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烈,天空像被火焰烤紅的鐵板,偶爾掠過的微風只帶來滾燙沙塵,對悶熱毫無幫助。一片金黃色沙海上,一串長長足印與拖痕蜿蜒伸展,仿佛有人在畫布上刻出一道淡淡傷痕,延伸至視野盡頭。隊伍最後方,索羅與愛德華合力拖著一塊拆下來的大鐵板,上面堆放乾糧與飲水桶,重量驚人。兩人汗如雨下,汗水順著鬢角不停滴落,嘴巴大張急喘,腳步卻只能一步步陷入鬆軟沙地。前方不遠處,莎拉與瑪莉亞一邊揩汗一邊緩步前行;最前頭,布魯多手持柔性膠片地圖,和亞爾法特一同探路。

布魯多一手捏著透明膠片,一手以指節在上比劃,試圖在一望無際的沙浪中尋找地圖標示的地標。他眯起眼,眺望遠處在熱氣折射下若隱若現的山脈剪影,自言自語:「照理說應該不遠了……地圖顯示再走約二十公里便有下一處綠洲——」

後頭一聲不耐煩打斷他:「上一次你說『不遠』,我們就撞上神沙巨蠍。這回又想介紹什麼新怪物給我們?」

布魯多回頭斜睨索羅一眼,悶哼一聲,懶得回嘴。愛德華抬頭瞄了瞄太陽位置,估量道:「二十公里……也得走三個多小時吧。太陽還沒有這麼快下山,不如先停下來歇一會。」

瑪莉亞點頭贊同:「硬撐也走不快,不如先休息。」





莎拉大大吐出一口氣,直接一屁股坐在沙上。忽然想起什麼,將水袋中的平湖水鏡倒出,低聲詠唱:「水鏡.幻霧迷津。」半透明水團在她掌心解體成細霧,往周圍輕輕一散,很快化為一層薄霧罩住眾人,炙熱被削去一層,空氣多了幾分濕潤,酷熱頓時緩和不少。

亞爾法特感受著這突如其來的涼意,忍不住讚嘆:「哇——早點用這招不就好了?一邊走一邊放的話,就不會這麼辛苦……呃!」

他話沒說完,後腦已挨了索羅一記指關節:「魔力可不是無限喝到飽,你想她倒在沙漠裏?」

莎拉身上淡藍色光芒還未完全散去,聳聳肩:「幸好有平湖水鏡在,否則光是召喚水霧就要花更多魔力。我猜這裏水之精靈的密度相當低吧。」

瑪莉亞抬頭打量四周,瞳色一瞬間由藍轉黑,像在看一層旁人看不見的世界,片刻後才收回視線:「嗯,水精靈的確少得可憐。」





亞爾法特終於忍不住好奇:「瑪莉亞……」

布魯多立刻板起臉瞪他一眼。亞爾法特心中一凜,「骨溜」吞了口唾沫,趕忙改口:「……聖教主,妳好像對索羅他們的魔法很熟,又能感覺附近精靈的多寡,可我沒見妳用過任何分析用的器具……」

連布魯多也被問起了心事,不禁看向瑪莉亞。愛德華皺眉補上一句:「『莎蓮娜之樂章』是青銅豎琴才有的秘曲,一般人根本不會知道。說實話,妳能叫出那幾首曲名,我也覺得很在意。」索羅與莎拉心裏早有同樣疑惑,此刻都望住她。

瑪莉亞只是淺淺一笑,眼眸重新變回清澈寶藍,輕輕搖頭:「這是秘.密。」

關乎「鑑別之瞳」與黃金十字聖徒教會咒文典藏的秘密,連身為聖戰師團的布魯多都無權知曉,更不可能向四名外來旅人解釋。





「總之,大家不用多慮。我雖然知道你們『部分』咒文,卻沒有精靈適性,更沒有魔力,不會用這些知識對付你們。」她頓了一頓,視線落在亞爾法特身上,眉心微蹙,指尖輕碰下顎,帶動胸前龍卵箱鐵鍊一同晃動,「反倒是你,亞爾法特弟兄……」話到一半,她又搖搖頭,「算了,到時你自會知道。」

布魯多明白聖教主既然不說,定有苦衷,識相地把話題扯開,起身道:「好了,多謝莎拉小姐——」

「不要叫我『小姐』。」莎拉眉頭一皺,冷冷打斷。

布魯多被她一喝,反而愣了一愣,這還是頭一回不是亞爾法特被他打斷,而是他被人反斥。他只好乾笑改口:「那就……多謝莎拉這份免費空調。我看還是再走一程吧,也讓妳保留一點魔力,以備不時之需。」

話音剛落,隊伍後方地平線那頭傳來低沉「隆隆」聲,像是遠雷滾過。還坐在地上的索羅用手捂住臉:「完了,布魯多一提『不時之需』,八成又不妙。這次會是哪種怪物?」

莎拉將水鏡收回水袋,站起身眺望後方,臉上忽然浮現笑意:「放心,不是怪物。看來我們的運氣總算要回升了。」

眾人紛紛轉身,只見遠處沙塵翻騰,一條灰黃色尾流拖在後面。塵幕之中隱約可見一輛中型四輪車顛簸前行,後面竟拖著他們留在原地的那艘海蜘蛛氣墊船,像拖著一具奇形棺材。駕駛座上坐著兩道人影,在陽光下剪影分明,正筆直往他們方向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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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原本晴朗的天幕此刻陰雲聚攏,灰雲層層疊疊,像一整片鉛板壓在半空。雲層下方盤旋著六、七頭黑龍,黑翼如刀,抖落大片陰影;牠們偶爾俯衝之間,便有一道帶尾的電光「閃龍擊」隨意轟落地面,炸出漫天沙土與震耳巨響。

地底深處,一座沒有窗戶的地下密室隱藏在土層之下。每一記「閃龍擊」砸落,天花與牆壁便發出沉重悶響,細沙從縫隙中簌簌落下,彷彿整座地窖都在微微顫抖。室內數十人緊緊擠在一起,多半穿著尋常農民衣裳,驟眼看去與普通村民無異,只有幾人胸前掛著十字架吊墜,才顯示出他們聖神教信徒的身分。

人群中,唯有一男一女仍站直身形,背脊繃得如長槍般筆直,抬頭盯著頭頂厚重泥土,彷彿只待下一刻便要衝上地面迎戰。兩人都披著舊棕色斗篷,男者身形魁梧如牆,女者艷麗狠勁兼具,正是黃金十字教左右護法——暫代「暗之代任教主」的伊爾尼爾與基絲汀。他們此時與一眾信徒躲藏在距離總堂百多公里外近郊的一處地下避難室。自從教眾撤離聖彼德堂後,黃金十字教信徒便換回普通衣著,以免引人耳目,在這片平原暫避龍騎士可能的追擊。

「再這樣躲著,我真的要受不了了!」基絲汀握緊手中三叉短戟,指節發白,正欲往出口奔去,手臂已被伊爾尼爾一把抓住。

「……」

他只是無聲搖頭,目光堅定。旁邊負責教務的「光之代任教主」保羅.約翰也趕忙勸阻:「現在出去只會暴露藏身處。以保護沒有戰鬥能力的教眾為優先!」

「哼。」基絲汀明白這話沒錯,卻仍咬牙切齒。對她而言,坐困地窖,聽著地面龍吼與爆炸聲,遠比衝上去搏命更難忍受。





雖然地下室沒有窗,只設有偽裝嚴密的秘門與通風孔,卻因設計良好的音道,室內仍能捕捉地面動靜。原本只是零星的龍吼與「閃龍擊」轟鳴,忽然變得緊密頻繁;風聲大作,夾雜龍騎士拉長喉嚨的吆喝與咒罵,聽起來竟不像單向轟炸,更像正與誰激戰。

「這……這是甚麼騷動?外面發生什麼事?」保羅向來少涉戰陣,一時間完全聽不出門道。

「……打起來了。」一向寡言的伊爾尼爾難得開口,眉頭緊鎖。基絲汀也疑惑:「會是誰敢和龍騎士正面開戰?」

話音未落,地面忽然傳來一聲淒厲龍吟,緊接著是沉重撞擊聲,像有龐然巨物砸向土層,地下室整個猛然震動,塵土自穹頂簌簌落下。眾信徒驚呼連連,卻不知其實是其中一名龍騎士連同坐騎黑龍,被硬生生擊落在這片平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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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是一片起伏不大的沙土平原,枯黃矮草稀稀落落地貼在地表,風一吹就彎腰貼地,看得出許久無人打理。此刻狂風怒號,天色陰沉,遠遠看去宛如一場風暴即將席捲而來。然而最詭異之處在於——風暴並非由雲層孕育,而是自地面中央翻涌而起,風眼處可以看見一團濃郁的黑紫魔法光芒不斷翻滾。

那團黑紫光芒之中,一襲黑色斗篷在狂風中鼓脹翻飛,猶如一面張滿的帆;鬆散黑長髮隨風狂舞,映出持咒者冷峻的側臉。那是一名魔術士正集中精神施展木系空氣魔法,操控整片氣流,掀起這場人造風暴——正是獵魔旅團歐洲第三獨立部隊的指揮官,本鄉十六中校。

他身旁已不見平日如影隨形的亨利與阿里,取而代之的是部隊中另外三名特使。三人在暴風之下不得不半蹲穩身,披風被拉得幾乎要從肩上扯走,顯得十分狼狽。早在離開聖彼德堂之前,本鄉便按任務分配,讓阿里與亨利各自帶著小隊分頭行動:阿里追查失蹤黑龍坐騎的下落;亨利沿著撤離路線,追蹤黃金十字教信徒;而本鄉則帶領另一組人,順著龍騎士活動軌跡一路追來,果然在此地與他們狹路相逢。





起初,他們在掩蔽處默默觀察,發現龍騎士們似乎只是漫無目的地朝地面投下咒文,像是在搜索或恐嚇某種看不見的目標。本鄉確認他們並未在與其他部隊交戰後,便決定先擒下一兩人訊問。

在他所召喚的烈風撕扯下,空中氣流極不穩定,一名龍騎士失去平衡,連同坐騎被吹得翻滾跌落,當場摔死。剩下六名龍騎士在半空搖搖晃晃,時而壓低身形穩住坐騎,時而嘰哩咕嚕互相呼喊。終於,其中一人怒吼一聲,在晃動間勉強遙控咒文,一訣「電光破」自黑龍背上轟然射出,拖著電蛇軌跡劈向本鄉與他身旁三名特使。

三名獵魔戰士正要舉咒反制,只見本鄉身上黑紫光芒一盛,一個半透明能量球瞬息張開,將四人籠罩其中——闇系統防禦咒文「黑天咒幕」。雷光擊在護罩上炸出刺眼火花,轟聲震耳,卻被硬生生彈散。更令人側目的,是包圍四人的狂風竟絲毫不減,依舊呼嘯席捲;本鄉在同一時間維持兩種異系高階咒文,魔力量之深與精神專注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事實上,狂風反而愈刮愈烈。六名龍騎士已無法再在半空支撐,又忌憚若就此掉頭逃離,必遭對方背後偷襲,只得咬牙控制黑龍下降。六頭紅斑黑龍剛一接近地面,本鄉向身側掃了一眼,三名特使心領神會,幾乎同時從腰間抽出預先準備的武器,有人雙手短刀,有人雙劍,冷光一閃,便朝黑龍張開的降落翼膜拋擲出去。

利刃破風,接連刺入龍翼薄膜。慘嚎聲霎時此起彼落,六頭黑龍紛紛折翼墜地,翅膀血肉模糊,短時間內再也無法升空。

一陣標準北歐口音的粗話接踵而來。六名龍騎士舉著雙頭鐵錘,由龍背上一躍而下,全不顧坐騎傷勢,雙腳深陷沙中,殺氣四溢,視線死盯著眼前敵人。

六頭黑龍之中,只有一頭毫髮未損,那是其中一名顯然權位最高的龍騎士所乘。他披著銀白色毛皮大衣,胸前掛著數條粗金鍊,臉上左右對稱刻著六道粗紅紋,看似部族戰紋,身材魁梧,比本鄉足足高出兩個頭。他左手握著一柄比其他人更巨大的方錘,右前臂則戴著圓形小鐵盾。就在方才獵魔戰士的飛刀襲來之際,他竟伸盾前探,以盾邊鉤住匕首刀柄,輕描淡寫地接下,顯露出異常精準的視力與膽識。很顯然,他便是這批龍騎士的首領。





本鄉收回「黑天咒幕」與風系咒文,讓長髮與斗篷緩緩落下,雙拳垂於身側,雙腳略略分開與肩同寬,身形看似放鬆,卻又彷彿只要一個念頭便能化作利箭。相較之下,他身旁三名獵魔戰士全身已覆上一層濃烈紫氣,雙手半舉,前後開步,黑斗篷下隱約可見繃緊肌肉線條,像隨時要衝出的猛獸,對失去手中刀劍似乎毫不在意——對獵魔旅團而言,魔法遠比兵器更重要,徒手施咒早是常態。

另一邊,除了銀白毛衣的頭領外,其餘五名穿棕或黑毛皮大衣的龍騎士也被金系魔法光芒包裹。每人雙手各握一柄方形鐵錘,身軀微弓,面容扭曲,嘴裏不住嘟囔咒罵。與本鄉相似,那名頭領周身卻沒有半點魔法芒,只是靜靜站在原位,右手仍抓著奪來的匕首,左手方錘頭端埋在沙中,錘柄斜撐在掌心。

本鄉眯起眼審視那柄鐵錘。錘頭呈黑金色,約兩尺長、一尺寬,兩側棱角分明,中央刻有一隻展翼禿鷹浮雕。錘柄長約四尺,直徑約兩寸,通體黑鐵,握柄與末端用黑皮革纏繞得密不透風,皮革磨損翻毛,顯示久經戰陣。錘柄尾端尖如矛鋒,同樣可作攻擊。整柄武器隱約透出淡淡紫氣,竟是一件闇系魔具。

一般而言,魔具屬性與持有者魔法必須相合,才能發揮完整威力。從武器氣息判斷,對方應為闇系術士。讓本鄉稍感疑惑的,是龍騎士三大族以北歐血脈居多,其次是西伯利亞與皇后群島,因血統關係,多半擅長金系魔法,偶有土、火屬性術士,闇系龍騎士可謂聞所未聞。只不過龍騎士本就數量稀少,加上行事隱秘,獵魔旅團對其研究尚未完備,也不足為奇。

雙方對峙剎那,龍騎士首領忽然抬手一甩,將手中匕首朝本鄉擲出。

本鄉眉峰微蹙,卻絲毫未動,任由匕首貼耳擦過,僅帶起數縷飛散黑髮。

首領的挑釁處理得如此雲淡風輕,他的部下豈肯示弱?獵魔戰士這邊有人冷笑一聲,黑紫魔法芒驟然爆起,一記「閃龍擊」、一記「轟火龍」、再加一記「闇黑波」一齊朝龍騎士陣地砸去。龍騎士也立刻回敬,以「電光破」與「閃龍擊」交叉反擊。數道咒文在半空相撞,炸出耀眼光球與沉悶爆響,沙塵翻湧之中,雙方陣營的四名戰士已趁勢穿越煙塵纏鬥在一起。

金系獵魔戰士率先出招,口中迅速詠唱:「隔空玄鐵追!」先前投向黑龍的五件兵刃竟同時翻轉方向,被他強行吸回,在半空相互碰撞,敲出清脆金鳴。

這咒文只會作用於特定金屬物件,然而四名龍騎士同為金系術士,一眼便看出他意圖奪回己方武器。未等刀劍飛入他手,八柄鐵錘已先一步疾射而至,砸向他的胸膛。

千鈞一髮之際,負責闇系支援的獵魔戰士立刻出手,一層「黑天咒幕」橫在同伴身前,將八柄重錘盡數彈開,順勢震退。四名龍騎士心知對面皆是一流高手,不敢戀戰,當即四散躍退,卻剛落地,第三名獵魔戰士的「靈火蛇」已從側翼繞來,火蛇掃過他們腳邊,逼得幾人連連跳避,嘴裏叫罵聲不絕。「靈火蛇」在沙地上繞出半圓火痕,將他們與獵魔戰士之間隔出距離。趁此空隙,三名獵魔戰士各自接回自己的兵器,如虎添翼,再度衝殺上前。

殺聲陣陣,咒文光影在沙塵中交錯,唯獨本鄉與銀白毛衣首領仍一動不動,彼此凝視,像置身於與這片戰場完全隔絕的空間。除了長髮與外套因風微微飄動外,兩人的氣息彷彿都被凍結。

「啊——!」一聲慘叫打破節奏,其中一名龍騎士胸膛被短刀貫穿,整個人被釘在沙地上。金系獵魔戰士也付出代價,他左肩無力垂下,似已脫臼,嘴角淌血,一隻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可惡——」他剛咒罵出口,視線死角裏另一名龍騎士的「閃龍擊」已轟至身前,他來不及閃避,整個人被雷光吞沒,連叫聲都被炸碎,倒地不起。雙方各折一員,剩下的人反而殺意更盛,招式愈發狠厲。

「風暴行者.皇后,不殺無名之輩。報上你的名字!」

銀白毛衣首領終於開口,他說的是帶著濃重異國腔調,卻尚算流暢的英語。本鄉聽見「風暴行者」與「皇后」兩個詞,再對照他臉上的戰紋,便立刻明白這人出身北美皇后群島,是龍騎士三大族之一。

龍騎士出自三個極北族群:北歐、 西伯利亞與北美皇后群島,文化水準普遍不高,氏族制度鬆散,多以出生地為姓,因此有「皇后」、「斯瓦爾巴德」與「西伯利亞」三姓。皇后一族不少出身古時北美原住民,在史前光之一族傳授魔法後延續舊有命名傳統,「風暴行者」這類名字便是典型例子。

本鄉冷冷答道:「區區龍騎士,也配問我的名字?你們仗著惡龍掠奪生靈,禍害歐洲平民已久。對付你們,我不會留手。我們正在追查火之一族的魔源聖物,若知道線索,就老實交代,還能少受些苦。」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右手抬起,五指微張,左手則調緊護手皮帶,整個人像一把拉滿弦的弓。

風暴行者仰頭大笑:「原來如此。你憎恨我們嗎?那就有戰鬥的價值了。」笑聲收斂,他略微點頭,像是在認可對手:「你沒有拿武器?也好。」說罷,他鬆開左手,讓巨錘「咚」一聲砸入沙地,又扯動臂上皮扣,將小圓盾解下,丟到一邊。

本鄉也拉緊右腕護手,左手下垂,身形略微前傾:「不佔我便宜?很好——只是有點愚蠢。」

戰場另一側,「嚓」的一聲長劍貫入另一名龍騎士腹部,他嘔出一口血,臨死前仍強撐著施放一訣「激電寄附」,試圖抓住長劍與敵人同歸於盡。獵魔戰士急忙鬆手放開劍柄,避開觸電,卻因此失去武器,只能赤手空拳迎戰。他顧不得喘息,立刻衝向另一側,支援被兩名龍騎士夾攻的同伴。

「那就痛痛快快打一場吧!」風暴行者左拳猛擊右掌,發出清脆一聲,對己方死傷毫無波動。本鄉胸口輕微一沉,一股寒意從脊背攀升——面前這個敵人,比預想中更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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