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五十九章:鹽湖埋伏
時移世易、斗轉星移,世界的版圖經歷了毀滅上代文明的戰爭、小冰河時期、巨人兵的破壞、以及種種自然的地理變化,到了現代和史前的時代的地球已經似是而非。北半球大部份的土地長年被冰雪掩蓋,南極的冰原極地溶化,回復百萬年前的群島外貌,世界大量消失的島嶼等等;其中地形變化頗大的,包括了亞拉伯半島及中東區域以東、古時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等地域。
這個廣大的範圍在人類的文明崩壞以前,曾被認為是西歐文明的搖籃,資源豐富的河床、森林,孕育了歷史上不少的文明和帝國;可是到了數百年前,卻因為巨人兵之役而被夷為平地。亞拉伯半島受到的影響更大,在北回歸線以南、紅海與波斯灣之間的土地被海水填滿,消失於亞拉伯海之中。
古代伊朗領域的山地消失不見,換來是接近水平線的低窪地帶,無數的裂痕漸漸成為河流,隨著巨人兵的破壞之後數十年,海水自亞拉伯海倒灌往內陸,形成無數的湖泊,一度乾旱的土地頓成澤國。可是這些由海水和內流河填滿的鹹水湖沒有帶來生機,生物因為過量的鹽份而枯死,生態系統受到巨大的破壞。這些鹽湖卻存在了不過百年的時間,乾旱的氣候和往內陸微微高聳的地勢在其水份得到亞拉伯海的補充之前慢慢地流失和蒸發,漸漸演變成鹽份極高的沙漠。
可是內流河的河床仍在,「沙漠」不成氣候,每隔五至十年,或因為潮水漲退,或因為連年雨水豐盛,亞拉伯海的海水偶會再次順著內流河的軌跡,倒灌回到這一帶片土地,做成奇異的沙漠泛濫現像,歷時由數天到數星期不等,復又回復乾涸,如是者生生不息、循環不絕。
由亞拉伯中部開始,遠達古代巴基斯坦邊境,橫跨二千五百多公里的這一帶土地,正是世界十二巨人遺跡之一——中東巨人鹽湖。
在這一片含有高得過量的鹽份的土地之上,一般的動植物無法生長,唯有少數的生物能在這嚴酷的生存環境中存活下來。當中能耐熱耐乾,能進食一次後許久不必再次進食,由中非洲巨人沙漠在不知甚麼時候遷移到鹽湖地帶的神沙巨蝎,在這裏也有著一品種的分支,在嚴酷的環境中衍生著,以罕見的綠洲上的小動物和不幸經過這裏的動物——包括落單的商人和旅行者——為主食,身處於食物鍊的高點。這一品種的神沙巨蝎由於生活在比中非巨人沙漠更嚴苛的環境之中,體型只及中非品種的一半;然而為了增加捕獲難得經過的獵物的成功率,這裏的神沙巨蝎發展出驚人的毒素,不少以暗殺為生的殺手、鹽湖中的盜賊、甚至行使傳統醫術的巫醫都視此地的蝎毒為至寶,冒死捕獵採集。巨蝎需要食物、人類需要毒液,雙方互相獵殺,數百年來不過五五之數,巨蝎沒被這裏的人趕盡殺絕,殺手、盜賊與巫醫也沒有被巨蝎嚇跑,成為奇異的共生關係。
可是這裏的巨型蝎子——還有其他中沙漠中生長的怪獸異物——卻不是最令必須路經鹽湖往來亞洲行商的商人頭痛的危機。來回巴格達與新德里的商旅團必須倚重由世界各地高價聘請而來的奇人異士作為保鏢或嚮導的原因,是所謂的中東巨人鹽湖「二大毒瘤」:兇悍程度不比神沙巨蝎低、同樣以途經鹽湖的商旅團為「食」的盜賊們,以及因為隨機的海水倒灌,沿著內流河滲入鹽湖地域,卻不足以填滿成湖,反而演變為難以預測位置的流沙潭;而當中更以忽隱忽現的流沙潭的危險程度為冠。
這些流沙潭大小不一,但是長達數十尺直徑的沙潭並不罕見,數百年間不少駕駛著大型車輛的商旅團神秘消失於鹽湖之中,埋葬於流沙之下。在人們還沒有認識到這個原因之前,不少人都歸咎於靈異鬼神,巨人鹽湖順其自然地得到了「鬼喫湖」、「噬人沙漠」等嚇人的外號。直到十數年前,闇黒帝國有關探測地理的部門為了防範叛亂的原因進行了對該地的研究,才把這裏奇異的地理現象掀開了神秘的臉紗——諷刺地,當年的研究還沒有完成,土之一族魔衛兵叛亂爆發,成為主戰場之一的巨人鹽湖就因為這些隨機出現的流沙潭,把魔衛兵進軍北非和歐洲的步伐拖慢,成為帝國軍險險成功震壓這次暴亂的主因。
流沙潭雖然凶險,幸好每次出現時都有跡可尋,對土壤稍有認知的人都能夠從顏色甚至氣味分辨出來,只是沿途二千多公里要不斷地停下檢查,費時失事。流沙潭的另一個特點,是出現後通常都會留於原地,有時候多達兩、三個月的時間。這兩個流沙潭的特點讓某些探險家掌握了以生命換來的賺錢機會:為巨人鹽湖規劃地圖,記下近期的流沙潭位置,賣給需要橫渡鹽湖之人,換取高額的報酬。
有能耐製作流沙潭地圖的探險家數量不多,他們必須能夠避開鹽湖中各種生物的瘋狂捕食,更須在為數眾多的鹽湖盜賊群中生存下來。所幸不少盜賊也是這些地圖的買家,在各個盜賊的派系之間,這些製圖師在圓滑的交際手腕中得到各種的保護,當中更有不少人與這些盜賊簽上合同。可是無論製圖師的能耐多大,他們都只能在廣大的鹽湖中探索出小部份的區域;歷史上有記載的單一最大範圍流沙潭位置圖,也不過是橫跨二千五百多公里距離的巨人鹽湖中的五份之一的範圍而已——實際上由於製圖師之間對情報的互相爭奪,他們從來沒有辦法組成一個互惠互利的公會合作製圖;到得個別製圖師花時間製作的地圖到達某一面積時,流沙潭的位置多半已經改變,因此這行業的歷史以來從來都沒有人能單獨製作一個完整地橫跨整個巨人鹽湖的流沙潭位置圖。
可想而知,當拉忽把由九張地圖湊合而成、完整地覆蓋全長二千五百多公里的巨人鹽湖流沙潭位置圖拿出來,在眾人面前展示時,數次橫越巨人鹽湖的「駱駝商旅團」首領穆罕默德臉上現出的表情有多驚訝。
「先不論每一張特定範圍的流沙潭位置圖的叫價不低,要把各屬不同勢力的製圖師的地圖拿到手更是天方夜譚……雖說你是巴格達中其中最高調的情報賣家之一,能集齊——甚麼?兩個月之內的資料?這……這也未免太厲害了吧?」穆罕默德一邊檢閱著攤開於地上的地圖,一邊抹著汗,臉上一副匪夷所思的樣子。熱風吹過,地圖邊緣微微顫動,沙塵細粒落在紙面上,帶來乾澀嘅觸感同淡淡鹹味。
拉忽嘿嘿一笑,趾高氣揚地道:「我情報搜集的手腕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的!雖然廢了不少氣力,我就知道這份情報一定有作用,只是想不到是我自己使用而已!」說著蹲了下來,和穆罕默德一起研究起來:「我們走了兩天,現在大約在這裏的山谷西北二十公里左右——」他的食指指著一個圓圈,續道:「這山谷往北十公里是流沙潭的地帶,而往南的話得繞遠路,得花多三天的行程。要繼續往東,前往新德里的話,最快的途徑是穿過東南面這個小山谷,途經中途村落伊斯法罕。可是——」
「——這種地勢是盜賊埋伏的熱點吧?」索羅交叉著雙手走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插上嘴來。
愛德華在一旁哼了一聲,多口加了一句:「你這蠢材倒還有點軍事的常識嘛!」
索羅怒睨著愛德華,道:「小王子沒事幹找碴嗎?」
「誰是小王子——」
「——事實上!」
拉忽似乎怕了二人吵起嘴來,趕忙打斷:「雖然這流沙潭的位置圖頗為近期,卻沒有記下盜賊的巢穴——這是可想而知的,製圖師們為了到處探險製作地圖,總還需要這些盜賊的保護甚至金錢或物資上的贊助,當然不會把他們的巢穴出賣。可是索羅說得沒錯,這附近的確曾有盜賊出沒的情報。」他頓了一頓,別過頭去看著穆罕默德:「依我說,若以安全至上,我們該繞路而行。雖然多出三天的行程,至少避過了被搶劫的危險……」
穆罕默德搖著頭道:「不行呢。我們的貨物中有大量的以色列領域特產羊奶,不是耐存的東西,多一天的行程,就更多羊奶變壞……三天是太久了!我們聘請了你的同伴,不正是為了應付這些狀況嗎?」說著抬起頭來,舉目環視,只見黑人老頭子在不遠處呆呆站著,吹著微風;旁邊的小姑娘坐在空地上,打坐冥想之中,對周圍的事不聞不問;而車上的黃毛小子則睡在貨櫃之中,呼呼打鼾。這副德性哪裏像武藝高強的保鏢團隊了?嘆了一口氣,也開始考慮應否繞路走了。
索羅哈哈一笑,道:「當初穿過南美洲,就已經打倒過不知多少山賊土匪了!現在難道還會怕了區區鹽湖裏的盜賊麼?穿過山谷就穿過山谷了,有甚麼好猶豫的?」
拉忽托著腮子,沉吟了一下,自言自語道:「也對,猜想盜賊們倒也不會比撒南姆夫婦或近藤烈紅郎厲害吧?」「好,決定了。這就走吧!」
穆罕默德站起來,拍拍屁股,點著頭道:「休息了三十多分鐘,也該足夠了。任由老人家、小孩子和小姑娘在海蜘蛛外遊盪太久,只怕會惹來盜賊的垂涎。」
拉忽聳一聳肩,開始再次收起九張流沙潭位置圖,而愛德華也不打話,轉身就走,與一同在小汽墊船外散心透氣的商旅團僱員往海蜘蛛回去。索羅往X與莎拉的方向叫了一聲:「要走了!」也就回去,而亞爾法特一如既往,仍然在呼呼大睡,混不知小氣墊船停下來休息過。
莎拉聽得索羅的叫喊,從精神修鍊的冥想中睜開眼睛,站了起來,卻見X仍然站於原地,動也不動地向東南面呆呆瞪著。她的手搭上X的肩膀,好奇地問道:「有甚麼問題嗎?」
X仍然呆了好一會,才搖一搖頭,看著莎拉道:「不,只是這裏吹著奇怪的風……似乎有甚麼事將要發生。」莎拉聽著,也嘗試用自己的五官感受一下,只聞得風中夾雜淡淡煙草味,和聽到金屬碰撞的細微聲響,聽不出所以然,也就作罷。
雖然X自稱的「未來法眼」沒有瑪莉亞和亞爾法特的「過去」和「現在」法眼般準確——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甚麼魔具——莎拉卻知道X對未來的預知有著幾近不可思議的準繩,當下心中一緊,有點擔心起來。她飛快地四周環視一下,站在小氣墊船旁的駕駛員身影映入她的眼中。那駕駛員在抽著手捲的香菸,似乎在瞪著地上,莎拉卻知道他的眼角不自然地也往東南方看著,一副鬼鬼祟祟的感覺,在她的心中響起警號。
那駕駛員抬一抬頭,看見莎拉在瞪著他,惴惴不安地急速別過頭去,隨手把手上的香菸丟在地上踩熄,一個轉身就躍回船上去了。X順著莎拉的眼光,也看到這一幕,嘆了一口氣:「這駕駛員似乎是很大的問題啊。」
莎拉點著頭,道:「這商旅團除了普通的特產食品和飾物之外,似乎還有寶石或是甚麼的貨物。若說他與甚麼盜賊團體打過交道,以這一批貨物為目標,我想也毫不為奇。雖說這幾乎是一直線的行進,一路以來不是都是由他自行擬定行走路線的嗎?」
X抬起頭道:「罷了,現在甚麼證據也沒有,告訴穆罕默德也沒有用。見一步走一步吧!我們先回去,看看他把我們引到怎麼樣的陷阱裏——猜想盜賊們該不會是我們的敵手。」
莎拉帶點憂心:「我不怕他們的武力,但要同時保護沒有防備的商人卻不是易事呢;況且盜賊們都是群體行事,不像之前比武般單挑對打,也不知數量多少。」
這時X已邁步回去,一邊說道:「現在擔心也無補於事;我對我們的力量和魔法倒是有不少的信心啊!」莎拉想了一想,覺得也對,也就跟著X的後面,眼角卻仍然瞪著那駕駛員;而駕駛員的眼光果然避開著她。
===
自從巨人兵一役之後,整個鹽湖的地區雖然被夷為平地,由矮山和綠洲構成的小山谷倒也非罕見,可是這些山谷和綠洲大部份都被鹽湖裏橫行的盜賊佔據,成為他們的巢穴,需要往來巨人鹽湖的商旅團若以安全為上,大都嘗試繞道而行,對這些山谷和綠洲避之則吉;唯有帶著保鏢團隊的商旅團,才敢穿越這些地標,以更快的時間和更短的行程到達目的地。這些保鏢團隊都幾乎無可避免地與這些盜賊們戰鬥,當中有勝有負,但商旅團能夠保著貨物安全撤離的成功率卻得到大大的提升,因此在中東走廊的起點城市巴格達和新德里,保鏢行業才能大行其道。
事實上近十多年來,在闇黒帝國的獨裁和暴力統治下,商業雖然蓬勃起來,世界的這一地帶不滿其統治、轉投黑道以搶劫為生的盜賊土匪卻也越來越多,致使大部份的商人都轉而以鹽湖北部的德黑蘭市或南部班達亞巴斯港為終點站,把貨物由裏海或波斯灣經水路轉運往其他地方,橫越整個巨人鹽湖的商旅行程越來越少。
拉忽年紀雖小,身為情報販子的他卻熟知整個形勢,當海蜘蛛駛入眼前的小山谷時,心中不期然地浮出一股不安的感覺。由於他手持著流沙潭的位置圖,穆罕默德邀他坐於前座,與出發前大鬧一場的索羅和愛德華一起——那一場大鬧之後,結果駱駝商旅團的成員中有兩人被丟到貨櫃裏去,雖然有所不滿,卻也不敢惹起二人再次吵起來。
可是索羅和愛德華這時看上去一點要吵架的神色也沒有,換上兩張平板和嚴肅的臉,警覺地在高速移動中的景物中察看著環境。拉忽和穆罕默德感覺到氣氛的不尋常,都看著二人,卻又不敢問他們;而在前座左方的駕駛員也不時地看著周圍,似乎十分著急。
索羅與愛德華久經戰陣,對伏擊、戰鬥等觸角特別敏銳,即使沒有和X與莎拉事先溝通過,也感覺得到他們已經陷入了不知名的埋伏當中。他們互相對望了好一會,一同點了點頭,達成了共識,由愛德華開口道:「停下來。我們似乎進入了甚麼麻煩之中了。」
駕駛員「骨碌」一聲吞一口唾液,語氣帶點顫抖地答道:「這個……不太好吧?還是應該盡快穿越這山谷比較安全,不是嗎?」
索羅瞪著那駕駛員好一會,嘆了一口氣:「是這樣嗎?」說著在頗為狹窄的前座中弓著身子站起來,頭頂抵著船身的頂部。穆罕默德吃了一驚,緊張地問道:「怎麼了?你想幹甚麼?」
只見索羅左手高舉,也不答話,無聲無息地往駕駛員的後頸劈下。駕駛員在偷襲下毫無反抗能力,就這樣昏迷過去。穆罕默德與拉忽大叫起來:「天,你瘋了嗎!」同時海蜘蛛因為失去控制,開始往右偏移,眼看快要撞上旁邊的樹叢之中。
在千鈞一髮之間,索羅一手把昏倒的駕駛員抽起,丟往其餘兩名駱駝商旅的僱員身上,同時右手一把抓著操控桿,把船身拉直。穆罕默德怪叫起來:「你這是幹嘛?想謀殺我們嗎?」
索羅躍進駕駛座,一邊拉起煞車的控桿,一邊丟了一句:「你聘用我們作保鏢吧?我們在工作啊!」
小氣墊船在數秒之間由每小時六、七十公里的高速急煞,在「滋滋」的氣流聲下終於停下來。駱駝商旅的兩名僱員在手忙腳亂之間把暈倒的駕駛員安頓好,互相對望著,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復又往頭領看去,不知該怎麼辦。這時候在貨櫃中的眾人當然察覺到不妥,把隔開前座和貨櫃之間的小窗子打開來。莎拉和X一看就知道甚麼事情,兩名駱駝商旅的僱員卻大吃一驚:「老闆,這是怎麼一回事?」
穆罕默德大惑不解之餘更是惱怒,猛地回頭,要質問似乎比較理性的愛德華這究竟是甚麼意思,只見他已拔出腰間的黃金雙斧,凝神瞪著船外,一副隨時戰鬥的神色。到了這時候,不是第一天出來行商的穆罕默德就算再遲鈍也知道是甚麼一回事了,當下也不再說話,只管瞇著眼,看著前方,心裏不禁「噗通噗通」地猛跳起來。
把海蜘蛛停泊好,索羅打開駕駛座的門,走下氣墊船,從背部半開揚式的劍鞘中拔出古劍天焚,單手持劍,任由劍刃在地上拖行,往前走去,一面四周張望。前進了不過數十步,他咦的一聲輕聲叫了出來,然後右手往上一揮,忽然萬千細絲被一斬而斷,在空中飄揚,反射著陽光閃爍起來。剛剛也下船來的愛德華嘿嘿冷笑:「能夠抵禦數十噸衝力的『蠶韌網』嗎?你看這廝想把我們駛到哪裏去了?」
穆罕默德聞言臉色大變,向手下下令:「把他給縛起來!」
「喔……是的,老闆!」一眾駱駝商旅的僱員唯唯是諾,趕忙找一條繩子,把駕駛員五花大綁。穆罕默德一巴掌刮在駕駛員的臉上,在「嗚嗚」地呻吟聲中他慢慢地甦醒過來,映入眼簾的是老闆穆罕默德的怒視,雙手微一掙扎,已經猜到甚麼回事。
他緊張地道:「對……對不起,老闆!他們出價太吸引了,而且你的笛子——」
穆罕默德聽到這裏,再一巴掌刮在他的臉上,語氣憤怒中帶點慌張:「不要亂說話!」
「老闆,若你有甚麼隱瞞著我們的話——」在貨櫃中走出來的X聽到這一小段對答,打開駕駛座的門,探頭進來說道:「——現在是告訴我們的時候了……在這裏的盜賊們來到之前。」
穆罕默德咬著下唇,想了好一會,終於答道:「他說的是魔具『風華樹笛』……一個月前我在東非莫桑比克機緣巧合地得到手,還沒有找到買家,只管帶在身旁……」
X聽到穆罕默德的說話大吃一驚,道:「是我們木之一族失傳了二十八年的魔具?一個月前……那不正是我們在馬達加斯加的時間左右嗎?」
愛德華不知甚麼時候已走下船,向他們揚一揚手:「要解釋遲一點再說!他們來了!」
隨著愛德華的警告,周圍的矮樹叢發出沙沙聲響,似乎來了不少敵人。莎拉、索羅、愛德華與X同時舉起古劍天焚、寒霜匕首、黃金雙斧與恐懼之杖,各自對著小氣墊船的四方。亞爾法特早就從之前的急煞車驚醒過來,探頭出貨櫃的閘門,看看同伴的架勢、拉忽與駱駝商旅各人的狼狽,想想就知道又發生甚麼事了。他以雙手掩著臉龐,嘆著氣道:「難道就不能找一次無風無浪地旅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