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十一章:異色火鬥
叢林之中,濃霧再起,依然是之前那種詭異的感覺,霧氣出自水族術士莎拉的咒文。亞爾法特雖伸手不見五指,但霧氣的濃密程度讓他明白莎拉就在不遠處,當下緊盯魔磁,一邊留意腳下,一邊向前邁進。只見指針時而左擺,時而右晃,可見莎拉正不停移動,極力躲避追蹤之人。亞爾法特發現自己已離索羅與雷蒙德頗遠,於是嘗試大聲呼喊:「莎拉.莎娜小姐!我沒有惡意,請出來談談吧!」
出乎意料,莎拉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答道:「你這小子看來毫無魔力,也不像習武之人,再追過來,別怪我把你的頭切下來當凳子坐!」
亞爾法特心中一寒,但不敢退縮,硬著頭皮繼續邊走邊道:「剛才索羅所言並非虛言,我們確實在尋找根除血之魔法的方法,必須集齊五件魔源聖物,這是唯一能封印闇之一族潘朵拉之盒的途徑。莎拉.莎娜小姐……」
忽然魔磁閃起藍光,亞爾法特正感驚訝,莎拉竟已站在他面前。他嚇得驚叫出聲,卻立刻啞然,電光火石間,莎拉的匕首已抵住他的喉嚨。亞爾法特動彈不得,顫聲道:「莎拉.莎娜小姐……」
「不要叫我全名,也別叫我小姐!」莎拉語氣森然:「那個叫索羅的火族人呢?」
「他正在與雷蒙德交手,叫我或許需要你的幫助……匕首可否先挪開——」亞爾法特試圖說服:「莎拉.莎……不,莎拉,你若想擺脫雷蒙德的追蹤,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打暈,然後遠走高飛。我們還要橫渡大西洋前往歐洲,跟著我們豈非雙贏局面?」
莎拉收回匕首,哼道:「說到底,不就是要我帶著水鏡與你們周遊列國嗎?不過索羅總算救過本小姐一命,總要報恩……走吧!」
亞爾法特一愣,莎拉的心思比刁蠻的帕積西亞轉得還快,一時間難以捉摸。莎拉催促道:「你說得也算有理。怎樣?你來不來?走吧!」說著轉身前行,亞爾法特慌忙緊追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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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馬遜森林深處,方圓數十丈內的樹木微微燃燒,幸而林中濕氣濃重,火勢未致蔓延,樹幹燒一會便熄,但著火的數目卻不斷增加,正是兩名火系術士交手的結果。
林中只見雷蒙德與索羅四處奔跑,左穿右插,不時互擲紅藍二色的「火彈破」火球。樹木密集,索羅無法施展大範圍咒文;手中天焚劍又極為笨重,游擊戰非其所長,當下朝雷蒙德急奔,欲展開近身戰。然而未及接近,一條藍色「靈火蛇」已繞彎激射而來,索羅低罵一聲,急忙閃避,又重回拉鋸戰局。
天焚劍與火焰紋章皆為聚集火之精靈的魔具,二人魔力源幾乎無窮,剩下的唯有體力之別。索羅不知雷蒙德追蹤平湖水鏡多久,有多疲累,但自己剛接下莎拉,背上隱隱作痛,不知有否受傷,不敢大意,只想速戰速決,決定賭一賭,看雷蒙德的藍火厲害,還是他的「本家」之火厲害。
他再次衝向雷蒙德,同時念起「炫火加護」之咒,火罩自身上張開。果然,雷蒙德又以一條藍色「轟火龍」直擊而來。索羅硬著頭皮衝過去,怒吼壯聲勢。只聽「轟」的一聲,火龍與火罩相撞,爆發開來。索羅被爆風推後數步,險些失去平衡,天焚劍插入地面支撐,前衝之勢被抵銷。索羅不怒反驚,心想:「這人的魔法竟與古劍天焚打成平手!」
「就等你這一刻!」雷蒙德見機可乘,改變戰略,右足一蹬,撲向索羅。索羅正在重整體勢,忽感殺意,果然雷蒙德披著藍焰的右拳已擊至面前。索羅戰鬥意識未鬆,不慌不忙以天焚劍平刺而出,讓對方自投劍鋒,以最少的力達到最佳效果。雷蒙德自小受戰鬥訓練,澳洲實戰經驗豐富,當下不變勢道,左拳由上至下擊落,恰好打在天焚劍側,借反動力身子半圈,右拳由直擊轉為反拳,往索羅臉上打去。雷蒙德左拳沉重,即使索羅怪力驚人,雙手仍一麻,天焚劍險些脫手,未及反應,臉上已中一拳。剛才對手打在劍上的一拳令他平衡稍失,身體正跌向右方,雷蒙德右反拳勢道順勢加強,令他眼前一花,滿天星斗。
索羅知道若繼續下去,雷蒙德攻勢將連綿不絕,當機立斷,咬緊牙關,雙手用力回抽,腰間勉強扭動,往右大力揮動,附加「火狐尾」之咒,劃出一道弧形火線,終於失去平衡跌坐地上。雷蒙德讚道:「好!」雙腳一踏,硬生生改變前衝慣性後躍,險險避過劍鋒,但還是被「火狐尾」餘勢打中胸前,紅色襯衫燒焦大片,肋骨幾乎斷掉一、兩根,終於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激鬥至此,二人都要停下來回氣。索羅迅速站起,左手按著腫起的右臉,雙眼眨個不停,急欲從滿天星斗中恢復;雷蒙德也左手按著胸口,右手抹掉嘴角血跡,大聲喘氣。雷蒙德哈哈笑道:「好痛快的一場架!好久沒有如此戰鬥過了!要知道那丫頭只管四處逃竄,也不肯與我交手,能與你打一場實在太好了!」
索羅嘿然道:「好傢伙,居然不比獵魔旅團分區頭領遜色!不過算你不幸運,今天你的對手可是在同一場戰役中打倒四皇牌的本大爺。」
雷蒙德冷笑,略帶鄙夷:「大話說得有點過了吧?擔任特務分區頭領的可不是小人物,我也和其中幾個交過手。要同時打倒四人,幾乎不可能吧?」
「信不信由你!」索羅猶豫是否使用「火神」,但沒有咒符輔助,加上四處都是樹木落葉等易燃物,在森林中解開「火神」封印比起在斷箭山谷前的空地更是引火自焚。事實上,這次只面對雷蒙德一人,不似當時同時面對四、五十人大軍,使用「火神」恐怕小題大做。
「如果只面對一人也要倚靠『火神』,我豈不是太沒出色了?」索羅深深吸一口氣,決定靠自己的力量打倒對手,忘記背上的痛楚,身子曲張,緊握天焚正要撲向雷蒙德;雷蒙德也舉起雙手,藍焰「蓬蓬」兩聲自雙拳燃起,擺起格鬥姿勢。
就在這個時候,一大堆冰塊激射向雷蒙德,正是莎拉的「玄冰散彈射」。雷蒙德「嘿」一聲後退數步,冰塊在他與索羅之間呼嘯飛過。
「『老鼠』終於出來了嗎?」水鏡就在眼前,雷蒙德立刻改變目標,左手一揮,藍火龍直線攻向冰塊射出之處。
「追了本小姐一年多,勤奮有功,本小姐就獎賞你一下,給你看我一面吧!」莎拉身子輕盈一擺,閃過火龍進襲,雙腳用力踏地,後空翻撲向雷蒙德,身體在半空扭動,右手拿著家傳魔具寒霜匕首砍向對方。她在空中念咒,冰塊在匕首上築構,一尺匕首延伸成三尺半冰劍。劍刃長度驟變通常讓敵方措手不及,但雷蒙德似早已習慣,定睛看著劍刃,悶哼一聲,身體右擺,冰劍在鼻尖前僅兩寸揮過。與此同時右手由下往上一推,一記藍色「火彈破」咒文射向她腹部。
莎拉一擊不中,早有對策,身體微扭,左掌硬生生迎向火球,電光火石間,「啵」的一聲,掌中冷凍氣囊伴隨淡藍魔法芒與火球熱氣相撞,發生小爆炸,莎拉借反作用力在空中轉身,彈往右邊,同時冰劍挑向對手。雷蒙德叫一聲「好」,又後退兩步;冰劍同時增長幾寸,劍尖還是稍為擦中他左臉,劃出淺淺血痕,但傷口不深,也未滴血。莎拉著地後嬌喝一聲,匕首刺入地面,草地向前爆裂,伴隨一條條冰柱從裂痕中插出,直擊雷蒙德,赫然是之前阿里.弗他多對帕積西亞施展的「玄冰破牙」。雷蒙德酣戰中仍不忘讚好,往旁跳去,避開追襲。
索羅看著莎拉一連串行雲流水的攻擊,自覺目眩,心想自己也追不上她的速度。正要加入戰團,亞爾法特繞過重重樹林,來到他身後,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小聲道:「莎拉說,叫你望望西面,以咒文攻擊雷蒙德時瞄準林中閃光之處——」
小聲吩咐過後,他快步後退,以免阻手礙腳。索羅戰鬥經驗豐富,大約猜到莎拉想用甚麼策略。斜眼一看,西面林中果然有一點小小閃光,他暗笑起來,心想:「好丫頭,好大膽的戰略!」當下二話不說,大喝一聲加入莎拉與雷蒙德之戰。
「二對一嗎?有趣、有趣!」雷蒙德越戰越興奮,念咒,身上包起一個藍色火罩,正是「炫火加護」的藍焰版。索羅熟知火系咒文,一看便知雷蒙德下一步如何,立即一手抓著莎拉,把她拖開十數步。莎拉還未搞清索羅在幹甚麼,雷蒙德的火罩已萎縮然後爆發,火舌亂射。索羅天焚劍高舉,擋下射向二人的火箭,莎拉才知道又被索羅救了一次。索羅向她眨眨眼,天焚劍隨手一揮,離開她身旁,跑向雷蒙德側面。莎拉哼一聲,把匕首高高拋起,左右手合攏再甩開,淡藍魔法芒自雙手溢出,劃一個大圓,收入懷中,再攤掌向前一推,身前空氣水氣瞬即凝結,形成一條三尺長、尖銳的冰柱射向雷蒙德。冰柱射出,剛好遇著冰劍從高處落下之時,莎拉轉身一扭,藍裙擺舞,一伸手便已接回匕首,身法秀麗。與「玄冰散彈射」不同,這一擊「玄冰刺槍」只一條冰柱,攻擊範圍大幅收窄,但攻擊力與速度也增強不少。
雷蒙德眼觀四面,首先避開冰槍,左右雙手分別向索羅與莎拉推出,兩條藍色「轟火龍」如離弦之箭激射二人。莎拉剛使出「玄冰刺槍」,反應奇快,似乎已預料到雷蒙德會立即反擊,左手向前一推,冰牆在面前築起,正是她最自豪的防衛咒文——「玄冰水晶牆」。但時間不夠,冰牆不及凝聚成厚冰,僅能阻擋藍火龍去勢,「轟」一聲爆成碎片,莎拉情不自禁尖叫一聲,抱頭避開冰塊。
那邊廂,索羅不使防禦咒文,反而天焚古劍一揮,紅色「靈火蛇」反擊回去,與雷蒙德的藍火形成強烈對比,在雷蒙德的火柱側邊擦過。雷蒙德哈哈笑道:「你射向哪裏?!」身子一側,紅色火蛇劃出弧線在身邊飛過,連他的黑皮褸也擦不著。與此同時他的藍火龍已燒至索羅面前不過兩、三尺,索羅哼一聲,引天焚往旁擋格,勉強打開「轟火龍」前進軌道,但反應太遲,火舌已燒著衣衫;火龍勢道也把他撞開,天焚劍險些脫手,狼狽跌坐。
「嘿嘿!」雷蒙德同時擊退兩名聖物魔具使,頗為自豪,不禁微微得意:「魔源聖物的魔具使,不過如此罷了!」
索羅站起,道:「還沒有這麼遜!」
莎拉也已擺起戰鬥姿勢,道:「這還不錯,你果然留意到了!」
「自我瞄準嗎?」索羅忽然轉頭問莎拉,莎拉點頭,答:「當然。」
雷蒙德被他們突如其來的對答弄得不知所以,道:「你們在說甚麼……」
還未問完,之前索羅丟出的「靈火蛇」忽然自他身後出現,「轟」一聲擊中背後,爆發起來。雷蒙德絲毫沒有防範,被爆炸衝擊波向前推倒,身體失去平衡,差點被轟得直飛。他大叫一聲,鮮血自口中噴灑,黑衣大褸也被轟出一個大洞。總算他體格魔力過人,雖被大火柱擊中,竟未被火吞噬。
「反射咒文?!」雷蒙德好不容易才重整體勢,索羅與莎拉已從兩旁攻至。
「可惡……失算了!」身中一擊,他全身疼痛,大聲叫喊:「啊呀呀呀呀……!」
他掙扎著,以毅力克服痛楚,在頭暈眼花中再度燃起藍焰,舉起雙手擋格。在魔法火焰保護下,「鐺鐺」兩聲,恰好格著索羅的天焚劍和莎拉的冰劍。「喝!」他再大叫一聲,藍色「炫火加護」爆發,把二人逼開。
忽然之間,雷蒙德的身體被一團藍色火焰包裹,焚燒起來,他大叫,狀甚痛苦。索羅雖精通火系魔法,卻一下子認不出那是甚麼咒文,轉頭向莎拉投以疑問眼光。
莎拉放鬆戰鬥架勢,道:「他的『火焰紋章』發作了,現在是離開的好時機!」心到意到,她匕首上的冰溶化成水,隨手一揮,水被揮去,三尺冰劍變回一尺匕首。莎拉把匕首收回鞘中,往林中跑去。索羅與亞爾法特打個眼色,也追著她而去。
在焚燒中的雷蒙德受著火焰煎熬,痛楚非常,瞪眼看著莎拉又一次自手中逃離,咬牙切齒道:「可……可恨!」
只見她在林中收集甚麼似的,多半是自己一直追蹤的水之一族魔源聖物「平湖水鏡」。在一片藍色火焰之中,三人的身影漸漸遠去不見。「『平湖水鏡』……必須盡快搶到手……為了我們的家族……」還在焚燒之間,雷蒙德昏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