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發覺空氣越來越潮濕?」

由阿凡提帶路的一行七人,在他不停的說話中勉強休息了一晚,這天來到十分接近「眼鏡蛇」情報中大量失蹤人口消失的地方。索羅首先覺得氣氛不對,打斷阿凡提有關香格里拉傳說的話題問道。難得能夠從令人頭痛欲裂的說話中解放,愛德華立刻接口道:「對。雖說以山間氣候來說,濃密的霧氣並非不尋常,但這濃霧中的氣味卻與林間的味道不同……」

「就像我的『幻霧迷津』之咒一樣!」莎拉忽然插口,亞爾法特與索羅同時「啊」了一聲。

亞爾法特點著頭,望著索羅道:「當時我和你去到南美洲的亞馬遜流域,初次遇到莎拉時,就是身處這種濃霧之中。這代表了有甚麼水之術士在這裏嗎?」

X閉上眼睛,搖頭道:「這附近風裏沒有人的氣息。嗯,還有一股奇怪的感覺……」





亞爾法特聽得X的說話,忽然身子一震,道:「這是……『逐龍之印』的氣息!」同時走在前面的阿凡提的坐騎嘶叫一聲,雙足揚起,把馬首扭後,果然不想繼續前進。

阿凡提雖然並非馬術高手,卻是武術的大行家,馬匹一人立起來,看似肥腫的身體已霍地躍起,在空中打了一個空翻,在地上輕巧地落下。他皺起眉頭地道:「奇怪、奇怪!難怪失蹤的商人們來到這裏都遺下坐騎了,原來畜牲們都不願向前嗎?亞爾法特小弟,你說的『逐龍之印』是甚麼?」

拉忽也「啊」的一聲叫了起來。他雙手一收,把馬兒勒停,說道:「這甚麼『逐龍之印』的,亞爾法特之前在岩石林不是施發過的嗎?你能夠把這封印解除嗎?」

亞爾法特苦笑搖頭,也勒停坐騎,回答拉忽道:「我連為甚麼忽然能夠施放那『逐龍之印』也不清楚,更遑論解除前人施下的封印了。」

「有一件事可以肯定的,」愛德華一躍下馬,慢慢把馬兒領向旁邊一株樹幹,把馬韁綁好,接著亞爾法特的話說道:「就是我們不必害怕會有甚麼怪物猛獸的襲擊。」





X搖頭道:「這話也不盡不實。難道你忘記了瑪莉亞所說的嗎?『逐龍之印』可以被設定成只驅逐某種類的動物,並非一定把所有的動物物種都阻隔掉。」

莎拉舉起左手,指著手背上的等號紋章,道:「最大不了不就是龍族的『招呼』罷。我們可是與龍族同盟的『御龍使』啊!」

說話至此,眾人都頓了一頓,然後才醒起阿凡提與拉忽正在他們身邊,一同往二人看去。只見阿凡提與拉忽都呆了下來,也在瞪著亞爾法特一行五人,正在消化他們的對話。阿凡提首先搔頭道:「有趣嘛,你們說的題目……哎,難得有我不能插嘴的題目啊!」

拉忽則按著額頭,作頭痛狀:「之前是四大族魔源聖物使的身份,然後現在不僅忽然確認了傳說的『龍之種族』的存在,更原來你們是牠們的同盟嗎?你們到底有多少秘密沒有告訴我啊?」

面對拉忽的質問,索羅、莎拉、愛德華與X情不自禁往亞爾法特看去,眾人心中所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亞爾法特身為「光之遺裔」的身份總算還沒有露餡,這天大的秘密卻不到最後關頭也無論如何不想告訴拉忽和阿凡提二人——而事實上,連亞爾法特本人也不知道自己身為「光之遺裔」的意義為何,更遑論索羅等人了。





「咇——」

忽然一聲奇怪的聲響,已把坐騎的馬韁都綁好在樹上的眾人一同往聲音的來源猛地回頭看去,濃霧之中只見一點模糊的紅光,下面的黑影似乎連接著人類的身軀,腳部卻呈不自然的內曲形狀,驟眼看來也沒有雙手。莎拉反應最快,一個箭步已撲向那不知是敵是友的黑影,身上爆發出藍光,利用周圍濃密的霧氣,使出「幻霧寒獄」之咒,在黑影能夠撤離之前把他的雙足封鎖於結上寒冰的牢獄之中。

大量的霧氣被莎拉的魔力轉化為固態,眼前一小撮的空間忽然明朗起來,紅光的來源現出真身。眾人跑到莎拉身旁,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從來沒有見識過眼前這東西的拉忽與阿凡提更是一陣暈眩,不敢相信。

只見在他們面前的,正是一具機器人偶,不過與他們以前見過的「B」、「D」與「I」三個樣式大不相同。之前的三個型號總算是人型,這具人偶卻居然沒有雙手,只有內曲的腳步,足部特大,成爪狀,便利於行動。它的身軀甚為瘦小,頭部卻是一個三尺直徑的圓碟,上下兩個碟狀夾著一個紅色的晶體,發出亮光,環繞著頭部在轉動。

被「幻霧寒獄」困著的人偶吱吱作響,想動也動不了,碟型的頭部左右擺動,紅色的晶體不停地急速掃描著眾人,若把它擬人化的話,可以想像它正處於相當焦急的狀態。

愛德華皺起眉頭道:「根據我們家族的教導,傳說中機器人偶分為九個型號,而當中並非所有型號都是人型的樣式;但大部份非人型的樣式都不會——亦不曾出現於人前。眼前這個樣式——根據我們家族的形容——是『電子掃描』的偵察型人偶,所謂的『E型』。」

「還記得我來到這裏前在說甚麼嗎?」阿凡提忽然岔開話題說道。

索羅反了一反白眼,喃喃地道:「沒有人在聽你說甚麼啦……」





X卻在一旁點頭答道:「香格里拉和其守衛要塞的傳說嗎?」

阿凡提不理會索羅,點頭道:「對。正如我之前說,這些要塞『由天神的兵士守護著;天兵天將非人之肉身,遵行天神意志,作為凌駕於人類的存在』。而歷史上的考古雖然無法證實這些要塞的所在,學者們卻深信在古印度領域與古尼泊爾領域的邊境附近存在這樣的一個地方,名為——」

拉忽於貿易重鎮巴格達長大,從小已聽到不少世界各地的傳說,接口說道:「『菩提樓閣』!我的父親在失蹤之前半年偶爾提到這個名詞,我一直不知道意義為何,也找不到它的情報……這就是我父親和其他失蹤商人的所在嗎?」

亞爾法特、索羅、莎拉、愛德華與X看看拉忽,又看看面前奇形怪狀的「E型」人偶,種種的偶然與過往的經歷似乎忽然串連起來,腦中感到與現實一股違和感,就像之前在非洲與歐洲的人偶戰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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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寨城的中庭,龍騎士與坐龍的屍首處處,戰鬥的慘烈可想而知。眾多屍骸之間,只有一人身穿黑袍,頭部血肉模糊,臉部朝下,倒於血泊之中,一身獵魔旅團的打扮,正是第二獨立部隊除了暫代領隊之職的祖莉安娜之外的最後一名成員,在這場戰鬥中也壯烈犧牲了。到了這地步,第二獨立部隊經過了這場重新開拓哈薩克走廊之戰,可說已經完完全全地崩潰。

龍騎士方面傷亡更加慘重,祖莉安娜與犧牲掉的同伴本來就非弱手,再加上本鄉、亨利、阿里與風暴行者四大戰力之下,羅斯托夫之役的十數名倖存者被獵魔旅團突襲個措手不及,全軍覆沒,連所有的坐龍都被本鄉十六一人誅殺,只餘下一名長老,獨力面對五名強者。





可是此刻陷入苦戰的,卻是獵魔旅團一方——龍騎士殘黨的長老身穿著長長的無袖棕色大衣,領上掛著沾了鮮血的白色豹皮領巾,身上散發著橙棕色的魔法芒,左手手持的鐵錘垂向地上,右手平舉,氣定神閒地傲視著跪在他面前的五人。

龍騎士的長老身高七尺多,體格的壯健比起風暴行者有過之而無不及,頭上的頭髮兩邊剃光,中間的白髮紮起,在後腦垂下,一雙粗大的白眉微揚,灰白的瞳孔冷冷地凝視著敵人,對周圍的死亡似乎一點感覺也沒有。他拿著巨錘的左臂之上是所有龍騎士一族都刻有的龍頭紋身,無袖的棕熊毛大衣之下卻沒有一般龍騎士的輕皮甲,赤裸裸的身體盡是疤痕,一副身經百戰的樣子。

在他面前是本鄉、亨利、阿里、風暴行者與祖莉安娜,吃力地抬頭怒瞪,卻一動也不能動。圍繞著他們周圍的,是一個直徑二十多尺的凹陷,看來正被龍騎士長老的高重力咒文「阿鼻道」完全地壓制著。莫斯科寨城立於小丘之上,中庭由高架的木幹組成屋頂,拱頂之下的雪清掃淨盡,露出灰黑的土地,為土之精靈屬性的長老提供「武器」。只見長老左手一鬆,巨大的鐵錘墮於地上,左手食指一扣,地上一顆豆大的石頭飄浮起來,懸浮在他的身邊。

長老點了一下頭,木無表情地以頗為純正的英語說道:「之前在羅斯托夫近郊相拼的戰士不過爾爾,你們這一班才總算像點樣子。能把我的部下全滅,坐龍都殺掉,並逼我使出如此巨大的咒文,不錯。能殺死你們,是我杜杉.西伯利亞的榮幸。」

祖莉安娜在巨大的重力中咬牙切齒地說道:「呸!我祖莉安娜不把你這作惡多端的龍騎士碎屍萬段,哪會就這樣被你殺死!」

杜杉搖了搖頭道:「很可惜,沒有機會了。妳是五人之中最弱一環,妳就先追隨同伴去死吧。」

隨著指間一彈,單發的「亂礫射」之咒破空激射,力度之強竟似毫不受到「阿鼻道」之咒影響似的,速度不減,直穿重力咒文範圍,「噗」的一聲正正打進她的胸前。

「祖莉安娜上尉!」本鄉眼睜睜地看著杜杉的土石魔彈把同伴抹殺,身上承受的重力卻令他甚麼也做不到,只感憤怒:「若非為了誅殺所有的坐龍浪費了許多的體力……嘖!魔力源低下,現在要補給卻也無力了嗎……」





他的雙拳緊握,看著垂死的祖莉安娜,又怒瞪著杜杉。祖莉安娜咳出鮮血,吃力地道:「遺憾——第二獨立部隊的仇……就……麻煩……本鄉中校了……」說著哇的一聲再吐一口鮮血,垂死的身軀再也承受不了高重力,仆倒於地上,胸前的血在重力下不規則地湧出來,形成一個鮮血的湖泊。

杜杉掃視眾人,目光落在本鄉身上,又再點頭道:「你叫本鄉嗎?你是智謀之士,我很喜歡。把坐龍都抹殺掉,斷去我們退卻的後路,是十分明智的戰略;從你與我部下的戰鬥可見,你的戰力亦算高級,可惜戰士之心蓋過了戰場上的通識,即使使用闇之魔法,卻沒有隨時維持著魔力源的最高點,導致現在的窘況。可惜。」

他轉而看著仍然緊握著「殺魑弒魅」雙刀的阿里,搖頭道:「你也使用血之契約,也犯了和上司同一個毛病,是自尊心作祟嗎?從你的戰鬥看來,你擁有著金、水、火三系統的精靈屬性,但卻學一點又不學一點,只看見樹木,看不見森林,不懂得取各系統咒文的長短處而學,只鑽研攻擊咒文,多浪費!還是太幼嫩了。」

評完本鄉與阿里,杜杉望向亨利,側頭道:「你是最奇怪的一人。首先,你不是闇之魔法的魔術士,卻為他們做事,這是第一怪。其次,你的金之魔力甚高,我的部下之中也有金之術士的高手,卻完全及不上你,一敗塗地,說明你的血統純正得過份之餘,更受過傳統的金之魔法的教育和訓練,這是第二怪。再其次,你使用了兩次『神委頹頓』、一次『意迷寸亂』,都是在現代幾乎失傳的金系統魔法,這是第三怪。你有著極高強的武術底子,戰鬥中卻似乎偏執於巨大的魔法攻擊,導致因為過份使用魔力而浪費過多的體力,來到現在無法逃離『阿鼻道』的窘態,是第四怪。最奇怪的,是於戰鬥之中,你兩次明顯地護著那叫本鄉的,五次暗地裏看著他,為他擔心;而對其他同伴甚至自己的危機卻無動於衷。這種顧及一人多於自己的戰鬥,我不明白。」

把還活著的獵魔旅團成員評論一遍之後,杜杉的目光終於來到龍騎士的叛徒——風暴行者的身上:「風暴行者.皇后……我知道你。」

聽過杜杉對本鄉、阿里與亨利的評論,眾人都以為他也會對身為叛徒的風暴行者評頭品足;誰知他說了一句之後,良久無語。高重力咒文「阿鼻道」改變一定範圍之內的重力,連動著空氣粒子的震動,發出低沉的隆隆輕響,在沉默之間似乎蓋過一切。風暴行者在落於「阿鼻道」牢獄中的四人之間最為健壯,體力也比其他人留得更多,放棄手持著重量不輕的「禿鷹鐵錘」,總算能勉強半站起來,低沉地道:「杜杉長老……若風暴行者知道是由您統御退軍,風暴行者本來會建議他們先暫時退卻,重整陣勢才捲土重來。」

風暴行者的言行之間對杜杉竟然甚為尊敬,在一旁的亨利斜睨著他,哼的一聲道:「慣於叛變之人現在來倒戈相向嗎?」





本鄉看著亨利,也不說話,只是搖一搖頭。亨利會意收口,心中帶著不屑,再悶哼一聲。杜杉沒有理會他們,似乎甚為欣賞風暴行者的態度,點頭道:「沒甚麼好說的。戰鬥之風也包含了名為『運氣』的隨機因素,遇上了我是你們的不幸。我倒是想知道為何你會倒戈?」

風暴行者抬起頭,帶著毫不後悔的神色道:「風暴行者堂堂正正地輸了給本鄉十六,風暴行者的命就交給他了。本鄉十六要風暴行者跟隨,風暴行者不得不從。」

杜杉又再點頭,語氣竟然帶著讚賞:「很好,皇后家對你的教育很好。」忽然之間他卻改變話題問道:「為甚麼當初好好的有水之魔法不用,卻訂立血之契約,使用黑魔法戰鬥?」

說到自身精靈屬性之事,一直驕恣的風暴行者神色忽然一暗,抬起的頭也半垂下來,以沉默回答杜杉。杜杉再次點頭道:「風暴行者,你出生的群族以火族血統的純粹為榮,到了你這一代卻忽然不知在哪兒滲入了外地人的血統,而你更是第一個失去火之精靈屬性的孩兒,這些我都知道。可惜你年少氣盛,不肯接受自己為水之屬性的現實,卻去追尋火之魔法,走上了闇之魔法的歧途。」

風暴行者哼的一聲道:「在合適的環境下,闇之魔法讓風暴行者得到無限的魔力源啊!」說著雙手往地上一按,巧合地倒於他身旁的祖莉安娜的屍身在瞬間自肌膚中爆發出大量的血液,化為一團紫霧,被風暴行者一下子吸收過去。風暴行者得到了魔力源的補充,怒喝一聲,身上燃起紫色的洪洪烈火變化為一團火球,卻是「炫火加護」之咒。在防禦咒文的保護之下,重力咒文的影響稍稍抵銷,風暴行者借雙手按地之勢,往前一躍,已衝出「阿鼻道」的咒文範圍。他右手高舉,掌上燃起帶著紫色魔法芒的烈火,「炫火加護」魔法的火焰一同歸於他的掌心,抓向杜杉。

只見杜杉左手一揚,一條粗大的土石之柱由地下破土而出,直挺挺的立於他的身前,正是變異的「地裂破牙」之咒,剛好把風暴行者的紫火掌擋著,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杜杉搖頭道:「力量很好,就是被『火之執著』蒙蔽了眼睛!」同時左手往前一推,沙土的巨牆在數微秒之間分散壓縮,成為數之不盡的土石魔彈,正是「亂礫射」的起手式。風暴行者的攻擊被擋下,去勢被逼往後退,才剛站穩陣腳,大堆的土石魔彈已激射而來。

「嗚!」風暴行者連忙弓起身軀,雙手交於身前,下一秒鐘,「亂礫射」已至,數十粒魔彈已在他的身上打出數十條血柱。在兩臂之間,風暴行者凌厲的目光掃向旁邊的本鄉十六,同時本鄉大喝一聲:「幹得好!」

趁著杜杉的注意力在風暴行者身上,重力的壓制減輕,本鄉右手打個手勢,與阿里、亨利二人同時撲向敵人。杜杉呆了一呆,然後冷冷地哈哈一笑:「啊,原來是為了分我的神來減低同伴的壓制。不錯……可惜你們還是低估了我,棋差一著啊!」

「亂礫射」的魔彈散盡,沙塵四散,本鄉三人的身影已來至身邊。杜杉右手一捏,「阿鼻道」之咒收起,卻同時把手一揚,心中念起與「阿鼻道」剛剛相反的反重力咒文「天昇道」,在他身邊的重力忽然逆轉,本鄉、阿里與亨利還沒有來得及反應,被變幻莫測的引力系魔法拋向屋頂的木樑,「砰砰砰」三聲重重撞上,三口鮮血吐將出來。杜杉往上一望,哼了一聲,「天昇道」之咒收起,三人從空中掉下,同時趁勢在迅雷不及掩耳的神速下揮出三拳兩腳,全數打在三人的要害之上。本鄉以下的三人都非格鬥的弱手,在杜杉出奇不意的魔法與搏擊技巧下竟然全無還手之力。

本鄉、阿里與亨利倒伏於地上,口角滿是鮮血,一時之間連站起來的力量也沒有。風暴行者早聞長老杜杉的厲害,到了這時親身體驗,才知道實力的懸殊,一向強悍的他雙足居然顫抖起來,猶豫不決。杜杉長老冷眼看著他,道:「黑魔法伴隨死亡,若是只有精靈屬性而沒有魔力源底子的話,這選擇還總算合理;這三十年來你卻選擇捨棄自己的魔法,只是把自己力量強加抑制的愚昧之舉。」說著他竟自盤膝坐了下來。風暴行者看著杜杉,一臉迷茫,連身上的痛楚也忘記了,喃喃自語:「闇之魔法正把我自身力量勉強抑制著嗎……」

杜杉冰冷的臉孔此時帶上一絲溫柔,道:「風暴行者啊!你名字中的『風暴』,是『雪暴』的簡義,為你命名的熾燿.皇后長老沒有把你孤立的意思,只是希望你長大後能成為一個即使孤身於暴風雪之中也能昂首行走的大人物——即使得到血之契約的你回到族中把父親與長老刺殺,他們只有為你驕傲啊!」說著身上發出的橙棕色光芒更盛,在「黃沙障」之咒下周圍的沙土成為球形在他身邊四起,漸漸把他盤坐的身影包圍起來:「孩子,解放你的血之契約吧!雖然遲了十多年,即管把我殺死,作為你成為龍騎士成人的真正畢業禮吧!誰說身為龍騎士只能擁有金、火或土三種屬性之一呢?」

被杜杉的說話刺激,風暴行者想起小時候的委屈與同伴的歧視,雙眼流出淚來。他挺胸站起,「哇啊啊」地嚎啕嘶叫著,身上紫色的光芒爆發起來,刺眼非常。

本鄉勉力撐起半個身子,說道:「我……早就告訴過你……水火只會相剋啊……」

亨利也吃力地道:「不可能!闇黑魔法的血之契約,哪有說解開就解開的……」

此時在一旁的阿里也已坐起身來,抹著口角的血說道:「那是因為大部份的血之契約者,本來就是沒有魔力源之人,歷史以來就從來沒有人試過啊。」

只見掩沒於紫色光芒之中的風暴行者似乎甚為痛苦,然後在不知不覺之間,紫色光團的中心慢慢變為藍色。黃沙背後,杜杉的臉上掛起笑容,小聲說道:「對了。除了水、氣、冰,其實還有第四個形態呢。風暴行者——孩子,解放你的契約,成為真正的風暴吧:北冰原的風雪是何等壯大、何等狂暴啊!」

完全變回藍色的魔法芒漸漸濃縮,挺立其中的風暴行者只餘下耀眼的一層藍光,包裹著巨大的身軀,周圍的氣溫驟降,連距離頗遠的本鄉三人都感覺得到。他舉起雙手於胸前,喃喃地道:「這……這就是『雪』之力量嗎……」

忽然他的眼中發出精銳的目光,瞪著杜杉:「謝謝長老的教誨,風暴行者畢生受益;可是既已成為本鄉十六的部下,風暴行者無法背叛……」

在黃沙之中若隱若現的杜杉點頭,朗聲道:「孩子,這正是你能以家族的教導自豪之處啊!來吧!」

風暴行者身邊的水氣因為冰凍而凝結起大量的雪花,雙手把周圍的水氣聚集,兩把冰封之劍在掌中伸延出來。他雙足一蹬,隨身而來的雪片似乎有生命地與「黃沙障」之咒的沙塵交融,互相抵銷,一把冰劍在一片混迷之中「嚓」的一聲插入杜杉的胸膛之中。杜杉「噗」的一聲吐出鮮血,臉容祥和,點頭道:「合格了……」

風暴行者點了一點頭,左手往橫急揮,血花四濺,長老的頭顱飛射往空中,周圍的橙棕之氣消失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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