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之樹接近頂部的樹海之中,一條粗大的主幹在正中心,旁邊只餘下三數條枝幹,與無數的藤蔓,在濃密的樹葉之中寧靜地隨著自樹葉之間吹進來的涼風擺動著。在主幹一條粗壯的樹枝之上,X盤膝而坐,閉著眼睛,似乎在冥想之中,無視著已經趨向寒冷的氣溫。然後他忽然張開眼睛,輕聲地自言自語:「這陣微風的味道……是時候了。」

X慢慢站起來,右手向橫伸展,打開手掌,抬起頭向斜上方望去,也不見他作出甚麼動作,一條大小剛好的樹枝竟自空中跌入他的掌中,巧合得驚人,竟似是X早已預知似的。落入他掌中的樹枝長五尺,最粗處大約六寸左右,還可看見新鮮的斷口位,滲著樹汁;最幼處則一寸左右,與他之前斷掉的魔杖長短大小相差無幾。X把樹枝橫放,輕輕地舉了兩下,嗯了一聲,再次合上雙眼,身上泛起綠色的魔法芒,正是魔源聖物使與恐懼之杖訂立契約的儀式。

只見樹枝漸漸也發出綠芒,似乎與X發生共鳴,隱約發出低沉的迴響。良久,人與杖的綠芒褪去,周圍回復寧靜,X的嘴角掛上喜悅的笑容。他向生命之樹鞠了一個躬,轉身向所在樹幹的盡頭走去。他的手撥開樹葉,向下面看去,只見無盡綠綠的葉海與潔白的雲層,天空之上萬里無雲,只有太陽在熱烈地照耀著,身上一陣暖和。推想之下,生命之樹的高度竟然穿過最接近地面的雲層了。

「稍稍運動一下吧!」X拿到新的恐懼之杖,心情大悅,頭往左右一側,雙足用力一蹬,竟自跳向下面了。不似莎拉或索羅的身輕如燕,X沒有在空中打筋斗,也不期望能準確地落在幼細的樹幹之上;可是在他快要落在數十尺下的下一條樹幹之前,他的心中念一訣「御空步」的咒文,下落之勢立刻緩下來,輕輕地踏在樹幹之上。如此這般跳了好久,終於可以看到樹的底部。他瞇起眼睛,隱約可以看見數個黑點,正是等候他的族人。

到他飄浮落在地上之時,族人已把哈辛與聖者的客人叫來。亞爾法特看看X,指著他手持的魔杖,投以疑問的眼光;X微笑頷首,拿著魔杖的右手把杖轉了一圈,再擱在地上。亞爾法特喜形於色,把閃著綠色光芒的魔磁拿出來,輕輕撫了圓晶體一下,魔磁的光芒褪去,指針打了幾個轉,轉而指向東北方,自然是最後的魔源聖物——「禁語魔鑽」的所在。





此時瑪莉亞走上前來,把神樹之果的硬殼交給X,輕聲道:「我們已經把神樹之籽散播於生命之樹的周圍——閃亮著綠色光芒的種子十分美麗呢。不過神樹之果的外殼,還是交給身為聖者的你為好。」

X也不推辭,伸手接過硬殼,先將其放於褲袋之中,然後也輕聲地笑問:「亞爾法特吃了大餐沒有?」

莎拉輕輕地「哈」的一聲笑:「你們木之一族煮食的手藝還不錯嘛!我們在等你這數天期間在林中找了許多生果與野生的動物,為這不知走了甚麼好運的『神樹之子』好好地做了一場盛宴呢!」在等候X這數天期間,眾人都學會了在木之一族的神聖之樹下乖乖地小聲說話。

哈辛微笑道:「好了,神樹之籽已經回歸種植,恐懼之杖也已回到X的手中,目的既已達成,我們回去吧!」

到了這時亞爾法特終於忍不住問道:「生命之樹乃是神聖之樹,木之一族是和平的種族;為甚麼這魔源聖物卻有著『恐懼之杖』這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名字呢?」瑪莉亞與莎拉也感興趣,一同向X投以詢問的目光。





X自族人交給他的水袋喝一口清水,抹一抹嘴後向亞爾法特他們解釋:「『恐懼』一詞並非『給予敵人恐懼』的意思,『生命之樹所恐懼之事』方為正解。恐懼之杖透過詠唱咒句,把神聖之樹上的精靈所懼怕的元素現實化,成為咒文攻擊敵人。」說到這裏頓了一頓,撫著魔杖,嘆一口氣道:「可是魔杖施放的咒文都是特大的咒文,殺傷力過於強大,非到生死關頭都不應使用。」

哈辛這時接下去道:「因此歷代魔源聖物的持有者都必須先擁有能夠自保的力量,或是高強的木之魔術士,或是體術的專家,方能繼承恐懼之杖;至於魔術士又佔大多數,因為魔杖本身已經具備著聚集木之精靈的力量。而體術、魔術皆佳的魔源聖物使則是百年難得一見……啊!」

X哈哈一笑,拍一拍尷尬的哈辛的肩膀道:「不用介意,很不巧,我正好不是這樣的天材呢。」

「——但聖者卻是百年難得一見的魔法天材呢!」哈辛連忙加上一句,X卻笑得更大聲了。亞爾法特、莎拉與瑪莉亞看在眼裏,都不禁掩嘴而笑。

===





數天的行程之後,亞爾法特一行人與木之一族的族人回到自莫桑比克出發的淺灘。四名族人把獨木舟拖上淺灘,哈辛已先躍下,食指與拇指放於口中,長長地吹了一下口哨,正是呼喚留守營地的族人的訊號。可是到得眾人都已下船,良久仍然得不到族人的回應,哈辛開始擔心起來:「難道被獵魔團的特務抓著了?他們不是魔力強盛的術士,也不是第一次離開剛果森林的初哥,沒有理由會被獵魔團看上吧?」

X在周圍察看,營地、柴堆等依然原好無缺,於是搖一搖頭道:「風中雖然帶著血腥的味道,這裏不像有掙扎的跡象。」

木之一族的族人聽罷似乎放下心來,可是對他們的失蹤總是覺得奇怪。在眾人中最擅長追蹤與反追蹤的莎拉巡查一周,曲著身子看著沙灘的地面,搖著頭道:「各位,我有不祥的預感呢。這裏有著鮮血的痕跡……嗯,似乎是由小鎮那邊過來。血跡在這裏停下,這裏則有一大堆的腳印……如我沒有猜錯,有人負傷來到這裏,被你們的族人以回復魔法救助了——嗯。」

亞爾法特與瑪莉亞早已見識過莎拉的「特技」,哈辛等人聽了她的解說卻都吃驚得合不攏嘴:「這小女孩是甚麼來頭?竟然從這微小的痕跡推理出這些?」

莎拉站起來,右手置於額上稍稍遮擋耀眼的陽光,往南方看去,續道:「三組腳印,往小鎮去了。嗨,哈辛先生,這裏雨量如何?」

哈辛看看天空,答道:「似乎已經好幾天沒有下雨了。」

莎拉點頭道:「那麼他們可能已經走了好幾天,也可能才走了不久。以鮮血的顏色看來,似乎還是不久前的事……我說一、兩天左右吧?」

哈辛向莎拉作一個揖,說道:「謝謝小姐……不——莎拉——告訴我們這些。」然後轉向後面七名族人道:「似乎有人有甚麼危難,既然我們的同伴去救助的話,我們也不能置諸不理。我們到莫桑比克鎮去吧!」





木之一族的族人齊聲答了一聲「是」,哈辛回身向X鞠躬道:「能陪伴聖者與聖者的客人到神樹採摘神樹之果是我們的榮幸!據我所知各位還有事要辦吧?接下來——」

未等哈辛說完,X已一揮手,打斷他的說話:「你不是要我們置身事外吧?既然風吹向同一個方向,讓我們也一起去,可能有甚麼能幫忙的。」說著向亞爾法特與瑪莉亞看去,他們都認真地點一點頭;而莎拉早就像獵犬一般追著腳印去了。哈辛與族人互望,一同露出感激的神色,也不再說話,緊隨著莎拉向莫桑比克進發。

自從闇黑帝國征服世界之後,木之一族遭到報復性的種族清洗,幾乎滅族。屠殺過後,僅餘的族人都學懂了在市鎮村落間消聲匿跡,可幸木之一族自從當初五族分裂以來便以大自然為伍,生命力強橫,世界政治體制的轉變對他們本來就無甚影響,也沒有因為隱居於森林之間不能適應而滅亡。這次能令留守的兩名族人離開崗位趕去市鎮救助的,必是大事,哈辛、X與木之一族的族人都憂心忡忡,沿路上一路無話。

淺灘離莫桑比克鎮不過十數里之遙,一行十二人在「風滅行」之咒下轉眼已到達市鎮的邊緣。莫桑比克人口不過數百,以圍城的樣式建造,城牆為沙土與乾草搭成,沒有軍事的用途,純粹為了抵禦猛獸的襲擊。眾人在圍城之外打住,已經看出不妥:只見城牆被撞穿了好幾個大洞,城內隱約傳來硝煙的味道,似乎被甚麼軍隊襲擊過似的;城內空中更有無數的禿鷹盤旋著。

「博比和馬龍,你們沿城外繞一個圈看看有甚麼其他不尋常之處,也看看有沒有人能找來問問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其餘的人跟我進入鎮內查看。」哈辛以族長的身份號令,兩名族人答應一聲,就以「風滅行」先行;其餘的人在他帶領下由城牆上一個破洞進入鎮內。

進入城鎮之後,硝煙的味道更加強烈,可以看見數所木屋被燒毀,竟是被破壞的樣子,明顯地是被甚麼人襲擊了。可是在濃烈的硝煙味之下,隱隱更傳來血腥之氣,眾人心中都是一沉,心中不祥的感覺越來越重。哈辛找到一個城鎮地圖的告示牌,把九人分作三隊,往佔地不大的小鎮探索生還者,自己留下來等候偵察的博比和馬龍後,相約眾人於中心廣場會合。

莎拉帶著亞爾法特和瑪莉亞往鎮裏東面查看,一路上皺著眉心:「這是甚麼足跡?這裏有不少拖行的痕跡,可是拖行者的腳印……實在很奇怪。」





亞爾法特越看著周圍被破壞與燒毀的木屋和空中打圈飛翔的禿鷹,越覺得膽戰心驚:「根本就像我小時候闇黑騎兵團毀掉我孤兒院所在的村莊時那樣嘛!看來鎮上居民凶多吉少……」瑪莉亞不言不語,雙手緊握著帶來的火鎗,心中一股不祥之感。

隨著離市鎮中心越來越近,血腥味越來越濃烈,亞爾法特三人來到只差一個轉角處便到達廣場的街口,傳來的味道中人欲嘔。莎拉吸一口氣,向瑪莉亞警告道:「只怕前面會有屍體,瑪莉亞教主實在不應看……」

瑪莉亞把火鎗握得更緊,臉色蒼白地搖頭道:「沒關係。身為黃金十字聖教的教徒,必須為公義站出來;假如鎮上住民是被謀殺的話,我至少要為他們祈禱,並以我的能力查看任何的蛛絲馬跡,為他們討回公道!」說完更領先二人,身先士卒走向中心廣場。

莎拉與亞爾法特對望,都對這小小教主十分佩服。看見瑪莉亞已消失於街角,趕忙追上;可是還未看見她的身影,瑪莉亞的尖叫聲已經傳來。二人一聽大驚,莎拉的寒霜匕首已經出鞘,跑在前面,心中念一訣咒文,寒霜匕首上凝成冰封之刃。

轉過街角,瑪莉亞的背影還好端端的,莎拉已先放下一半心。可是旁邊的亞爾法特忽然坐倒,看來似被眼前的景象嚇倒;同時瑪莉亞已然昏厥過去,往後便倒,莎拉立即跑前接著她,一時之間還沒有看到是甚麼東西令二人驚惶失措。她不敢放下戒心,猛地抬起頭來,然後卻也合不攏嘴,腦中一陣暈眩,幾乎也要昏倒。

在廣場的中心,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屍體,足有數百具之多,看來竟是全鎮的居民都被屠殺,像垃圾般被堆放在中心廣場。大量的屍體吸引了不少野狗和野狼在爭食,空中的禿鷹自然也是為了啃食鎮民的屍體而來了。莎拉雖然在澳大利亞被長輩訓練時早有這種看見大屠殺的心理準備,在現實中忽然一次過看到這麼多的死屍還是第一次。忽然之間她的胃中翻滾,放下昏倒的瑪莉亞後趕忙跑到一邊,哇啦一聲就吐了出來。

被瑪莉亞的尖叫聲吸引,哈辛與X帶著其餘七人一同趕來,都被眼前的景象嚇倒,其中三名族人更一時腳軟,坐倒於地上。X的聲音帶著憤怒與悲傷,咬牙切齒道:「不幸之風啊……這是誰下的毒手!難道是闇黑帝國的軍隊嗎?」在一旁的亞爾法特回想起小時候親眼目睹的大屠殺,更是放聲大哭起來。

哈辛與幾名比較膽大的族人走近屍堆,細心尋找,不一會,嘆了一口氣道:「法克與卡斯都在其中,似乎是為了救助這鎮上的居民都犧牲了。」





這時候瑪莉亞終於醒過來,莎拉為她輕揉太陽穴舒緩不適之感。X在一旁檢查著屍體,恨恨地道:「闇黑軍團好狠毒!所有的屍體都是被貫穿身體而死的……十分殘酷的殺戮——實在不可原諒——」

「不是闇黑軍團或獵魔旅團。」瑪莉亞打斷X的說話,站起身來。她向莎拉點頭表示感謝,莎拉留意到她的眼眸變成深邃的黑色,驟眼看去竟似空洞無物。

眾人正奇怪她的肯定,瑪莉亞繼續解釋:「這裏只有木之精靈殘存著,說明這裏的住民激烈反抗過;如果闇黑帝國的軍隊來過的話,必會使用闇之魔法,可是這裏並沒有殘存著任何其他的精靈。由此可以斷定,進行屠殺的不是闇黑帝國的軍人;另一個可能性是同時使用木之魔法的術士進行這場屠殺,不過以木之一族的性向,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我沒有猜錯,屠殺者連魔法也沒有使用。」

哈辛聽過她的解說,向X投以詢問的眼光;X向哈辛保證:「如果這小女孩說不是闇黑帝國的話,就應該不是了。她似乎擁有傳說中的『過去視界』。」

木之一族的族人一同「哦」的一聲,雖然驚訝,似乎已經覺得這是最合理的解釋。這下子到瑪莉亞奇怪:「『過去視界』?」

X帶點驚訝的語氣反問:「你自己反而不知道?」他正想解釋,莎拉忽然向X大叫:「危險!」

眾人一同大吃一驚,注意力都集中於X的身上。X只道有甚麼人偷襲,回身揮杖橫掃,同時念出「暴風障壁」的咒文,一道風的力場在身體四周展開。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魔杖揮了一個空,他的背後甚麼都沒有。





「糟!」莎拉叫聲再起,同時「玄冰散彈射」已然擊出,卻往另一邊三人一組的木之一族族人背後射去,可是已經慢了一步,冰彈盡數落空。只聽得三聲慘叫,一人已經向前仆倒,背後是一道長長的血痕;另外二人胸前被甚麼尖銳的武器貫胸而出,雙手想抓住甚麼,不一會都失去力量,軟攤下來,眼看已活不了。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莎拉已奔向剛被殺的三名木之一族族人,倒拿寒霜冰劍,同時雙手向外橫張,念一訣咒文,似乎十分乾旱的空氣中小量的濕氣於空中凝聚起來,在她面前成為一個小小的水球。不待水球凝固成冰,莎拉向前一推,水球如水箭一般激射向三具屍體的右邊,正是「玄冰刺槍」的變化技「聖水龍捲」。這一咒文雖然不及玄冰系咒文的攻擊力,但是起手更快、使用更靈活,能透過「聖水流舞」控制方向,位於三態中間的液態亦可隨時快速變化為氣態或固態的咒文。

只聽得「嚓嚓」兩聲,兩名被貫胸而死的木之族人胸前的尖銳武器向後拔出,屍體往後倒下,後面的人影向左一閃,正要避開聖水龍捲之咒,莎拉已從左邊攻至,卻是她聲東擊西之策。右邊的水龍捲失去力度散開成一灘水花,隨著去勢把眾人掩蓋起來。

「納命來!」莎拉嬌斥一聲,寒霜冰劍已劈向人影的頭頂。不遠處瑪莉亞忽然大叫:「莎拉!小心!」

正在攻擊當中的莎拉聽到瑪莉亞的叫聲,戰鬥的直覺叫她把攻勢改變,「哼」的一聲改直劈為橫砍。果然,對手竟然像不怕莎拉向他頭頂的攻擊似的,根本沒有擋格或避開的意思,那尖銳的武器竟已捅向在空中的她。只聽得「鐺」的一聲巨響,兩兵相交,莎拉借武器撞擊的勢道在空中一個空翻落於地上,同時背中滲出一身冷汗。幸好莎拉聽到瑪莉亞的警告,否則現在已遭到破胸之禍。

隨著水花散落,除了瑪莉亞之外,眾人的下顎開始慢慢掉下來,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站在莎拉面前的,哪裏是甚麼人了?那人影全身都是金屬所製,在太陽下閃爍著啞啞的銀色,身上除了關節以外都披著銀甲。莎拉與它交鋒的,不是甚麼武器,卻是它的右臂。它的關節稍為外露,可以看見裏面在轉動的零件,偶然閃出一下下的白光。它的頭部成不規則的鵝蛋形,沒有口鼻,卻有一對大大的眼眶;其中右邊眼眶內黑沉沉的,似乎甚麼也沒有;另一個眼眶內卻閃著一隻寶藍色的眼睛——不,應該說是「鏡面」更合適,足有一寸的直徑。它的左眼似乎有生命似的,每隔良久一會便熄滅一下然後再亮著,竟像在眨眼似的。它這時弓著身子,與莎拉對峙著,身體的高度仍有五、六尺左右,如果站起來恐怕更高大。

它的左眼在詭異地左右移動著,似乎在掃描著它周圍的環境和分析著形勢。莎拉背上的汗水越來越冷,抖聲道:「這是……機……機器人偶?」

亞爾法特在一旁也吃驚非常:「不……不對?之前在中美洲索羅與機器人偶戰鬥過,火族少主帕積西亞告訴過我戰鬥的過程。與索羅交手的人偶全身雪白,沒有臉,沒有眼睛……這東西與她的形容不一樣?」

瑪莉亞全身顫慄,雙手拿著的火鎗遙遙對著機械人,震抖著的鎗管卻又哪能瞄準了?她的「鑑別之瞳」仍然啟動著,道:「莎拉沒有猜錯!這的確是機器人偶,所謂的『D』型,是上代文明毀滅前留下的樣式……我們在看著歷史的詛咒!」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