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二十二章：龍騎進擊
在頂部震裂的隧道中，基絲汀抱著緊摟金屬箱子的小女孩教主，立於靠近祭壇端的入口；而背著昏迷亞爾法特的索羅、按著腹部傷處的愛德華，以及手持平湖水鏡凝結成冰劍的莎拉，則站在另一端，靠近被亞爾法特引發巨爆波及、已破敗不堪的信徒宿舍。他們隔著塌陷的地下室上方，注視著漫天揚起的沙塵。沙幕之後，隱約可見三頭龍影，其上各騎一人。基絲汀低聲咒罵：「該死的龍騎士，居然真的找到這裏來。」
沙塵之後，其中一頭巨龍振翅，掀起氣流將塵霧吹散，眾人這才看清龍騎士的真容。在索羅與莎拉眼中，這三頭龍比南美遇到的黑鱗龍足足小上一半，連長尾在內也不過二十尺左右。三龍鱗甲呈近黑的墨綠色，間或點綴幾抹鮮紅斑點，眼眸同樣泛著火紅光芒。龍頭、肩部、足部與龍尾皆披覆鐵甲，上刻紋樣各異，多是簡化的旋曲圖案。龍頭甲連接口部的位置，各穿出一條粗鐵鍊，向後延伸至背上。
每一頭龍背上設有類似馬鞍的坐墊，上方坐著一名彪形大漢，腳踏長靴，身穿皮甲與厚重皮毛外衣，右肩罩著一塊圓形肩墊，皮帶橫跨胸口連接左胸的皮製護心甲，腰間左右各掛一柄方形鐵錘。眾人心知這些人只是龍騎士的前鋒小卒，然而看在眼裏仍感壓迫十足。
「素聞龍騎士只在北歐出沒，以搶掠為生，今日又是甚麼風把你們吹到新巴塞隆拿？」基絲汀放下教主，冷聲向這三名不速之客問道。
三名龍騎士在空中徐徐張開陣形，如今呈三角之勢。居中的鬚髯漢子用力一扯鐵鍊，龍頭低沉「嗯」地一聲悶吼，鼻端抽動，隨即對著小教主懷中的箱子「吖吖」低聲嘶鳴。鬚髯大漢用生硬斷續的英語指著箱子道：「這……箱子……龍卵……我們要。」
小教主雖然渾身發抖，語氣卻異常堅定：「龍騎士集團在北歐惡行連連，這箱龍卵一旦孵出幼龍，又會被你們訓練成坐騎，四處破壞對吧？這箱子無論如何不能交給你。」她抱緊箱子的雙臂又收緊了幾分。
基絲汀看一眼身後的小教主，又回頭望了望愛德華等人，目光最後落在帶頭的龍騎士身上。那龍騎士粗眉一揚，道：「小孩……不好……不聽話……我們……殺。」
話到即行，他全不顧對象只是小女孩，右手摸向鐵錘，金光爆現，隨手一揮，一訣「閃龍擊」已直衝小教主而去，毫不留情，竟是想就地滅口。
隧道中的眾人都沒料到變故來得如此突然，只有基絲汀始終緊盯對方的一舉一動，恰好在電柱命中小教主前一步閃身擋上，三叉短戟猛然橫揮，將雷柱打偏，自己也被蠻橫雷勢震退三、四步。
「好卑鄙！連小女孩也想殺？！」莎拉率先怒不可遏，執劍衝向帶頭的龍騎士，冰劍平直刺出，直取其腹。
「反抗……不好……全部……都殺。」
鬚髯大漢雙手猛扯鐵鍊，連接龍頭甲的鐵鍊「鏗鏘」作響，深陷紅斑黑龍口中。黑龍吃痛，雙翼疾拍，垂直拔升，輕鬆躲開莎拉一擊。後方兩名龍騎士見領袖升空，亦一扯鐵鍊，驅策坐騎緊隨其後。三頭黑龍振翼之間，已爬升至空中十餘尺處。
愛德華、索羅與莎拉一時間皆看得目瞪口呆。莎拉跺腳叫道：「又來作弊！每次和龍打，非要不是飛上天，就是拍翼把我的幻霧吹散！」
三名龍騎士在半空嘰哩咕嚕交談幾句，似乎在商量陣式。接著他們一聲呼嘯，分散開來，排成一個等邊三角，將眾人圈於中央。
「拿……龍卵……首先……殺。」三人同時揮錘，「閃龍擊」一訣接一訣，自空中如雨點般傾瀉而下，竟是採用高空轟炸的戰術。
基絲汀穩穩立於小教主前方，將三叉短戟丟在一旁，雙手金光大盛，施展防禦咒文「磁幻佈網」，高舉雙臂，一層一層巨大的磁力結界霍然彈出。宛如雨幕落下的電柱逐一打在每一層無形屏障外圍，瞬間被磁力排斥，斜飛至旁。「磁幻佈網」與火系和水系的防禦咒文不同，不能長期維持，每撞開一記攻擊，就幾乎立即失效，變相術士必須不停施放咒文，雖然使用的魔力較少，但對術者負擔甚重，不利高密度攻擊。另一邊，索羅與莎拉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時，愛德華已高舉雙手，金光浮現，配合基絲汀咒文之間的空檔，在真空期間同樣施展「磁幻佈網」補助。只是他本就身受重傷，強行施咒之下，嘴角再度滲出鮮血。
索羅急道：「快！再用水鏡那招反射咒文！他看樣子撐不了多久！」
莎拉一愣，苦笑搖頭：「『水鏡．波動反衝』耗費魔力極大，剛才用了一次，至少要一天時間才能恢復。維持冰劍、凝結冰彈那些消耗較小的咒文還可以，大範圍的幻霧系氣態咒文、操控液態聖水的咒文，現在都暫時用不了。」
愛德華不停施放「磁幻佈網」，全身沒入金黃光輝之中；然而魔力源加上傷勢所限，使防衛網的頻率越來越慢，漏洞處處，即使和基絲汀合力防守，每五道「閃龍擊」便有一道穿透。索羅與莎拉數次在他身前搶救，硬生生將透過結界的電柱擊開，打得雙臂發麻。另一邊，基絲汀先前施展了極度耗損魔力的輔助咒文「亢心莫名」，受術者多達三、四十人，魔力源早已所剩無幾。她的「磁幻佈網」撐不到數十訣，就和愛德華一樣，時不時讓一條雷柱穿透防線，眼看兩頭皆已危在旦夕。
索羅冷哼一聲，抬頭瞪向半空中的三名龍騎士：「這樣耗下去，只會被活活耗死，必須反擊。」說著雙手高舉，一訣「擎天火」驟然爆發，火柱直衝穹頂。誰知「磁幻佈網」原是雙刃利器，不但排斥外來攻擊，連結界之內施展的魔法也無法穿透，與火系當中的「炫火加護」那種可辨敵我的咒文截然不同。火柱撞上磁場立刻被抵銷，本可直衝二十尺高的烈焰勉強升至半空，便被消失不見。
「可惡！」索羅怒喝，無奈放棄使用「擎天火」的念頭。
愛德華在生死當頭，仍不忘頂嘴：「先……先問我一聲……不……不就不用……白……白白浪費……魔力源……了……嗎？」
莎拉扶額歎道：「那麼說，我的冰彈也打不出去？」愛德華微微搖頭，當作答覆。
幾近絕境之際，索羅迅速掃視四周，忽然指向一旁信徒宿舍入口，向莎拉與愛德華揮手：「這邊！」說著單臂將昏迷的亞爾法特扛在肩上，拔腿朝宿舍入口狂奔。
愛德華緊閉雙眼，怒喝一聲，將全身僅餘的魔力源盡數灌注於「磁幻佈網」的施放，把最後一記的結界範圍推大數倍，將通往宿舍入口那段數十步距離一併覆蓋在內。隨即他只覺天旋地轉，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莎拉連忙再次扶住他，只聽他氣喘吁吁道：「莎……莎拉……小……小姐……麻煩……你了……」
莎拉一邊扶著他向入口緩行，一邊沒好氣道：「不要叫我『小姐』。」
===
帶頭的龍騎士居高臨下，一面轟炸，一面觀察敵方動向，見索羅帶著愛德華、莎拉以及一名昏迷的人往宿舍方向撤退，當即下令，指示其中一名隨從追擊而去。自己與另一名龍騎士則留在原地，繼續對基絲汀與小教主施以雷擊。正當基絲汀魔力衰竭、再無力支撐之際，忽然電光大作，一道「閃龍擊」劃破長空，直轟向那名奉命追擊的隨從所騎的巨龍。
雷光來勢猛烈，隨從反應不及，與其坐騎一同硬生生吃下那一道電柱。紅斑黑龍遭雷擊立刻失去平衡，在空中翻滾，墜向地面；騎在龍背上的龍騎士亦被電得昏迷，被龍軀拖著砸落地面，巨龍龐大的重量將他壓得骨碎筋斷，當場身亡。
鬚髯龍騎士驚怒交加，急扯手中鐵鍊，黑龍一聲痛吼，振翼再升數尺，恰好躲過隨之而來的第二道「閃龍擊」。他定睛細看，只見原本力竭的基絲汀已無法再施放「磁幻佈網」，跪倒在地；她身側卻多了一人，身穿與她相同樣式的長袍，周邊布料略帶焦痕，手持仍閃爍電光的十字儀杖，正是先前昏迷的巨漢右護法——伊爾尼爾．密達，此刻已在祭壇附近醒來，追隨戰聲趕到前線。
小教主臉上難得綻開一絲笑容，拍手叫道：「伊爾尼爾！你沒有殉教，實在太好了！」
伊爾尼爾不回頭，只微微點頭，以示領命。鬚髯大漢惱羞成怒，怒吼之下聚起一記特大的「閃龍擊」轟向地面。伊爾尼爾判斷雷柱的落點不會危及基絲汀與聖教主，竟也不施防禦咒文，而是反以一訣「閃龍擊」轟向地面，借炸地的反震之力將自己整個人彈向半空。
這一手完全出乎鬚髯龍騎士意料，他只見伊爾尼爾沿著雷柱側邊疾馳而上，雷光擦過他左臂，炸掉一片衣袖，帶出一道血花。下一刻，伊爾尼爾的儀杖已來到眼前。龍騎士勉力反應，猛然將鐵鍊收回，坐騎狂叫一聲向右急轉，然而仍避不開這一擊——十字儀杖筆直刺穿黑龍左翼的翼膜，「喀啦」一聲將其硬生生折斷。
黑龍失去一邊翅膀，痛極昏厥，拖著身軀直墜地面。鬚髯龍騎士吸取了同伴喪命的教訓，在坐騎拖著他墜落地面前一刻，雙足猛蹬，翻身離龍而出。只聽「轟隆」巨響，紅斑黑龍重重砸落地面；而龍騎士在空中翻了一個筋斗，雙腳落地，反手拔出雙錘，邊大喊邊撲向方才勉力著陸的伊爾尼爾，展開肉搏。
「……」
伊爾尼爾左臂血流如注，但僅憑右臂仍力道驚人，一掃儀杖，與龍騎士一錘正面相交，只聽「鏘」然巨響，伊爾尼爾仍巍然不動，反倒將對方震退數丈。他沉腰穩步，左臂垂落，鮮血滴地，右手高舉儀杖，筆直指向龍騎士，雙足前後開弓，神情肅穆，竟自帶出一股逼人的威嚴。
鬚髯龍騎士在半空再翻一圈，雙腳著地站穩，居然連昏厥的坐龍也不看上一眼，只怒道：「對龍騎士……無禮……就……殺！」然而他並未立刻再度衝刺，而是略作試探，與伊爾尼爾遙遙對峙。
基絲汀氣喘如牛，仍堅守在小教主身前，但魔力所餘無幾，體力亦幾近耗竭，只能半跪在地，吃力道：「我……已無力……再戰……保護瑪莉亞聖教主……就要靠你……你了……」
「……」
伊爾尼爾目光未曾離開敵人，只是微微點頭。先前被反射回來的「蒼天雷」已讓他身受重創，如今又以左臂換來敵方下龍，左臂幾近報廢，本該雙手運用的沉重儀杖落到一手掌控，負擔倍增，戰力至少折半。唯一的優勢，恐怕只有對手習於空中作戰，在地上未必能佔據上風這一個狀況。
此時，小教主瑪莉亞開口：「基絲汀……為了保護伊爾尼爾，要辛苦你一下。」
「……？」
伊爾尼爾略微側頭，尚未反應，基絲汀已低聲問道：「聖教主……只要能保護伊爾尼爾……也就能保護教主聖駕……請吩咐。」
瑪莉亞點頭：「很好，我只想確保所有人都能平安。」說著閉目復睜，深藍色眼眸在一瞬間竟轉為深邃漆黑，續道：「基絲汀，你對木之精靈也有一定適應性，而你目前僅餘的魔力足以施展木之一族的回復系魔法。雖然不足以令伊爾尼爾恢復至全盛，但至少可以修補他的左臂。」
「……！！」
伊爾尼爾聽到這裏已經愣住，基絲汀更是一頭霧水：「我們……不是金之魔法的適性者……嗎？」
瑪莉亞輕聲道：「每個人都對不同元素精靈有各自的親和度。能進入我們『聖戰師團』的，自然是經過金之精靈適性試煉的人，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們不能行使其他元素系的魔法。」
鬚髯龍騎士此刻一聲暴喝，雙錘揮舞，一訣「電光破」先行開路，終於再次衝向伊爾尼爾。
「……！」
伊爾尼爾不敢大意，右腳踏前一步，右手握住儀杖上半截，下半截夾於腋下，借腰力與臂力猛然橫掃，硬生生將那顆球形閃電劈成兩半，電光朝兩側爆散。「電光破」的力道之強，加上無法再用左臂分擔重量，令他右臂一陣發麻，儀杖幾乎脫手飛出。
「……殺！」
龍騎士右手鐵錘猛然砸下。伊爾尼爾此刻僅能運用儀杖半截，失去長兵器的最大優勢，只得咬牙，儀杖左右翻揮，與那對鐵錘你來我往，勉強打成平手。
瑪莉亞急聲對基絲汀道：「時間不多了，跟我一起誦咒。我沒有魔力，無法自行施術，必須借助你的力量。以你剩餘的魔力施展這訣『小回心法』，之後可能會力竭暈倒，但不用擔心，不會傷身。」
基絲汀點頭：「謹遵聖教主旨意。」
「……！」
伊爾尼爾的儀杖在對方鐵錘連番攻勢下無法像往常那樣拓開戰圈，只能勉力支撐。他心知如此拖下去只會逐步落入下風，索性改變策略，不再把雙腿釘死在原地，開始以馬步游走，轉守為攻。他再一次格開朝頭顱砸來的一錘，黃金光芒沿著儀杖湧起，扭腰前推，儀杖疾刺向龍騎士胸口。這一擊附加了「激電寄附」之咒，雷勁隨槍而出，來勢洶洶。
龍騎士雖聽不懂咒文內容，卻是老練戰士，十分清楚這一擊的危險，立刻將雙錘縮回胸前，同樣啟動「激電寄附」，以電流對抗電流，在胸前將儀杖之勢勉強抵住。
忽然，一聲轟天巨響自信徒宿舍方向傳來——龍騎士的隨從所騎的黑龍揮尾橫掃，竟將五層樓高建築物第四層整片外牆一掃而空。透過滿天飛舞的塵沙，勉強可見不久前甦醒的亞爾法特、愛德華、索羅與莎拉在地上翻滾避讓，狼狽不堪。
伊爾尼爾與龍騎士均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吸引目光。瑪莉亞在一旁看到機會，喊道：「基絲汀，就是現在！」
只見基絲汀雙手結成三角手印，低聲吟誦，一道前所未見的綠色光芒自她全身升起。同時，伊爾尼爾的左臂亦被綠光包覆，傷口肉眼可見地逐步癒合，燒焦的皮膚重新泛起血色，流血也緩緩止住。只是咒效尚未完全，綠光便迅速消散——原來不遠處的基絲汀已經力竭昏倒。
「……！」
伊爾尼爾試著抬動左臂，雖仍帶著隱隱作痛，卻已能運力舉起。短短一訣木之回復魔法，竟讓他的戰力恢復了一大截。他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左手重新握住儀杖，右手略作放鬆，儀杖槍鋒猝然向前刺出三尺，氣勢逼人。龍騎士大吃一驚，再也無法穩住交纏的電流，只得急忙向左翻身閃避。
伊爾尼爾乘勢追擊，心知此戰關乎聖教主安危，杖法登時狠辣無比。長兵器的優勢一旦奪回，對手手中僅兩尺長的雙錘再也無法近身，他在儀杖的風暴中步步退讓，冷汗直流，形勢瞬間逆轉。
===
「發……發生甚麼事了？！我才暈過去一會，怎麼又被黑龍襲擊？有沒有人願意解釋一下？」亞爾法特這才剛剛清醒，只見四周外牆坍塌，碎石亂飛，龍吼震耳，他身在一棟不知名建築物內，被索羅背著四處躲避。透過被打穿的牆洞望出去，只見天際一頭紅斑黑龍低空盤旋，龍背上騎著一名大漢，一手握鐵錘，一手拉著連接龍頭甲的鐵鍊。只見那龍騎士猛拉鐵鍊，巨龍吃痛，在空中翻身，披甲的龍尾挾巨力橫掃而來，一聲「轟隆」巨響，將他們所在的第四層外牆整個掃空。
索羅大喊：「不想死就趴下！」說著將亞爾法特用力往前一扔，自己也撲向前方。愛德華與莎拉亦同時撲地，千鈞一髮之際避開龍尾的掃蕩。
失去部分外牆支撐的信徒宿舍，五樓開始崩落，上層結構受重創，整棟建築傾斜欲墜。莎拉指向樓梯口大叫：「往那邊！」一邊幾乎是拖著半靠在她身上的愛德華奔向看上去相對穩固的一側。亞爾法特雖仍頭腦混亂，卻也知道保命要緊，只得咬牙跟上。唯有索羅趁機逆勢而行，就勢疾跑，借力一躍，雙手抓住即將塌落的五樓地板邊緣，猛力一撐，整個人翻入五樓，「火彈破」咒文隨即在手，他乾脆將整片第五層外牆轟得粉碎，為自己打開一個巨大的火光窗口。
愛德華忍不住大叫：「蠢材，你到底在幹甚麼！」
索羅在混亂中回嗆一句：「白癡，別管我，先找地方躲起來！」同時天焚橫掃，一道長長的「火狐尾」穿過巨大缺口，筆直轟向就在樓外不遠的龍騎士。火焰彎成弧線撲近，龍騎士急忙猛扯鐵鍊，駕馭坐龍迅速下降數尺，「火狐尾」炙熱的炎舌在他頭頂擦過，熱浪逼人。
騎在龍背上的大漢放聲狂笑，高喊：「火魔法……小子……很強……我們……龍騎士……更強！」
忽然，他只覺頭頂光線一暗，一道黑影罩下，急忙抬頭，卻見一個熟悉身影自上而下俯衝——不是別人，正是索羅。方才的「火狐尾」只是誘餌，他賭龍騎士會避向下方，從而創造出一個適合躍上的高度差。
索羅身負天焚，劍上烈焰轟轟燃燒，他怒吼道：「給我滾下去！」劍鋒挾火猛劈向大漢。龍騎士自然不是易與之輩，知道這一劈力道非同小可，情急之下放開鐵鍊，雙錘高舉硬接，嘴裡用北歐語破口大罵。只聽「鏘」然一聲巨響，劍錘相交，索羅、龍騎士與紅斑黑龍一同被震得向下墜落十餘尺。黑龍失去鐵鍊操控，又感到背上驟然加重，痛吼一聲，自然反射般將龍頭後仰，在空中前半身立起。失去平衡的索羅與龍騎士同時大叫，雙雙自龍背翻落，朝地面急墜。
莎拉追至四樓窗前，目睹此景，嚇得失聲大喊：「索羅！」她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與龍騎士一同朝地面墜去，沙塵與火光交織成一幅令人心驚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