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轟隆」之聲大作,第五號鐘樓所在的大街一帶揚起大量的灰塵,驟眼看去,建築物不停地倒塌下來,在市政府大樓最頂樓拿著單管望遠鏡的亞歷山大利亞市長大汗淋漓,不停地以他肥大的手臂抹著汗。

「看不到!不過是幾個五族逆黨,竟然把大街破壞得一塌糊塗嗎?」市長把望遠鏡拿開,又放回眼前,在塵土飛揚之下,卻甚麼也看不到。

在他身後還是站著同樣的十人團隊,像一個金字塔的形狀排在後面。在最前面的那官員是市長的秘書,有著最高的地位,之前迎接本鄉的獨立部隊時也是他把規劃圖交給市長。那秘書向市長進言道:「不如把市府的自衛隊也送過去吧?」

市長「哼」的一聲,道:「那本鄉中校特務千叮萬囑只要六名精英自衛隊員,說是免得我們礙事……那口氣可真大啊。現在開打了近兩小時,連我們的其中一個鐘塔都毀了,卻似乎還沒有把那些不知哪裏來的逆黨捉拿著!我看哪,這班人多半韜了真的為帝國打生打死的上代旅團的光,現在的獵魔團也不過爾爾罷了。可恨他們還是位高權重,不得不對他們規規矩矩——」

市長的秘書本來就慣於奉承,話頭知尾,立刻就替市長接下去:「說到底他們也是賣體力活的士卒,哪裏像我們市長那麼文武全材?全靠市長的英明領導,亞歷山大利亞才能夠欣欣向榮,把一路以來的敵人怪獸機器人都擋在市外——」





他的話說到這裏頓了一頓,在他身後的其他官員知道時機,同時開始點頭和拍起手來,贊同秘書的話,頌讚市長的偉大。市長似乎十分滿意,回過頭來點頭示意,右手作個手勢,叫官員靜下來,讓秘書繼續說下去。

看著眾人的拍掌聲靜下,秘書續道:「——現在外來的部隊把我們美麗的亞歷山大利亞第五鐘塔區域破壞得一塌糊塗,是可忍孰不可忍?為了報答市長對我們家原的貢獻,我們的自衛隊本來就應該過去,把戰情重掌於我們的手中。」

此話一出,全體官員又再同聲認同和拍掌。像指揮管弦樂團一般,市長把手一揮,全場又再靜下來。他「嗯嗯」的考量著,似乎有點傾向贊成,一手撫著下顎道:「可是中校特務明說不要援軍啊……」

這時候秘書踏前一步,在市長的耳邊說了甚麼悄悄話,然後又回到三角形的官員列陣之間。市長「哈哈」一笑,道:「身為一市之長,當然要為亞歷山大利亞身先士卒!由我領軍的話,怕且那本鄉中校特務也沒話說吧?」後面的官員又再拍起掌來,同聲歡呼,高聲頌揚市長的英勇雄姿,謝天謝地有一個為市為民的好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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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利亞的市長雖然肚滿腸肥,行動卻頗為迅速,說做就做,不到十多分鐘的時間,已領著百多人的自衛隊往沙塵滾滾的第五號鐘塔區域進軍——當然,所謂「領著」,其實他位於自衛兵士的重重包圍正中心,身份重要的他自然要萬全的保護了。

亞歷山大利亞的自衛隊雖然由大部份隸屬於闇黑帝國軍的軍人構成,在官員的阿諛奉承之下,為了討好這市長,特別設計了與正規軍不同款式的軍服,以港市的標誌顏色白色為主調,頭上斜戴紅帽子,背上一塊短短的紅色披肩,看來確實頗為神氣。白色的軍服下是染成白色的皮革長褲,腳踏黑色軍靴,腰間配上粗粗的黑色腰帶,左面配戴著軍刀,右面匕首,雙手卻又拿著長矛、長槍等長兵器,看來像是裝飾多於實際。

自衛隊百多人齊步行進,在兵士中心的市長則坐在一輛小機車之上,「噗嚕噗嚕」的電動馬達在運轉著,似乎十分辛苦地載著肥腫的市長龜速前行。小機車開著了自動導航的系統,跟著前面的兵士自己行走著,在機車之上的市長一邊抹著汗,一邊經飲管喝著手中的不知甚麼飲料,也不必駕駛。市長此時也穿著白色的亞歷山大利亞版軍服,可是披肩比一般兵長了一倍有多。若穿著的人身形高一點、瘦一點,和站起來行走的話,倒也會頗為帥氣;可惜這長長的紅披肩這時候在小機車後面拖著,與周圍的兵士構成一副不相稱的場景。

第五號鐘樓區域離市政府大樓不算太遠,自衛隊行進了不過二十分鐘左右就來到戰鬥現場的外圍,現在卻只見塵土飛揚,周圍一片頹垣敗瓦,之前整齊的市街原今竟已經消失不見。這時候除了沙塵之外,周遭竟然一片寂靜,哪裏像甚麼戰場了?自衛隊的兵士你眼望我眼,只感到疑惑,心中隱隱覺得這裏說不出的詭異,比起不久前與機械人偶幾場大戰的氣氛完全不同。

在機車上的市長站起來,皺起眉,問道:「呀……軍事大臣叫甚麼名字來著?現在是甚麼形勢?」





市長旁邊數名軍人互望,不知應如何對答;後面其中一個頗為魁梧的中年軍人站出來,報告道:「市長!軍事大臣沒有隨軍出征,在下是這裏負責現場指揮的將軍,名字叫——」

「甚麼也好——」市長不耐煩地打斷那將軍的話,語氣帶點惱怒:「報告形勢!現在!」

那將軍「骨碌」地吞一口口水,立正敬禮,聲如洪鐘地答道:「是的,市長!現場沙塵滾滾,甚麼也看不到——」

市長沒有拿著壺子的手「噼啪」一聲掩著臉,沒好氣地道:「饒了我吧……」

將軍知道得罪了市長的話,在亞歷山大利亞要打進政府裏面就難上加難,這輩子只能繼續在闇黑帝國軍團裏面混,名利權勢也就永遠無望了。當下抖擻精神,要給市長一個好印象,更加響亮地道:「——因此在下建議先派兩名偵察兵深入調察一下,同時把自衛隊分成四個小隊,把這裏四周包圍以防五族的逆黨逃走。」

市長考慮了一會,點頭認同:「也好。傳令下去,就依著甚麼將軍所說的做吧。」

那將軍再敬一個軍禮,道:「是的,市長!在下的名字叫——」
「不要廢話,去吧!」市長揮一揮手,拿出抹汗的毛巾,掩著鼻子,往沙塵裏看去,皺著眉自言自語道:「一塌糊塗、一塌糊塗!」





那「甚麼將軍」嘆了一口氣,把命令傳下,包圍著他們的自衛隊開始散開,領命而去了。在將軍的指示下,兩名偵察兵已跑進塵暴之中,其他自衛隊兵士則如他所言迅速地分成四組,一組留在原地,三組往沙塵暴的外圍去了,作出包夾之勢。自衛隊的隊形還算十分整齊,可見即使市長無能,軍隊平時還是訓練有素,想來自是歷史以來應付各種針對這天然良港的戰爭的教訓,讓駐守這裏的軍人知道不能怠慢了鍛鍊。

本鄉率領的第三獨立部隊與亞爾法特一行人打起上來的範圍其實不算太廣闊,不過四、五條街巷交錯而成的一個小小長方形而已,可是戰鬥中揚起的沙塵卻包圍了八、九條街道,要展開佈陣得花上十多分鐘的時間。市長坐在原地,心急如焚,十多分鐘像過了十多年似的;站在他身後的將軍則依然立正,不言不語。忽然聽得哨聲響起,東面、西面的分隊已到達位置;不多時,南面的分隊也佈陣完畢,響哨示意。那「甚麼將軍」行一個軍禮,報告道:「市長!我們自衛隊佈陣完畢!」

市長斜睨說道:「我不是聾的!聽得出來。那麼現在該做甚麼?」

被市長的眼光瞪得汗出如漿,將軍知道自己沒有留下甚麼好印象,心中嘆一口氣,答道:「現在我們等候偵察兵的回報!在下挑選的偵察兵都有使用傳訊魔球的能力,得到情報的話在下立刻就會知道——」

「行了、行了——」市長把將軍的話再次打斷,道:「有情報我們就動手吧——」

市長的話還沒有說完,本來一片寂靜的戰場忽然響起隆隆巨響,中心部份的沙塵往空中捲起來,緊接著是一聲慘叫和一聲尖叫。市長和將軍面面相覷,正不知發生甚麼事時,一聲巨大的咆哮轟動傳來,聲音低沉而恐怖,吼聲帶著憤怒,足足響了十數秒的時間,市長和將軍只能聯想起「怪物」二字。他們身上的汗變得冰冷,經歷過人偶戰爭還打勝仗的他們從來沒有這種心寒的感覺,只覺得世界似乎快要毀滅似的。

體格魁梧的將軍以他顫抖著的聲音向面前在北面包圍的自衛隊分隊下令:「在……在我們面前列陣!以保護市長為首要事項!」

可是怪物般的嘶叫聲當然也同時震動了自衛隊,眾人互相對望著,良久沒有行動。將軍吸一口氣,吆喝道:「現在!」自衛隊的分隊才動起來,前排的數名兵士挺槍向前,後面的兵士則把長矛插在地上,拔出軍刀,排出戰鬥的陣勢。





「嗚哇哇哇哇哇哇呀——」

在沙塵暴之中,一條人影驚叫著急奔而來,身上滿是血污,卻是之前被派進去的偵察兵,連奔帶跑地逃出來,一面叫道:「怪……怪物!龍……惡龍!」驚叫著的他已跑到眾人面前,全個分隊都明顯地被他的反常行徑嚇著,身體微抖。

將軍踏前一步,右手高舉,一巴掌刮在偵察兵的臉上:「冷靜下來!惡龍是幻想的生物,並不存在!兵士啊,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偵察兵果然被巴掌刮得稍稍冷靜下來,顫抖著道:「不……不是幻想——喔,報告將軍!」驚惶了好一會,他才醒起要行軍禮,右足踏地,右手斜置於額前:「東尼……東尼他被殺了!是惡龍……惡龍似的東西下的手——爪!下的爪?那怪物的爪『咔嚓』一聲就貫穿了東尼的胸口……天,我們得罪了甚麼神明嗎……」把話說完以後,似乎把精神用透支了,頭上一陣暈眩,坐倒在地上。

對於部下的膽小,將軍皺起眉頭,轉身向市長道:「這小子似乎被嚇壞了,也不知是甚麼襲擊了他們——」

「後……後……後面!」市長的臉容開始扭曲,打斷將軍的話。將軍奇道:「甚麼?」

這時候只聽得一陣騷動,在他面前的自衛隊陣形忽然崩潰起來。沒有時間回頭,將軍吆喝著:「兵士們,怎麼了?不要慌!這小子說甚麼惡龍只是幻想中的生物,哪裏會存在了!給我冷靜下來!」





可是自衛隊根本沒有在聽,數個兵士甚至轉身開始逃走。將軍大怒,拔出腰間軍刀,高舉過頭,喝道:「停下來!否則軍法處置!」

他一邊說著,一邊斜睨著市長,看看他有沒有看見他這威風的一面;可是市長還是合不攏嘴,指著他的後方,雙腳在抖著,竟似被嚇得動彈不得。

之前坐倒於地的偵察兵又再尖叫起來:「來了……來了喇!」然後竟然昏倒在地。將軍大吃一驚趕忙回頭,一張三角形的臉孔在他面前數寸,一雙閃亮的藍眼睛比他的手掌還大,鼻孔噴著氣,臉上披著銀色的鱗甲。將軍威風凛凛的神色忽然一下子洩了氣,口中只能喃喃地道:「惡……惡龍……不是……不是不應該……不應該存在……存在嗎?」

「很遺憾——」

在他面前的龍竟然開口說話:「龍族還活得好好的,可是我也不算龍,乃是比龍族更高級的存在——」說著右爪高舉,續道:「很不巧,今天我的心情很不好,你就給我去死吧!」龍爪揮落,將軍眼前一片血紅,鮮血四濺。

將軍被巨龍化的諏敖攔腰切開兩截,市長嚇得幾乎哭出來,偏偏雙腳動彈不得,褲子竟然濕了起來,卻是怕得失禁。這時候自衛隊卻也沒空理會市長的醜態,除了三數名臨陣逃脫的兵士外,其餘的人倒也壯起膽子,舉起兵器,砸向諏敖。可是身披「真.龍魔裝甲」的諏敖卻又哪會怕區區長槍軍刀?只聽得「鐺鎯」之聲不絕,諏敖的外甲一點花痕也沒有。

這時候一個巨漢不知從哪裏躍出,一手抓著市長的後領,肥腫難分的他竟像嬰兒似的被輕易抓起,往旁邊數十尺之處跑去,已經離開自衛隊與諏敖交戰之地,數滴尿水滴漏在沿途,自然不再話下。市長像垃圾般被扔在地上,抬起頭來,只見一名巨漢,身上穿著銀白色的皮毛大衣,另一隻手持著一把巨大的黑色鐵錘,滲著紫氣。市長認得這人是本鄉部隊中的一人,正要問話,巨漢已先開口:「我是本鄉手下,叫風暴行者。本鄉中校傳話,說你們正蠢材,說過援軍只會礙手礙腳,卻又不聽。現在的敵人不是你們能應付的,立即撤退。」

風暴行者的語氣平板,把話說完後就已回身,也不待驚訝的市長作出甚麼回應,便要離開。可是在他們眼前忽然閃出一陣白光,之前諏敖的所在發出一聲咆哮,「轟隆」之聲大作,竟似是甚麼魔法爆發起來。風暴行者聳一聳肩,又回頭向市長道:「很不巧,似乎那邊的部下都已經犧牲了。你快走吧!」說著身影一晃,已消失於市長的眼前。





市長的褲子猶濕,下顎似乎掉了下來,驚訝得呆了。本來設計和做工都頗為秀麗的白色軍服,此時卻已經破破爛爛,褲子上滿是失禁的穢跡,穿著軍服的市長像路邊的乞丐多於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忽然眼前一花,一個女性的藍色身影在他前面出現,卻是莎拉。她看了市長一眼,皺起眉頭,搖頭自言自語:「這就是這裏的市長嗎?這麼一副德性……呆子!」說著又往諏敖的方向跑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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諏敖的「元.龍魔裝甲」本來就比索羅等人一直以來與之交戰的弒龍教複製版魔裝甲更多功能;可是「元.龍魔裝甲」也有著與複製版的「龍魔裝甲」一樣的缺點,就是無法使用魔法。但是當「元.龍魔裝甲」的持有者把「真.龍魔裝甲」解放出來,藉著巨大龍型化,持有者得到力量的增幅之外,更開啟了使用空氣之中各族精靈的鑰匙。就像真正的龍族一樣,「真.龍魔裝甲」能夠使用各種的元素,可說是光之魔法的重現,與覺醒「模仿之眸」的亞爾法特有著類似的魔力性質;不同的是,以龍族型態使用魔法的諏敖需要使用自身的魔力源,能夠隨心所欲地念咒,不像亞爾法特的「模仿之眸」,只能複製眼前發生的魔法。

在諏敖發放巨大的能量之下,亞歷山大利亞的自衛隊北面包圍分隊被白色的光芒吞噬,雖未至於蒸發淨盡,但全數被灼熱的能量燒成焦炭,立於諏敖身前的數人甚至被像利刃一般的魔法碎屍數截,死狀甚為恐怖。幸好諏敖的不知名魔法能量射程甚短,之前臨陣逃脫的三數名膽小鬼反而避過一劫。

「所以說,我們在打游擊戰略就是這個原因嘍!」愛德華身上的白色襯衣在之前與伊沙貝拉交手時燒出幾個黑洞,這時左邊短袖更是一變焦黑,似乎不久前避過了諏敖的攻擊魔法,現在跟在莎拉後面不遠處,也經過嚇得不能動彈的市長所在,順便解釋一句,復又奔向前方的眾人。

本鄉與阿里、風暴行者一行三人維持著一定距離,一起行動著,看見亞歷山大利亞的市長和他帶來的自衛隊軍人,眉頭深深地糾結起來。他向著不遠處的索羅叫喊道:「雖然非我所願,但不能把無謂的外人也牽扯進與這怪物的戰鬥之中,白白犧牲。你能把這怪物牽制著,讓我去撤掉那無能市長帶來的『援兵』嗎?」

索羅「哼」了一聲,道:「難得見鬼的獵魔團也珍視人命哦——不趁受術者『弱勢』時吸取他們的血嗎,死吸血鬼!」本鄉瞇著眼,真的開始思考自己是否確實有需要補充魔力源,向力量不及他的自衛隊隊員下手。畢竟血之魔法的抽取,只能在魔力比自己低下之人身上發生,「錯過」了這一群「餌食」,要補充魔力源就難得多了。

本鄉還沒有下決定,忽然「隆隆」巨響之下,銀色的鱗甲反射出太陽的光芒,諏敖再把一幢平房推倒,出現於眾人眼前,打斷本鄉與索羅的對話,咆哮道:「抓著你們了,如螻蟻一般的人類!」說著全身閃出白色的魔法芒,周圍的熱力逼人,四人一同向左右躍開,一股巨大的白光在他們身邊掠過,後面的建築物被能量炸毀,碎石四飛。

也不待索羅答應,本鄉向阿里與風暴行者點一點頭,逕自已往東南面跑去。阿里與風暴行者避開一擊,立刻舉起巨錘和雙刀,從側面攻向諏敖。

「愚昧!」諏敖低沉的聲音震耳欲聾,巨大的尾巴由不知哪裏橫掃開來,風暴行者恰恰一個側空翻躍開,阿里卻閃避不及,再被掃個正著,「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被轟開數十尺。無暇察看同伴傷勢,風暴行者身上爆發出旺盛的紫氣,抽起禿鷹鐵錘,趁著諏敖攻擊阿里的空檔,以錘的尖銳的末端當長槍使,同時一團紫色的火焰自錘柄點燃起來,火矛一般捅向龍型的諏敖的右脇。只聽得「咔嚓」一聲,怪力驚人的風暴行者終於在眾人之間首次得手,微微插入看似刀槍不入的「真.龍魔裝甲」的鱗甲空隙之間。

諏敖似乎感到痛楚,怒吼聲下,右脇使力,把禿鷹鐵錘夾在下面,左爪已由高處抓下。風暴行者悶哼一聲,遲疑了百分之一秒,立刻放棄鐵錘,想不到不久之前諷刺基絲汀捨棄三叉戟,現在自己也得幹同樣的事來保命。但是就是遲疑了這百分一秒,諏敖的左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已經刮到他的面前,眼看避無可避,只得舉起右臂擋格,心知這一下必定廢掉了這條臂膀,只希望諏敖的神力不把他切開兩截。

「……!」

伊爾尼爾從不知哪裏忽然躍出,手上的六角儀杖「騰」的一聲擊於地上,作為支撐,擋於風暴行者的跟前,手持儀杖的雙臂青筋暴現,身上發出金黃色的魔法芒,儀杖上佈滿電流,要以「激電寄附」之咒加強防禦力。

「你……哼!」風暴行者驚訝於之前還在打個你死我活的對手對他伸出援手,卻知道這是他的救命之舉,當下雙足運勁,橫腰勒馬,一手搭在伊爾尼爾的左肩,一手握拳,抱著他的右腰,作為他的支撐。伊爾尼爾在電光火石間向他橫眼示意,諏敖的左爪已至,「啪滋」一聲抓上包圍著儀杖的電網。果然,在諏敖的神力之下,薄薄的電網阻不了他的去勢,可是總算把衝擊力減弱了少許。諏敖的左爪終於結實地轟在儀杖之上,伊爾尼爾與風暴行者同時悶哼了一聲,二人一同被巨力往後急推,站不住腳,一齊坐倒於地上。幸好集二人之力,總算把諏敖的雷霆萬鈞的一抓擋下來。

那邊廂,莎拉和X與索羅會合,索羅身上顫抖著,語氣帶著少許害怕:「你們還有魔力源剩下嗎?」

莎拉與X都向他點頭,索羅又問:「若要你們集中一點使用冰封和回復的咒文,你們能維持多久?」

他們還不知索羅在打甚麼主意之際,索羅把古劍天焚劍柄上的繃帶鬆開,柄上的獨眼雕刻再次暴露於空氣之中:「媽的,半年內第三次使用,我的運氣可不知能否支撐下去啊!」

X不明白他所指為何,莎拉卻早就聽過索羅在中美洲斷箭谷與獵魔旅團大戰一事,大吃一驚,道:「索羅?你又要使用——」

索羅向她點頭,神色帶著歉意:「對不起,這次要把你們扯進來……希望瑪莉亞會為我們祈禱吧!」

諏敖把風暴行者與伊爾尼爾一把推倒,忽然感覺到火之精靈大量聚集起來,龍頭一擺,果然看見索羅已把古劍天焚插於面前因為他們的戰鬥而破破爛爛的土壤之中。他咆哮一聲,語氣難得帶點緊張:「『火神』!」

「來了——」索羅知道諏敖已經發現,以發號施令的口吻大喊。莎拉身上披上耀眼的藍光,也向X叫道:「把回復咒文施於索羅的雙手上!立刻啊!」

說著莎拉祭出平湖水鏡,以「聖水流舞」之咒把它變成一個水球,包圍在索羅的雙手之上。X心知事非尋常,立刻如莎拉所言,全身泛起綠光,念出「大回心法」的咒文,索羅握劍的雙手發出共鳴的綠光。

索羅全身顫抖著,說到底還是對這曾經吞噬過古代索羅的魔咒帶著恐懼。諏敖二十多尺長的龍身一擺,像一條巨蜥,咆哮著衝向索羅,龍身上白光閃耀,要在他發動之前把他們擊殺,可是已經慢了一步。

「煉獄!」

隨著索羅的魔句,他雙手上的繃帶在傾刻之間燒成灰燼,一堆洪洪烈火在他們眼前爆發,莎拉嗚的一聲,忍耐著眼前熱力,包在索羅雙手上的平湖水鏡在她的意念下變化為一團寒冰,卻不停的發出「滋滋」的蒸發之聲,天焚的熱力令水鏡在固態、液態與氣態之間不停運轉,大量消耗著莎拉的魔力源。同時火焰的破壞力也在蠶食著索羅的雙手,X似乎在醫療著不停受傷的對像,也對他作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負擔。

諏敖的白色魔法終於爆發,一團巨大的能量柱轟向三人,卻被一道火牆完全擋下,火舌與白色的魔力四射,刺眼非常。不一會,火牆幻化為人型,像一個跪地的巨人,正是不久前才在摩洛哥摩西山邊境出現過的火族終極召喚——「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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