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在倒塌的建築物左右察看,任何形式的入口都早已被破壞,更遑論本來就設計成極其隱蔽的秘密地下通道入口。遠處索羅、伊沙貝拉與林天勇及其控制的土俑戰鬥的聲音隱隱傳來,他心中不自禁更急:得回龍魔裝甲的伊沙貝拉與斷劍的索羅,一來不知伊沙貝拉會否叛變,二來不知索羅還有多少戰鬥力,在林天勇的戰力之前是兩個危險的變數。

「不管了,時間不許可,即管試一試吧!」愛德華把心一橫,不再東找西找,作一個手印,閉目凝神,身上金光暴現,念出遙距操縱機器人偶的咒文。魔法一起,愛德華心中立刻靜如止水,漆黑一片之間外面的一切似乎已經不復存在,只餘下一片漆黑寂靜,和有規律地閃動的金黃色線條,在他的腦中流轉。

雖然不喜使用,人偶操縱術卻是愛德華小時候花最多時間才學會的咒文,原因是這咒文與腦波的互動與虛擬環境的概念,在這個劍與魔法的時代都屬於沒有實踐、虛無飄渺的理論。操縱系咒文跟隨著「莎蓮娜之青銅豎琴」,唯有豎琴的繼承者方能習得,愛德華的父親只曾經示範過一次。到得愛德華繼承豎琴後,咒文的實習唯有靠他自己,更添學習的難度。

金黃色的線條在愛德華的腦中有規律地躍動,圍繞著愛德華的身邊成球形地上下左右地掃描著。

「在哪裏……出來吧!」合著眼睛的愛德華慢慢地以自己為軸心轉頭,心中卻越來越焦急。忽然之間漆黑之中右前方在金黃之線經過之處,兩個圓點一閃而逝:「找到了!」





愛德華心念急轉,雙手似乎要向圓點的方向找著甚麼地伸展,然後像被電激一般全身疼痛,幾近麻痺。咬著牙忍受著痛楚的他自言自語道:「所以就說,我不喜歡這咒文——媽的!給我鑽出地面吧!」

果然,一片頹垣敗瓦之中響起「隆隆」之聲,東北角燃燒著的數輛輕型汽車震動起來,地上現出裂痕,然後在汽車之下,一隻雪白而帶點塵土的怪手詭異地破土而出。由地底鑽出來的手外面平滑非常,明顯不是生物的肢體,卻也看不見接口。這手由握著的拳頭攤開成掌,不合常理地折起九十度直角,然後地上的焦土拱起,上面的汽車一同向旁翻倒,地上由一條細縫忽然轟然破開來,手掌的位置不變,一條前臂卻已緊接著推開沙土。手臂的姿勢維持了好一會,周遭微微震動著,然後一眨眼間,也不知道如何發生,一個雪白的人形物體帶著沙石與破碎的金屬已立於地面之上,正是以前索羅帶領著火族戰士在中美洲對抗過的機器人偶。

夕陽餘暉灑落廢墟,雪白人偶反射金光,塵土緩緩落下,沒有五官的臉容上眼睛的位置迅速閃出一下金光,敏捷地向後倒退兩步,同時另一具人偶不自然地屈成一個球形,從之前那人偶破土而出的地洞像一顆炮彈飛射出來。兩具人偶的外貌一模一樣,在全身雪白的外甲之間,是數條幼小的裂縫,正是關節所在,亦是之前火族戰士之所以能打倒它們的破綻。雪白的外甲帶著塵土和不知名的金屬碎片,一動也不動地立於原地,以燃燒著的汽車與倒塌的建築物為背景,展示著與這個劍與魔法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一副景象。

愛德華在腦海中再搜索一陣子,再也找不到其他人偶的訊息,唯有放棄。他睜開雙眼,看著雪白的人偶只覺詭異,眼前不自然的物體帶著歷史的詛咒,令他背上感到一股寒氣。

「只有兩具人偶嗎……總比那沙土做的魔陶土俑來得堅實吧!不管了,跟著來吧!」愛德華向人偶發號施令,轉頭就跑,人偶在後緊隨。繞過數間平房,愛德華回到之前戰鬥之地,眼前的景象讓他看得目瞪口呆,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





只見伊沙貝拉不知所蹤,而數十具的土俑亦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十六、七尺高的巨型人形土俑,有輪廓卻沒臉容的臉蛋不比跟在他之後的機器人偶遜色,一樣恐怖。在巨人土俑之後不遠處,耀眼的橙棕色魔法芒包裹著林天勇,胸前不知名的寶石閃爍著光芒。林天勇身上雖然穿著「灰土甲」,眼下卻七零八落,只餘下胸前一小部份的胸甲、肩甲與腿上的護甲,身上其他的部份似乎早已瓦解,餘下沙土仍然沾在他的身上。

他的臉容沒有之前的瘋狂,取而代之的是驚訝與憤怒的扭曲,臉上的肌肉與皺紋詭異地交織在一起,看上去筋疲力竭,卻沒有汗水——汗水早被眼前的高熱蒸發了。要知道林天勇在以往十二年不被獵魔旅團逮住,除了因為驍勇善戰之外,也有著熟讀兵法的頭腦,讓自己陷入險地之前首先避開。在這一刻,他心中只後悔著在之前那身披龍魔裝甲的女子逃走之時——不,在那金族的魔源聖物使離開現場時早就應該先撤退;現在想逃卻完全被牽制著了。

令他身陷尷尬之地的,自然就是令他意想不到、手持半截火之一族魔源聖物古劍天焚的索羅。索羅此時半跪於地上,半截天焚劍劍刃插於地上,紅晶石向天,劍柄上的獨眼刻紋清晰可見,包裹的布條早已不知所蹤。在他熊熊燃燒的身軀面前,正是足足二十尺高,由沒有固定形態、在躍動著的火焰構成的火焰巨人,一直封印於天焚劍內的召喚獸——「火神」。

只見火神與土俑巨人似乎在角力,二者緊握對方雙手,彎低半個身子,兩大召喚獸的「頭」幾乎頂著對方,沒有任何動作,就這樣凝住。火神身上的火焰在躍動,不時跳向土俑,把它的身上肩上燒著;火焰成型的雙手不停地把巨人的沙土之手融化,成為紅紅的岩漿,但與之前被融掉的小型土俑不同,液態狀的岩漿沒有滴於地上,就這樣維持於原位流轉,自是因為林天勇以高強的魔力在維持著。可是愛德華也是高階的魔術士,一眼看出若非火與土的屬性相輔相成,林天勇的巨型魔陶土俑早已落於下風。

不像以前在中美洲斷箭山谷,在沒有木系統回復魔法與水系統冰封咒文的協助之下,索羅方才解開封印不到數分鐘,已經被高熱的魔法火焰煎熬得幾乎失去意識。在他的眼角之間,看見愛德華帶著兩具雪白的機器人偶來到,勉力抬起頭,嘴角露出狡獪的微笑道:「嘿……似乎……這次我……終於賭贏了……」





語音未落,索羅吆喝一聲,念起一訣咒文,與巨型土俑角力的火神忽然失去維持著的型態,化成一團烈焰,把接觸著的對手表面一次過燒起上來,而包圍著火神的紅色魔法芒,隱約可見急速回歸於天焚劍柄的火紅晶體當中,索羅深深呼一口氣,知道自己避過一場死劫,再也支撐不住,跌倒地上,口中丟出一句:「對不起……我看錯她了……伊沙貝拉逃走了……」便昏厥過去。

那邊廂,火神散失後的餘熱仍然有甚大的破壞力,魔陶土俑的表層不停融化,幾乎成為熊熊的岩漿。與之前不同,液態的岩漿再不回流於巨人身上,盡往地上流落。果然,在勉力維持著的林天勇已因為耗力過巨而跪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失去魔力維持型態的巨型土俑在外表不停流失之下登時小了幾號,外表更是不規則地嚇人,連本來造形甚為仔細的頭顱也變得一塌糊塗,幾乎整個扁平,雙手上的手指盡失,竟然就像之前小型版的土俑們,就是外表燒得紅紅的,也還有將近十尺左右的高度。

林天勇當然也已看見愛德華已經回來,心裏想著在那火族小子身上耗力太多,現在唯有伺機以待,在愛德華的人偶發起攻擊前盡量回復魔力源,眼光只能恨恨地瞪著愛德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愛德華首先竟不襲擊體弱的他,反而奔向倒地的索羅,把他扶起。林天勇以所剩不多的體力哈哈大笑:「幼稚!竟然由得敵人回復體力!還道你的智商高人一等……」話還沒有說完,咳出兩口鮮血。

愛德華把索羅扶在肩上,向林天勇道:「我們本來無意戰鬥,這刻你體力耗盡,正是我們脫離的好時機。但願我們以後不再見面——不,讓我們把血之魔法根除後再見吧!或許能再堂堂正正地跟你純粹地以武力比一場,豈不更暢快?」轉身便拖著索羅向停泊在不遠處的海蜘蛛走向。

「豈有讓你走得這麼容易之理——」林天勇怒喝,身上再次泛起魔法芒,異形的土俑轉身,慢慢向二人走去。忽然一道雪白的影子飛奔而來,攔阻在土俑之前,卻是愛德華的人偶。機器人偶張開雙手雙腳,就這樣擒抱著土俑,在仍然灼熱的土俑的表層接觸下發出「吱吱」的響聲,外甲竟被融化,與土俑黏在一起,同時限制了它的行動,動彈不得。勉強使力的林天勇又再咳出鮮血,卻不就此放棄,正要使出「亂礫射」之咒的時候,第二具人偶已以同樣的姿勢把他一抱入懷,林天勇氣得哇哇大叫。

愛德華把索羅丟上海蜘蛛之上,向被制服的林天勇道:「假如你回復氣力的話,我想,要打倒壓制著你的機器人偶也不是甚麼難事吧?在這之前,恕我們先告辭了。」說著已躍上海蜘蛛,向關外的淺灘疾駛而去。

林天勇呆呆看著小氣墊船遠去,心念一動,巨大的魔陶土俑終於失去魔力的維持,化為一堆沙石,與被燒灼得壞掉的人偶一同倒於地上。體力尚未回復,一時之間卻也不能掙開擒抱著自己的人偶的束縛。

「根除血之魔法嗎……」他自言自語,然後不自覺再次瘋狂地哈哈大笑起來,以中國話仰天笑道:「有趣、有趣!那把斷劍……是天焚吧?那麼他就是索羅的……」忽然神情又悲傷起來,神色老了許多,眼角更自滴下眼淚:「聖上……我……我實在慚愧……」





===

生命之樹巨大無匹,高聳入雲,久經年月、凹凸不平的樹幹卻並不難以攀登。由根部算起二十多尺的高度比較難以攀爬,到了樹枝初向外伸展之處後,向上進發的天然階梯逐漸呈現。雖然天空的陽光被重重的蔓藤、樹枝與樹葉遮蓋著,只有一絲絲的陽光滲入,在交錯的樹枝裏面前進倒也不是甚麼難事。到了三、四十尺左右的高度,樹幹的分支開始明顯,在這裏水平看去,就像是在一顆大樹上面闢出一片森林,蔚為奇觀,卻是生命之樹本來是千百年以來數以幾千計的小株共生而成的證據。

在樹中的森林裏面,正中心是一株直徑數十尺的樹幹,比旁邊的樹幹至少粗大數倍,哈辛解釋這該就是神樹的主幹。在這個高度之間,偶有鳥兒與猿猴經過,瑪莉亞看得十分雀躍,幾乎忘記攀樹本來的目的,只管看著周圍奇異的景色。

眾人之中,唯有莎拉最毛手毛腳,卻原來她雖然擅於隱密行蹤,任何與攀爬有關的活動卻非其所長。要她在林間飛躍尤好,往上攀登卻令她心驚膽顫,連不甚敏捷的亞爾法特也比她還要快,似乎是童年時與孤兒院的同伴攀樹玩耍訓練有素。

哈辛與木之一族的族人也不甚趕,微笑著協助聖者X的客人往上爬升。他們由早上開始登上神樹,攀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往上攀了多久。只見之前的鳥獸漸漸越來越少,霧氣越來越濃,在旁邊副樹幹的數目越來越少,生命之樹的高空之中披上一層神秘的面紗。不知何時,瑪莉亞在好奇之下啟動了鑑別之瞳,觀察著樹海中的周圍,喃喃自語:「這裏是『逐龍之印』中心點的最後結界……除了人類以外不允許任何動物走近嗎?」

莎拉喘著氣,卻不是因為體力不及,看來是因為畏高而耗力過多。她向帶頭的X問道:「還沒到頂嗎?我們好像攀了好幾公里了……」

亞爾法特噗哧一笑:「才不過半天而已,那能攀上數公里的距離了……哎!」當然就是被莎拉在後腦勺拍了一記的痛叫聲了。





莎拉「哼」了一聲,接著問道:「木之魔法不是有甚麼提高速度的咒文嗎?就像我們來的時候一樣。為甚麼不用?」

X抹一抹汗,笑著答道:「『風滅行』之咒是減低風阻的咒文,在地上前進是用途甚大;往上攀爬則沒有用了。木系統魔法中也有能使受術者飄浮風中的『御空步』,但也僅此『飄浮』而已,不能就這樣一飛衝天呢。採摘神樹之果,還是在風中以毅力來幹比較有意義吧!」

「明明就只是為了找『恐懼之杖』嘛,卻被捲入這甚麼『回歸種植』的鬼儀式中!」莎拉還在抱怨著,瑪莉亞已指著上方大聲說道:「散發綠色光芒的硬殼果實——這個就是神樹之果嗎?」

哈辛與木之一族的族人一陣鼓噪,眾人本已疲累的身軀忽然精神飽滿,一同發力,或跑或跳,朝著神樹之果衝過去。

亞爾法特看著眾人興奮之情,不禁微笑起來:「看他們多起勁!似乎拿到生命之樹的果實果然是十分高等的榮耀呢!」

瑪莉亞看在眼裏,也不打話,只微笑著。莎拉「嘖」的一聲,不屑道:「真麻煩!早點把果實採回來,早點回到地面去!」心中所想,身體自然地反應,藍色魔法芒泛起,「玄冰散彈射」的咒文已念起來,把周圍的霧氣凝聚成一小顆冰粒,頑皮地嘻嘻一笑:「這一餐盛宴,就由本小姐吃吧!」

莎拉的舌頭舔舔上唇,閉起一隻眼睛,飄浮在左掌上的冰彈在右手一挑之下飛射向綠色的硬殼果。瑪莉亞小聲驚呼:「小心,不要把它打壞了……」

莎拉嘿嘿地道:「哪有這麼容易!神樹之果是本小姐的囊中物了!」果然,冰彈超越一眾攀樹的木之一族族人,輕輕地「啪」的一聲擊在硬殼果所在那高掛的樹枝,把果實搖下來,竟真的跌向莎拉的位置。





包括哈辛在內,一眾木之一族族人帶著一點興奮地「哦」了一聲,似乎有點讚歎莎拉的手法,瑪莉亞甚至拍起掌來。莎拉正躊躇滿志之際,X忽然開口微笑道:「風向——改變了!」

「甚——」莎拉吃了一驚,語音未了,生命之樹的高空樹海之中果然忽地刮起一陣怪風,把看上去份量不怎麼重的神樹之果吹離下墜的軌道,在莎拉的身旁掉下。

在莎拉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剛剛站在她右下方的亞爾法特「呃」的一聲,頭頂已吃了神樹之果一記。他舉起雙手正要撫摸頭頂的腫瘤,硬殼果在反彈下落入他的雙掌之中,一時間樹海中一十二人一同呆了下來。

「這個……這個……吓?」亞爾法特額上冒出一滴冷汗,拿在神樹之果的雙手回到胸前,只想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誤打誤撞竟然拿到了生命之樹的果實。忽然之間哈辛、X與木之一族的眾人爆發出轟然的歡呼聲,祝賀得到神樹果實的亞爾法特。失手的莎拉正要鬧彆扭,忽然想起她本來的目的就只是想早些下樹,誰得到果實又有甚麼要緊?聳聳肩,嘿嘿一笑,搖了搖頭,也不太在乎了。瑪莉亞還在拍著手,咧嘴而笑:「恭喜亞爾法特弟兄!似乎可以飽餐一頓呢?」

「好了,在這裏起,哈辛先生會帶你們下去,亞爾法特就作為我們「神樹之子」,跟著哈辛先生的指示與我族眾人進行回歸種植的儀式吧!」X拍拍亞爾法特的肩膀,語氣帶點讚許。

莎拉奇怪問道:「那麼你呢?」

X抬頭看著還未見頂的生命之樹,答道:「也是時候讓我作我第二件要做的事了。」





亞爾法特醒悟道:「啊,還沒有拿到恐懼之杖呢。難道魔杖就在樹頂?」

X聳聳肩:「可能吧?」對於X模稜兩可的答案,亞爾法特、莎拉與瑪莉亞都不知所以,只覺他的說話高深莫測。

哈辛爬過重重的樹枝與藤蔓,首先恭喜亞爾法特,然後替X解釋道:「恐懼之杖其實是生命之樹自然掉落的枯枝,可不是隨便一根就可以,要滿足幾個條件:第一,枯枝必須自然掉落,不可採摘;第二,枯枝掉落後數秒鐘內必須施以魔源聖物使的契約,否則無效;第三,枯枝必須由一定高度的主幹掉下來,太低的話樹幹太粗,太高則太幼,不合魔杖的尺寸;第四,枯枝雖為死體,樹枝上卻不能有分枝,代表它必須是新生而枯萎——嘿嘿,老實說這個條件最難符合。」

聽著哈辛的解釋,亞爾法特與莎拉的下顎慢慢掉下來;連瑪莉亞也不禁皺眉:「要得到恐懼之杖的條件這麼複雜嗎?」

哈辛點一點頭,拍拍X的肩膀:「自古以來恐懼之杖折斷不是甚麼希奇事,魔源聖物的魔具使必須負起複製的重任,是他們的工作呢!」

X微笑不語,似乎習以為常。哈辛拍拍手道:「好了,我們讓聖者忙吧!我們先下樹去。莎拉小姐,既然妳畏高,我們與妳慢慢下去就是了——」

莎拉不待他說完,已經怒目而視:「不要叫我『小姐』!本小姐生平最不喜歡別人這樣叫我!還有——」說著一個後空翻,已躍下數尺,輕巧地落在一枝幼幼的枝幹上,續道:「本小姐怕高,可不怕跌。最遲下去的人是笨蛋!」語音未落,寶藍色的長裙已消失於樹影之間。

哈辛和一眾木之一族的族人看得呆了,亞爾法特與瑪莉亞對望,不禁微笑起來,也開始回程往樹的底部下去。X趁機向眾人道別,慢慢地繼續向樹頂上行。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