的保證。」
她指著自己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濾鏡效果下顯得大而明亮,但瞳孔空洞。「我看不見味道,但我能看見美。而你,太爺斬,我聽說你的味覺時靈時不靈,你的刀工雖然精準,但擺盤總是隨意。在這個領域裡,你沒有勝算。」
「所以你用視覺來彌補味覺的缺陷?」冷凍爺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這就是為什麼你堅持『手機先吃』?因為你必須透過鏡頭來確認食物的價值?」
「閉嘴,北極熊,」顏值廚轉頭看他,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你的羽絨服在這個場景裡太過突兀,顏色飽和度過高,材質反射光線的方式也不對。你應該被修圖掉。」
她揮了揮手,冷凍爺周圍的空氣突然扭曲,像是有無數個濾鏡同時疊加在他身上。他的羽絨服顏色開始改變,從純白變成了柔和的米色,毛領變得更加蓬鬆圓潤,整個人的輪廓被柔化,看起來像是一個卡通人物。
「住手!」我大喊,同時拔刀斬向那股扭曲的空氣。刀鋒劃過,像是切過一層薄膜,發出「嘶啦」的聲響。冷凍爺周圍的扭曲消失了,他踉蹌了一下,臉色蒼白。「這是什麼妖術?」
「不是妖術,是美學的力量,」顏值廚轉回頭看我,臉上重新掛上完美的笑容。「在這個領域裡,我掌控著所有的視覺資訊。我可以讓你看見你想看見的,也可以讓你看不見你不想看見的。比如說...」她打了個響指。
我眼前的景象突然改變。
街道消失了,凝固的人群消失了,包吃光和冷凍爺也消失了。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的空間中,四周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只有無盡的白色。我面前擺著一盤料理,那盤子是用透明的水晶製成,裡面裝著一團...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看起來像是牛排,但表面覆蓋著金箔,旁邊點綴著食用花卉,還有一縷煙霧從盤中升起,那煙霧呈現粉紅色,在空氣中形成心形的圖案。
「這是什麼?」我問道,聲音在白色空間中迴盪。
「米其林三星的擺盤,」顏值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但我看不見她。「完美的色溫,完美的構圖,完美的光線。吃下去,告訴我你嘗到了什麼。」
我低頭看著那盤料理。視覺上它確實無可挑剔,每一個細節都經過精心設計。我切下一塊放入口中。
味道像是嚼紙。準確來說,像是嚼一張被香水浸泡過的紙張,帶著濃重的化學香精味,沒有任何層次,沒有任何深度,只有單調的、令人作嘔的甜膩。
「這很難吃,」我誠實地說道。
「不可能,」顏值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它看起來那麼完美,它必須是美味的。」
「看起來完美不代表吃起來完美,」我說道,同時感覺到白色空間開始震動。「你被困在自己的視覺裡,顏值廚。你以為看見的就是真實,但味覺不會欺騙人。」
「閉嘴!」她的聲音變得尖銳,白色空間中突然出現無數個鏡子,每一個鏡子裡都映照著我,但鏡中的我都被修飾過,皮膚變得光滑,頭髮變得整齊,穿著精緻的廚師服。「你看,這才是你應該有的樣子!這才是完美的你!接受它,接受這個美麗的版本,你就能離開!」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那些影像確實比我現在的樣子更加「完美」,但他們的眼神空洞,沒有生氣,像是櫥窗裡的人偶。我舉起刀,對準最近的鏡子。
「我不需要完美的假象,」我說道,同時揮刀斬下。鏡子應聲碎裂,但碎片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懸浮,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的我,有的微笑,有的皺眉,有的憤怒,有的悲傷。「我需要的是真實,即使真實很醜陋。」
「真實是醜陋的!」顏值廚的聲音在整個空間中迴盪,帶著一種絕望的哭腔。「真實是殘酷的!真實會讓人失望!只有美麗的濾鏡才能保護我們,只有完美的畫面才能讓人快樂!」
「你錯了,」我說道,同時閉上眼睛。在黑暗中,我感覺到阿斬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相信你的味覺,即使它時靈時不靈。相信你的刀,即使它斬不斷虛幻。」
我閉著眼,舉起刀。我聽見周圍有風聲,有鏡子碎裂的聲音,有顏值廚的尖叫聲,但我沒有睜眼。我憑著感覺,朝著某個方向斬去。
刀鋒劃過空氣,感覺像是切過一層薄膜,然後是第二層,第三層。每一層都帶著不同的阻力,有的柔軟,有的堅硬,有的黏稠。我感覺到自己正在突破某種屏障,正在從虛幻走向真實。
「停下!」顏值廚的聲音近在咫尺,我感覺到她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冷,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滑膩感。「你不能這樣!沒有視覺,你什麼都不是!你只是一個盲目的廚師!」
「我是一個廚師,」我說道,同時睜開眼睛。白色空間已經消失,我回到了街道上,顏值廚就站在我面前,她的臉上不再有濾鏡的柔光,而是蒼白、憔悴,眼下有著明顯的黑眼圈,皮膚上佈滿了細小的皺紋和色斑。她看起來老了十歲,但更加真實。「而廚師不需要看見,只需要感受。」
我掙脫她的手,轉身走向那張白色的長桌。桌上擺放著食材,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每一個都完美無瑕,胡蘿蔔的形狀完全一致,番茄的顏色完全均勻,雞蛋的大小分毫不差。
「你要做什麼?」顏值廚的聲音顫抖著,她捂著自己的臉,似乎害怕被看見真實的樣子。「你想做什麼醜陋的料理來羞辱我?」
「不,」我說道,同時拿起一顆番茄。我閉上眼睛,用刀將它切開。我沒有試圖切成完美的形狀,而是讓刀隨著番茄的紋理移動,切成不規則的塊狀。我感覺到汁液濺到手上,感覺到種子的質地,感覺到果肉的軟硬。「我要做一道看不見的料理。」
我繼續切著,胡蘿蔔、洋蔥、豆腐,全部切成不規則的形狀。我沒有睜眼,完全依靠觸覺和聽覺來判斷。刀鋒接觸砧板的聲音,食材落地的聲音,汁液流動的聲音,這些構成了我的視覺。
「你瘋了,」顏值廚說道,但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好奇。「你在做什麼?我看不見...我看不見它在哪裡!」
「因為它不在你的濾鏡裡,」我說道,同時將切好的食材放入鍋中。我沒有測量調味料,而是憑著味覺,抓了一把鹽,撒入鍋中。那個瞬間,我的味覺突然靈敏起來,我嚐到了鹽的鹹度,嚐到了食材的鮮甜,嚐到了即將融合的可能性。「它在真實裡。」
我炒動鍋中的食材,閉著眼睛感受溫度的變化。熱氣撲面而來,帶著香氣,那不是經過修飾的香氣,而是原始的、帶著一絲焦糊味的、真實的食物氣息。
「完成了,」我說道,同時睜開眼睛。盤中的料理看起來確實很醜,蔬菜切得大小不一,醬汁濺在盤邊,沒有任何擺盤可言,甚至因為我閉著眼操作,有些食材炒焦了。
「這...這是什麼?」顏值廚看著那盤料理,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摸,但又縮了回去。「我看不見它的美...它沒有構圖,沒有色彩對比,沒有...」
「嚐嚐看,」我說道,同時將盤子推向她。「不要用看的,用吃的。」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戳起一塊番茄,放入口中。她咀嚼的動作很慢,眉頭緊皺,似乎在努力辨識什麼。
「怎麼樣?」包吃光不知何時已經擺脫了凝固狀態,湊過來問道。冷凍爺也站在一旁,他的羽絨服已經恢復了原本的顏色,但看起來比之前更加凌亂。
「我...我不知道,」顏值廚的聲音顫抖著,她的眼中流下淚水,那些淚水沒有經過濾鏡的修飾,在臉上留下清晰的痕跡。「我嚐到了...我嚐到了酸味,還有甜味,還有一種...溫暖的感覺。這是什麼?」
「這是番茄的味道,」我說道。「真實的番茄,不是圖片裡的番茄。」
「但是...但是我看不見它,」她說道,同時又叉起一塊放入口中。「在我的視覺裡,它只是一團混亂的顏色,沒有焦點,沒有重點...」
「因為你一直在看,」我說道。「你忘記了其他的感官。味道不是用看的,是用嚐的。感受不是用看的,是用體會的。」
她放下叉子,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我...我一直以為...我以為只要好看,就會好吃。我以為只要完美,就會快樂。我花了那麼多時間修圖,擺盤,調整光線...但我從來沒有真正嚐過我煮的食物。我不知道它們是什麼味道...」
「現在你知道了,」我說道。
她抬起頭,淚水模糊了她的妝容,讓她的臉看起來更加真實,也更加脆弱。「謝謝你,」她說道,聲音沙啞。「但我不能解除封鎖。我不能...因為...」
「因為什麼?」冷凍爺問道。
「因為鑰匙,」顏值廚說道,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個閃閃發光的物體。那是一個手機形狀的裝置,但螢幕上顯示的不是應用程式,而是一個複雜的鎖孔圖案。「我是味之狹間鑰匙的守護者,這是開啟『傳說廚房』的鑰匙。但我...我把它數位化了,存放在某個濾鏡APP裡,而我...我忘了是哪一個。」
「你忘了?」包吃光瞪大眼睛。「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存在手機裡,然後忘了?」
「我有幾百個濾鏡APP,」顏值廚誠實地說道,臉上帶著一絲尷尬。「每個都有不同的功能,美顏的、修圖的、加特效的...我記得我把鑰匙藏在其中一個的雲端儲存裡,但我不知道是哪一個。而且...」她看向周圍那些被凝固的人群。「如果我解除領域,這些人會恢復正常,但鑰匙的保護機制也會啟動,可能會永遠鎖死。」
「所以我們需要找到那個APP?」我問道。
「是的,」顏值廚點頭。「但在那之前...」她突然停住,看向街道的盡頭。那裡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一陣機械的轟鳴聲傳來。「有人來了。賽博陳...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轉頭看去,只見街道盡頭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身影,那是賽博陳,但他看起來不太一樣。他的白袍上佈滿了管線,但那些管線現在都斷裂了,露出裡面的火花。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瘋狂的笑容,手中拿著一個奇怪的裝置,那裝置正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找到你了,太爺斬,」賽博陳的聲音帶著電子雜音。「還有...鑰匙的守護者。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們逃走了。」
他舉起手中的裝置,一道紅色的光束射向天空,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由數據構成的網格。顏值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數據牢籠,」她顫抖著說道。「他要把整個廣場數位化,連同鑰匙一起...下載。」
金屬撞擊聲在狹窄的巷弄中迴盪。
「鏗!」
小李飛刀低頭看著地上那把插入青石板縫隙的飛刀,刀柄還在微微顫動。他蹲下身,費力地將刀拔出,刀刃上沾著一片破碎的紅色紙片,那是隔壁「老張燒餅」的招牌殘骸。
「第三塊了,」小李飛刀嘆了口氣,用袖子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他的袖子是深藍色的粗布材質,手腕處纏繞著一圈皮製的刀套,裡面插著十二把飛刀,每一把的刀柄都刻著不同的編號。「今天運氣真差。」
「不是運氣問題,是你的準頭問題,」賽博陳的聲音從牆角的銅製傳聲筒中傳出,那聲音帶著電子雜音,斷斷續續。「根據我的計算,你剛才那一刀的拋物線偏離目標十七點八度。你需要調整手腕的角度。」
「閉嘴,」小李飛刀對著傳聲筒吼道,他的臉頰上有一道從左眉延伸到下巴的刀疤,那是去年比賽時被自己飛刀反彈所傷的痕跡。「飛刀是藝術,不是數學。感覺對了自然就中。」
「藝術無法完成任務,」賽博陳的聲音冷酷地回應。「我雇你來是為了把干擾晶片植入太爺斬的廚具,不是讓你幫我拆除味之狹間的建築物。如果你再失敗,我會考慮改用無人機。」
「這裡沒有無人機,」小李飛刀嘟囔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盒子。盒子打開後,裡面躺著一枚指甲大小的晶片,晶片表面刻著複雜的迴路,在陽光下反射著藍色的光芒。「只有飛刀。而且這個晶片這麼小,要準確射入太爺斬的刀柄縫隙,這比射中蒼蠅的翅膀還難。」
「所以才找你,」賽博陳說。「你不是自稱傳人嗎?證明你的價值。」
小李飛刀合上盒子,將晶片小心翼翼地塞回內袋。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他身穿一件灰色的緊身衣,腰間繫著一條寬大的皮帶,皮帶上掛著各種形狀的飛刀,有的彎曲如柳葉,有的筆直如筷子,還有一把特別巨大,看起來像是用來切西瓜的。
「這次我一定中,」小李飛刀深吸一口氣,站在巷口的高處俯瞰著下方的街道。正午的陽光直射下來,街道上擠滿了人群,這是午餐時間的味之狹間,每個攤販都在叫賣,空氣中混合著烤肉、炸物與香料的氣味。「目標在哪裡?」
「根據我的探測器,太爺斬應該在美拍廣場附近,」賽博陳的聲音從傳聲筒中傳出。「但信號受到某種視覺干擾,無法精確定位。你需要憑直覺尋找。」
「直覺是我的強項,」小李飛刀自信地說,同時舉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一枚銀色的飛刀。他閉上左眼,右眼瞄準遠方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穿著白色的衣服,在人群中移動。「我看見他了。那個白色的身影,一定是太爺斬。」
「等等,我需要確認...」賽博陳的聲音還沒說完,小李飛刀已經揮手。
飛刀破空而出,發出「咻」的一聲尖銳聲響。刀光在阳光下閃過一道銀色的軌跡,越過三條街道,精確地...釘在了一個賣糖葫蘆的老伯的草靶上。
「哎呀!」糖葫蘆老伯尖叫一聲,看著那把插在糖葫蘆堆中的飛刀,整個草靶因為衝擊力而倒下,數十串糖葫蘆滾落在地,沾滿了灰塵。「我的山藥!我的草莓!誰幹的?」
「抱歉!」小李飛刀在屋頂上揮手大喊,聲音在風中飄散。「是誤會!」
「你射中的是糖葫蘆攤,」賽博陳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太爺斬不在那裡。」
「風向突然變了,」小李飛刀辯解道,同時從腰帶上抽出第二把飛刀。「這次我會計算風速。左邊三度,上揚五度...」
「等等,先回收晶片,」賽博陳命令道。「如果晶片掉了,整個計畫就暴露了。」
小李飛刀嘆了口氣,從屋頂一躍而下,輕巧地落在糖葫蘆攤旁。他拔起飞刀,檢查了一下,晶片還在。他將飛刀插回腰帶,順手撿起一串滾到腳邊的糖葫蘆,咬了一口。
「嗯,不錯,山楂很新鮮,」他一邊咀嚼一邊說,糖漿沾在他的鬍鬚上。
「別吃了!」賽博陳的聲音幾乎是尖叫。「追蹤器顯示太爺斬正在移動,往東邊去了。快點!」
小李飛刀將糖葫蘆塞進口袋,再次躍上屋頂。他在瓦片上奔跑,腳步輕盈,瓦片發出細碎的響聲。他看見東邊有一個身影,那身影穿著破爛的衣服,頭髮凌亂,正蹲在一個攤位前。
「找到了!」小李飛刀大喊,再次舉起飞刀。「這次絕對不會錯!」
「確定嗎?」賽博陳問。
「確定!那個乞丐的姿勢,那種對食物的渴望,一定是包吃光!太爺斬一定在附近!」小李飛刀手腕一抖,飛刀再次射出。
飛刀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越過街道,穿過兩棟建築物之間的縫隙,精確地...釘在了一個巨大的招牌上。那是「味之狹間銀行」的招牌,飛刀正中間的「銀」字,將整個招牌釘得搖晃了幾下。
「地震了?」銀行裡衝出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抬頭看著招牌。
「不是地震,是飛刀!」路人指著屋頂。
小李飛刀迅速趴下,躲在煙囪後面。「該死,又偏了。」
「你射到哪去了?」賽博陳問。
「銀行招牌,」小李飛刀老實回答。「但是角度很好,正中間。」
「我不關心角度!我要的是精確度!」賽博陳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聽著,這樣下去我們永遠無法完成任務。我需要你找到一個觀察員,一個能在地面上確認目標位置的人。」
「觀察員?」小李飛刀皺眉。「我沒有搭檔。」
「找一個,」賽博陳命令道。「快點,時間不多了。資格賽的評分系統再過兩小時就要啟動,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植入晶片。」
小李飛刀從屋頂滑下,落在一条小巷中。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四周。巷子裡有幾個乞丐正在分食一鍋麵條,還有一個賣臭豆腐的攤販正在吆喝。
「需要一個眼神好的,」小李飛刀自言自語。「還要熟悉街道的...」
「你在找我嗎?」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小李飛刀轉身,看見包吃光正站在他身後,嘴裡叼著一根雞骨頭。包吃光的衣服比昨天更加破爛,頭髮亂得像鳥巢,但那雙眼睛明亮得異常,正盯著小李飛刀腰間的刀套。
「我想吃那個,」包吃光指著小李飛刀口袋裡露出的糖葫蘆。
「這個不行,」小李飛刀按住口袋。「這是我的午餐。不過...如果你能幫我一個忙,我可以請你吃十串糖葫蘆。」
「二十串,」包吃光伸出兩根手指。「還要加山藥的。」
「成交,」小李飛刀伸出手。「我需要你幫我找到太爺斬,然後告訴我他的確切位置,這樣我才能用飛刀把東西送到他手中。」
「送到他手中?」包吃光歪頭。「為什麼不直接走過去給他?」
「這是...外送服務,」小李飛刀編造道。「很酷的,直接從空中投遞。」
「聽起來很浪費食物,」包吃光說。「但我同意。不過我要先吃定金。」
小李飛刀嘆了口氣,從口袋掏出那串咬過的糖葫蘆遞給包吃光。包吃光接過,毫不猶豫地咬了一口,連糖帶山楂一起咀嚼,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好吃,」包吃光說,同時把雞骨頭吐掉。「走吧,我聞到斬哥的味道了。他在那個方向。」
包吃光指著西邊,那正是美拍廣場的方向。
「你確定?」小李飛刀問。「剛才賽博陳說他在東邊。」
「賽博陳是誰?」包吃光邊走邊問,他的步伐很快,幾乎是小跑。「不管他是誰,他的鼻子肯定沒我的靈。我聞到斬哥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味,混合了菜刀的鐵鏽味、辣椒粉的嗆味,還有...還有剛才那個糖三藏留下的甜味。」
「糖三藏?」小李飛刀跟在後面,兩人在人群中穿梭。「那個甜點和尚?」
「對,他們好像打起來了,」包吃光說,同時繞過一個賣魚丸的攤位。「空氣中有焦糖的味道,還有冷凍爺的寒氣。他們應該在一起。」
兩人來到美拍廣場的邊緣。廣場被封鎖了,周圍站著一些靜止不動的人,看起來像是雕像。包吃光停下腳步,皺起眉頭。
「不對勁,」包吃光說。「這些人不動了。」
「是顏值廚的領域,」小李飛刀看著那些凝固的人群,臉色變得嚴肅。「我聽說過這個。她把人變成照片。」
「那我們怎麼進去?」包吃光問。
「從上面,」小李飛刀指著旁邊的建築物。「跟我來。」
兩人爬上一棟三層樓的建築,來到屋頂。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美拍廣場。廣場中央站著幾個人影,其中一個穿著白色長袍,頭頂有光環,正是顏值廚。另一個穿著灰色衣服,手持菜刀,那是太爺斬。還有一個穿著白色實驗袍,滿身管線,那是賽博陳本人,他竟然親自到場了。
「他在那裡!」小李飛刀興奮地指著太爺斬。「看見了嗎?那個拿刀的。」
「看見了,」包吃光點頭。「他在和顏值廚說話。還有那個科學怪人也在。」
「科學怪人就是賽博陳,」小李飛刀說,同時從腰帶上抽出那把裝有晶片的飛刀。「距離大約五十米,風速微風,目標靜止。這次我一定中。」
「等等,」包吃光拉住他的手臂。「你看那個方向。」
包吃光指著廣場的另一側,那裡有一個巨大的機械裝置正在緩緩移動。那是一個由齒輪與湯匙構成的維多利亞風格機關人,身高約三米,身上佈滿了銅管與壓力閥,頭部是一個巨大的圓盤,上面刻著「食神」兩個字。那是機械食神像,資格賽的評分系統。
「那是什麼?」小李飛刀問。
「機械食神像,」包吃光說。「評分用的。它會噴蒸汽。」
「不管它,」小李飛刀舉起飞刀,瞄準太爺斬。「準備好了嗎?我數到三就扔。」
「等等,風向變了,」包吃光說。「現在吹南風。」
「我知道,」小李飛刀閉上一隻眼睛。「一、二...」
「左邊一點,」包吃光說。
「我知道!」
「右邊一點,」包吃光又說。
「到底左邊還是右邊?」小李飛刀放下飞刀,憤怒地看著包吃光。
「剛才左邊,現在右邊,」包吃光誠實地說。「風在變。」
「該死,」小李飛刀重新舉起。「我憑感覺了。走!」
飛刀射出。
這一次的軌跡非常完美,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直地朝著太爺斬飛去。刀身在阳光下閃閃發光,精確地...越過了太爺斬的頭頂,繼續向前飛去。
「低了!」包吃光大喊。
「我知道!」小李飛刀看著飞刀越過太爺斬,朝著賽博陳飛去。
賽博陳正舉著一個控制器,準備啟動數據牢籠。他聽到風聲,抬頭一看,只見一把飛刀正朝著他的臉飛來。
「什麼...」賽博陳側身躲避,飛刀擦過他的耳邊,釘在他身後的牆壁上。
「差一點,」包吃光說。
「可惡!」小李飛刀捶了一下屋頂的欄杆。「又偏了!」
賽博陳抬頭看向屋頂,看見了小李飛刀和包吃光。他的臉色鐵青,對著手中的通訊器大喊:「你在幹什麼?你想殺了我嗎?」
「意外!」小李飛刀揮手大喊。「再給我一次機會!」
「快點!顏值廚要解除領域了!」賽博陳指著下方。
太爺斬和顏值廚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顏值廚正舉起手機,準備操作什麼。機械食神像也在移動,朝著廣場中央走來。
「這次一定中,」小李飛刀從腰帶上抽出最後一把飛刀,這一把的刀柄上綁著那枚干擾晶片。「包吃光,告訴我,太爺斬現在的確切位置。」
「他現在站在那個白色女人旁邊,」包吃光說,同時指著下方。「不對,他移動了。他在躲那個機械人。」
「哪個機械人?」
「那個大的,會噴蒸汽的。」
小李飛刀看向機械食神像。那個巨大的機關人正在移動,它的關節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頭部的圓盤轉動著,蒸汽從它的肩膀噴出。
「我瞄準機械人旁邊的那個人,」小李飛刀說。
「不對,那是賽博陳,」包吃光說。「太爺斬在左邊。」
「左邊有兩個人!」
「穿灰衣服的那個!」
小李飛刀眯起眼睛。下方確實有兩個穿灰衣服的人,一個是太爺斬,另一個是...冷凍爺?冷凍爺什麼時候來的?
「我不管了,」小李飛刀說。「我射左邊那個。」
「哪個左邊?」
「我的左邊!」
小李飛刀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飛刀再次射出。這一次他用盡了全力,飛刀以極快的速度飛向廣場。
飛刀越過人群,越過靜止的雕像,越過顏值廚的白裙,朝著...機械食神像飛去。
「不對!高了!」包吃光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飞刀精確地插入了機械食神像背部的一個通風口,那是用來散熱的孔洞。刀柄上的晶片在接觸到機械內部的電路時,發出一道微弱的藍光。
「中了?」小李飛刀不確定地問。
「中了,」包吃光說。「但好像不是斬哥。」
機械食神像突然停住了動作。它的齒輪發出「嘎吱」的刺耳聲響,頭部的圓盤瘋狂旋轉,蒸汽從它的各個關節噴湧而出。它舉起雙手,那雙手是由巨大的湯匙構成的,然後用力一拍。
「轟!」
一聲巨響,整個廣場震動了一下。機械食神像的胸口打開,露出裡面複雜的齒輪結構,但那些齒輪現在都在倒轉,發出不正常的「咔噠」聲。
「發生了什麼?」賽博陳看著失控的機械食神像,臉色蒼白。
「我不知道!」小李飛刀在屋頂上大喊。「但我好像射中了什麼東西!」
機械食神像的頭部轉向賽博陳,然後發出一個機械的聲音:「錯誤...錯誤...評分系統故障...啟動自爆程序...」
「自爆?」賽博陳尖叫。「誰植入的干擾晶片?這不是我設計的程序!」
「是我!」小李飛刀自豪地揮手。「我射中了!」
「你射錯目標了!」賽博陳怒吼。
機械食神像開始原地旋轉,它的湯匙手臂揮舞著,將周圍的攤位掃飛。顏值廚尖叫著躲開,太爺斬拔刀戒備,冷凍爺則舉起手,準備釋放寒氣。
「現在怎麼辦?」包吃光問小李飛刀。
「跑?」小李飛刀建議。
「我的糖葫蘆還沒拿到,」包吃光說。
「以後再說!」小李飛刀抓住包吃光的手臂,兩人從屋頂的另一側跳下,消失在巷弄中。
在他們身後,機械食神像發出最後一聲巨響,然後...開始噴出大量的彩色紙帶,而不是蒸汽。它的眼睛位置亮起了粉紅色的燈光,嘴部的揚聲器播放起歡快的音樂。
「評分系統已更改...」機械食神像的聲音變得高亢。「新的評分標準:可愛度!所有料理必須可愛才能得分!」
賽博陳跪倒在地,看著自己的計畫徹底失敗。「不...這不是我的計畫...」
太爺斬看著瘋狂跳舞的機械食神像,又看看屋頂上兩個逃走的身影,搖了搖頭。「今天真是奇怪的一天。」
第六味第二段完
第六味第三段〈營養偏執狂的強制健康檢查〉
我握著菜刀的掌心沁出冷汗。
機械食神像噴出的彩色紙帶還在空中飄散,有些落在我的頭髮上,有些黏在刀柄的紋路裡。賽博陳跪坐在廣場的角落,雙手抓著頭髮,嘴裡唸唸有詞:「不對...計算錯誤...怎麼會變成可愛度...」
「我們最好離開這裡,」冷凍爺走到我身邊,他的羽絨服還在滴水,眉毛上的糖霜已經融化,變成一條條細小的水痕。「這個機械人隨時可能再次失控。」
「等等,」顏值廚突然開口,她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但眼神已經恢復了一些銳利。「我不能解除領域。賽博陳的數據牢籠和機械食神像的訊號干擾了,如果我現在解除,整個廣場可能會陷入數據亂流。」
「數據亂流?」我問。
「就是...所有被凝固的人會同時恢復意識,但他們的記憶會混亂,」顏值廚解釋道,同時低頭看著手中的手機。「我們需要找到穩定訊號的方法。」
「或者我們直接逃跑,」包吃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轉身,看見他和小李飛刀站在廣場的邊緣,兩人嘴裡都叼著糖葫蘆。「我可以帶你們從下水道走。」
「你怎麼在這裡?」我瞪著小李飛刀。「剛才的飛刀是你扔的?」
「是個意外,」小李飛刀舉起雙手,他的刀套已經空了,只剩下腰帶上掛著的幾把備用飛刀。「我本來想幫賽博陳送個包裹給你,但準頭不太好。」
「你差點殺了我,」賽博陳從地上站起來,臉色鐵青。「那枚晶片是植入機械食神像控制系統的,不是讓它變成跳舞機器的!」
「至少它現在很開心,」包吃光指著還在播放音樂的機械食神像。那個巨大的機關人正在用湯匙手臂打節拍,頭部的圓盤旋轉著,噴出更多的彩色紙帶。
「閉嘴!」賽博陳怒吼。
「大家冷靜,」我舉起手,感覺到阿斬在腦海中輕笑。「我們需要解決眼前的問題。顏值廚,你需要多久才能安全解除領域?」
「至少兩個小時,」顏值廚看著手機屏幕。「而且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操作,不能被打擾。」
「兩個小時?」冷凍爺皺眉。「在這裡我們會被凍死。雖然我喜歡低溫,但這種濕度對我的關節不好。」
「我可以帶她去我的實驗室,」賽博陳突然說,他的眼神閃爍著某種算計。「那裡有屏蔽訊號的設備,可以隔絕機械食神像的干擾。」
「我不相信你,」顏值廚直接拒絕。「你剛才還想用數據牢籠抓住我。」
「那是為了保護鑰匙,」賽博陳辯解道,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一種科學家特有的理性。「現在情況不同了。機械食神像失控,評分系統崩潰,我們需要合作。」
「他說得有道理,」我說,雖然我也不信任賽博陳,但目前沒有更好的選擇。「但我們需要有人監視他。」
「我去,」冷凍爺說。「我對他的科技沒興趣,但如果他敢亂來,我會凍住他的管線。」
「好,」我點頭。「那我們其他人...」
「等等!」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廣場入口傳來。
我們轉頭看去。廣場的封鎖線外站著一群穿著白色制服的人,他們的制服上繡著一個金色的三角形,三角形內部是一個天平圖案。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瘦高的男人,他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小得幾乎看不見,但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分線精確得像是用尺量過,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可以看見太陽穴處的青筋。
「營養偏執狂...」阿斬的聲音在我腦海中帶著一絲無奈。「麻煩大了。」
「誰?」我在心中問。
「卡路里,」阿斬回答。「他是味之狹間最極端的營養學家,認為所有料理都必須符合精確的營養比例。他曾經因為一家餐廳的鹽放多了零點五克而舉報他們...雖然我不知道他舉報給誰,但他確實讓那家餐廳關門了。」
「根據《味之狹間健康飲食法》第七條第三款,」卡路里的聲音洪亮而清晰,他舉起手中的一本厚重的書籍,那書的封面是黑色的,燙金印著「完美營養金字塔」幾個字。「在公共場所製造混亂,導致人群聚集且無法進行健康飲食教育,是嚴重的違規行為。你們全都被逮捕了!」
「逮捕?」我愣住。「味之狹間有法律嗎?」
「沒有,但他會強制執行,」賽博陳低聲說,他的臉色變得蒼白。「我曾經被他關進過『營養監獄』三天,只吃了精確計算熱量的營養膏。那是一場噩夢。」
「不只是你們,」卡路里的目光掃過廣場,停留在機械食神像上。「這個機械裝置散發的紙帶含有未知化學物質,可能對人體造成危害。還有這些被凝固的人群,他們的代謝雖然減緩,但長時間不攝取營養會導致肌肉萎縮。這是一場健康災難!」
「我們正在解決,」我上前一步,試圖解釋。「只需要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卡路里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他的眼鏡滑下鼻樑,他推回去的動作精確得像是機械。「兩個小時不攝取營養,血糖會下降,注意力會渙散,免疫力會降低。我不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白衣人立刻湧入廣場。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每個人都拿著一個銀色的箱子,箱子打開後裡面是各種試管、滴管和電子秤。
「根據緊急健康條例,」卡路里走到我面前,他的身高比我高出半個頭,低頭看著我的眼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你們所有人必須接受強制營養教育。在這期間,你們將學習如何製作完美的營養餐,並且親自食用。」
「我們沒有時間...」我試著反駁。
「時間?」卡路里打斷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狂熱的節奏。「時間是營養的敵人!食物從製作到食用必須控制在精確的時間內,否則維生素會流失,蛋白質會變性。你們這些野蠻的廚師,從來不考慮這些!」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他的手指冰冷乾燥,觸感讓我想起醫院的醫生。「你,第一個。我看見你剛才拿著刀,你一定經常接觸食材。但你的體型告訴我,你的飲食結構嚴重不均衡。」
「我的體型怎麼了?」我皺眉。
「肌肉量不足,脂肪比例偏高,」卡路里盯著我的身體,眼神像是在掃描一台機器。「你的碳水化合物攝取一定過量,蛋白質不足。你必須接受矯正。」
「放開他!」包吃光衝過來,但他的速度在卡路里的手下眼中似乎早有預料。兩個白衣人攔住他,遞給他一個試管。
「你也一樣,」卡路里看著包吃光,眼神中閃過一絲困惑。「你的代謝系統...很奇怪。你的胃袋容量異常,但體重卻不正常。你必須接受詳細檢查。」
「我只想吃东西,」包吃光說,同時接過試管,好奇地看著裡面綠色的液體。「這是什麼?」
「綠藻營養液,含有今日所需的所有維生素和礦物質,」卡路里驕傲地說。「精確到毫克,沒有任何多餘的熱量,沒有任何浪費的調味料。」
「聽起來很難吃,」包吃光誠實地說。
「美味是不必要的添加劑,」卡路里說,同時示意手下將我們帶走。「營養才是生存的本質。帶他們去營養監獄!」
「營養監獄?」我掙扎著,但卡路里的手下訓練有素,他們沒有用暴力,而是巧妙地控制了我的關節,讓我無法用力。「我們沒有犯法!」
「在這裡,不健康就是犯法,」卡路里說,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殉道者的莊嚴。「我要拯救你們,即使你們不願意被拯救。」
我們被帶離廣場。回頭看去,我看見顏值廚和賽博陳也被白衣人包圍,冷凍爺試圖釋放寒氣,但卡路里拿出一個奇怪的裝置,噴射出一股熱風,將寒氣抵消。
「那是...恆溫器?」冷凍爺驚訝地看著那個裝置。
「精確控溫,」卡路里說。「在你的絕對零度面前,溫度就是力量。」
我被推上一輛白色的車子,車子內部沒有任何裝飾,只有純白色的座椅和牆壁。包吃光坐在我旁邊,手裡還拿著那管綠藻營養液,正在猶豫要不要喝。
「我不喜歡這個人,」包吃光說。「他讓我想起我媽媽...如果我媽媽是個會計師的話。」
「我們必須想辦法逃出去,」我低聲說,同時感覺到車子開始移動。「顏值廚需要兩個小時,我們不能被困在這裡。」
「也許這個營養監獄有食物?」包吃光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即使是難吃的,也是食物。」
「你真的是吃不飽嗎?」我無奈地看著他。
「我是專業的,」包吃光認真地說。「專業的從不挑食。」
車子行駛了大約十分鐘,停在一棟巨大的建築物前。這棟建築物的外形像是一個巨大的食物金字塔,底部寬大,頂部尖細,外牆是純白色的,沒有任何窗戶,只有一個巨大的入口,形狀像是一張張開的嘴。
「歡迎來到營養監獄,」卡路里站在門口,張開雙臂,像是在歡迎信徒進入聖殿。「這裡是味之狹間最健康的地方。在這裡,每一粒米都經過稱重,每一滴油都經過計算。你們將體驗到真正的完美。」
我們被帶入建築物內部。裡面的景象讓我震驚。所有的牆壁都是白色的,地面是白色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而且所有的角落都是完美的直角,沒有任何曲線。走廊兩旁是一個個獨立的房間,每個房間的門上都貼著一張紙,寫著精確的熱量數字和營養成分表。
「這裡...好可怕,」包吃光縮了縮脖子。「沒有食物的味道。」
「因為這裡沒有浪費,」卡路里說,同時推開一扇門。「這是你們的教室。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你們將學習如何製作完美的營養餐。」
房間內部是一個廚房,但不是我認識的任何一種廚房。沒有傳統的灶台,只有一排排電子爐,每個爐子的溫度都被精確控制。沒有木製的砧板,只有不銹鋼的操作台,表面乾淨得可以當鏡子。牆上掛著的不是菜刀,而是各種量杯、滴管和電子秤。
「這裡的規則很簡單,」卡路里站在房間前方,他的身後是一塊巨大的黑板,上面寫滿了數學公式和化學方程式。「你們必須按照我的指示,精確地製作一份營養午餐。任何偏差,任何多餘的動作,任何不精確的測量,都會被視為失敗,需要重新來過。」
「如果我們拒絕呢?」我問。
「那你們將在這裡待到學會為止,」卡路里說,他的聲音平靜但堅定。「或者,直到你們的身體指標達到完美標準。以你目前的狀態,大約需要...三個月。」
「三個月?」我驚呼。
「這是為了你好,」卡路里說,同時遞給我一套白色的實驗袍。「穿上這個。現在我們開始第一課:蛋白質的精確計量。」
我被逼著穿上實驗袍,袍子材質僵硬,穿起來像是一件拘束衣。包吃光也被套上了一件,但他穿起來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袖子長得蓋住了他的手。
「首先,取出一塊雞胸肉,」卡路里指著操作台上的一個托盤,托盤裡放著一塊已經去骨去皮的雞胸肉,顏色蒼白,看起來毫無生氣。「這塊雞胸肉重一百五十克,含有三十一點二克蛋白質,一點八克脂肪,零碳水化合物。你們的任務是,將它烹調至內部溫度達到攝氏七十四度,不能多一度,也不能少一度。」
「為什麼是七十四度?」包吃光問。
「因為這是殺死沙門氏菌的最低溫度,同時也是保持肉汁的最佳溫度,」卡路里說,他的眼神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任何偏差都會導致營養流失或食品安全問題。」
「聽起來很無聊,」包吃光嘟囔。
「無聊是完美的代價,」卡路里說,同時將一個電子溫度計塞進我手中。「現在,開始。」
我無奈地拿起雞胸肉,放在電子爐上的平底鍋中。雞胸肉接觸鍋面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但沒有任何香氣。卡路里在一旁監督,他的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正在記錄我的每一個動作。
「溫度計插入角度偏離垂直線十五度,」卡路里的聲音毫無感情。「錯誤。取出,重新插入。」
我嘆了口氣,取出溫度計,重新插入雞胸肉。
「角度偏離十二度,」卡路里說。「仍然錯誤。你沒有受過科學訓練嗎?」
「我是廚師,不是科學家,」我說。
「在這裡,廚師就是科學家,」卡路里說。「精確是唯一的藝術。現在,繼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被迫按照卡路里的指示,精確地翻動雞胸肉,精確地控制火候,精確地計算時間。整個過程枯燥乏味,沒有任何創造的空間,沒有任何即興的餘地。當雞胸肉終於達到七十四度時,它看起來像是一塊蒼白的橡膠,毫無食慾。
「現在,擺盤,」卡路里遞給我一個純白色的盤子。「盤子直徑二十五厘米,雞胸肉必須放在圓心,誤差不得超過零點五厘米。配菜是西蘭花,五朵,每朵重二十克,均勻分佈在雞胸肉周圍,形成五角星形狀。」
我機械地執行著。西蘭花是提前煮好的,顏色鮮綠但毫無香氣,吃起來像是在咀嚼濕紙巾。當我終於完成擺盤時,盤中的景象確實很「完美」——對稱、均衡、無可挑剔,但也毫無靈魂。
「現在,食用,」卡路里命令道。「你必須在五分鐘內吃完,這是消化的最佳時間窗口。」
我切下一塊雞胸肉,放入口中。味道...沒有味道。不是淡,而是徹底的沒有味道,像是嚼蠟。雞肉的纖維已經被精確的溫度破壞,變得粉粉的,沒有任何口感。西蘭花則是軟爛的,帶著一種奇怪的金屬味。
「這...」我艱難地吞下。「這很好吃。」
「不要說謊,」卡路里盯著我,他的小眼睛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你的微表情告訴我,你覺得這很難吃。但這是正常的。真正的營養不需要美味,美味只是大腦的欺騙,是進化遺留的缺陷。當你適應了這種純粹的營養,你會感到自由的。」
「自由?」我苦笑。「這是監獄。」
「這是解放,」卡路里說,同時轉向包吃光。「現在輪到你了。」
包吃光面前擺著同樣的盤子,但他看起來很困惑。「只有這些嗎?」
「一百五十克雞胸肉,一百克西蘭花,總熱量一百八十卡路里,」卡路里說。「這是一頓完美的午餐。」
「可是...」包吃光看著盤子,又看看自己的胃。「我還是很餓。」
「飢餓是錯覺,」卡路里說。「你的身體已經獲得了足夠的營養。繼續感到飢餓,是因為你的大腦還沒有適應。」
「我的胃不這麼認為,」包吃光說,同時拿起叉子,將整塊雞胸肉塞進嘴裡。他咀嚼了兩下,然後直接吞下,連西蘭花也一起倒進嘴裡。「還有嗎?」
卡路里驚訝地看著他。「你...你沒有細嚼慢嚥?你沒有品嚐?」
「品嚐什麼?」包吃光舔了舔嘴唇。「這沒有味道。」
「這就是重點!」卡路里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興奮的顫抖。「你明白了!沒有味道,只有營養!你是個天才!」
「我是個乞丐,」包吃光誠實地說。「而且我還是餓。」
卡路里的表情僵住了。「這不可能。計算表明,這些食物足夠一個成年人維持四小時的能量需求。」
「我的計算不一樣,」包吃光拍了拍自己的胃。「這裡是個無底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我聽見阿斬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看來有人來救你們了。雖然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好事。」
門被撞開。一個人衝了進來,穿著破爛的實驗袍,頭髮由白色的菌絲構成,臉上戴著破損的防毒面具。
「發酵狂魔?」我驚訝地看著他。
「我聽說你們被抓了,」發酵狂魔的聲音帶著回聲,他舉起手中的噴霧器。「我來救你們。靠我的最新發明:超級酵母煙霧!」
他按下噴霧器,一股黃色的煙霧噴湧而出,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煙霧帶著濃郁的發酵氣味,像是將整個醬油廠濃縮在一個噴霧器裡。
「這是什麼?」卡路里尖叫,他的眼鏡被煙霧覆蓋,變得模糊。「這些顆粒...這些氣體...沒有經過安全檢測!這不健康!」
「健康就是無聊!」發酵狂魔大笑,同時抓住我的手。「快走!我的酵母會在這裡生長,把整個房間變成發酵室!他們會忙著清理霉菌,沒時間追你們!」
我被拉著跑出房間。包吃光跟在後面,還不忘抓起盤子裡剩下的西蘭花。我們在走廊中奔跑,身後傳來卡路里憤怒的尖叫:「停下!你們違反了健康條例!我要起訴你們!」
「起訴誰?」發酵狂魔邊跑邊問。
「我不知道!」我回答。
我們衝出建築物,外面的陽光刺得眼睛睜不開。發酵狂魔帶著我們鑽進一條小巷,然後停下來,氣喘吁吁。
「謝謝,」我說。「但你為什麼要救我們?」
「因為你幫過我,」發酵狂魔說,他的防毒面具上沾滿了黃色的孢子。「而且...我需要你的幫助。時光醬油雖然被你固定了,但我發現它還有另一種用途。它能讓我看見...看見未來的味道。」
「未來的味道?」包吃光問,同時咀嚼著西蘭花。
「是的,」發酵狂魔的聲音變得神秘。「我看見了...一個巨大的威脅正在接近味之狹間。一個想要毀滅所有不標準料理的存在。而且...」他看著我。「那個存在,和你有關。」
「和我有關?」我皺眉。
「你的刀,」發酵狂魔指著我的菜刀。「那是關鍵。但現在我們沒時間解釋。我們必須回去找顏值廚,在她解除領域之前,保護好鑰匙。」
「賽博陳和她在一起,」我說。
「那就更危險了,」發酵狂魔說。「因為賽博陳...他可能已經被那個存在影響了。」
我握緊刀柄,感覺到阿斬在腦海中沉默。遠處,營養監獄的方向傳來卡路里的怒吼,還有什麼東西爆炸的聲音。
「我們走,」我說。「回去美拍廣場。」
第六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