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被推開的聲音在清晨的食堂中顯得格外響亮,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吱嘎聲。風從門縫中鑽進來,吹動了掛在牆上的辣椒串,那些乾燥的果實互相撞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空氣中還殘留著昨晚派對的氣息,混合著紅酒的醇厚、焦糖的甜味,還有一種說不清是興奮還是疲憊的汗味。

「我還是覺得這個門鈴應該換成電子的。」賽博陳的聲音從角落傳來,他的機械眼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微弱的藍光。「每次開門都發出這種噪音,根據我的計算,長期下來會對聽力造成百分之零點三的損傷。」

「閉嘴。」阿斬的聲音從我背後的菜刀中傳出,帶著濃重的睡意。「我剛睡著三小時。三小時!對於一個千年刀魂來說,這簡直就是打個盹的時間。」

「那你繼續睡。」我說,手裡拿著抹布擦拭著櫃檯。櫃檯上還殘留著昨晚「鏡中拼貼」的痕跡,一些乾涸的糖漿凝固在木紋中,呈現出不規則的圖案。「我們得在中午前打掃完,公爵說他今天要試做我們的招牌菜。」

「他?」香辣嬌的聲音從廚房後面傳來,伴隨著鍋鏟撞擊鐵鍋的聲響。「那個穿著床單的傢伙?他連辣椒和糖都分不清楚!昨天他把我準備的辣椒粉當成了肉桂粉,差點做成甜辣醬!」





「那是意外。」西餐公爵的聲音從二樓傳來,帶著一絲尷尬。他現在換掉了那條誇張的澎澎褲,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廚師服,看起來意外地...正常。「我已經在學習了。大爺斬說過,失誤也是料理的一部分。」

「大爺斬還說過,不要把鹽當成糖。」包吃光蹲在角落,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湯碗,正在舔碗底最後一滴湯汁。「但他自己昨天就搞錯了三次。」

「我那是...」我試圖辯解,但被打斷。

「那是藝術!」包吃光舉起空碗,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亂放調料的艺术!」

「你根本嚐不出味道,你怎麼知道是藝術還是災難?」小李飛刀坐在吧檯上,正在用磨刀石打磨他的飛刀,發出有規律的沙沙聲。





「我嚐得出愛。」包吃光認真地說,拍了拍肚子。「這裡有感覺。」

「那是胃脹氣。」阿斬吐槽。

我打掃到廚房後面,那裡堆積著昨晚使用的各種器具。菜刀插在木製的刀鞘中,掛在牆上。刀鞘看起來很普通,是用深色的檀木製成,表面有一些歲月留下的划痕。但當我拿起它準備擦拭時,感覺到重量不對。

「阿斬。」我在心中呼喚。「這刀鞘...」

「怎麼了?」阿斬的聲音依然帶著睡意。「別告訴你又把刀插反了。」





「不是。」我搖晃著刀鞘,裡面傳出某種紙張摩擦的聲音。「裡面有東西。」

「什麼?」阿斬的聲音突然清醒了。「等等,你不會是說...」

「有東西在裡面!」包吃光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邊,他的鼻子幾乎貼到了刀鞘上。「我聽到了!沙沙的聲音!像是...像是...」

「不要說像是。」我提醒他。

「像是藏著食物!」包吃光的眼睛亮了起來。「也許是千年前的乾糧!阿斬的私房錢!」

「我沒有私房錢!」阿斬抗議,靈體從刀中顯現出來,半透明的身影在晨光中飄動。「但...但確實可能有東西。等等,讓我想想...」

「讓我來!」包吃光搶過刀鞘,舉到眼前仔細端詳。他歪著頭,思考了幾秒鐘,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驚呆的動作——他將刀鞘的開口端對準自己的嘴巴,開始用力吸吮。

「你在幹什麼?!」我大喊。





「喝湯啊!」包吃光的聲音含糊不清,因為他的嘴唇緊緊貼在木頭上。「這看起來像個大吸管!也許裡面有阿斬藏了千年的老湯!」

「那是木頭!不是吸管!」香辣嬌從廚房衝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你這個笨蛋!快吐出来!」

「不對,有東西出來了!」包吃光含糊地說,用力一吸。

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從刀鞘的另一端緩緩滑出,帶著陳舊的氣息和一股淡淡的...麵粉味。紙張的邊緣已經磨損,上面用深褐色的墨水繪製著複雜的線條和符號。

「咳咳!」包吃光被嗆到,放開刀鞘,羊皮紙完全掉在地上,攤開成一幅完整的圖畫。「這是...地圖?」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賽博陳的機械眼快速掃描,發出滴滴的聲音。糖三藏雙手合十,低聲念著什麼。冷凍爺甚至從他的冷凍區域走出來,花襯衫上還沾著霜。

「這是...」阿斬的靈體飄到地圖上方,聲音顫抖。「我的天。我忘了。我竟然完全忘了。」





「忘了什麼?」我撿起地圖,小心翼翼地展開。紙張很脆,感覺隨時會碎裂。上面畫著五個閃爍的點,每個點旁邊都有奇怪的文字和圖案。第一個點畫著一個鍋子,鍋子周圍有音符環繞。第二個點畫著一塊砧板,砧板長著腿在奔跑。第三個點是一個罐子,罐子正在流淚。第四個點是一個火爐,火爐張著嘴大笑。第五個點是一把湯匙,湯匙上長著眼睛。

「這是傳說廚具的地圖。」阿斬的聲音充滿了懷舊和驚訝。「千年前,當我還是...還是個真正的廚師時,我和師父,還有百味,我們曾經尋找過這些廚具。它們是創建味之狹間的始祖留下的,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意識,能夠烹飪出實現願望的料理。」

「實現願望?」顏值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手裡拿著相機,顯然剛才在拍攝灰塵中的光線。「什麼願望?讓人變美嗎?」

「任何願望。」阿斬說,靈體在地圖上方盤旋。「但這些廚具在千年前的一次大災難中失散了。我們當時只找到了線索,但沒有集齊。我以為這張地圖早就丟失了...沒想到我一直把它藏在刀鞘裡。」

「為什麼藏在刀鞘裡?」我問,手指輕輕撫過地圖上的線條。墨水已經褪色,但依然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力量。

「因為...」阿斬的聲音變得有些尷尬。「因為我當時和師父吵架,賭氣說我不想再找什麼傳說廚具了,然後就把地圖塞進刀鞘,發誓永遠不拿出來。後來...後來我就被封印在刀裡了,忘了這回事。」

「典型的阿斬風格。」小李飛刀說,收起飛刀,走過來看地圖。「所以這五個點是什麼?看起來像是...童話故事?」

「不是童話。」阿斬嚴肅地說,靈體指向第一個點。「這是『會唱歌的鍋』,在音樂山谷。傳說它的歌聲能讓食材自動跳進鍋裡,但音準很差,據說聽過它唱歌的人都會做噩夢。」





「音準差?」包吃光撓撓頭。「有多差?」

「比馬花藤的點評還要讓人頭疼。」阿斬說。

「那個很嚴重。」包吃光認真地點頭。

「第二個,『會跑的砧板』,在活體森林。」阿斬指向第二個點。「它厭倦了被刀切,所以學會了逃跑。要抓住它必須在森林中追逐,而且不能傷到它,否則它會哭。」

「砧板會哭?」糖三藏皺起眉頭。「這...這不合常理。」

「在這個世界,常理是用來打破的。」冷凍爺說,難得地露出了微笑。「這個我喜歡。逃跑的砧板。很有個性。」

「第三個,『會哭的調味罐』,在眼淚瀑布。」阿斬繼續說,聲音變得柔和。「它總是覺得世間的所有料理都不夠味,所以一直在流淚。它的眼淚是頂級的鹽水,但太悲觀了,需要有人安慰。」





「第四個,『會笑的火爐』,在歡樂火山。」阿斬指向第四個點,那個畫著大笑火爐的圖案。「它太樂觀了,一直在笑,導致火力不穩定。有時候會把食物烤焦,有時候又完全不熱。」

「最後一個,『會思考的湯匙』,在智慧深海。」阿斬的聲音變得敬畏。「它太聰明了,一直在思考哲學問題,比如『為什麼要攪拌』、『湯的意義是什麼』。它已經思考了一千年,據說還沒得出結論。」

「這些...」西餐公爵從二樓走下來,眼睛盯著地圖,閃爍著奇怪的光芒。「這些就是傳說中的『意識廚具』?我在麵包與葡萄酒之地聽過傳說,但以為只是童話。」

「它們是真實的。」阿斬說。「而且根據地圖,它們現在都在...等待。等待被找到,被使用。」

「被使用?」板板的圖案突然在紙上閃了一下,嚇了我一跳。「它們...它們知道我們在看著?」

「傳說廚具是有感應的。」阿斬說。「特別是當大爺斬出現的時候。」

「為什麼是我?」我問。

「因為你證明了你能融合對立。」阿斬說,靈體飄到我面前。「精確與隨性,熱情與冷靜,科技與傳統。只有能包容所有風格的廚師,才能駕馭這些各有個性的廚具。」

「那我們要去尋找它們嗎?」香辣嬌問,眼睛發光。「冒險!我喜歡冒險!比待在這個亂七八糟的食堂有趣多了!」

「這個食堂才不亂七八糟!」我抗議。

「你的圍裙上還沾著昨天的糖漿。」顏值廚指著我的胸口。

我低頭看去,確實有一塊褐色的痕跡。

「總之,」我清了清喉嚨,看著周圍的夥伴們。包吃光還在試圖用刀鞘喝剩下的空氣,賽博陳正在用他的機械眼掃描地圖的每一個細節,糖三藏和冷凍爾正在討論活體森林的溫度,小李飛刀在練習如何精確地切中奔跑的砧板,而公爵...公爵看著地圖,眼中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渴望。

「我們要去。」我說,做出了決定。「不是為了戰鬥,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為了...讓這個食堂更好。也許有了這些廚具,我們就能煮出讓包吃光真正吃飽的料理。」

「不可能的任務。」包吃光說,但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但我喜歡這個目標。」

「什麼時候出發?」速食俠問,計時器已經掛在脖子上。「我需要計算行程時間。」

「準備好就出發。」我說,將地圖小心地捲起來,放進一個防水的筒子裡。「第一站...音樂山谷。」

「等等。」阿斬突然說,聲音變得嚴肅。「在你們興奮之前,有一件事你們必須知道。」

「什麼事?」我問。

「這張地圖...」阿斬的靈體飄到地圖上方,指向邊緣的一個小符號。那是一個我們之前沒注意到的標記,一個小小的、黑色的手印。「這個符號意味著,不只是我們在尋找這些廚具。」

「還有誰?」聞香識的鼻子抽動,似乎在空氣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標準化料理聯盟』。」阿斬的聲音低沉。「一個相信所有料理都應該統一、沒有個性、沒有驚喜的組織。如果他們先找到這些廚具,他們會摧毀它們的個性,把它們變成...普通的工具。」

食堂裡突然安靜下來。風吹過,門鈴再次發出吱嘎聲。

「那我們最好快一點。」我說,握緊了裝著地圖的筒子。「趕在其他人之前。」

「為了料理的自由!」包吃光突然大喊,舉起拳頭。

「為了不再穿澎澎褲!」公爵補充,然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紅了。「我是說...為了精確與隨性的融合!」

「為了明天的早餐!」小李飛刀說,顯然餓了。

我們相視一笑。新的冒險,開始了。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是單一的音調,而是無數聲音的交織。風穿過岩縫,發出尖銳的笛聲,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像是在演奏某種無名的樂章。腳下的溪流撞擊石頭,發出提琴般的共鳴,每一滴水珠都是一個音符。就連我們踩過的碎石,都在腳步離開後繼續震動,發出微弱的鈴聲,久久不散。

「這地方讓我的耳朵懷孕了。」包吃光捂著耳朵,表情痛苦。「然後又流產了。」

「那是什麼奇怪的比喻?」香辣嬌的聲音幾乎被周圍的噪音淹沒,她必須大喊才能讓人聽見。「我什麼都聽不見!風在尖叫!」

「這是音樂。」糖三藏雙手合十,試圖保持平靜,但他的念珠在震動,發出額外的咔噠聲。「雖然...有點太熱鬧了。」

「我的機械耳膜在顫抖。」賽博陳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訊,他的機械眼快速閃爍,顯然在處理過多的聲波訊息。「這裡的聲音頻率超過了正常範圍...不對,是遠遠超過。」

「當然超過。」阿斬的聲音從我背後的菜刀中傳出,聽起來比平時更響亮,似乎這裡的聲音環境放大了他的靈力。「這裡是音樂山谷,所有的自然現象都會產生聲音。風、水、石頭、甚至光線...都有聲音。」

「光線也有聲音?」我問,同時躲避一塊突然發出巨響的岩石。那塊石頭在我們經過時突然發出銅鑼般的聲音,震得我牙齒發麻。

「在這裡,是的。」阿斬說。「這就是為什麼很少有人來這裡。大多數人在進入山谷之前就瘋了,或者被聲音震碎耳膜。」

「那我們為什麼沒事?」小李飛刀問,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被環境音蓋過,但他的嘴型顯示他在說話。

「因為你們已經夠瘋了。」阿斬說。「特別是那個吃貨。」

「謝謝誇獎!」包吃光大喊,顯然聽見了。

我們繼續前進,沿著一條由發音石鋪成的小路向山谷中心走去。路邊的植物都在發出聲音——花朵張開閉合時發出喇叭般的聲響,草葉摩擦發出豎琴般的撥弦聲,就連藤蔓纏繞樹幹的聲音,都像是某種低沉的大提琴獨奏。

「這裡的植物會唱歌。」顏值廚舉起相機,但鏡頭剛對準一朵花,那朵花就發出一聲尖叫,嚇得她差點摔了相機。「它們不喜歡被拍照!」

「它們不喜歡被注視。」冷凍爺說,他的花襯衫在聲波中飄動。「這裡的一切都有脾氣。」

「就像香辣嬌。」包吃光補充。

「你說什麼?!」香辣嬌轉身,乾辣椒辮子抽打在空中,發出鞭子般的聲響,剛好與環境音形成某種詭異的節奏。

「我說你很漂亮!」包吃光大喊。

「這還差不多!」香辣嬌轉回去,但嘴角上揚。

我們終於到達了山谷的中心。那是一個圓形的空地,周圍的石頭排列成階梯狀,像是一個天然的露天劇場。空地的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物體——那是一口鐵鍋,直徑至少有兩米,鍋身長滿了銅綠,邊緣生鏽,看起來像是已經存在了一千年。但最奇特的是,這口鍋有一張臉。

那張臉長在鍋的外壁上,由凸起的紋路構成:兩個圓形的凹陷是眼睛,一條橫向的裂縫是嘴巴。現在,那張嘴正在張開,發出聲音。

「啊——啊——啊——」

那聲音無法用言語形容。它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的聲音,混合著破鑼嗓子,再加上一點金屬扭曲的尖銳,最後攪拌進一些無法名狀的震動。聲波在空中形成可見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我的天!」包吃光捂住耳朵,表情扭曲。「這是什麼?地獄的門鈴嗎?」

「那是鍋鍋。」阿斬的聲音也帶著痛苦。「它在唱歌。」

「這叫唱歌?」小李飛刀已經跪倒在地,用飛刀堵住了耳朵。「這叫謀殺!」

「救命!」糖三藏大喊,但他的聲音被歌聲淹沒。他試圖用糖絲塞住耳朵,但糖絲在聲波中震動,發出額外的噪音,讓情況更糟。

我看向四周。山谷中的動物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兔子用耳朵緊緊包住腦袋,鳥兒墜落在地,連昆蟲都停止了飛行,趴在地上顫抖。這首歌的殺傷力是全方位的。

「必須讓它停下來!」我大喊,但我的聲音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怎麼停?」香辣嬌尖叫著,她的臉色發青。「它看起來很享受!」

確實,鍋鍋正在「舞台」中央搖擺,鍋身左右晃動,發出金屬撞擊的哐當聲,配合著它的「歌聲」,形成某種地獄般的交響樂。它的表情——如果那能稱為表情的話——顯示出無比的陶醉和滿足。

「它開演唱會已經開了多久?」賽博陳的機械眼快速掃描,試圖讀取數據。「根據周圍環境的磨損程度...至少三百年。」

「三百年?!」公爵驚呼,他的臉色蒼白,顯然在強忍痛苦。「它一直這樣唱?」

「一直唱。」阿斬說。「而且永不重複。每一次都是新的折磨。」

「我們必須讓它心甘情願停止。」我說,回憶著地圖上的說明。「只有它心甘情願跟我們走,傳說廚具才會發揮力量。」

「心甘情願?」包吃光從地上爬起來,他的鼻子在流血,但表情依然堅定。「那我們就請求它。禮貌地。」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大喊:「喂!大鐵鍋!閉嘴!」

歌聲停止了。

山谷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風的笛聲和水的提琴聲。這種安靜顯得異常沉重。

鍋鍋的眼睛——那兩個圓形的凹陷——轉向包吃光。它的表情從陶醉變成了...受傷。

「你...你說什麼?」鍋鍋的聲音響起,不是唱歌,而是說話,聽起來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但至少不是那種毀滅性的噪音。「你讓我閉嘴?」

「呃...」包吃光愣住了。「我是說...你的歌聲很...很特別?」

「真的嗎?」鍋鍋的聲音帶著一絲希望。「你喜歡我的歌?」

「我...」包吃光看向我,眼神求救。

「他非常喜歡。」我趕緊走上前,擠出一個笑容。「我們都很喜歡。只是...只是你唱得太專注了,我們想跟你說話,怕打擾你。」

「打擾我?」鍋鍋的鍋身晃動了一下,發出哐當聲。「沒有人想打擾我。三百年了,沒有人來這裡。所有的動物都跑了,風和石頭雖然會發出聲音,但它們不會聽我唱歌。我很...孤單。」

它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金屬質地的悲傷。

「所以我才一直唱。」鍋鍋說。「如果我停止,就什麼聲音都沒有了。只有安靜。安靜讓我害怕。」

「我懂那種感覺。」包吃光突然說,他走到鍋鍋面前,坐了下來。「我也很害怕安靜。特別是肚子餓的時候,如果沒有聲音,我就只聽得到肚子叫。那很可怕。」

「你的肚子會叫?」鍋鍋問,聲音帶著好奇。

「會啊。」包吃光拍拍肚子,發出沉悶的聲響。「聽,現在就在叫。」

鍋鍋安靜了一會,似乎在傾聽。

「我聽見了。」鍋鍋說。「那是一種...溫暖的聲音。」

「對,溫暖。」包吃光笑了。「所以你不需要一直唱歌來填補安靜。你可以...聽其他聲音。比如肚子叫,比如風,比如...我們說話。」

「但你們會走。」鍋鍋的聲音又變得悲傷。「所有人都會走。最後還是只剩下我和安靜。」

「那我們帶你走。」我說,蹲下身,與鍋鍋平視。「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們開了一個食堂,需要一個...一個會唱歌的鍋。」

「食堂?」鍋鍋的眼睛閃爍。「有很多人嗎?」

「有很多。」香辣嬌走過來,雖然她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雖然有時候很吵,有時候很亂,但是...很熱鬧。」

「我不怕吵。」鍋鍋說。「我怕安靜。」

「那我們做個交易。」我說,靈機一動。「我們舉辦一個『山谷美食節』。你當主唱,我們提供食物。觀眾來了,你可以唱歌給他們聽,雖然...雖然你的歌聲很特別,但我們會用美食讓他們...讓他們願意留下來。」

「真的嗎?」鍋鍋的聲音顫抖,帶著不敢置信的希望。「你們願意聽我唱歌?不會跑掉?」

「我們會用東西堵住耳朵。」小李飛刀誠實地說,被香辣嬌踩了一腳。「嗷!我是說...我們會用心聽!」

「我要每天唱一首歌。」鍋鍋提出條件。「只要一首。其他時間我可以...可以安靜。」

「成交。」我伸出手,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和一個鍋握手,但還是拍了拍它的鍋身。

「那麼,美食節開始吧!」鍋鍋興奮地晃動,發出巨大的哐當聲。「我去通知山谷裡的動物們!雖然它們都暈倒了,但我可以叫醒它們!」

「不用了!」我趕緊阻止。「讓它們...讓它們自然醒。我們先準備食物。」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混亂而忙碌的。我們在空地上搭建了臨時的攤位,用隨身攜帶的食材開始烹飪。香辣嬌煮了一大鍋辣湯,糖三藏製作了各種糖絲甜點,冷凍爺提供了冰鎮飲料,速食俠快速準備了各種快煮麵,顏值廚則負責擺盤,讓食物看起來誘人——雖然在這個環境中,視覺效果很難與聽覺競爭。

「準備好了嗎?」鍋鍋站在「舞台」中央,興奮地顫抖。「我要開始了!」

「等等!」我想起一個關鍵問題。「包吃光,你的任務來了。」

「什麼任務?」包吃光嘴裡塞滿了準備好的食物。

「你負責...發出讚美聲。」我說。「任何聲音。咳嗽、打嗝、驚嘆、咀嚼的聲音,什麼都可以。只要比鍋鍋的歌聲大,或者...至少能覆蓋一部分。」

「這是我的專長!」包吃光興奮地扔掉手中的食物,跑到舞台前方。「我準備好了!」

「那麼...」鍋鍋深吸一口氣——如果鍋能吸氣的話——然後開始了。

「啊——啊——啊——」

毀滅性的歌聲再次響起,動物們剛醒來又昏了過去。但這次,包吃光也開始了。

「哇!太好吃了!嗚嗚嗚!這個辣!水!我需要水!但是太好吃了!啊!這個甜的!我感動了!嗚嗚嗚!」

包吃光的聲音確實很大,而且情感豐富,雖然內容混亂,但至少...分散了注意力。加上食物的香氣,一些勇敢的動物開始靠近,小心翼翼地品嚐,然後在美食的安慰下,忍受著歌聲。

「有效!」糖三藏驚呼,看著一隻兔子咬了一口糖絲,雖然耳朵還在顫抖,但至少沒有逃跑。「美食真的可以對抗噪音!」

「不是對抗。」我說,一邊煮著湯一邊大喊。「是融合!我們接受它的歌聲,同時提供我們的美味!」

美食節進行了三個小時。鍋鍋唱了三首歌——雖然對我們來說像是三個世紀——但每一次,都有更多的觀眾留下來。不是因為歌聲好聽,而是因為他們發現,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中,食物的味道變得更加鮮明,更加...值得珍惜。

「謝謝你們。」當太陽西下,鍋鍋終於唱完最後一首歌時,它的聲音帶著滿足和疲憊。「這是我三百年來最開心的一天。」

「跟我們走吧。」我說,伸出手。「每天都有觀眾,每天都有美食,每天...你都可以唱一首歌。」

「我願意。」鍋鍋說,然後它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措手不及的動作——它跳了起來。

巨大的鐵鍋跳離地面,向我撲來。我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然後...感受到了重量。

「好重!」我大喊,雙腿彎曲,幾乎跪倒在地。「這是鐵做的!實心的!」

「當然是實心的!」鍋鍋興奮地說。「否則怎麼煮東西?」

「但你至少有...兩百公斤!」我咬牙支撐,手臂發抖。

「一百五十公斤。」賽博陳的機械眼掃描。「加上銅綠和鏽跡,一百五十五公斤。」

「我背不動!」我哀嚎。

「你必須背著。」阿斬在刀中說,聲音帶著笑意。「傳說廚具選擇了主人,就必須由主人攜帶。這是規矩。」

「什麼規矩?!」我踉蹌著走了幾步,鍋鍋在我的背包裡興奮地晃動。「這會壓斷我的脊椎!」

「鍛鍊身體!」鍋鍋說,然後開始哼歌,雖然沒有剛才那麼大聲,但依然讓我的耳朵嗡嗡作響。「我們下一站去哪?我聽說活體森林有很多會唱歌的樹!我們可以組成合唱團!」

「不要合唱團!」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大喊。

我背著鍋鍋,一步一步地向山谷外走去。每一步都沉重無比,但心裡卻很輕盈。第一個傳說廚具,到手了。

「背包裡的鍋鍋停止了哼歌。」

「這裡不對勁。」鍋鍋的聲音從我背後的背包中傳出,帶著一絲顫抖。「我感覺到了...寂靜。」

「寂靜不好嗎?」我調整了一下背包帶,試圖減輕肩膀的壓力。一百五十五公斤的重量讓我的脊椎發出抗議的聲響。「在音樂山谷之後,我以為你會喜歡安靜。」

「這不是安靜。」鍋鍋的聲音變得尖銳,從背包的縫隙中飄出。「這是...被監視的感覺。」

「被監視?」香辣嬌握緊了手中的乾辣椒,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我什麼都沒看到。只有樹。」

「樹在看我們。」包吃光的聲音難得地嚴肅,他的鼻子抽動著。「我感覺到了。它們的眼睛...在樹皮上。」

我抬頭看去。我們已經離開了音樂山谷,進入了一片新的區域。這裡的樹木與眾不同——它們的樹幹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褐色,表面不是粗糙的樹皮,而是光滑的,幾乎像是皮膚的質地。樹枝沒有葉子,而是伸展著,像是一雙雙手臂。最奇怪的是,當風吹過時,這些樹木會發出聲音,但不是樹葉的沙沙聲,而是低語。

「歡迎...」左邊的一棵樹突然說話,聲音像是木頭摩擦的聲響。「歡迎來到活體森林...」

「啊!」顏值廚尖叫起來,後退了幾步,差點撞到身後的另一棵樹。「它們會說話!」

「不只是說話。」阿斬的聲音從我腰間的菜刀中傳出,帶著一絲凝重。「這些樹是活的。整個森林都是活的。你們腳下的地面...」

「地面在起伏。」小李飛刀蹲下來,用手觸摸著地面。那確實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某種柔軟的,有彈性的物質,隨著某種節奏輕微地上下起伏,就像呼吸。「我們站在什麼東西上面?」

「巨大生物的背。」阿斬的聲音低沉。「傳說活體森林生長在一隻遠古巨獸的身上。這些樹是它的毛髮,我們是它的...跳蚤。」

「跳蚤?」包吃光跳了起來,但地面的彈性讓他彈得更高。「我不想當跳蚤!跳蚤會被撓癢癢!」

「不要亂動!」我大喊,但已經晚了。

地面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聲響,那不是怒吼,而是打哈欠的聲音。隨著這個聲音,整個森林開始移動。樹木紛紛拔起自己的根,那些根看起來更像是腳,緩慢地、但確實地在移動,改變著位置。

「迷宮!」賽博陳的機械眼快速掃描,發出滴滴的聲響。「樹木在重新排列!我們來時的路已經消失了!」

「地圖呢?」我急忙從懷中掏出地圖,但羊皮紙上的線條正在扭曲,那些標記著「活體森林」的符號像是活物一樣蠕動著。「這地圖在動!」

「在這裡,地圖沒用。」阿斬的聲音帶著無奈。「因為森林每分每秒都在變化。要找到板板,必須靠...追蹤。」

「板板是誰?」西餐公爵問,他現在穿著一件普通的圍裙,但依然試圖保持整潔,雖然在這種環境下很困難。「那個會跑的砧板?」

「對。」阿斬的聲音透著一絲懷念。「它是森林的守護者,也是...離家出走的孩子。它一直在逃跑,因為它害怕被使用,但又渴望被需要。」

「聽起來很矛盾。」速食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的計時器掛在脖子上,指針瘋狂旋轉。「就像我既想要快,又想要慢一樣。」

「找到它再說。」我說,試圖在移動的樹木之間辨認方向。「它會在哪裡?」

「在那裡!」聞香識突然大喊,他的鼻子瘋狂抽動。「我聞到了!木頭的味道,但不是普通的木頭,是...被切過的木頭!還有...恐懼的味道?」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在移動的樹木之間,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移動。那不是動物,也不是人,而是一個方形的物體,長著四條細長的腿,正在以橫行的方式快速穿梭。

「板板!」阿斬大喊。「抓住它!」

「它好快!」速食俠大喊,同時衝了出去。他的速度確實很快,幾乎是一瞬間就拉近了距離,但板板突然一個急轉彎,繞過一棵正在移動的樹,消失在迷宮深處。

「該死!」速食俠停下來,喘著氣。「它會預判我的路線!」

「讓我來!」小李飛刀抽出飛刀。「我來標記路徑!」

他甩出飛刀,精準地釘在一棵樹上。飛刀的刀柄在陽光下閃爍,形成一個明顯的標記。「這邊!」

我們跟著飛刀標記追蹤。但當我們跑到那棵樹旁邊時,發現樹正在移動,而且...飛刀被樹「吞」了進去,樹皮癒合,將飛刀包裹在裡面。

「我的飛刀!」小李飛刀驚呼,聲音帶著痛苦。「它吃了我的飛刀!」

「這裡的樹會吃東西?」包吃光緊張地抱住自己的飯盒。「我不會被吃掉吧?」

「你不會,你的飯盒可能會。」阿斬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

「再試一次!」小李飛刀又甩出幾把飛刀,這次釘在不同的樹上,但結果相同——樹木移動,飛刀被吞沒,然後在樹皮上形成一個突起,看起來像是果實。

「這些是『飛刀路標樹』了。」糖三藏雙手合十,聲音平靜。「阿彌陀佛。它們會成為森林的觀光景點。」

「我不要成為景點的一部分!」小李飛刀大喊,但還是繼續甩出飛刀,這次是為了標記我們來時的路,雖然可能沒用。

我們繼續追蹤。板板似乎很享受這場追逐,它時而快速奔跑,時而停下來等我們,當我們靠近時又快速逃開。它的跑姿很奇特,四條腿橫著移動,就像螃蟹一樣,讓它能在狹窄的樹縫間靈活穿梭。

「它在玩我們!」香辣嬌氣喘吁吁地說,她的辣椒鞭子已經準備好,但根本打不中目標。「可惡的砧板!」

「等等。」顏值廚突然說,她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有辦法。它可能對...美麗的東西沒有抵抗力。」

「什麼意思?」我問,同時躲避一棵突然移動的樹。

「看我的。」顏值廚從背包中拿出她的擺盤工具,迅速在地上擺放起來。她用樹葉、石頭、還有一些隨身攜帶的裝飾品,擺出了一個精緻的、對稱的圖案,中間放上了一塊閃亮的銀質餐具。「美麗的誘惑。」

我們躲在一旁等待。果然,板板停下了腳步。它轉過身,那個方形的木頭身體上似乎有一雙眼睛——雖然看不清楚,但能感覺到它在凝視。它緩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擺盤,四條腿輕輕移動,帶著猶豫。

「成功了?」我小聲問。

「還沒。」顏值廚低聲說。「它需要更近一點。」

板板確實更近了。它走到擺盤前,低下頭——如果那能稱為頭的話——似乎在欣賞。然後,它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驚訝的動作:它用其中一條腿,輕輕地、但確實地,踢飛了那個擺盤。

「它不喜歡!」板板的聲音響起,聽起來像是一塊木頭在敲擊。「太整齊了!太無聊了!和我討厭的砧板工作一樣無聊!總是要把東西切得整整齊齊!」

「抓住它!」我大喊,衝了出去。

板板驚慌地逃竄,但這次我們有了準備。小李飛刀甩出飛刀,不是為了傷害,而是為了阻擋它的去路。速食俠從另一側包抄,利用速度優勢攔截。香辣嬌甩出辣椒鞭,雖然沒打中,但嚇得它改變了方向。

最後,它跑進了一片開闊地。那裡有一棵巨大的樹,樹幹是空的,形成一個天然的避難所。板板衝了進去,我們緊隨其後。

「開刀樹。」阿斬的聲音帶著敬畏。「專門給砧板休息的地方。」

樹洞內部很寬敞,光線從頂部的縫隙中灑下來。板板縮在角落,四條腿蜷縮著,看起來就像一個害怕的孩子。

「不要過來!」板板的聲音顫抖,帶著恐懼。「不要切我!我不想被切!我不想被使用!」

「我們不會切你。」我停下腳步,舉起雙手表示無害。「我們只是想...請你幫忙。」

「幫忙?」板板的聲音帶著懷疑,木頭身體微微顫抖。「你們想讓我當砧板,對吧?讓我承受刀割,讓我承受撞擊,然後...然後把我丟棄,就像我的上一任主人一樣!」

「你的上一任主人?」我問,慢慢蹲下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有威脅。

「一個大廚。」板板的聲音變得悲傷,帶著木頭獨有的沉悶。「他每天都用我,切幾千刀,幾萬刀。他說我很好用,說我是他最好的夥伴。但當他有了新的、更漂亮的砧板時,他把我丟進了森林。說我太舊了,說我有裂痕,說我不再完美。」

「所以你逃跑了?」我問,聲音柔和。

「我逃跑了。」板板說,聲音中帶著決絕。「我長出了腿,學會了奔跑。我不想再被使用,不想再被傷害。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我很孤單。」板板的聲音幾乎是哭泣,雖然木頭不會流淚,但能感覺到那種悲傷。「沒有人需要我。沒有人愛我。我每天都在跑,但不知道跑到哪裡去。我...我想要被需要,但我又害怕被使用。我很矛盾,對吧?」

「不矛盾。」我說,向前走了幾步,伸出手,輕輕觸摸它的木頭表面。那表面確實有裂痕,有刀痕,但那些痕跡讓它看起來...有故事。「我們都一樣。我們都害怕被傷害,但又渴望被需要。這就是...活著的感覺。」

「你不會丟棄我?」板板問,聲音小得像蚊子。

「不會。」我說,聲音堅定。「我會每天使用你,但我也會每天照顧你。我會用你切菜,但我也會為你磨刀,為你保養。你會是我的夥伴,不是工具。而且...」

「而且?」

「而且你每個月可以回森林探親。」我說,笑了。「看看你那些會吃飛刀的樹朋友。」

板板安靜了很久。然後,它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四條腿伸展開。

「你真的會愛我?」板板問,聲音帶著一絲希望。

「我們都會。」包吃光從後面探出頭,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我還可以在你身上切菜,雖然我的刀工很爛,但我會很溫柔的。」

「切菜是我的使命。」板板說,聲音帶著一種釋然。「只要不被丟棄,只要被愛,我願意被切。」

「那麼,歡迎加入。」我說,張開雙臂。

板板突然衝了過來,跳進我的懷裡。那是一塊沉重的方形木頭,邊緣雖然被磨圓了,但依然堅硬。它撞在我的胸口,發出沉悶的聲響。

「嗷!」我慘叫一聲,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好痛!」

「對不起!」板板驚慌地說,聲音帶著歉意。「我太激動了!」

「沒...沒事。」我揉著胸口,感覺肋骨可能斷了一根。「這是...歡迎的擁抱,對吧?」

「是的!」板板興奮地說,聲音在樹洞中迴響。「我們什麼時候回去?我想看看你的食堂!我想見見其他的廚具!特別是那個會唱歌的鍋!它聽起來好吵,我喜歡!」

「鍋鍋在背包裡。」我說,指了指我沉重的背包。「你們可以...合唱。」

「太好了!」板板跳進背包裡,和鍋鍋擠在一起。兩個傳說廚具在背包裡發出快樂的聲響,雖然那聲音聽起來像是金屬和木頭的碰撞,但確實是快樂的。

「兩個了。」香辣嬌說,看著我沉重的背包。「再這樣下去,你會變成駱駝。」

「駱駝是什麼?」包吃光問,撓了撓頭。

「一種背著很多東西的動物。」糖三藏解釋,聲音溫和。

「那我也要當駱駝!」包吃光說,試圖幫我分擔重量,但最後只是站在我旁邊,什麼也沒拿。

我們走出開刀樹,活體森林的樹木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它們停止了移動,靜靜地站立著,像是在送行。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

「下一站是什麼?」小李飛刀問,收回了他最後一把飛刀——這次樹木沒有吃它,似乎認可了我們。

「眼淚瀑布。」阿斬的聲音從刀中傳出。「去找那個會哭的調味罐。」

「哭?」包吃光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會哭!我可以教它!」

「你那是因為餓的。」我說,背著沉重的背包,一步一步地向森林外走去。

「那也是哭!」包吃光堅持道,跟在我身後。

我們的身影消失在樹林間,留下的是一排排長著飛刀的樹木,它們將成為這個活體森林永恆的觀光景點,見證著一個關於追逐與接納的故事。

第十八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