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德里城是古代印度的首都重鎮,與東部港口欽奈、西部港口孟買,在現代為這一帶古印度地域所謂的「黃金三角」。若說孟買的重要性在於其為世上少數能停泊「浮島」級巨艦的港口之一,欽奈為往東方進行海路貿易的重要港口,那麼新德里則是歐、非洲通往亞洲的大門,世上四分之三由西方而來的貿易路線都途經「中東走廊」,以新德里城為終點站。

相比於歐洲、非洲的重要城市,由巨人鹽湖往東的亞洲城市的重建遲了大約百年;但古印度曾經擁有世界第二大的人口,在古祖人類對祖居地的思憶之下,比起世界各地其他的城市,在數卷史書記載中,這「黃金三角」的三個城市更早重新繁榮興盛起來。在黃金三角的北端,新德里城的地理位置與史前時代大不相同,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恆河位置的差異。

地球經過了一個歷時至少二百年的小冰河時期之後,世界上的水體大幅變動,南極的萬年冰川溶化淨盡,失去的冰雪卻似乎全部集中於北半球,形成由亞洲西伯利亞、北歐、格陵蘭與北美加拿大廣域連接著的巨大北半球冰原。隨著這些冰川的位置轉移,河流湖泊的分佈也大大改動。史前時代被貫以「永恆」之名、孕育了傳說中的印地文化的恆河都沒有辦法逃過歲月與時間的沖洗,以往開枝散葉的支流都乾涸起來,只餘下一如以往一般壯闊宏大的主流,在無可稽考的歷史中改變了它的河道位置,穿越古印度領域的土地。

印度裔的土之一族族人回到古印度的地域,首先確立的,就是新德里城的位置;而正如世界各地——甚至遠古文明的啟始——一樣,城邦的建設多由河流或海港開始,新德里城就漸漸由倚靠著恆河主流的小港口發展成重要的貿易驛站城市。

由新德里城往北,一路向東西綿延二千四百多公里,是世界上最高聳山脈之一的喜瑪拉雅山脈,把古印度領域到古中國大陸的通道幾乎完全斷絕。山勢地形險要,由新德里城前往亞洲中部的貿易路線都避開這裏,轉而沿著山脈往東行,以古孟加拉領域的達卡市為中途站,轉而橫越古緬甸區域,才進入古代中國四川境內,把貨物轉運到其他大城市。





由於人跡罕至,由新德里城往東北方向的一大片範圍都未被開發,只有山間野路,令一切電動的交通工具都變得幾乎完全沒有作為。前進得二、三百公里的距離,進入喜瑪拉雅山脈範圍,路途漸漸變得高低不平,古代留存下來、本是為了方便的電氣化交通工具更成為累贅。因此由阿凡提帶路的亞爾法特一行人選擇了自然的交通工具——在山間培育的混種馬,進行著前往尋找失蹤人口的任務。

「你們知道嗎?古祖人類回歸原居地,東亞裔與西亞裔的後人雖然都同屬土之一族,對失落的故鄉的記憶卻讓他們不自禁地分成兩大派系。不少西亞裔的土之一族族人都由印度後裔組成,這些後裔帶著火之精靈屬性的隱性基因,在遠古時各族交流,並在傳說中光之族的教導下,協助火之一族發展出『地裂火』的魔法;而東亞裔的後人又再分開比較上較為純種的中華裔與由於島國陸沉而合拼於大陸之內的日本裔,其中日裔的土之一族族人就像西亞印度裔的土之族族人一樣,帶著水之精靈屬性的隱性基因,亦與水之一族發展出混種魔法『玄冰破牙』。這兩訣混種的魔法在時間流轉,慢慢都融合進火之一族與水之一族的本族咒文裏面,但是源頭都追溯回純種華裔的土之咒文『地裂破牙』。最近十年以內,闇黑帝國的獵魔旅團開始記錄與整理各族魔法,一來用以分辨五族餘黨的魔法,防範於未然;二來希望能夠透過理論與實踐,完善帝國軍以及獵魔旅團的師團編制與戰鬥能力,而這三訣誇張的魔法在最近三、四年間成為他們上層辯論的熱門題目。一派學說主張由於混種的『地裂火』與『玄冰破牙』滲入了火或水的元素,因此較純種的『地裂破牙』有更大的汎用性;而另一派,當然了,則主張純種的『地裂破牙』完全使用了土之精靈的魔力,理論上有著更大的破壞力。」

騎著傳統交通工具的馬匹前往喜瑪拉雅山脈,眾人飛馳了一天半,跨越了大部份的平坦地勢,進入山岳地帶後馬兒再不能奔跑,前進的步伐甚緩。不過一如這個時代大多數的人一般,各人都不太在意;唯獨索羅有著喜歡速度的性格,坐過三次海蜘蛛型小氣墊船穿山過海的他只感到不耐煩。可是阿凡提的話題卻令他感到興趣,難得地竟然成為他在晃動著的馬背上解悶的良藥。他加入阿凡提的話題,問道:「那麼實際上是誰強誰弱?」

阿凡提說話不停,總有口乾的時候,在馬鞍上解下水袋,喝了一口,搖頭答道:「哪有這訣魔法較強、那訣魔法較弱的說?對比之下,魔法本身有利有弊:火族的『地裂火』能夠繞彎追蹤;水族的『玄冰破牙』速度最快;土族的原種『地裂破牙』變異技最多,各有長短處。說到底,其實都是魔術士的修為;而且能夠同時擁有多於一種精靈屬性的人,又有多少?這不是任誰都能夠選擇使用的咒文的問題,總之誰的魔力強,誰的咒文自然隨之強大。」

在馬背上緩緩進行的眾人雖然對阿凡提毫不間斷的說話感到不耐煩,對這一句評語卻一起點頭認同。索羅嘿嘿一笑,道:「長氣大叔對魔法的知識似乎十分豐富嘛;難道也是魔法的大行家?」





阿凡提搖頭答道:「才不是呢!你有兩個大大的誤會:第一、我只對土之一族魔法與咒文的認知能談到『十分豐富』的地步,這是因為我人生頭二十年在西藏的修行;第二、只因為我識得魔法的歷史,並不代表我是懂得『使用』魔法的魔術士。你可能會奇怪,既然這人並不使用魔法,為甚麼他會懂得這麼多有關土之一族的咒文知識呢?要知道他的格鬥技巧已趨上乘,甚至到了不需要使用魔法的高手地步,知道這麼多魔法卻又有甚麼實際用途呢——」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隨著馬兒走路起伏不斷的索羅在後面微微咋舌,小聲地自言自語道:「這不是在自吹自擂嗎?我可沒有問啊……」

幸好馬蹄聲咯咯,耳朵靈敏得過份的阿凡提這次竟然沒有聽到,只管繼續說道:「你們既然身為其餘四族的聖物使,與我聖——不,我們土之一族的魔源聖物使——成為敵人的機會自然甚微,因此我也不妨告訴你們。在西藏修行二十年,我所在的寺廟叫『無言寺』。正如以前告訴過你們一般,寺裏有著一條奇怪的規矩,就是沒有許可的話一句話也不許說。二十年以來,我一直都不問明白這條規矩的意義,直到還俗以後還是一頭霧水。到得十多年以後,一邊工作、一邊毫不間斷的情報收集和分析,我才漸漸明白,『無言寺』是守護土之一族魔源聖物的聖殿。不能說話的原因,在我的推想之下有兩個:第一、是我們聖物『禁語魔鑽』的特點,若聖物使隨便說話,不慎說出『禁語』,引發出魔鑽的巨大魔法的話,可是一發不可收拾之事。第二、由於皇族的存在,禮儀舉止變得十分重要,所謂非禮勿言,聖上不能說話,我們也當然不能隨便說話……」

「聖上!?」亞爾法特、索羅、莎拉、愛德華、X和拉忽聽到這裏,一同怪叫起來。阿凡提說到這裏才發覺自己不小心透露了土之魔源聖物是皇族的秘密,忽然之間冷汗直冒:「啊、啊……這個……啊,唉,不小心說多了,嘴兒要打!唉,早知不說得那麼順暢了……頭二十年的無話修為,本來就為了這種時候緘口啊!」

莎拉嘆了一口氣,似乎在安慰他道:「索羅是皇族的近衛、愛德華來自皇族的御用鐵匠家族;那麼土之一族聖物使身為皇族,也不是甚麼出奇事;對我們手持聖物的人來說,更不是匪夷所思的消息。」





阿凡提呆了一呆,又哈哈笑道:「對啊,怎麼我想不起這一層?唉,難道人真的老了。沒打緊,你們遲早也知道……不過我這許多年沒有回『無言寺』——雖說是在友好的關係下離開的——其實也不知道啦,走的時候他們甚麼也不說——總得回去說明來意,說到底我也是有關係的人,應該能將就一下吧。喔,回到原本在說的題目……對了,因為『無言寺』是保護『禁語魔鑽』的聖殿,在寺內的僧人自然要懂得土之魔法。在年輕的僧人之中,唯有極少數人能夠接受土之精靈屬性試鍊,繼而學習魔法。他們有一條規矩,說是因人識性,不適合的人學習魔法只有百害而無一利。即使有資質,假若教授魔法的掌門僧人搖一搖頭,我們也不能學習種種咒文;老實說,有點尷尬,我就是其中不被批準學習魔法的少年僧之一。但是即使我們不能學習咒文,土之一族的魔法與歷史卻是必修科,因此我們對土之魔法的認知通常都高於常人——除非是『咒文總典監』。」

由阿凡提天馬行空地越岔越遠的話題帶來的這個特別詞語,引起了X的注意,奇怪問道:「『咒文總典監』?那是甚麼?」

阿凡提抬頭看看天空,沉吟了一會,才又回答X道:「啊,對不起,分心了。『咒文總典監』是一個世間罕見的……嗯,可以說是『聖職』吧?這有兩個說法:第一個學說是世界五大元素種族,金、木、水、火、土,分佈於世界各地區,但各自都有一個『咒文總典監』,沒有魔力源、沒有精靈屬性,卻代代相傳著各族的魔法知識,作為他族的制衡。第二個學說是『咒文總典監』世上只存在著一個,作為神之一族傳授魔法的代言人,算是半個『光』之一族的存在。明顯地,這個聖職的身份甚為敏感,從來沒有人知道是誰,甚至有人懷疑這只是根本不實際存在的傳說。只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若『咒文總典監』真實存在,闇黑帝國的魔法研究機關必定會明裏暗裏想盡辦法把他抓著,完善他們的【戰略魔法總綱倡議】。」

亞爾法特等人互相對望,不期然都想起似乎無所不識的黃金十字聖徒教會小小聖教主瑪莉亞三世,恰恰正是這樣一個的存在;可是在他們的共識之下,一同決定不告訴阿凡提有關瑪莉亞的事,免得他的大嘴巴將來傳揚出去。

阿凡提又喝了一口水,指著北方一個小丘,道:「天色漸黑,我們就在那邊露宿一晚吧!」

拉忽不懂魔法,在一行六人中卻是唯一一個對阿凡提的說話完全地感到興趣的,聽得阿凡提提議休息,竟然有點失落。他改變話題,向他問道:「阿凡提先生,我們距離我父親失蹤之地還遠嗎?」

阿凡提回過頭來,點一點頭道:「應該不遠了。別怪我老王賣瓜、自賣自誇,我們『眼鏡蛇』說到底是專業的保安集團,雖然沒有獵魔旅團的戰鬥力,即使場地由浮島回到地上,情報的搜集也毫不遜色。雖然闇黑帝國情報局對情報嚴密封鎖,但根據我們的調查顯示,這兩三年來失蹤的商人們都循著大約相同的路徑前往尼普力加山口附近,然後遺下乘坐的馬匹、騾子於山口之前。我們現在所在的野路,正是他們經過的一樣路徑。」

說著眾人已到達小丘,矮樹連綿,不太潮濕的空氣,果然是留宿一晚的好地方。阿凡提一躍下馬,一邊開始解下馬鞍後面的紮營工具,一邊說道:「明早我們再走,下午之前應該能到達尼普力加山口了。放心,正如昨晚一樣,我會暫停說話,讓大家好好睡一覺的。」





愛德華雖然經常與索羅頂嘴,內裏的性格其實與他相差不那麼遠,這兩天路程以來,對阿凡提的機鎗式說話也早已疲倦,這時候終於不小心地吐了一句出來:「謝天謝地!」

他雖然沒有大叫出來,聲音卻不算小,索羅與莎拉凌厲的眼光已經掃射而來,出奇地連亞爾法特也帶著「不是吧?」的眼神望著他。愛德華嚇了一嚇,道:「怎麼了?」

「真的需要『謝天謝地』的地步嗎?」阿凡提本已停下來的聲音又再響起,連手上的功夫也停下來,臉上帶著好奇的神色,回應著愛德華道:「我由小時候,被家人送到『無言寺』作為僧人修行,其中一個原因正是我說話不停的個性。實在很遺憾,這個性格有些時候令人不耐煩,這點我也是知道的;可是同時要知道的是,多多的說話有時候能夠拯救生命啊!例如百多年前,西亞土之一族就留傳著這樣一個故事……」

隨著夜幕低垂,阿凡提的故事響徹雲霄,亞爾法特、索羅與莎拉掩面嘆息,愛德華後悔莫及,X與拉忽卻(在索羅、莎拉和愛德華眼中)反常地仍然微笑著,聆聽著阿凡提的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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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蓋著濃密的灰雲,之前數天的連綿降雪終於停了下來,與「好天氣」三個字卻仍然沾不上邊。雲層之間偶然仍然看見閃電,緊隨著隆隆悶雷。由天上的暗灰色一路向地上伸延,在地平線上與灰白的雪景相接,驟眼之間,也分不清天空與陸地。

一望無際的一片雪白之中,六條黑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向北飛馳著,在雪地上劃上六條黑痕。若有人能從空中觀看的話,這六條黑痕由現在地起,可以一直弧形追溯回西南方八百公里以外的小鎮「羅斯托夫」,正是第二條歐亞商貿的路線——「哈薩克走廊」的起點。





曾幾何時,哈薩克走廊的在行走歐亞之間商旅團的普及程度與中東走廊不相伯仲,雖然到達亞洲要繞較遠的路,寒冷的天氣卻不比有著所謂「三大毒瘤」的巨人鹽湖危險,縱使已經頗為殘破,史前時代舖設好的道路更吸引商旅團選擇。可是到了近十年左右,本來已經開始暖和起來的天氣似乎又再次走下坡,風雪與嚴寒令哈薩克走廊變得難行,道路也被長年積雪掩埋。隨著狂暴的風雪與嚴寒的溫度而來的,還有越來越頻密的人口失蹤事件,路經這條貿易路線的商旅團經常無原無故在中途失蹤。相比之下,雖然橫越鹽湖的失敗者也是無日無之,商人的生存率總算還有保障;即使偶有不幸喪命的事件,說到底還能找到屍骸。漸漸的,商旅團都轉而投向能輕易聘得保鏢團隊與嚮導員的巴格達,寧願走有著顯然而見的危機、有把握活著回家的中東走廊,也不往不知會否死無全屍的哈薩克走廊去。

到了最近三、四年的時間,這些商旅團憑空失蹤的事件,在闇黑軍團的明查暗訪之下,才慢慢真相大白:連接著北半球冰原的哈薩克走廊在這幾年間成為了來去如風的龍騎士的狩獵場,不少路經的商旅團都被龍騎士抓去,物資被搶奪,被抓走的人都成為他們的奴隸,過著悲慘的命運,或在北冰原寂寂無名地被奴役至死、或被龍騎士一族強逼交配後處死,當中有男有女。

搜集了多年的情報,到了近年獵魔旅團與龍騎士的糾紛越發頻發,龍騎士的神秘面紗漸漸被掀開,帝國軍的戰略情報局才決定派遣獵魔旅團,對這區域的龍騎士作出打擊;而最接近這地域的第二獨立部隊,與由本鄉十六中校帶領、擁有名為「風暴行者」這名龍騎士降將的棋子的第三獨立部隊,理所當然地被委派了這項任務。

一個半星期前,由金馨國上校帶領的第二獨立部隊到達羅斯托夫,展開了對這地域有關龍騎士的調查。之後的一整個星期,第二獨立部隊與龍騎士交戰不斷,甚至引來了龍騎士在北亞的小隊。在羅斯托夫周邊的野外雙方進行了不下四次的交鋒,死傷狼藉,連領隊的金馨國上校也戰死雪嶺,改由祖莉安娜.威靈頓上尉代任隊長。獵魔旅團與龍騎士的戰鬥當然不會理會平民的生死,數百名原住民受到波及,或成為血之餌食,或被雙方魔法波及,無辜身死的平民多不勝數,能夠逃離的居民都匆匆離開,一個星期下來羅斯托夫頓成死城。到得龍騎士決定撤退,第二獨立部隊亦已名存實亡,僅餘下祖莉安娜與另一名成員,留守於羅斯托夫的廢墟之中。

本鄉十六中校帶著的第三獨立部隊終於趕到羅斯托夫,與祖莉安娜商議下,一半為了完成任務,一半為了為同伴報仇,他們決定追擊敗走的龍騎士。風暴行者雖然本屬北美派系的分支,北美、北歐與北亞三大種族的龍騎士卻素有姻親之交,在廣大的北半球冰原上的去向他也知道一個大概,知道退卻北冰原的龍騎士必經古時的名城莫斯科作物資補給。取得僅餘的「雪豹」型雪橇,由風暴行者帶路,一行六人的第二和第三獨立部隊聯合軍沿著被土之一族族人命名為「當」的河谷往北進發,尋找消失於雪原之中的古城。

由羅斯托夫往北,風雪越來越強橫,天氣也越來越差,一路走來不能完全發揮雪豹的功能,已經磨蹭了四天。到了這天天氣才稍為轉好,六具雪橇才能真正的在雪地上飛馳起來,依風暴行者的說法,距離莫斯科寨城已經不遠。

莫斯科在文明壞滅之前是俄羅斯共和國的首都,在包括整個亞洲各國的「大東亞聯合」中有著「第二首都」的美名,與大東亞聯合的首都「香港」齊名,乃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巨大都市之一。可是莫斯科距離北極圈不過一千多公里,在毀滅上代文明的戰爭中雖然避過了被戰火完全摧毀之禍,之後的二百多年小冰河時期卻首當其衝,在冰雪中消失於歷史的洪流裏面。

文明復生,古祖人類回歸祖居地,莫斯科這樣的一個大城當然仍然在人類的記憶之中;漫天冰雪的世界裏面,與許多接近北極圈的城市一樣,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這個古城了。因此,這個失落了的大都會,漸漸地得到了「幻雪迷城」這個帶著浪漫氣息的名字。





歲月遷移,莫斯科古城被埋葬於不知多深的冰雪之下。在冰原遊牧的龍騎士憑著記憶,與他們在現代之前比其他勢力更加發達的導航技術之下,認定了古城的位置,在冰原之上建立起營寨,命名為莫斯科寨城,作為前線的補給基地。得到北半球冰原終年的暴風雪掩護,這個俏俏重建起來的補給站在世人不知曉之下聳立著。

平坦而一望無際的雪原漸漸變得微聳,高低不平,六具在雪地上風馳電掣的「雪豹」型雪撬藉著稍稍平靜下來的天氣不得已又要慢下來。領在最前面的風暴行者舉起右手,然後慢慢把雪撬停下。其餘的眾人知道風暴行者停下來自有他的原因,也就慢慢緊隨著他;到得五人都停下來時,風暴行者已經走下雪撬。他看看眾人都已來到周圍,點了一點頭,舉起右手,遙遙指著北方不遠處,開口說道:「前面地平線上的黑線,就是莫斯科寨城的邊境圍欄。由那裏起繼續往北,就是寨城的中心。如無意外,龍騎士的巡察隊在這裏應該會開始出現,大家繼續前行時,要留意空中。」

亨利走下雪撬,把黑袍的帽子退下,舉頭往天上望去,似乎若有所思。然後金黃的魔法芒在他的身上散發開來,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眾人正自奇怪之間,身為領隊的本鄉問道:「亨利,怎麼了?」

亨利也不打話,身影已然一晃,撲前十數尺,同時右掌往前一推,怒喝一聲,一道巨大的「閃龍擊」電柱往空中轟去。只聽得一聲慘呼,雲層之中一個黑映像磒石般在眾人面前墜落。本鄉領著部下跑前圍觀,正是騎在幼龍背上的龍騎士,在雪地之上連著坐龍跌得血肉模糊,也不知是電擊致命,還是高空墜地而死。亨利「哼」了一聲,道:「就是這些蒼蠅嗎?我建議我們不要再磨蹭了,我只轟下一隻,還有另一隻飛得太高,給它逃離了。」也不待本鄉下令,已自返回雪撬之上,蓄勢待發。

本鄉、阿里、風暴行者、祖莉安娜與她的部下互相望了一眼,默然之間再次躍上「雪豹型」,手指往啟動的按鈕一按,六具雪撬發出沉沉的聲響。他們往腳下的腳踏用力踩去,雪豹型雪撬往北奔馳,在微微巔頗的雪地之上似乎飛了起來。由黑棕色樹木交叉架起,舖滿積雪的圍攔在他們的眼前漸漸展現開來,像一頭名為「戰鬥」的怪獸張開血盆大口,要把眾人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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