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二十三章:聖教之尊
「死不了的,不用擔心。」
莎拉與亞爾法特攙扶著愛德華,急忙從宿舍奔下,只見地面上倒著一具龍騎士的屍體,胸膛被索羅一劍貫穿,而索羅半跪在旁,氣喘吁吁地道:「幸好剛才跟著那頭黑龍一同往下墜了十多尺,不然就要和這傢伙一起摔成蕃茄醬……」說到這裏,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麼浪漫的死法,還是留給女孩子好。」
三人尚未開口,空中的紅斑黑龍忽然俯衝而下,利爪直取索羅胸口。索羅將天焚自龍騎士屍身中抽出,身形一晃,右側閃避,雙手奮力一揮,只聽一聲「鏘」然巨響,正中龍頭鐵甲。龍甲雖堅硬無比,在天焚鋒刃之下仍被劈出一道長長裂縫。黑龍吃痛,發出淒厲嘶吼,身軀在地上翻滾,一時間竟無法爬起。索羅殺意正盛,大喝:「拿你跟南美洲那頭比,你還差得遠呢!」舉起天焚,快步衝向黑龍著地之處,眼看便要給它一個了斷。
『數有北方來犯者,殺龍取卵,以飼龍為名,奴役幼龍為實,自詡「龍騎」。稚子無知,為虎作倀,多被視為惡之大者……』
頭腦才剛恢復清醒的亞爾法特,猛地想起南美洲初遇黑鱗龍時,那頭巨龍以心靈傳話告訴他的這段話,情不自禁大聲喝止:「這頭龍不能殺!」一邊奔向黑龍跌落之處,「讓我和牠談談……」說出口才發現自己這句話似乎哪裏不太對勁,卻也顧不得那麼多。
索羅聽見亞爾法特的喊聲,動作一滯。愛德華著急道:「別靠近!牠可是猛獸,你會被撕碎的!這小子瘋了嗎?!」莎拉則愣在一旁,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只見亞爾法特已來到紅斑黑龍身前,伸手輕撫牠的臉側。黑龍因墜地而頭暈目眩,火紅雙眼中映出一個人類少年身影,本能地怒吼一聲,正要撲咬之際,忽感臉頰一陣溫熱,一條久違的心靈通道被打開,聽見少年溫和的聲音在心中響起:『不要怕,一切都結束了。不必再戰鬥了。』
如此溫柔的話語,自從牠在龍騎士一族中孵化以來,從未有人向牠說過。
『主人……主人死了!主人的同伴……會很憤怒……俺若被捉回去,必有可怕的懲罰……痛苦……在等著俺!』
亞爾法特聽著牠在心底顫抖的訴說,想到牠自出生起便被當作坐騎粗暴調教,想像其間受盡虐待,不禁心生憐憫,眼眶一酸,竟然流出淚來:『那不是你的主人,只是虐待你的加害者。不要回去了,那裏不是你的家,你也不必再受折磨。』
黑龍從未想過「不回去」這回事,心中反而更慌,雙翼微顫:『不回去主人的同伴那裏……俺能去哪裏?』
亞爾法特答道:『你是自由的,想去哪裏都行。越過大西洋往西南,是南美洲的亞馬遜森林,那裏有你的同族;或者非洲中部、亞洲的印度尼西亞,也有大片熱帶森林,再不用留在北方冰天雪地受苦。』
『汝……汝是何人?』
面對黑龍的疑問,亞爾法特微笑回應:『我的名字是亞爾法特.奧瑪,很高興認識你這位龍族的新朋友。』
『朋友……?那是比「同伴」更親近的存在……嗎?』
心靈對話至此,紅斑黑龍的情緒明顯平靜下來。索羅、莎拉與愛德華看得目瞪口呆,一時無言。
亞爾法特向索羅揮手:「索羅,可以過來幫忙把牠身上的束縛都除掉嗎?」
索羅皺了皺眉,握著天焚慢慢走近。黑龍見他持劍逼近,不禁低吼,雙翼再度抖動。亞爾法特仍輕撫龍頰:『別怕,我們只是要替你解開枷鎖。之後,你就真正自由了。』
在天焚鋒刃之下,不消片刻,索羅已將龍頭甲與身上的鐵鍊一一削斷。黑龍自出生以來從未有一次全身脫去盔甲,雙翼、四肢與尾巴終於得以舒展,牠愉悅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一聲響徹雲霄的龍吼震得眾人耳膜發鳴:『亞爾法特.奧瑪……俺會記住汝之名字。俺在此謝過!』話音一落,牠振翅高飛,身影很快消失在聖彼德堂上空。
愛德華目送黑龍遠去,心中百味雜陳:「你們……竟然把惡龍給放了?」
莎拉拍了拍他的肩:「嚴格來說,也不算第一次了——只是上一次比較像是黑龍放過我們。」
亞爾法特與索羅一同抬頭望著天空。索羅感慨道:「要是牠肯讓我們騎著到處找聖物,那可就方便多了。」
亞爾法特笑著搖頭:「那和『龍騎士』又有甚麼分別?」
索羅瞄了他一眼:「小矮子,別忘了我們是騎獨角天馬穿越中南美洲的。只要牠心甘情願,我倒不覺得有甚麼問題。」
亞爾法特想了想,也只能聳聳肩,以一抹苦笑作答。莎拉插嘴道:「說到底,萬惡之源在龍騎士那邊……慢著,那兩個護法和那個小教主呢?」
與龍騎士交戰之間,眾人竟一度忘了此行真正目的。四人連忙朝教堂祭壇出口望去,只見隧道旁橫倒著兩頭黑龍,一頭被雷擊昏迷,一頭折翼不起,均暫失戰力;其側是一具被壓在昏龍身下的屍體,以及一名反白眼暈倒在地、口角滲血的鬚髯龍騎士——伊爾尼爾的儀杖正抵在他的胸前。巨漢側身望向亞爾法特一行四人,沉默不語。基絲汀似乎已恢復意識,右手持三叉短戟,依舊擋在小教主瑪莉亞身前;瑪莉亞則雙臂緊抱金屬箱與火鎗,長袍下擺捲起,露出一雙纖細小腿,右膝滲出的血跡已然止住。此刻她雙眸再度恢復為澄澈的深藍,方才那抹深黑已全然不見。
瑪莉亞向前踏出一步,似乎要說話。基絲汀一驚:「聖教主!」
瑪莉亞看著她,輕輕搖頭。基絲汀先是一愣,隨即垂首讓開。「幾位遠道而來的旅人,請回罷。我們不會把龍卵交給你們。」
愛德華至今仍難以接受這位小女孩就是令外界聞之色變的黃金十字聖徒教會教主,不禁冷哼一聲:「你們剛才差點被龍騎士殺個片甲不留,惡龍之害還不夠明顯嗎?這樣還要留下龍卵?」
瑪莉亞搖頭:「作惡的是龍騎士,龍族本身卻是無辜的。龍卵是牠們生命的延續。聖神在上,我們不能無故殺生。」
愛德華瞥一眼被壓在龍身下的屍體,冷冷道:「這種殺生就可以?」
基絲汀怒道:「什麼口氣?不得對聖教主無禮!這些龍騎士以殺人放火為業,本就罪有應得!」
瑪莉亞嘆息:「基絲汀,我說過多少次了,聖神的旨意,是要我們學會寬恕。不只愛自己的親人,也要學習去愛自己的敵人。」
基絲汀仍不服氣:「但聖神也說,要為我們所信之道爭戰,為衛道而死的人是有福的。」
瑪莉亞點頭:「不錯。但聖書同時明言,必須對罪人存著憐憫之心。基絲汀,你的衛道之心是足夠的,憐憫之心卻不及伊爾尼爾。」
一直沉默的伊爾尼爾聞言微微點頭,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他。良久,他終於好像要說些甚麼:「……」然後卻仍未等到任何言語。
「那個……」亞爾法特忍不住插口:「你們的教義甚麼的,我是聽不太懂啦。不過這位教主小——」
基絲汀立刻打斷,呵斥道:「是『聖教主大人』!」
亞爾法特「噫」的一聲嚇得一顫,只好改口:「正如這位……聖教主大人所說,龍族本是無辜,龍卵畢竟是生命,不能隨便毀掉……」
愛德華聽到這裏,猛然回頭,怒視著他。亞爾法特心頭一凜,只覺那目光簡直足以把人燒成灰。莎拉失笑:「亞魯,你到底是站哪一邊的?」
索羅抓抓後腦,語氣無奈,幾乎自言自語:「正義感過盛的小矮子……」
基絲汀與伊爾尼爾對亞爾法特的說法同樣感到意外,一時都愣住了。瑪莉亞卻只是點點頭:「既然如此,各位便請回吧。」
亞爾法特慌忙揮手:「不,不對。雖然不能把龍卵砸碎,也不能就這樣留在教會裏。」
這一回連莎拉也皺起眉:「說真的,亞魯,你到底打算站在哪一邊?」
亞爾法特搖頭:「不行,龍卵不能留下。城市或近郊本就不是龍族適合的棲息環境,再加上龍騎士這次都追到這裏了,很難保他們不會再來搶奪。最好的辦法,是把龍卵送到適合龍族生存的地方,讓牠自然孵化。之前那位黑龍大嬸說過,赤道一帶的熱帶森林有牠的同伴,離這裏最近的熱帶森林,算起來應該是非洲剛果一帶吧。」
愛德華終於忍不住:「『最近』?就算從北非港口突尼斯算起,往赤道的直線距離也快五千公里了!你可知道那是多遠,多難走?」
亞爾法特出奇堅定地望著他:「知道。我們從北美洲的德薩斯出發,穿過墨西哥、巨人沼澤、安第斯山脈、亞馬遜森林,在里約熱內盧登上浮島,橫越大西洋到歐洲,這一路走來距離有多少千公里,我已經數不清。我們為尋找聖物走遍世界,就是為了根除血之魔法,讓世界不再被闇黑帝國的獨裁統治,讓平民能活下去。如果連保護龍族後裔這樣的小事都辦不到,我自己都原諒不了自己。」
眾人聽到這裏,不禁暗暗動容。愛德華揮手道:「你有你的救世偉業,我還有我要找的人。先別說去非洲路途艱險,沒有龍卵,我如何向『弒龍教』交待?」
此時,索羅右手一抬,將天焚收入背後半開的劍鞘,問道:「老兄,繞了一大圈,原來你答應『弒龍教』委託是為了找人?你到底在找誰?」
愛德華猶豫片刻,終於答道:「我在找我的兄長。」說罷,提起一柄黃金斧,在斧尖上輕輕一刺,讓鮮血滲出。他闔上雙眼,掌心泛起金色光芒,滴落的血珠在掌上懸浮旋轉,慢慢重塑,竟凝成一具以鮮血構成的人像。那人像栩栩如生,雖通體血紅,五官卻清晰可辨,連披肩長髮的髮絲線條也一一呈現。那張臉與愛德華十分相似,只是顴骨更高,鼻樑更挺,神情冷峻,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
基絲汀與伊爾尼爾看得震驚不已。瑪莉亞見到他們的反應,閉眼點頭:「能操控記憶的金系魔法,是只有極高階術士才能掌握的術式,難怪你們會感到驚訝。」
愛德華睜開雙眼,記憶重組咒文失去維持,人像化回血水滴落地面。基絲汀思量半晌,道:「怪不得你闖進來時讓我覺得眼熟——我見過你的兄長。」
這句話完全出乎愛德華意料:「你見過他?」
基絲汀點頭:「他是獵魔旅團的一名高階軍官,那次年度巡檢,就是他率隊前來。」
愛德華緊握拳頭,咬牙道:「兄長……果然在闇黑軍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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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來,由於宗教對政治的實際影響始終有限,各地統治者一般對「聖神教」與「佛家」信徒多採寬鬆態度。歷史上雖偶有教派試圖染指政治,例如八十多年前歐洲東部曾爆發極端教派「苦行會」煽動民眾推翻當時金之一族統治的事件,然而因得不到民心支持,最終被金之一族騎士團鎮壓,並在意大利境內「聖神教」本宗調停下不了了之。
二十五年前,闇黑帝國完成全球征服,在高壓統治下,有嚴密組織、信徒願為宗教付出一切的教派,自然成為巨大潛在威脅。帝國在傳統價值觀束縛下無法徹底掃除所有宗教,只得設立嚴密的反動監察制度,力求將任何造反火苗扼殺於萌芽。「佛家」素重無為清靜,在征服亞洲兩年後,帝國有組織反動監察部便幾乎對之放任不管;相形之下,歐洲境內「聖神教」支派林立,雖以主張和平者居多,仍有「苦行會」、「黃金十字聖徒教會」等不少武鬥派存在,因此該部門對此地教會的監控自然更加嚴苛。
這些武鬥派系均秘密培養戰士集團,即所謂「聖戰師團」,自古在暗處與異教徒或入侵者交鋒,多以魔術士為骨幹,尤以金系術士為主。由於聖戰師團本就潛伏地下,帝國監察部初期花費大量心力仍無法徹底取締;直到十二年前獵魔旅團成立,配備精良,尤其是分析眼鏡投入使用後,在隨後兩年間,歐洲各派「聖戰師團」在獵魔旅團搜索下遭受毀滅性打擊,許多術士以企圖叛國之名被捕,多數遭處決,少數畏死者則宣誓效忠,被編入獵魔旅團歐洲分隊。此後,獵魔旅團每年會突擊檢查各派聚會場所,一旦發現魔力值過高的信徒,便立即拘捕。
十多年下來,歐洲諸派「聖戰師團」幾乎完全潛入更深的地下世界。然而,也正因經過這一輪血腥篩選,仍能存活的聖戰師團戰士與術士,皆是機智過人或實力驚人的強者,如基絲汀與伊爾尼爾;而多數派系的教主則反而沒有魔力,以瑪莉亞為代表。這些教派事實上並無推翻帝國之意,只求傳教與衛道,只要能躲過帝國的年度巡檢,雙方便能維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
在這種默契下,獵魔旅團的例行巡檢逐漸流於形式,甚至不介意巡檢日期提前走漏消息。各派聖戰師團一旦知道時間將至,便自動先行撤離,避入暗處消磨那半天;聖戰師團不出面,獵魔旅團也樂得省去追捕與交手所耗費的人力魔力。久而久之,雙方形成某種互相迴避的「安穩現狀」。
以黃金十字聖徒教會為例,每逢獵魔旅團進行年度檢查,聖戰師團必然先行隱匿,卻仍會派出一名護法在暗處監視,以防有人對聖教主不利。三個月前的巡檢,由基絲汀負責,而她便是那時親眼目睹愛德華兄長率領獵魔旅團特使進入聖彼德堂的人。
「那天,他威風凜凜地帶著部下搜索主禮堂和信徒宿舍,見聖教主年紀尚幼,態度卻頗不恭敬,令我印象極深。」基絲汀回想起三個月前那一幕,至今仍不免有些惱怒。
瑪莉亞點頭道:「我見他身穿正式軍服,與其他多數披著黑斗篷的獵魔團特使不同,心中已有疑惑,便暗自查看他的魔法背景——請恕我無法說明具體方法——結果發現他的魔法屬性與其他皆為闇之魔法的特使截然不同,竟然是純粹的金之魔法。那時我只以為他是向帝國投誠的原聖戰師團戰士,萬萬想不到,他竟是愛德華先生的親兄長。」
亞爾法特很想追問瑪莉亞究竟如何在對方不施展魔法的情況下看出屬性,但早被她堵死問路,只得將好奇咽回肚中,改問對他而言次一等重要的問題:「那麼,龍卵該如何處置?」
愛德華長嘆一聲:「看來大家都被『弒龍教』誤導了。說到底,如今最不需要的,就是對龍族無謂的殺戮。既然已確定兄長在闇黑軍團之中,之後要追查他的所在也未必那麼困難。把龍卵送往非洲剛果森林,路途雖遠,這座教堂弄成這副模樣,我也有份,算起來欠你們一筆。」言下之意,其實已是答應負責運送龍卵。
索羅與莎拉對他的轉變有些錯愕,正要開口,瑪莉亞卻先一步搖頭:「那不行。龍卵既屬黃金十字聖教所有,不能就這樣交給外人。若你們真有責任心想護送,就與我一起去非洲吧。」
「……!」
「聖教主!」
基絲汀與伊爾尼爾大驚失色,亞爾法特一行四人也聽得目瞪口呆。基絲汀急忙勸阻:「教會遭受如此損失,正需聖教主坐鎮領導重建,如今怎能離開?」
瑪莉亞搖頭:「這三名龍騎士很可能只是先鋒,後續部隊遲早會來。我留在這裏,只會成為聖戰師團的負累,離開未必是壞事。抵禦外敵有你們,處理教務有保羅大祭司,已足夠。相比之下,拯救龍族小小生命,更接近聖神交託給我的使命。這幾位旅人各自操使不同系統的魔法,卻能並肩作戰,與我們一同對抗龍騎士,可見並非心術不正之輩。既然他們願意為送龍卵赴非洲出力,那便是聖神賜予我的護衛。至於安全問題,你們不必太擔心。」
基絲汀怎會輕易讓步:「可是,聖教主——」
瑪莉亞語氣轉為嚴厲:「黃金十字聖教左護法基絲汀.杜蘭多、右護法伊爾尼爾.密達聽令。」
二人相視一眼,只得無奈半跪在地。瑪莉亞緩緩宣布:「我——瑪莉亞三世——以十字聖教教主之身,奉聖神之名,暫時任命汝等二人為暗之代任教主,並以保羅.約翰大祭司為光之代任教主,自即日起至我自非洲歸來之日止。爾等須以保教衛道為己任,為聖神作工,不得懈怠。」
左右二護法齊聲答道:「是!」他們心知聖教主雖然年紀尚小,意志卻遠比常人堅定,一旦作出決定,旁人絕難撼動,就如這次她毅然下令截取龍卵一般。
「好了,你們先去查看禮堂裏的教眾。建築看來已搖搖欲墜,務必趁早轉移傷者,穩固結構。」瑪莉亞嚴肅的神情逐漸柔和,又恢復了與年齡相稱的稚氣,卻仍隱隱透出一股領袖風範。亞爾法特、索羅、莎拉與愛德華看在眼裏,也不禁為這份氣質所折服,難怪基絲汀與伊爾尼爾這樣的強者,除了教規所束縛之外,亦心甘情願為這位小小教主捐軀。
她雙手合十,低聲祈禱:「這是神聖的教會,我必竭力事奉。這是神聖的生命,我必全力守護。願聖神賜我力量,彰顯祂的聖德。因為國度、權柄與勝利,皆屬於祂——」
亞爾法特望著她,只覺她背後彷彿有一道柔和而堅定的光輝漸漸亮起,與破碎教堂間透進來的陽光交織在一起,令他忍不住懷疑,那究竟只是視覺錯覺,還是真有神跡在這片斷垣殘壁之中靜靜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