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爺斬: 第七味:甜鹽大戰與佛系的覺悟
風從味之塔頂層呼嘯而過,帶著一種撕裂般的尖銳聲響。我站在塔頂的圓形平台上,腳下是青灰色的石板,縫隙中積滿了昨夜的雨水。天空呈現一種詭異的粉紅色,不是晨曦的溫柔,而是某種巨大能量累積前的壓迫。空氣中飄散著兩種極端的氣味,左邊是焦糖的甜膩,右邊是花椒的辛烈,兩者在中央交匯,形成一種令人頭暈的混濁。
「你終於來了,」香辣嬌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帶著火藥般的爆裂感。她站在平台東端,乾辣椒編成的辮子在風中狂舞,每一根髮絲都散發著嗆鼻的辣味。她的眼睛佈滿血絲,眼下有著明顯的黑眼圈,顯然一夜未眠。「我還以為你躲在寺廟裡不敢出來。」
「阿彌陀佛,」糖三藏站在西端,他的糖絲袈裟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頭頂的糖絲光環緩慢旋轉,灑下細微的糖粒。「貧僧只是去準備了足夠的『淨化之力』。今日,這座塔將成為甜味的聖地,所有的鹹辣都將被度化。」
「度化個屁!」香辣嬌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她的手指間夾著三顆紅色的彈丸,那是她自製的「地獄辣椒彈」。「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沒有中間地帶!」
「等等,」我舉起手,站在兩人中間,感覺到自己像是一塊夾在鐵板燒中間的肉。「我們能先談談嗎?昨天才被卡路里抓起來,今天就要互相殘殺?」
「閉嘴,裁判,」香辣嬌和糖三藏同時轉頭對我吼道。
「我什麼時候變成裁判了?」我無奈地問。
「因為只有你同時吃過我們兩個的料理還活著,」香辣嬌說,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而且你夠蠢,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這是讚美嗎?」我問。
「這是事實,」糖三藏雙手合十,但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慈悲,只有狂熱的執著。「太爺斬,今日你將見證歷史。甜味與鹹辣的最終對決,輸的一方必須永遠退出味之狹間。」
「這太極端了,」我說。「而且為什麼要在塔頂?這裡風很大,對料理的溫度控制很不利。」
「因為這裡夠高,」香辣嬌說,她揚起下巴,指向遠方的城市。「讓整個味之狹間都能看見,誰才是真正的味道之王。」
「甜味的王座早已空懸千年,」糖三藏說,他舉起手中的攪拌棒法杖。「今日,貧僧將登上王位。」
「廢話少說!」香辣嬌大喊,同時將手中的辣椒彈扔向空中。「開始吧!」
辣椒彈在空中爆炸,釋放出濃密的紅色煙霧。那不是普通的煙,而是超濃縮的辣椒粉,瞬間籠罩了半個平台。我立刻閉上眼睛,感覺到皮膚表面傳來火辣辣的刺痛,眼淚不由自主地湧出。
「卑鄙!」糖三藏的聲音從煙霧中傳出,帶著一絲顫抖。「竟然偷襲!」
「這叫先發制人!」香辣嬌大笑,她的笑聲在風中迴盪。「嚐嚐我的『三昧真火辣椒粉』,這是用地獄椒、魔鬼椒還有我家鄉的朝天椒混合研磨的,辣度可以融化鋼鐵!」
我睜開眼睛,透過淚水看見糖三藏正在急速後退。他的糖絲袈裟接觸到紅色煙霧的瞬間,邊緣開始融化,滴落金色的糖漿。他的臉色漲紅,額頭冒出冷汗,但嘴角依然掛著笑容。
「有趣,」糖三藏說,他的聲音因為嗆咳而變得沙啞。「但這點辣味,在絕對的甜蜜面前,不堪一擊。」
他舉起法杖,重重地頓在地上。法杖頂端的螺旋糖鉤開始高速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天空中突然出現了異象,原本粉紅色的雲層開始聚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來吧,『糖霜天瀑』!」糖三藏大喊。
漩渦中心噴湧出無數白色的顆粒,那不是雪,而是細緻的砂糖,混合著蜂蜜的粘稠液滴。糖霜傾瀉而下,覆蓋了紅色的辣椒粉煙霧,兩者在空中相遇,發出「滋滋」的聲響,釋放出白色的蒸汽。
「這是...」我抬頭看著天空,感覺到臉上同時落下兩種物質,一種刺痛,一種黏膩。
「糖霜雨與辣椒粉雪,」包吃光的聲音從塔下的某處傳來。我低頭看去,發現他和冷凍爺、發酵狂魔站在圍觀的人群中,全都仰著頭。「看起來像是可以吃的天氣!」
「別吃!」我大喊。「那是武器!」
但已經來不及了。包吃光張開嘴,接住了一團落下的混合物,咀嚼了幾下。「嗯...甜中帶辣,還可以。」
「這只是開始!」香辣嬌大喊。她從懷中掏出一個陶罐,打開蓋子,裡面是漆黑的膏狀物。「這是我用十三種香料熬製的『香料風暴醬』,只要一滴,就能讓整條街的人打噴嚏三天三夜!」
她將陶罐扔向糖三藏。
糖三藏揮動法杖,一道糖漿射出,在空中形成一張網,接住了陶罐。但陶罐的蓋子在衝擊中鬆脫,黑色的醬汁灑在糖網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大洞。
「我的糖絲!」糖三藏驚呼,看著自己的法杖頂端被腐蝕得坑坑窪窪。「這是什麼惡魔的調味料?」
「這是復仇,」香辣嬌說,她的眼睛閃爍著勝利的光芒。「為了你上星期把我所有的辣椒醬都變成焦糖醬!」
「那是淨化!」糖三藏怒吼,他的聲音失去了平日的從容,變得尖銳刺耳。「你的辣椒醬充滿了嗔念,我只是幫你去除雜質!」
「閉嘴!甜點和尚!」香辣嬌雙手結印,她的頭髮完全豎起,每一根髮絲末端都閃爍著紅色的光芒。「接招吧,『辣味領域』!」
以她為中心,一圈紅色的光環擴散開來。光環所到之處,空氣變得灼熱,地面上的石頭開始發燙。我感覺到腳底傳來熱度,不得不跳起來。
「好燙!」我大喊。「這是什麼?」
「我的絕對辣味領域,」香辣嬌說,她的聲音帶著迴音。「在這個範圍內,一切都會變成辣味,包括空氣,包括你的眼淚,包括...」她看向糖三藏。「包括你的糖。」
糖三藏腳下的糖絲袈裟開始融化,發出「滋滋」的聲響。他的臉色變得蒼白,額頭的汗水滴落在地上,瞬間蒸發。
「厲害,」糖三藏咬牙說道。「但你忘了,甜味可以中和一切。」
他扯下袈裟,扔向空中。袈裟在空中展開,釋放出無數金色的光點。那些光點落地後,迅速生長,變成了一朵朵巨大的棉花糖花朵,每一朵都有半人高,散發著濃郁的甜香。
「『甜蜜花園』!」糖三藏大喊。「綻放吧,淨化這片被辣味污染的土地!」
棉花糖花朵開始旋轉,釋放出大量的糖粉,與紅色的辣味領域對抗。兩種能量在中間碰撞,形成一道紅白相間的屏障,發出「噼啪」的聲響,像是無數鞭炮在同時爆炸。
我夾在兩者之間,感覺左臉被辣得灼熱,右臉被甜得發黏。我舉起菜刀,試圖斬斷這股能量流,但刀鋒接觸到屏障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反彈力將我震退數步。
「夠了!」我大喊,聲音被能量碰撞的轟鳴聲淹沒。「你們這樣會毀了整座塔!」
「讓他毀了!」香辣嬌大喊。「我寧願毀了也不向甜味低頭!」
「毀滅也是淨化的一種,」糖三藏說,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殉道者的狂熱。「在灰燼中,甜味將重生。」
「你們兩個都瘋了!」我說。「為什麼不能和平共處?為什麼不能有甜有辣?」
「因為這是原則!」兩人再次同時回答。
我看著他們,突然明白了什麼。這不只是味道的戰爭,這是驕傲的戰爭,是誰也不願意先低頭的僵局。
「好,」我說,同時將菜刀插回背後。「如果你們要戰,那就戰個痛快。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香辣嬌問,她的氣息因為維持領域而變得急促。
「讓我加入,」我說。「我來當你們的對手。」
「你?」糖三藏皺眉。「你一個人同時對抗我們兩個?」
「不,」我搖頭。「我來展示第三條路。甜鹹合一。」
我從懷中掏出兩個小瓶子,一個裝著糖,一個裝著鹽。這是我從口袋裡摸出來的,原本打算用來調味午餐。
「太天真了,」香辣嬌說。「甜和辣不能混合,只會變成怪味。」
「試試看,」我說。我將糖和鹽混合在一起,然後灑向空中。「這是『鹹焦糖』,甜中帶鹹,可以突顯甜味,也可以緩和辣味。」
混合物落在兩人的領域交界處,發出「嗤」的一聲,然後...什麼也沒發生。辣味還是辣味,甜味還是甜味。
「失敗了,」糖三藏冷笑。
「還沒完,」我說。我從地上撿起一塊被辣味腐蝕的糖塊,又撿起一塊被糖漿包裹的辣椒粉,將兩者放在一起。「這是『糖醋辣椒』,辣中帶甜,甜中帶酸,可以開胃,也可以解膩。」
「這是什麼怪物料理?」香辣嬌皺眉。
「這是融合,」我說。「你們兩個都太極端了。極端的甜讓人膩,極端的辣讓人痛。只有平衡,才能創造真正的美味。」
「胡說八道!」糖三藏怒吼。「甜味是唯一的真理!」
「辣味才是生命的本質!」香辣嬌大喊。
兩人同時加大了能量的輸出。紅色的辣味領域和白色的甜味領域猛然膨脹,朝著我擠壓過來。我感覺到自己被夾在中間,左邊是灼熱的地獄,右邊是粘稠的蜜糖池。
「斬哥!」包吃光在下方大喊。「快躲開!」
但我沒有躲。我舉起菜刀,閉上眼睛。阿斬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你瘋了嗎?這兩股能量碰撞會把你撕碎的!」
「也許吧,」我在心中回答。「但我必須試試。」
我感覺到兩股能量已經觸碰到了我的身體,左邊的皮膚在灼燒,右邊的皮膚在凝固。疼痛與麻木同時襲來,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一個聲音。不是阿斬的,也不是在場任何人的。那是一個蒼老的、疲憊的聲音,從塔底傳來,順著風飄上來。
「夠了...夠了...」
我睜開眼睛,看見塔底站著一個人。那是無味魔,或者說,是已經恢復原貌的百味。他抬頭看著我們,眼中流著淚水。
「不要再浪費味道了...」他的聲音帶著哀求。「每一種味道都是珍貴的...不要為了爭鬥而毀滅它們...」
但香辣嬌和糖三藏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們的能量達到了頂點,兩人的領域開始融合,但不是和平的融合,而是劇烈的、破壞性的碰撞。
「味覺核彈!」包吃光尖叫。「他們要製造味覺核彈!」
我看見兩股能量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球體,一半是紅色,一半是白色,兩者在表面交織,發出刺眼的光芒。球體不穩定地顫動著,隨時可能爆炸。
「必須阻止它們,」我說。
「怎麼阻止?」冷凍爺在下方大喊。「那個能量太強了!」
「用斬的,」我說。
我舉起菜刀,將全身的力氣注入刀身。我感覺到阿斬的力量也在流入,刀身發出微弱的銀光。
「斬味刀法,」我低聲說。「不是斬斷味道,而是斬斷對立。」
我躍起,朝著那個巨大的能量球衝去。刀鋒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太爺斬,不要!」香辣嬌和糖三藏同時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我的刀接觸到了能量球。
沒有爆炸。
刀鋒像是切過一塊柔軟的豆腐,輕易地將能量球分成兩半。但那不是破壞性的切割,而是...轉化。紅色的辣味和白色的甜味分離開來,然後在空中重新組合,變成了無數個小小的、閃閃發光的球體。
那些球體緩緩飄落,像是雪花,又像是糖果。我落在地上,抬頭看著天空。
「這是...」包吃光接住一個,放入口中。「甜辣味的小點心!」
「好好吃!」下方的人群發出驚呼。
那些小球體確實是甜辣味的點心,外層是脆脆的糖衣,內裡是微辣的軟心。它們灑落在整個味之狹間,人們歡呼著撿起來品嚐。
香辣嬌和糖三藏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的絕招變成了零食。
「這...這是什麼妖術?」糖三藏問,他的聲音帶著困惑。
「這是平衡,」我說,同時感覺到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跪倒在地。「甜和辣,本來就可以共存。」
香辣嬌走到我面前,看著我疲憊的臉,突然笑了。「你這個笨蛋,」她說,聲音帶著一絲溫柔。「居然真的做到了。」
「貧僧...」糖三藏也走過來,他的袈裟已經破爛不堪,但眼神不再狂熱。「貧僧似乎...明白了什麼。」
「明白就好,」我說。「現在,我們能下去了嗎?這裡風很大,我很冷。」
「還不行,」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塔頂的陰影中傳出。
我們轉頭看去。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從陰影中走出,他的臉隱藏在兜帽中,只露出蒼白的下巴。他的手中拿著一個奇怪的裝置,正在發出「滴滴」的聲響。
「你是誰?」我問,同時握緊了刀柄。
「我是來收集數據的,」黑衣人說,他的聲音機械而冰冷。「你們剛才釋放的能量波動...很特別。特別到足以被『上面』注意到。」
「上面?」香辣嬌皺眉。「什麼上面?」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黑衣人說,同時按下了手中的裝置。一道紅色的光束射向天空,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扭曲的符號。「當然,在那之前...你們還有時間享受這些小點心。再見,太爺斬...或者應該說,『大爺斬』?」
他後退一步,消失在陰影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我盯著那個空中的符號,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那不是普通的符號,它散發著一種熟悉的、令人厭惡的氣息。
「那是...無味魔的標記?」我低聲說。
「不對,」阿斬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那是...更古老的東西。來自『味源之井』深處的標記。」
「意味著什麼?」我問。
「意味著,」阿斬說。「我們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鐘聲從遠處傳來,敲了十二下。
我順著味之塔的階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踏在濕滑的石板上。塔底的廣場還飄散著甜辣小點心的香氣,人群正在撿拾地上殘留的零食,孩子們追逐著滾動的糖球。包吃光走在前面,手裡抓著一把紅白相間的點心,邊走邊往嘴裡塞。
「等等,」冷凍爺突然停下腳步,他的鼻子抽動了兩下。「你們聞到了嗎?」
「聞到什麼?」我問。
「一種...很特別的氣味,」冷凍爺皺起眉頭,他的羽絨服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過於厚重。「混合了松木香、檀香,還有...還有某種我說不上來的、很古老的氣味。」
「在那邊!」包吃光指著廣場東側的一條小路,他的鼻孔張大,像是兩個小型通風口。「我聞到食物的香味!很香!但又不確定是什麼食物!」
我們順著小路走去,穿過一片種滿竹子的區域。竹葉在風中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小路盡頭是一個開闊的公園,公園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榕樹,樹冠遮天蔽日,樹根處擺放著一個簡陋的攤位。
攤位前已經聚集了幾個人。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男人正站在攤位後方,他的頭髮凌亂,鬍子長到胸口,眼睛半睜半閉,看起來隨時會睡著。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竹筒,竹筒高度及腰,直徑約有兩臂寬,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就是隨緣公園?」我問。
「聽說這裡有個怪人,」冷凍爺說。「每天中午在這裡擺攤,但沒人知道他會賣什麼。」
「不是賣,是緣分,」一個尖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頭看去。一個瘦高的男人站在榕樹下,他的鼻子異常巨大,幾乎佔據了臉的三分之一,鼻尖紅潤,鼻翼不停地翕動。他的眼睛細長,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正盯著那個攤位。他的手指修長,指節突出,手中拿著一塊白色的手帕,不停地擦拭著鼻子。
「你是?」我問。
「聞香識,」男人轉頭看我,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你是太爺斬?我聞過你的味道。鐵鏽、辣椒粉、還有...失敗的焦糖。你在這裡做什麼?」
「路過,」我說。「你呢?」
「我來找傳說級食材,」聞香識的眼睛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他指向那個攤位。「那個人身上散發著『仙丹』的氣味。一種傳說中的食材,吃了可以讓人脫胎換骨。」
「仙丹?」包吃光湊過來。「好吃嗎?」
「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聞香識的聲音變得急促。「那是傳說級的!我追蹤這個氣味三個月了,今天終於在這裡找到源頭。」
「但他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流浪漢,」冷凍爺說。
「普通?」聞香識冷笑,他的鼻子抽動了幾下。「你們這些凡人。我聞得出來,他的毛孔散發著『九轉金丹』的氣息,他的呼吸帶著『千年靈芝』的韻味,他的...」
「歡迎歡迎,」攤位後的那個長袍男人突然開口,聲音慵懶而沙啞。他睜開眼睛,眼神迷濛,像是剛從夢中醒來。「貧僧佛系煮,今日有緣,諸位想來一碗隨緣料理嗎?」
「你就是佛系煮?」聞香識快步走上前,他的腳步急促,幾乎是小跑。「我聞到你身上的味道了!你吃了什麼?你是不是有傳說級的食材?」
「食材?」佛系煮打了個哈欠,他的嘴巴張得很大,可以看到缺了兩顆牙齒。「食材隨緣,味道隨緣,一切都是緣分。」
「少打馬虎眼!」聞香識拍著攤位的桌子,那桌子是由幾塊木板拼成的,發出「砰砰」的聲響。「我挑戰你!我要做出讓你認可的料理,然後...」他压低声音。「然後我要知道你身上的秘密。」
「挑戰?」佛系煮撓了撓頭,他的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污垢。「可以啊。規則很簡單。」
他拍了拍那個巨大的竹筒。
「這是隨緣筒,」佛系煮說。「裡面有籤條。你抽一根,決定你的食材。再抽一根,決定你的火候。然後用那個...」他指向攤位旁邊的一個簡易灶台,灶台上只有一口鍋,鍋底下是裸露的炭火。「做出來,讓我品嚐。如果好吃,你就贏了。」
「就這麼簡單?」聞香識問。
「簡單?」佛系煮笑了,他的笑容帶著一種神秘的意味。「隨緣從來不简单。抽籤吧。」
聞香識深吸一口氣,他的鼻子因為興奮而變得更加紅潤。他將手伸進竹筒,竹筒內部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他抽出一根竹籤,上面寫著幾個字。
「腐爛的鯉魚,」聞香識讀出聲音,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什麼?這是什麼食材?」
「隨緣的食材,」佛系煮說。「路過的魚販剛才掉在地上的,我撿起來放進了筒裡。」
「這不能吃的!」聞香識尖叫。「這已經發臭了!我聞得出來,那股硫化物的味道...」
「還有火候籤,」佛系煮指了指竹筒。
聞香識咬著牙,再次伸手抽籤。他打開第二根竹籤,看了一眼,整個人幾乎要暈倒。
「大火爆炒!」他的聲音顫抖。「腐爛的魚加上大火爆炒?這會產生毒素的!」
「那就是你的緣分,」佛系煮說,同時躺下來,靠在榕樹幹上,閉上眼睛。「快做吧,我餓了。」
「這是陷阱!」聞香識轉頭看向我們,他的眼神帶著絕望。「你們看到了嗎?這是故意為難我!」
「規則就是規則,」佛系煮閉著眼睛說,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快要睡著。「做吧...或者放棄...」
聞香識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走到灶台邊,從地上的籃子裡撿起那條腐爛的鯉魚。魚的眼睛已經混濁,魚鰓發黑,散發著濃烈的臭味。路過的行人紛紛捂著鼻子走開。
「我必須...我必須克服這個,」聞香識自言自語,他的鼻子抽動著。「我可以聞出每一種成分,我可以找到最適合的調味方式...」
他開始處理那條魚。他的手很穩定,動作精確,用刀去除魚鰓和內臟,儘管那味道讓他幾乎嘔吐。他找到了一些生薑和蔥,這是攤位上僅有的調味料。然後他點燃了大火,將魚扔進鍋中。
「滋滋」的聲響伴隨著濃煙升起。那味道...難以形容。不是食物的香氣,而是一種化學物質燃燒的刺鼻味。
「時間到,」佛系煮突然睜開眼睛,他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來,走到灶台邊。「給我。」
聞香識將那盤焦黑的、散發著異味的魚端到佛系煮面前。他的手在顫抖。
佛系煮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入口中。他咀嚼了幾下,然後...
「呸,」他吐在地上。「難吃。」
「當然難吃!」聞香識崩潰地大喊。「那是腐爛的魚!沒有人能把腐爛的魚做好吃!」
「我可以,」佛系煮說。「但你沒有。你輸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聞香識抓住佛系煮的手臂。「這次我一定...」
「隨緣,」佛系煮打斷他。「想再抽,就再抽。」
聞香識喘著粗氣,他的鼻子因為憤怒和焦慮而變得通紅,甚至開始發光。他再次伸手進竹筒,這次他抽了兩根籤。
「過期的豆腐,」他讀出第一根。「炭火慢燉...」
「那塊豆腐是三天前的,」佛系煮說。「在那個攤位下面。」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豆腐攤。
聞香識跑過去,從豆腐攤的角落撿起一塊已經發酸、表面發黏的豆腐。他的表情痛苦得像是被人用刀割。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他喃喃自語,將豆腐扔進鍋裡,加入炭火。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試圖用慢燉的方式去除酸味。但當他把成品端到佛系煮面前時,佛系煮只聞了一下就搖頭。
「酸敗味太重,」佛系煮說。「你輸了。」
「不!」聞香識跪倒在地,他的鼻子腫脹得像是熟透的番茄,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见。「不可能!我是聞香識!我能聞出每一種食材的產地、年份、甚至採摘時的天氣!我不可能輸給隨機!」
「但你控制不了隨機,」佛系煮說,他重新躺下,閉上眼睛。「這就是隨緣。」
「換我來!」包吃光突然走上前,他的眼睛閃閃發光。「我也想抽!」
「你也想挑戰?」佛系煮睜開一隻眼睛。
「不,我只是想吃,」包吃光誠實地說。
「那就抽吧,」佛系煮說。
包吃光將手伸進竹筒,摸索了一會兒,抽出一根籤。他看了一眼,然後遞給我。「斬哥,我不識字。」
我接過竹籤,上面寫著:「極品和牛,完美火候。」
「這...」我愣住。「這是最好的組合!」
「哇!」包吃光興奮地跳起來。「我運氣真好!」
「等等,」聞香識從地上爬起來,他的眼睛佈滿血絲。「這不公平!為什麼他抽到好的,我抽到爛的?」
「隨緣,」佛系煮說,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肉攤。「那塊和牛是今早剛到的,本來要賣給大飯店,但肉販在這裡歇腳,我把它放進了筒裡。」
包吃光跑過去,從肉攤上拿起那塊鮮紅色的和牛,油脂分佈均勻,看起來完美無缺。他將和牛放進鍋裡,隨便翻了幾下,甚至沒有加任何調味料。
幾分鐘後,他將煎好的和牛端到佛系煮面前。
佛系煮吃了一口,點點頭。「好吃。」
「太好了!」包吃光歡呼。「那我贏了嗎?」
「你贏了,」佛系煮說。「但這碗料理,你願意讓給別人嗎?」
「讓給別人?」包吃光眨眨眼。「為什麼?」
「因為那邊有個人更需要,」佛系煮指了指榕樹下的一個乞丐。那乞丐衣衫襤褸,看起來已經餓了很久。
包吃光看著那盤和牛,又看了看乞丐。他的表情掙扎了幾秒,然後...
「給你,」包吃光將盤子遞給乞丐。「我吃別的。」
他轉身從地上撿起聞香識剛才做的那盤酸敗豆腐,大口吃了起來。「嗯,其實也還行,有點像乳酪。」
「你...」聞香識看著這一幕,徹底崩潰了。「你把好運讓給別人,然後吃我的失敗作?你瘋了嗎?」
「我很飽,」包吃光說,他的嘴裡塞滿了豆腐。「而且我不挑食。」
聞香識站起來,他的身體搖晃著,鼻子因為過度使用而腫大到幾乎遮住半張臉,發出微弱的紅光。「我受夠了!我要直接找出傳說級食材!」
他轉向佛系煮,眼神變得危險。「我知道秘密在你身體裡!你吃了仙丹對不對?那個傳說級食材就是...就是你!」
聞香識撲向佛系煮,張開嘴巴,像是要咬他。
「住手!」我大喊,同時衝上前,一把拉住聞香識的後領。「你不能吃人!」
「他不是人!」聞香識掙扎著,他的聲音嘶啞。「他是食材!我聞得出來!他的血液裡流動著『九轉金丹』的成分!他的肌肉纖維散發著『千年人參』的氣息!吃了他,就能獲得傳說級的力量!」
「瘋了!」冷凍爺也上前幫忙,他釋放出一股寒氣,將聞香識的雙腳凍在地上。「你為了食材要吃人?」
「這是進化!」聞香識狂吼,他的鼻子幾乎要燃燒起來。「在美食的世界裡,沒有界限!」
「夠了,」佛系煮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震懾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金色的光澤,那光澤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一團柔和的光暈。一股難以形容的香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不是普通的食物香氣,而是一種...生命的氣息。
「你說得對,」佛系煮看著聞香識,他的眼神不再迷濛,而是清澈見底。「我確實吃了『食仙丹』。那是十年前,我在一個山洞裡找到的。吃了之後,我的身體就變成了傳說級的食材。」
「我就知道!」聞香識狂喜,儘管他的腳還被凍著。「給我吃一口!就一口!」
「但你要知道,」佛系煮說。「吃了我,你就背負了我的因果。你會變得和我一樣,隨緣,無法控制,永遠無法做出確定的料理。你願意嗎?」
聞香識愣住了。他的狂熱表情凝固在臉上。「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佛系煮說。「你會變成下一個我。永遠睡在公園裡,永遠靠抽籤決定命運。你願意放棄你的嗅覺,放棄你的精確,放棄你的完美主義嗎?」
聞香識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的鼻子慢慢恢復正常大小,紅光消退。「不...不...我的嗅覺...我的完美...」
「所以,」佛系煮笑了笑,身上的金光漸漸消退。「你並不想吃我。你想要的只是力量,而不是代價。」
他轉向我,鞠了一躬。「謝謝你阻止他。作為回報...」
他從懷中掏出一顆小小的、金色的藥丸,遞給我。「這是『隨緣丹』。當你陷入絕境,無法選擇時,吃下它,讓命運替你決定。」
「這是...」我接過藥丸,感覺到一股溫暖從掌心傳來。
「緣分,」佛系煮說,同時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我該走了。有人發現了我,這裡不再安全。」
「等等!」我大喊。「那個黑衣人?味源之井的威脅?」
「去問井吧,」佛系煮的聲音越來越遠,他的身體化作一陣青煙,消失在空氣中。「井知道一切...」
只留下那個巨大的竹筒,還有呆立在原地的聞香識,以及...正在舔盤子的包吃光。
「他走了?」包吃光抬起頭,嘴角還沾著豆腐渣。「我還想問他那個丹藥好不好吃呢。」
聞香識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我的完美...我的控制...都是徒勞...」
「走吧,」冷凍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們還有更大的麻煩要解決。」
我看著手中的金色藥丸,又看了看隨緣公園的入口。那裡,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一閃而過。
爆炸聲從街道盡頭傳來,伴隨著濃密的黑煙與一股焦糊的泡麵味。
「又炸了,」包吃光興奮地指著前方,他的鼻子抽動著,像是在嗅聞一道美味佳餚。「是醬油味的!」
「這不是香味,這是危險,」我捂住口鼻,看著那股黑煙從一棟臨時搭建的帳篷中竄出。帳篷外掛著一個巨大的霓虹燈招牌,上面閃爍著「三分鐘料理挑戰賽」幾個字,字體急促得像是快要倒下。
「那是什麼?」冷凍爺皺眉,他的羽絨服在傍晚的熱氣中顯得格格不入。
「速食俠的地盤,」阿斬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無奈。「一個只會煮泡麵和微波食品的怪人,但他把這兩件事做到了極致。」
「泡麵?」包吃光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喜歡泡麵!」
「你不喜歡任何食物嗎?」我無奈地問。
「不喜歡,」包吃光誠實地回答。「我只是吃。」
我們走向那個帳篷。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圍觀的人群,他們的臉上帶著興奮與恐懼交織的表情。帳篷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銀色緊身衣的男人,他的頭上戴著一個類似於泡麵蓋子的頭盔,臉上戴著一副護目鏡,鏡片後方的眼睛佈滿血絲。他的腰間繫著一條由泡麵包裝袋編成的腰帶,上面掛滿了各種調味料包。
「歡迎來到速度的聖殿!」男人的聲音尖銳而急促,他手中拿著一個巨大的計時器,上面的紅色數字正在跳動。「我是速食俠,今晚,我將證明傳統廚師都是過時的化石!在這個時代,速度才是唯一的真理!」
「速食俠?」我走上前。「你在做什麼?」
「太爺斬!」速食俠轉頭看我,他的護目鏡反射著帳篷內的燈光。「你來得正好!我聽說了你的刀工,聽說你能在瞬間將豆腐切成絲。但那有什麼用?在這裡,在三分钟面前,一切都得屈服!」
他指著身後的帳篷。帳篷內部是一個奇特的廚房,沒有傳統的灶台,只有一排排微波爐和電熱水壺。每個操作台上都放著一個倒計時器,紅色的數字顯示著「03:00」。
「規則很簡單,」速食俠說,他的腳步急促地來回走動,像是在忍受某種無形的壓力。「從備料到擺盤,必須在三分鐘內完成。超過一秒,廚房就會爆炸。」
「爆炸?」我皺眉。「這太危險了。」
「危險?」速食俠大笑,但他的笑聲帶著一絲顫抖。「現代生活就是危險!人們沒有時間等待!人們需要在三分鐘內吃到飯,然後去工作,去戰鬥,去生存!」
他抓住我的肩膀,他的力氣大得驚人。「你知道嗎?我羨慕你們。我羨慕那些傳統廚師,可以慢慢熬湯,可以細細擺盤,可以享受從容。但我不能!這個時代不允許!所以我用極端的方式證明,即使只有三分鐘,也能創造藝術!」
「聽起來你很焦慮,」我說。
「閉嘴!」速食俠放開我,後退一步。「挑戰還是退縮?你選擇!」
我看著帳篷內的廚房。那些計時器上的紅色數字像是在滴血,散發著一種壓迫感。觀眾們開始鼓譟,有人大喊:「接受挑戰!」有人大喊:「太危險了!」
「我接受,」我說。
「太好了!」速食俠拍手,他的動作太快,拍出了殘影。「但你不能只做泡麵,那是我的專利。你必須做一道真正的料理,從生食材開始,三分鐘內完成。」
「生食材?」我皺眉。「三分鐘連切菜都不夠。」
「這就是你的問題,」速食俠指著我的鼻子。「你們傳統廚師總是想著『不夠』,想著『需要更多時間』。但在這裡,時間是絕對的。三分鐘,一百八十秒,不多不少。」
他帶我進入帳篷,指向一個操作台。台上擺放著一堆食材:一塊生肉、一把青菜、幾個雞蛋、還有一些調味料。旁邊放著一把菜刀,但那菜刀的刀柄上綁著一個計時器。
「你的刀,」速食俠說。「我已經改裝過了。它現在會倒數計時,三分鐘一到,如果還沒有完成,整個操作台就會...」他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轟!」
「你瘋了,」我說。
「我是現實主義者,」速食俠說,同時退到帳篷的另一端。「準備好了嗎?」
我看著那把綁著計時器的菜刀。阿斬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這是個陷阱。你的刀工雖快,但三分鐘內完成備料、烹調、擺盤...這幾乎不可能。」
「幾乎?」我問。
「幾乎,」阿斬說。「但如果你放棄擺盤,也許...」
「開始!」速食俠大喊,同時按下手中的總開關。
所有的計時器同時開始倒數:02:59...02:58...02:57...
我抓起菜刀,感覺到刀柄傳來的震動。第一秒,我切向那塊生肉。刀鋒劃過,肉塊分離,但我沒有時間精雕細琢,只能切成粗糙的片狀。第二秒,我將肉片扔進旁邊的平底鍋,那鍋已經預熱好了,發出「滋滋」的聲響。
「太慢了!」速食俠大喊。「你在浪費時間!」
我沒有理會他。我轉向青菜,手起刀落,青菜被切成段,直接扔進鍋裡。雞蛋被打散,倒入鍋中,與肉片和青菜混合。整個過程快得幾乎出了殘影,但我依然感覺到時間在飛速流逝。
01:45...01:44...01:43...
「調味!」我大喊,同時抓起鹽和醬油,隨便撒入鍋中。我沒有時間品嚐,沒有時間調整,只能憑藉直覺。
「還有擺盤!」速食俠提醒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禥。「你必須擺盤!這是規則!」
我看向盤子。如果我要擺盤,至少需要三十秒來裝飾、調整、讓它看起來美觀。但三十秒後,肉就老了,菜就黃了。
00:58...00:57...00:56...
「去他的擺盤,」我突然說道。
「什麼?」速食俠愣住了。
我關掉火,直接將鍋中的內容物倒進一個大碗裡。那是個豪邁的動作,沒有任何技巧,沒有任何美感。肉片、青菜、炒蛋混合在一起,顏色雜亂,汁液四濺,看起來像是一鍋餿水。
「完成了!」我大喊,同時將大碗舉起。
計時器顯示:00:23。
帳篷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大碗,裡面的料理確實在三分鐘內完成了,但賣相...慘不忍睹。
「這...這是什麼?」速食俠走上前,他的護目鏡後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這沒有擺盤!這看起來像...像...」
「像豪邁版泡麵,」我說。「但它及時,而且...」我舀起一勺,放入口中。味道...出奇地好。因為我沒有過度烹調,肉質鮮嫩,青菜脆爽,雞蛋滑順。雖然調味不夠精確,但有一種原始的、充滿活力的美味。
「而且好吃,」我說,同時將勺子遞給旁邊的包吃光。
包吃光接過,大口吞下。「好吃!比剛才那個酸敗豆腐好吃多了!」
「這不可能,」速食俠搖頭,他的腳步急促地來回走動。「沒有擺盤,沒有修飾,這違反了料理的美學!」
「但你說的規則是三分鐘內完成,」我說。「我完成了。味道是及時的,新鮮的。這不就是速度的真諦嗎?」
速食俠停下腳步,他看著那個大碗,又看了看我。他的肩膀垮了下來,護目鏡後方的眼睛失去了光芒。「你...你放棄了虛榮,」他說,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放棄了擺盤,放棄了外觀,只為了及時的美味。」
「是的,」我說。
「這就是...我一直做不到的事,」速食俠摘下護目鏡,露出一張年輕但疲憊的臉。他的眼睛下有著深深的黑眼圈,皮膚蒼白。「我總是在最後一秒還在調整擺盤,總是想要讓泡麵看起來像法式大餐。但結果...」他指向帳篷角落的一堆焦黑的鍋具。「總是爆炸。」
「速度與品質可以共存,」我說。「只是有時候,我們必須放棄那些不重要的虛榮。」
「你贏了,」速食俠說,他的聲音沙啞。「雖然你沒有做出完美的擺盤,但你證明了...速度不是為了外觀,而是為了及時的滿足。」
他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冰冷,但有力。
「我會加入你,」速食俠說。「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幫你做快速料理。」
「歡迎,」我說。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正是之前在味之塔頂出現的那個人。他手中拿著一個發光的裝置,正對著我們。
「找到你了,太爺斬,」黑衣人的聲音機械而冰冷。「還有...速食俠。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你是誰?」我握緊了菜刀。
「我是計時者,」黑衣人說,同時舉起手中的裝置。那裝置發出一道紅光,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鐘錶虛影。「味源之井的封印正在鬆動,而你...是關鍵的齒輪。」
「什麼意思?」速食俠問。
「意思是,」黑衣人轉身,消失在夜色中。「在午夜十二點之前,你必須做出選擇。否則...時間將會停止。」
第七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