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人類的歷史由零開始,「科學」在人們潛意識的恐懼之中無法發展。然而上代文明亦留下「科學」以外之物,為人們的心靈提供慰藉,這便是「宗教」。經過千百年的演變,世界殘存兩大宗教派系,即東方的「佛家」思想與西方的「聖神教」信仰。​

在失去歷史記錄之下,大多數人對未知的魔法世界抱持敬畏,其中一部分為尋找答案,嘗試以「宗教」解釋魔法。然而與上一代文明相比,宗教的影響力在人口遞減後已大不如前,與統治者更是再無絲毫瓜葛,往昔「政教合一」之辯早已不復可見。兩大派系之中,「聖神教」信仰在歐洲與泛美洲較為流行,其教義主張信奉唯一真神,視宣揚聖道為最重要之務。一如上一代文明,一個本來統一的宗教在歷史千錘百鍊之下,教義難免被曲解、誤傳,於各地漸漸分裂出種種極端與異端。這些極端與異端教派人口雖遠不及正宗支派,卻憑幾近狂迷的執著,發展出擁有強大魔法使的「聖戰師團」,為各自信仰在暗中廝殺。​

「黃金十字聖徒教會」正是「聖神教」的一支極端教派,在西歐勢力不算龐大,卻因極端思想,時常為衛道與傳教事宜與其他教派爆發流血衝突。如此人數有限的黃金十字教信徒,經百餘年仍能嶽立不倒,除了訓練出數一數二的金系魔術士外,亦因庫存不少上代文明遺留的火鎗等武器,使得即便是不懂魔法的一般信徒,也能成為堪比「聖戰師團」的戰力。黃金十字教的教義主張一般信徒當遠離魔法,直至「修成正道」,通過一連串試煉,確認對金之精靈具有足夠適應性後,方可進入教會的「聖戰師團」,展開初階魔法修行。在「聖戰師團」的階梯一路攀升,其終點便是「護法」之職,成為宣教衛道的先鋒,地位僅次於教主。​

歐洲西部是此教派的發源地,本出自古代法國地域。隨時移世易,大約在七十年前,教會總堂南遷至古代西班牙地區,新巴塞隆拿以西近郊。約五十年前,在當時教主與兩名護法的帶領下,黃金十字教建成現今的總堂「聖彼德堂」。雖然作為聖神教的一支分派,黃金十字教並非對外公開的宗教團體,不歡迎外人,更無開放教堂供人參觀的必要,然在興建聖彼德堂時卻毫不馬虎,造工精細,不放過任何細節,建築物本身的功能更是一大學問。​

在供教徒聚會的禮堂後方,以一條半陷入地面、漫長的石隧道連接教徒宿舍;鮮為人知的是,這條隧道同時連接通往地下存庫的通道,藏有所有火器與教會寶藏。隨著亞爾法特引發的不明爆炸,通道結構似乎也遭破壞,不過數分鐘,果然向內崩塌。





由左右護法的反應可知,黃金十字教教主似乎就身在地下存庫之中。趁眾人重整陣勢之際,艷麗的左護法向巨漢右護法略一點頭,便朝祭壇後方奔去;右護法則站起身來,將儀杖橫於胸前,顯然要攔下索羅、愛德華與莎拉三人。愛德華收起豎琴,再度握緊一對黃金斧,哼聲道:「就憑你一人,當真以為能阻攔三個聖物魔具使?」

莎拉一揮寒霜匕首,附在劍形之上的平湖水鏡化回液態,凝成一枚水球漂浮在她身前;索羅則已跑至亞爾法特身畔,伸手探其鼻息,發現仍有呼吸,這才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將天焚劍遙指右護法。

右護法審視眼前形勢,微微搖頭,算是回應愛德華,沉默寡言到了極點。然而他的馬步紮得更穩,握住儀杖的手也愈發用力,似已下定決心絕不後退一步。索羅與莎拉對這份執著暗暗心折,但愛德華卻顯然頗為不悅:「你們既然知道那件『貨物』不能流出,為何不乾脆將之毀滅?只怕哪天後悔,已經太遲。」

「……」右護法似欲言又止,終於開口:「……所有生物……皆有生存的……權利……」

愛德華擺出戰鬥架勢,道:「我可不能任由『它』禍害人間。」莎拉與索羅聽著兩人的一問一答,只覺愈發摸不著頭腦。





當日在新巴塞隆拿市集邊緣與愛德華初次對峙時,三人曾向他解釋亞爾法特的目的,並邀請他同行。最終愛德華雖未明言答允,只表示若亞爾法特一行肯與他合作,一同尋回本應送往里斯本的「貨物」,萬事皆可商榷;然而從頭到尾,始終沒有道出「貨物」的真面目。如今從他與右護法的對話之中,三人才明白,愛德華的真正目的是破壞「貨物」;而那件「貨物」的真身,莫非竟真如右護法所言,是某種「生物」?

「喂,等一下。」索羅察覺不對,向愛德華質問:「我們不是要把那甚麼『貨物』運回里斯本嗎?你就這樣把它毀了,我們怎向船員公社交待?」

愛德華不屑地冷哼一聲:「天真。他們只是拿著近乎零的機會下注,根本沒指望你們活著回去。」

莎拉皺眉道:「這『貨物』究竟是甚麼?你又為何這麼執著一定要毀掉它?」

愛德華似乎不願多作解釋,只咬牙道:「到了這一步,我已不再需要你們的幫助。若是妨礙我,就一併當作敵人。」話音未落,身形一晃,已撲向右護法。索羅與莎拉此刻心中皆在拉扯,一時不知應該站在哪一邊。





巨漢右護法將情勢看在眼內,知道短時間內少了兩個敵人,便下定決心務必要速戰速決。只見他沉腰曲腿,雙手亮起金色光芒,儀杖瞬間充滿電流,平平刺出,直指撲向自己的愛德華。

「嘖。」愛德華一聲低喝,欲避鋒芒,左足猛踏地面,向右斜身轉向,同時左手黃金斧反手砍向右護法。

「……」

右護法依舊一言不發,只以最精簡的動作將儀杖向左橫移,帶電的十字架恰好格住黃金斧。兵器相觸,電光四濺,愛德華痛呼一聲,電流順斧柄傳入手臂,直衝全身。他咬牙將斧勉強抽回,急退數步,正要重整身形,右護法馬步仍穩如山,儀杖卻彷彿憑空伸長數尺,緊逼其後。

「可惡!」愛德華終於被逼使出魔法,快速詠唱「激電寄附」,黃金斧也覆上一層電光。他舉起右斧擋向迎頭砸來的十字架。兩件兵器擦肩而過,卻未爆出金鐵交鳴之聲——周遭電流互相排斥,硬生生將兩者定在空中。

索羅與莎拉注視右護法,只見他似乎想大喝一聲,嘴唇卻仍緊抿不語:「……!」與此同時,他鬆開握著儀杖的右手,掌心金光暴漲,一訣「閃龍擊」怒雷般轟出,一道粗大的電柱直射愛德華。

愛德華左手才剛從先前電擊的麻痺中回復一點知覺,急忙揚斧格擋。那電柱幾乎像實體般堅凝,只聽「鏘」然一響,左手斧竟硬生生將它劈開;然而雷勢過於強橫,衝擊力仍將他震退數步。

右護法得勢不饒人,右手揮動之間,一記接一記「閃龍擊」如暴雨般轟向愛德華,彷彿魔力泉源深不見底。愛德華雙足前後開立,將「激電寄附」威力催至極致,雙斧左右翻飛,每一擊都將雷柱劈散,四周「轟隆」巨響不絕,被擊碎的電柱在地面炸出一個又一個深坑。





「好強橫的魔法……」愛德華打得性起,趁右護法略一收勢喘氣,雙斧交叉於胸前,金光暴盛,一個球形閃電在他身前浮現,越滾越大,正是「電光破」的加強版。

「接我這一記!」他大喝,雙斧猛然前推,球形閃電挾雷霆之勢撞向右護法。

電光火石之間,右護法收回儀杖,恰在球形閃電轟到眼前時橫檔在身前,一時間電蛇亂竄,他與愛德華交手以來第一次被震退數步。

「得手了!」愛德華正欲趁勢追擊,只見右護法粗眉一揚,彷彿想低吼出聲:「……!」他右足後錯,穩住中心,雙手緊握儀杖,以全身力道猛然向前疾刺,竟與方才沉穩緩慢的杖法判若兩人。此時愛德華雙手高舉雙斧,空門大開,十字架儀杖忽急忽緩的節奏讓他難以捉摸,一下便重重命中腹部。若非儀杖前端並非利刃,他幾乎當場被剖腹;饒是如此,這一撞也足以令他一口鮮血噴出,如斷線風箏般被轟飛十餘丈。

索羅冷哼一聲,道:「既然答應了要出手,就得做到底,豈能半途而廢當縮頭烏龜?」話音一落,向莎拉略一點頭,拖著古劍天焚,也撲向右護法。

同時,莎拉見索羅加入戰局,似乎打算把愛德華先前的警告丟在腦後,一訣「水鏡.幻霧迷津」施展而出,平湖水鏡急速霧化,濃霧瞬間籠罩全場,看似要借此掩護繞開右護法,追擊逃往地下的艷女左護法。痛得視線模糊的愛德華感覺濕氣驟增,心下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想高聲阻止,奈何氣力不繼,喉間只擠出一聲近乎無聲的嘆息:「蠢……蠢材……」

右護法發出低低的一聲冷笑,終於再度開口:「……嘿。」雙手握緊十字架儀杖猛然砸向地面,著地的一瞬間,電光爆散,以儀杖為中心向四周迸裂,正是金之魔法的大咒文「蒼天雷」。他的意圖十分明確——借莎拉捲起的霧氣作為導體,一口氣將籠罩在霧中的眾人通通電倒。





索羅看見這一幕,臉色大變,卻見莎拉卻露出一抹狡黠微笑。

只見她周身藍光大盛,霧氣卻不見消散,反而將「蒼天雷」激起的所有電流盡數吞沒。「……?!」看著自己的大咒文在霧中無聲消失,右護法眼中首次流露出真正的驚駭。

莎拉嘿嘿笑道:「天上打雷行電,大概就是這個原理吧?那就請好好嚐嚐自己放出的電擊。」話聲未落,她右手高舉,掌心忽收忽放,不過一瞬,霧氣中蓄積的雷光盡數傾瀉而出,反向轟擊右護法。右護法萬萬沒料到自己的大咒文竟遭反噬,只覺渾身劇痛卻連叫喊都發不出來,深紫長袍被電流灼得焦黑,皮膚亦被燒得一片炭色。這一記「蒼天雷」硬生生將他擊至雙眼一翻,巨體向後倒地,沉重的十字儀杖緊隨其後,「鏘」然一聲砸在地上。

「哼,這傢伙對我們下手時居然還留了三分力,在本小姐的『水鏡.波動反衝』之下竟然還活下來,也算善有善報。」莎拉一邊說,一邊將水鏡回收。

索羅單手持天焚,劍尖抵地,立在昏迷的右護法身前,輕嘆道:「這護法倒是一條好漢,可惜沒機會問他的名字。」

愛德華按著腹部,艱難撐起身來,白襯衫胸前的血跡鮮紅刺眼。他勉力站直,頭卻一陣發暈,又再半跪在地,幸得莎拉及時上前扶住。

索羅將天焚橫扛於肩,揚眉問道:「老兄,現在總該可以說了吧?那件『貨物』究竟是甚麼?你又為何甘願拚上性命去毀掉它?」

愛德華冷靜掃視一圈,知道自己重傷之身已無法獨力對付逃往地下通道的左護法,不得不仰賴索羅與莎拉出手,咬了咬唇,只得坦白:「我受『弒龍教』之託,要將原本要送交『龍騎士』一族的貨物徹底毀去。」





自從在南美洲與黑鱗龍相遇後,亞爾法特尚未向索羅與莎拉說明黑龍所述,索羅自然不知「龍騎」與龍族之間的關係,不禁困惑道:「那又是甚麼組織?你身為金之一族的小王子,為何要替甚麼『弒龍教』賣命?」

愛德華冷哼一聲,顯然對「小王子」三字不甚受用,只道:「不瞞你們說,『弒龍教』手上有我需要的情報可供交換。再者,『龍騎士』惡行昭彰,能打擊他們的事,做再多也不嫌多。」

索羅與莎拉仍是一頭霧水,莎拉追問:「『打擊他們的事』……與那件『貨物』有關?」

愛德華緊握拳頭,語氣激動:「所謂『貨物』,就是——龍卵。」二人聞言大吃一驚,不禁同時想起在南美洲亞馬遜林間與黑鱗龍交鋒之事,命運之線竟將兩件看似無關的事件串連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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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歐洲各地歷史悠久的聖神教教堂,聖彼德堂只能算是「晚輩」;然而正因能以其他教堂為借鑑,整座聖彼德堂在結構與佈局上反而更加詳盡而安全。在禮堂後方、半埋於地面的石造隧道之中,雖無魔法或火把照明,牆上卻橫向鑲嵌著會自然發光的瑩光石,為穿過隧道往宿舍的人照路,在黑暗中散發溫和綠光。同時,這些瑩光石亦起到干擾視線的效果,使人誤以為隧道只是筆直連接兩棟建築,殊不知隧道兩側尚暗藏數道暗門,通往數個地下存庫。

平時若照原狀穿過隧道,索羅一行多半會錯過這些暗門;然而亞爾法特引發的不明爆炸導致隧道頂部塌陷,陽光照入之下,石造暗門那精細的門縫便大大顯眼了起來。更為幸運的是,艷女左護法匆忙趕往教主所在之處時,竟忘了將石門關嚴,索羅一行人於是幾乎一眼便看出正確通道。





亞爾法特仍陷昏迷之中,索羅怎會放心讓他留在鋪滿昏倒教徒的禮堂裡?即便麻煩,還是將他背在身上,追隨左護法而去。那邊廂,愛德華傷勢總算稍稍穩定,體力也略有回復,不再需要完全依賴莎拉攙扶,兩人走在前頭。眾人緊握武器,隨時提防左護法突然殺個回馬槍。

愛德華將左手斧改握於右手,稍稍用力推開石門,只見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螺旋階梯通往地底,牆壁間亦鑲有瑩光石照路。他猶豫片刻,奇妙的騎士道心態讓他即便身受重傷,仍執意走在最前,不讓女流之輩的莎拉或行動受限的索羅打頭陣。莎拉看出他的用意,嗤然一笑,卻沒有拆穿。

沿著階梯向地底走了約數百步之遠,視野忽然開闊,一座巨大的地下室映入眼簾。地下室採圓拱頂設計,半圓穹頂幾乎全以瑩光石砌成,因強震已剝落近四分之一,碎片灑滿地面,閃著細碎微光。圓形牆邊是深邃木架,擺滿各式物品,從火器到書籍應有盡有,如今多半跌落一地;其中一座木架更整體倒塌,卻似被人刻意翻轉。其旁的石室中央,擺著一個金屬製、約兩尺高的小箱,一名戴方帽、身穿金邊白袍、約莫十歲的尖臉小女孩靠在箱旁顫抖,右膝血跡斑斑,顯然摔傷了腿。她雙臂緊抱箱子,手中還握著一柄手臂長的單管火鎗,深藍色眼眸戰慄卻堅決地瞪著眾人,槍口顫微微地對準他們。

小女孩身前,艷女左護法左臂橫伸,如盾般擋在教主之前,曲膝沉身,右手持僅存的一柄三叉短戟,斜斜護住身體要害。

愛德華首先被小女孩的裝束嚇了一跳——金邊白袍,赫然正是黃金十字聖教教主的服飾,原來現任教主竟是一位尚未成年的少女。緊接著,他留意到她懷中火鎗,眉頭一皺,為安全起見,左手舉起,金光浮現,先行詠唱「磁幻佈網」,在身前布下一道無色無形、一觸即發的磁場結界,以防小教主扣下扳機時,以一次性防護聞名的金系防禦魔法就能隨時發動。

左護法冷冷一哼,身上泛起金光,聲音低沉而堅決:「看來伊爾尼爾已殉教了。不過只要我還在這裏,你們休想碰聖教主或『貨物』一根毫毛。」

莎拉聳聳肩,道:「我們可沒有你們那麼暴力,動不動就往致命處下手。你那個叫伊爾尼爾的,目前只是在外頭睡得很香罷了。」

左護法柳眉一挑,臉上掠過一絲喜色,很快又壓下:「哼,我們才不需要你們的假慈悲。」

愛德華語氣帶著威嚇:「我們無意傷害你們的教主。把龍卵交出來,今日便不再有人必須流血。若是不從,可別怪兵器與咒文不長眼。」

左護法瞥見他胸前血跡,冷笑道:「重傷之人還能敢這樣口出狂言,你倒是頭一個。」

索羅放下背上的亞爾法特,雙手握緊天焚,劍身「轟」然點燃,直指左護法:「還有我和莎拉呢。」左護法沉默不語。

小女孩教主顫聲道:「基絲汀……我們不能讓這箱龍卵被搶走……」

名為基絲汀的左護法仍怒瞪敵人,只對身後低聲道:「聖教主,您的旨意即是聖神之旨。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不會讓他們靠近龍卵半步。」

小女孩垂下眼簾:「我也不想讓基絲汀就這樣殉教……」基絲汀聞言,默而不答。

忽然幾聲悶雷般的巨響自地面傳來,整個地下室劇烈震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基絲汀抬頭,喃喃道:「不好……『他們』似乎來了。」

愛德華疑惑:「『他們』?你指的是誰?」

基絲汀冷哼:「龍騎士的先鋒。來這裏的目的,正是要搶奪龍卵,與你們並無二致。」

話未說完,巨響再起,聽聲音竟與當初在南美洲遇見黑鱗龍時幾無二致——龍吼震耳,龍尾拍擊地面的沉悶聲浪陣陣回蕩。石室上方地面彷彿被巨力捶打,震得地下塵土飛揚,穹頂的瑩光石又掉落數塊。

莎拉高喊:「再留在這裏,遲早被塌下來的石塊埋葬,快撤!」

話畢,她率先衝出地下室,索羅背起亞爾法特緊隨其後。愛德華目光掃過基絲汀與小教主,似乎仍不甘離去。小教主死命抱緊金屬箱與手中火鎗,基絲汀也顧不得那麼多,只得抱起教主與箱子一併撤離。愛德華側身讓開,任她們先行通過,咬牙追上眾人。當他跨出暗門,與其他人一同回到隧道時,只聽到旁邊地面「隆」然一聲塌陷,塵土漫天,地下室自此埋於黃土之下,只餘塌方處靜靜冒著細屑煙塵,像為那間短暫現世的密室立下一塊無字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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