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六十一章:樹笛之秘
「慢駛!前面不遠處是流沙潭地帶!」
「南方!向南方去!不是前面的綠洲!」
「天!小心一點!前面是碎石灘!」
「不不不不不不!左面!左面!」
「就這樣衝過這小山谷!快,不要給那群土匪逮到!」
「蝎……蝎子!不!在右前方,別駛過去!輾—不—死—啦!別跟我在這時節說笑!」
「為甚麼停下來?盜賊們來了!快駛開!下……下船??為甚麼?嗚哇,天呀!」
「唉,要解手早點說,不必把整個土匪巢穴給剷掉來上廁所吧?」
「駛……駛過了!停!錯過了這小村落要再駛一天才能……哇噻!不必煞得這麼急吧?」
「地上濕了?甚麼?現在來泛濫?這次周期比上次短了。」
「你往哪裏去?這是『海』蜘蛛耶!氣墊船哪會怕腳踝不到的淺水!」
「說過了,不要給我說笑……停下來!不要和愛德……『保羅』鬧起來!專心駕駛!專心駕駛啊!」
「那是盜賊的巢穴!又來?拜託你這次避開他們好不好?」
「啊,潮退了!是局部性的小泛濫吧?再往東南方駛三公里左右就是鹽湖的邊緣了!」
「東南!不是正東方!小心!樹叢!」
在拉忽連續四天的緊張指示之下,索羅駕著駱駝商旅的海蜘蛛型小氣墊船在克服重重波折,終於來到古代阿富汗境內的中途市鎮喀布爾。眾人把小氣墊船停下來,抬頭看去,只見連綿不絕的山脈在東方展開,標誌著商旅團到達了巨人鹽湖的盡頭。鹽湖平坦的地勢慢慢化為山岳湖泊,動植物的種類也開始繁多起來,之前的一片死寂再次回復生機。山風吹來清新草木味,遠處隱約傳來鳥鳴與溪水潺潺聲,空氣不再悶熱帶鹹,換上涼爽和濕潤。
史前時代,喀布爾以及在開伯爾山口對面的姊妹城伊斯蘭堡分別曾經是古阿富汗與古巴基斯坦的首都,在文明崩潰之前雖然在能源與糧食戰爭中掙扎求存,總算是中東至西亞之間寥寥可數的少數數個國際都市,是該地域的政治與經濟中心。自從上代文明覆滅,在大自然和時間的沖洗下,當古祖的人類再次回到這個地域時,都市城鎮已經無影無蹤,古時喀布爾與伊斯蘭堡的傳說卻仍然留在人們的記憶裏面。回到這個地域的人們知道重重山脈對貿易交通的障礙,明白到這兩個城市作為補給站的重要性,於是也就著手重建。所幸開伯爾山口仍在,接連這兩個城鎮的道路也就順其自然地開辟出來。現代人們所不知道的,是這兩個城市的地理位置竟與史前時不謀而合,相差不過數公里而已。
由喀布爾到伊斯蘭堡,途經開伯爾山口,是五百多公里的旅程。沿途山脈連連,但這條通道卻十分易走,傳說多得土之一族的族人曾經參與建設,使用能夠改變土地外貌的魔法把道路開辟出來。
(大致上)無驚無險地渡過了鹽湖,身為駱駝商旅團的首領穆罕默德鬆了一口氣,來到喀布爾心情大好,即使已說好了只以木之一族重要魔具「風華樹笛」作為報酬,還是額外給予亞爾法特「帶領」的保鏢隊一點點的現金「花紅」,讓一行人在喀布爾休息一晚的期間玩樂一番。
可是除了亞爾法特沿途幾乎睡了大半的時間之外,一路上與土匪盜賊們交戰,避開出現數次的神沙巨蝎的莎拉、愛德華與X都已筋疲力竭;而一路上充當駕駛員的索羅更累得幾乎合著眼睛來到穆罕默德跟前拿取花紅。沒有同伴一起出外,亞爾法特自問膽小,怕被喀布爾的甚麼流氓欺負,也就決定留在旅店裏算了。
穆罕默德為商團訂下的旅店是一所二層樓高的建築物,旅店房間數不過二十,連同亞爾法特一行人在內商團共十一人,一下子佔了七間房間,唯有老闆穆罕默德和身為女子的莎拉才能有自己的房間,其他人都要二人同住在一間房間裏面。駱駝商旅團的顧員習慣了長期的奔波勞碌,難得有一晚放假,都捉著老闆尋找酒吧去了,丟下行李後轉眼已經消失不見。
旅店的第一層是一個廣大的大堂,分開數個休憩的區域。累壞了的索羅不管三七二十一已經跑上自己的旅店房間,而其餘眾人卻把行李寄放於大堂,由得侍從慢慢搬上房間,樂得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各自手中拿著一杯旅店免費提供的冰茶。唯獨拉忽卻說要爭取這半天在喀布爾停留的時間,利用他最擅長的情報搜集手腕在這個陌生的都市中尋找失蹤的父親的消息。亞爾法特聽得拉忽要獨自外出,帶點擔心地問道:「這裏已經接近古印度的國界,開始越來越多人說印地語了。你自己一個外出行嗎?不怕危險嗎?不若我也跟著去吧?」
拉忽微笑著向他搖頭,嘰嘰喳喳地說道:「『在巴格達說印地語的人多的是,你道我真的一點印地語也不懂嗎?』」他這一番話以印地語說出,亞爾法特與還沒有倒下休息的莎拉、愛德華和X聽得呆了起來。
拉忽哈哈大笑,道:「剛才我就是在說印地語了,也難怪你們不懂得。不必擔心,我才不過十三歲的年紀,外表看來更小,沒有人會對這種邋遢的髒小孩下手啦……假如是那招搖生事的傢伙——」說著向樓上已經傳來睡死了的索羅的鼾聲的房間側一側頭,又繼續說道:「——你們才要擔心吧。好了,時間不多,我要爭取時間。幸好這裏是絕大部份商團旅人的必經之路,是出了名的不夜城,在明早出發之前應該能夠收集到不少的資料。可惜我在巴格達的手下不在,現在唯有靠我自己通宵整理情報了。」
拉忽向眾人揮揮手,回身就離開了旅店。眾人在帶點擔心下目送他遠去,同時卻也知道他本來就在這種品流複雜的中途城鎮中長大和打混,嘆一口氣,也就由他去了。
沿途奔波,到了這刻才真正鬆一口氣,大家都享受著片刻的安穩,莎拉和亞爾法特更加大字型的仰臥在西亞獨特的軟沙發上,樣子好不輕快。眾人享受著沙發柔軟觸感,冰茶涼意順喉而下,靜聽著遠處街頭隱約傳來市集喧鬧聲。沉默了好一會,愛德華打開話題,向X問道:「沿路一直就想問你了,穆罕默德手中的木之一族魔具『風華樹笛』其實是甚麼樣的魔具?」
X點一點頭,答道:「『風華樹笛』是我族為數不多的數件魔具之一。一如我們一族不喜使用大殺傷力武器的傳統,樹笛是一件樂器,透過吹奏特定的曲目來召喚木之精靈,能使出所有空氣系統的咒文。正如任何其他種族的魔具一樣,由於樹笛附帶著聚集風中所有木之精靈的力量,使出的風之魔法的威力能達到正常咒文的兩倍或以上。」
躺著的亞爾法特好奇地問道:「那麼和金之一族的魔源聖物『莎蓮娜之青銅豎琴』豈不甚為相似?對了,既然是以旋律啟動魔法,X你知道咒文的曲目嗎?」
X搔一搔頭,道:「知道是知道的,樹笛『破滅奏鳴曲』三段樂章的七句旋律,我們族人自小便從父母之間學會,可算是我們木之一族的搖籃曲吧?可是十分遺憾,本人倒是從來都沒有學過吹這笛子。」
莎拉皺起眉頭道:「『恐懼之杖』、『破滅奏鳴曲』……你們木之一族那麼崇尚自然,起的名字卻這麼恐怖!」
X哈哈一笑,道:「這些都不過是語言文字而已,有甚麼可怖的?因為恐懼而勇敢、因為破滅而重生,這些都是自然定律,明白這些道理,自然不必懼怕任何事。」
亞爾法特坐起身來,追問道:「那麼X你還記得小時候的搖籃曲嗎?」
X點了一點頭,答道:「也記得的。『破滅奏鳴曲』分開三段,共七句,代表了我族空氣系統的七訣魔法。傳說中這奏鳴曲有著完整的管弦樂團式的編曲,但是沒有樂譜遺留下來,只餘下七句主旋律……」
稍稍告訴亞爾法特、莎拉與愛德華有關「破滅奏鳴曲」的歷史以後,X咳嗽了一聲,開始哼起第一句樂句來。第一句樂句既完,愛德華大大震動,霍地站起身來。這一下大出眾人的意料之外,都向愛德華投以大惑不解的眼光。愛德華的臉色蒼白,搖了搖頭,把皮袋中的莎蓮娜之青銅豎琴拿了出來,然後又坐了下來,把豎琴擱於大腿之上。莎拉奇道:「怎麼了?X哼出來的樂句令你琴癮大發嗎?」
愛德華一言不發,雙手十指飛舞,開始在豎琴上彈了起來。不像以往使用豎琴魔法力量的「莎蓮娜之樂章」,他彈奏的樂曲只由單音組成,沒有慣常的華麗,旋律卻樸素柔和,有點像他之前在中非巨人沙漠中停留於小農村時,在小教堂神父的喪禮中彈奏過的聖詩。他彈奏不過數小節,聆聽中眾人的下顎漸漸地越掉越低,卻原來是X剛剛哼過的「破滅奏鳴曲」第一樂章第一旋律。
第一句旋律既已奏完,愛德華的十指卻沒有停下來,毫不猶豫地繼續彈奏。第二句樂句與第一句十分相似,只是更為柔和,卻帶著更快的拍子,閉上眼睛腦中幾乎可以看見夏天隨風飛揚的綠葉。這時候X驚訝得站起來,口吃地道:「這……這……」
亞爾法特與莎拉正奇怪間,第二樂句已經奏完,忽然之間旋律變得婉轉,樂章由夏天的爽快變換為秋天的清涼,眾人的腦中綠葉轉黃,風勢減弱。秋天感覺的樂章又奏了兩句,忽然之間風勢變得猛烈,樂章變得急速,在炎熱的西亞氣候中眾人感到刺骨的寒涼,三句樂句忽快忽慢,氣勢磅礡。莎拉心中細想,若以魔法比喻的話,這第三樂章的三句曲式自然是空氣系統木之魔法的攻擊咒文了。
隨著樂章來到高音的兩節,拍子越來越慢,整段「破滅奏鳴曲」來到尾聲,愛德華「錚錚」的撥出最後兩個音符,雙手舉起,動作靜止下來,聆聽著的亞爾法特、莎拉和X在各種風勢的幻想中回到現實。X雙手往身前的矮木枱「噼啪」一聲拍下,枱上四杯冰茶同時震起來,幾乎把杯中物倒瀉出來。
「不可能!木之一族的『破滅奏鳴曲』雖然家家傳誦,卻非外傳之物,更不會隨便在非本族之人面前哼起來。身為金之一族皇族近親的你為甚麼會這麼熟悉它的旋律的?」X一邊搖著頭,一邊說道,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愛德華看著豎琴,呆了好一會,也不立刻就回答X的問題。良久,他才嘆一口氣,說道:「世界真的很細小啊。原來是木之一族的『破滅奏鳴曲』……」說著把豎琴收回皮袋之中,雙手十指緊扣,身子俯前,手肘擱於小木枱之上,兩隻姆指托在下顎,似乎在考慮甚麼。X驚訝的心情稍為平伏下來,又再搖一搖頭,盤膝坐了下來,又問道:「聽你言下之意,你本來也不知道這是我族的曲目?」
亞爾法特與莎拉互望了一眼,對這音樂的話題只覺大惑不解。愛德華想了好一會,似乎下定決心,坐直身子,雙手交差在胸前,左右觀看,確定附近沒有其他人在,才開始小聲地解釋著:「現在我告訴你們的,是關乎金之一族興亡的秘密,你們必須要承諾即使到死也不告訴任何人——無論你們多信任那人也好。」
「這麼嚴重!」莎拉咋舌,然後點頭:「由歐洲初遇以來,難道你還不知道我們的為人嗎?」
愛德華點一點頭,向X道:「幸好金之一族與木之一族素無交惡,本來也不需太過擔心為你們族人所害;可是實在難保其他擁有木之精靈屬性的非木之一族族人得到你的魔具,並吹奏出『破滅奏鳴曲』……」
亞爾法特越來越不明所以,忍不住打斷問道:「剛才X也已經解釋過,七句樂句代表了木之一族的七訣風之魔法,這與金之一族的興亡又有甚麼關係呢?」愛德華點頭,卻把話題一轉,說道:「金之一族的魔源聖物、我這皮袋中的『莎蓮娜之青銅豎琴』,在金之一族有文字記載的歷史之中都由我的家族『百立克史密夫』家族帶領的『鑄鐵窖』保管,其中一個原因是我們的世家精通音律,有著教導下一代以彈奏豎琴發揮其魔力的傳統。
「鑄鐵窖之中,分為四宿。當中唯有雁布林馬舍的孩子,音樂是必修科目;而被選為繼承青銅豎琴的世子首先學習的,卻不是種種入門的樂曲,更不是『莎蓮娜之樂章』,而是我們稱之為『神之禁曲』的獨奏奏鳴曲。而這首奏鳴曲——」
「——正是我們木之一族的『破滅奏鳴曲』,對嗎?」X推想出這簡單的結論,表情帶著疑惑。
愛德華點了點頭,續道:「我們的家訓是要遵守兩大原則:伸張正義、挫強扶弱的騎士道精神,以及崇高的武力至上主義。可是凌駕於這兩條家規的,卻是這一首『破滅奏鳴曲』。身為魔源聖物使的我們,無論當時在做甚麼——不管我們在戰鬥、睡覺、吃飯、上廁所也好——我們必須中止正在做的事,立刻逃離現場,在奏鳴曲完全奏畢之前有多遠跑多遠。」
X的眉頭越皺越深,道:「不是看不起我族的魔法,不過這七訣咒文即使全部使出來,無論因為魔力增幅而變得多強,也不過是常見的咒文而已。面對這些加強版的風系統的魔法——尤其是只是由普通的魔具發出來的咒文——身為金之一族的魔源聖物使也未必就不能與之匹敵,致使要落荒而逃吧?」
莎拉也交差起雙手於胸前,一邊尋思著,一邊說道:「對,實際上若七訣風系統的咒文同時使出,在實戰上沒有互相補足的作用吧?比如說同等級魔力的『暴風障壁』與『破空龍捲』這兩記咒文,就足以把對方抵消了——之前在巴格達亞魯與尊尼爾的擂台戰就見過了……」
愛德華搖頭道:「不對,不是魔法的問題。以樂曲旋律召喚魔法的魔具,恐怕在世上不出五、六件;其中以『莎蓮娜之青銅豎琴』為首,不是因為它的力量特別強大,而是因為它是金之一族的魔力之源,所以才叫作『魔源聖物』,身為聖物使的我們當然知道這一點了……」
愛德華的話還沒有說完,莎拉忽然「啊」的一聲叫了起來,打了一個冷顫,忽然在腦中終於把豎琴與樹笛的關係串連起來,神情幽暗地道:「樹笛是豎琴的……」
「不錯,」愛德華點頭,答道:「這段『神之禁曲』——木之一族的『破滅奏鳴曲』是把『莎蓮娜之青銅豎琴』封印的樂章。我們的家族一直以來並不知道哪一件木之一族的魔具是奏出這禁曲的樂器,但是到了今天,這個真相終於大白了。」
莎拉猛地搖頭,喃喃地道:「就像『平湖水鏡』與『火焰紋章』的關係嗎……」
亞爾法特這時候不解地問道:「奇怪,若說五行相剋的屬性的話,水該剋火、金該剋木;怎麼封印的魔具反而倒轉了?」
愛德華聳一聳肩,攤開雙手道:「世上萬物,物極必反,實際上的原因恐怕只有製造聖物的光之一族才知道,不過這應該就是『逆相剋』的機制了。」
亞爾法特皺眉揮手,有點氣憤地道:「由紐約州一路旅行到這裏,我在尋找封印闇之魔法的方法;現在目的還未達到,卻反而找到了封印兩大聖物的魔具……這是怎麼樣的諷刺啊!」
X輕輕搖了搖頭,道:「也並非一無所獲吧。至少我們確認了封印的魔具乃是逆相剋的機制,那麼要封印闇之一族的魔源聖物,自然就其相剋的魔法——『闇』既非五行之一,那麼其相剋的關鍵就是——」
四人異口同聲地接下去:「『光』!」
在一起想到同一點的同時,大家的心中卻也浮起帶來的同一堆問題:「光之一族」的封印魔具是甚麼?更重要的是,世上存在著「光之魔具」嗎?若說「光之魔具」是封印闇之魔法的關鍵,為甚麼傳說中又需要五大聖物的齊集?身為「光之遺裔」的亞爾法特,又扮演著一個甚麼樣的角色?
看著亞爾法特,這些重要的問題眾人也沒有問出口,因為都知道根本就沒有答案,異口同聲之後是一陣沉默,眾人都不再說話,只聽得偶然的嘆氣,與樓上房間中傳來索羅的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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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眾人都得到了充份的休息,唯有拉忽在凌晨時份才回來,帶著一大袋的紙張,似乎真的收集了不少情報。晨光初露,穆罕默德帶著醉意,在旅店的櫃檯算清了帳單,帶著眾人回到停泊在旅店旁邊的海蜘蛛處,把行李都載上,又再預備起程。
既已橫渡巨人鹽湖,他們不再需要拉忽的地圖,拉忽也就樂得鑽回貨櫃之中,好好地靜靜地睡一個大覺。亞爾法特在他睡著之前問及他有否找到父親的消息,累壞了的拉忽只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當是回答,也就睡昏過去。
由喀布爾到伊斯蘭堡大約五百多公里的旅程,因為開伯爾山口通道的原故,在海蜘蛛的神速之下(其實一半是因為索羅喜愛颷車的性格使然),不過半天行程。到得傍晚,眾人已經抵達伊蘇勒爾曼山脈的對面,到達古時巴基斯坦的首都重鎮伊斯蘭堡。由於在喀布爾已休息了一晚,駱駝商旅的老闆穆罕默德決定只作短暫的停留,天色剛轉黑時,他們又再出發,目的地是東南方的終點,古印度領域的新德里。
對於不能在伊斯蘭堡停留,小睡了片刻醒來的拉忽稍有怨言;可是轉念一想,翌日早上就該已能夠到達新德里城,心中不禁帶點興奮,不期然連說話也多起來。與拉忽一同屈身於貨櫃之中的亞爾法特、莎拉和X也樂得多一個談天的伙伴,竟然連睡覺也忘記了,一路上談著拉忽在喀布爾的所見所聞,通宵達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