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之上,肩摩轂擊,人群熙來攘往,由高處看去,各種族裔的男女老幼在市街之間混合成一塊彩色的調色板,就像歐洲大城市中教堂的彩花琉璃一般,也分不清誰人是誰。

即使身在大廈頂樓高處,人群之間的交談聲與笑聲還是清晰可聞,加上所在街道上旁邊流動小販的叫賣聲,令人感到身處於一個和平的繁華盛世之中。

「那是假象。愚昧的人,屈服於暴力與恐怖之中,享受著虛無縹緲的和平,這樣的人生,不過也罷。唯有闇黑帝國是萬惡之源,只要帝國的王還在——只要帝國的軍事力量還在,人們就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助紂為虐者,必須被予以天誅。既然無人能夠組織起與帝國軍匹敵的力量,就由我把一切摧毀吧……」

即使在炎熱的天氣之間,男人身上仍然穿著寬身的棕色斗篷,呆呆看著欄杆之外,頂樓以下的市街上。這時候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侍應生拿著一杯冷飲,來到男人的身邊,臉上帶著服務的笑容:「先生,你的冰橙汁。」

男人抬起頭,目光直射侍應生眼裏,棕色的眼眸似乎能看穿一切。二人沉默了兩秒的時間,女侍應被男人瞪得有點尷尬,正要離開時,男人滿是皺紋的臉容現出和顏悅色的笑容,道:「麻煩妳了。」





滿以為遇上了麻煩客人的女侍應呆了一呆,鬆了一口氣,點頭笑道:「不客氣。如要再加點甚麼的,請不妨告訴我……我的名字叫羅拉。」

叫羅拉的女侍遵從著飯店的標準對答,回答著客人。老人淡淡的笑了一笑,點頭道:「謝謝妳,羅拉。」也就不再說話,回頭看著樓下的街道。女侍應生把冷飲放下,也就忙她的去了。

「右將軍真有禮呢。我還以為您會十分難以接近的說。」

一把冷冷的聲音在女侍應離開後傳來,一名戴著草蓑帽,身穿白色袍服的壯漢站在女侍應原本的位置,冷眼看著坐在欄杆旁的老男人。老人又再慢慢的回過頭來,瞪了白袍壯漢一眼,又迅速掃視四周,用同樣冰冷的聲音和幾乎是命令的語氣說道:「先坐下來。」

白袍漢脫下草蓑帽,掛在椅背後面,拉開老人對面的椅子,從容地坐了下來。老人的聲音依然冰冷,道:「所謂隱身於市,就必需融入於周圍人物之中。若令人覺得難以接近,讓人留下深刻印象,豈不與隱身於市的計謀背道而馳?這一點點的心理戰略,難道離開魔衛兵二十年還沒有學會嗎?」





白袍漢點了點頭,說道:「烈紅郎受教了。」

坐在這所位於七樓高的餐廳「七重天」之中的,正是自從三十多年前起已經有著師徒關係的林天勇和近藤烈紅郎。

「七重天」餐廳與許多其他的食店一樣,都在恆河河畔一帶的區域之中經營著,主要的收入來源還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這餐廳的賣點是其七層樓的高度,讓客人能夠一邊觀賞市街的繁華盛況一邊用餐。在河畔一大堆高級的餐館之間,「七重天」卻不是以昂貴的食物聞名,甚至可說是甚為平民化的價格,除了遊客以外,也吸引了大量的本地人。正因為人流混雜,地點普通,林天勇才選擇這裏與十多年不見的舊部下相會,一貫他中庸之道的性格。

「你好大的膽子,」林天勇厲目瞪著近藤烈紅郎,以華語小聲地道:「傳訊魔球尋找到對象後會在半空徘徊,是一個大大的『他在這裏』的訊號。幸好當時我在古印度的孟買港郊外,並非與甚麼追擊的帝國走狗戰鬥中,才沒有被暴露行蹤。明知道我身為帝國頭號通緝人物的身份,還向我發傳訊魔球,究竟有甚麼要事?」

近藤烈紅郎對這以前的上司雖然還帶著無比的尊敬,年紀不輕的二人卻已不再拘泥於軍禮。他點頭道:「這次把右將軍叫出來,其實是要商量我族的復國大業——」





他的話沒有說完,林天勇已舉起右掌於近藤的面前,作出一個阻止他說下去的手勢。他的聲音細小卻嚴厲:「你瘋了嗎?現在是甚麼時代了?三年前與十二年前的失敗,你還沒有得到教訓?」

近藤的手向橫一揮,語氣帶著不憤道:「——三年前與十二年前的失敗,我並不在場啊!」

正在二人在小聲爭執時,之前那名叫羅拉的女侍應生回到這桌子之旁,手忙腳亂地查著帳單,眼裏只有手中的一堆紙張,笑容卻依然滿面:「歡迎來到七重天,請問想要點些甚麼呢?」

林天勇與近藤同時收起猙獰的臉孔,剛好在羅拉的眼光落在他們身上之前回復正常。近藤支吾以對,一副拿不定主義的樣子:「我也先要一杯冰橙汁。」

羅拉笑著答道:「好的。我想告訴先生您們,今天我們的特價食品是炸魷魚圈,不妨一試啊!我回頭給您拿冰橙汁來。」

在他們二人與羅拉的對話之間,和平的氣氛與復國的沉重話題格格不入,偏偏同時存在著。近藤看著羅拉離去,苦笑起來:「自從二十五年前土之一族亡國,右將軍下令將令兵士不能隨便反亂,正所謂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養精蓄銳一十三年,籌備多年的魔衛兵終於在中東起義;當時烈紅郎身在非洲大陸,到得到消息,來到聚集之地時,起義卻已被帝國軍震壓下來。往後十二年,我近藤烈紅郎活在後悔與痛苦交織而成的『和平』之中,以行鏢為生,嬉戲人間,卻無時無刻不想起土之一族國盛的當年。頹廢了這許多年,右將軍的名字位列通緝榜之首,我一直以為只是十二年前與三年前兩次起義的原因,可是在一次比武後明查暗訪,陰差陽錯再次確認右將軍——師丈的消息,方知道闇黑帝國的軍事要點歷年來被逐個破壞,都牽涉了土之魔法;大量的情報紀錄著『魔陶土俑』的運用,不是師丈是誰?這我才知道,原來到了今時今日,師丈還在孤身奮戰;而我那漸漸腐朽的心,終於再次燃燒起來。師丈!請讓我幫忙,再次為了推翻闇黑帝國……不,為了土之一族的復國大業而戰吧!」

林天勇嘆了一口氣道:「三年前的聯合軍起義被獵魔團的走狗於三個月內震壓,一點功績也沒有,可說是天大的笑話;而復國大業嗎……早已煙消雲散了。」

近藤吃了一驚,道:「甚麼?師丈的意思是?」





林天勇舉頭向天,道:「十二年前的魔衛兵起義,本來是因為得到聖上的首肯,是名正言順的復國之戰。復國失敗,聖上心力交瘁,終於數月後屈屈而終。沒有了聖上,還何來復國之言?」

近藤的眼眶忽然佈滿淚水,哽咽著道:「聖上駕崩已十二年了嗎?我……我竟然毫不知情!那麼——」

林天勇打斷近藤的問題,點頭道:「近藤啊,我知道你要問甚麼。是的,聖上留有後嗣;可是十二年前起義失敗,在獵魔團狗賊的反攻之下,聽聞親衛隊帶著少主逃離,保得其性命安全後,把少主安頓於佛寺之中,再也不問世事,全心求道去了。身為起義軍之首的我被列為帝國的頭號通緝犯,往後十二年在世間漂蕩,從來沒有見過少主一面。」

近藤收拾一下心情,又再環視四周,把頭伸前,小聲地道:「我們該把少主找出來,當面向少主進諫土之一族復國大業的重要性,勸說少主復出,再次帶領起義軍,推翻闇黑帝國的無道統治。」

林天勇嘿嘿冷笑,笑聲卻帶著苦澀:「少主既已出家,不問世事,我們又何苦把少主推回塵世?」

近藤皺眉道:「難道就甚麼都不做,任由闇黑帝國的爪牙蹂躪萬民?唯有人口最盛的土之一族方能帶領世界,回復真正的和平!」

林天勇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自從十二年前的起義被擊潰,再加上三年前的大敗,我族能用之兵已少之又少。要再舉兵,又談何容易?」





近藤揮手道:「這一層右將軍可以放心,我們水軍將令多的是,大部份的同僚都因為流落外地避開了十二年前的屠殺;即使是三年前的聯合軍起義,我們失去的同志也僅屬少數……戰力——我們還是有的。只要得到右將軍的帶領,與少主的首肯——」

「不行!」林天勇斬釘截鐵地堅決反對道:「不能把少主牽涉在內。萬惡源於闇黑帝國的科技與軍力,到了此時此刻,我只為破壞而生存;其他土之一族的戰士沒有必要再次賭上生命——烈紅郎你就好好地渡過餘生吧!」說話到最後,林天勇的語氣竟然帶著溫柔。

近藤幾乎哀號道:「師丈——」林天勇卻不再理會,已經站起身來,快要離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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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林天勇與近藤的女侍應生羅拉站在酒吧之前,等待著調酒師把鮮橙榨汁,與旁邊的另一名女侍應生談天說地。那女侍應生側頭向羅拉,指向在辯論中的林天勇與近藤二人,問道:「那滿臉鬚髯的男人好帥!腰間還帶著配刀呢……是甚麼日裔的武士吧?」

羅拉嘻嘻笑道:「誰知道呢?他們在說著華語,我也不知他們在嘰哩咕嚕的說甚麼。妳也知道的,我的華語只有『您好』、『慢走』、『這是中文菜單』和『對不起,不懂華語』這幾句啊!」

兩名女侍應生嬉笑之間,七名黑袍的男子走近,羅拉立刻知道是帝國軍獵魔旅團的人,不自禁退縮了一下。帶頭的特務迅速向餐館的四周掃視一眼,目光落在羅拉身上。他拿出匕首,在手指上輕輕一札,血液自指上流出來。羅拉和女侍應生心裏害怕,對望一眼,不知如何應對。

那特務在黑袍中的尖銳眼睛仍然瞪著她們,右手收起匕首,拿出一個黑色的金屬徽章,道:「我是獵魔旅團的特務,保羅.列特斯少尉,收到情報說這城市混入了一名要犯,巡例查看一下而已,不必害怕,只管合作就好——」說著身上散發出紫色的魔法芒,手指上的血液躍動起來,一張人臉浮現出來,造型的仔細連臉上的每根汗毛、每條皺紋都可以清晰看見。





「怎樣?有沒有見過這個人?」保羅的聲音冰冷,令羅拉和女侍應生打個寒顫。羅拉側頭看著血液凝成的人臉,皺眉道:「很面熟……在哪裏見過呢?」旁邊的女侍應生卻已「啊」的一聲叫了出來:「不就是妳剛剛服務的人嗎?」

羅拉搔頭道:「有點像;但他沒有這張臉般猙獰……」

保羅收起他那金魔法屬性的記憶重組咒文,轉向羅拉,舉起左手,張開五指,對著她道:「是這樣嗎?根據帝國保安條例第二十三條B段,妳的記憶,就由我抽取閱讀了。」說著紫氣再次張開,羅拉身上也浮出同樣的魔法芒。她顫聲道:「你……你要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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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

女性的尖叫聲響徹雲霄,本來嘈吵不已的「七重天」餐廳的食客都被尖叫聲嚇著,一同靜了下來,往酒吧的方向看去。本已站起來的林天勇一聽就知道是甚麼一回事,嘿嘿冷笑道:「獵魔團!媽的,已經追來了嗎?」

近藤本能地站起來,右手已搭在愛刀「地隱丸」的劍柄之上,道:「師丈先走!我來殿後!」





林天勇哈哈大笑,在一片寂靜中更顯突兀,部份食客也回頭看著他們。林天勇不屑地朗聲說道:「走?為甚麼要走?獵魔團的走狗自動送上門來,就由我魔衛兵右將軍林天勇把他們殺個乾淨!」

他這一句既出,「林天勇」三字的名號總算響亮,知道這帝國通緝榜上名人在食客之間佔大多數,「七重天」頓時爆發出驚恐的叫聲,不少食客都倉皇出逃,場面一片混亂。在酒吧櫃檯的七名獵魔旅團特務都被這一變卦嚇了一跳,在人群之中卻也已看見鎮定無比地站著的林天勇與已經拔劍、擺出戰鬥架勢的近藤。保羅知道對方來頭,不敢怠慢,哼的一聲道:「這次還有同黨嗎?」

他收起在羅拉身上施行的記憶閱讀咒文,羅拉已在痛楚之中昏迷過去,倒於酒吧櫃檯之旁。她的侍應朋友在混亂中把她的雙手抓緊,把她拖往食店門前,卻再無力繼續。保命要緊,不得已間她只得放手,也消失於人群之中。

保羅向六名同伴打個眼色,七人脫下黑袍,現出黑色的正規軍服,同時在漸漸稀疏的人群之間穿插,撲向林天勇與近藤二人。近藤嘿嘿笑著,身體因為興奮與顫抖:「就像當年啊,師丈!」

林天勇眼裏鎖定了向他們攻過來的七名特務,身上已浮出橙棕色的光芒,所在的七樓天台地板開始在他魔力作動下發出震動,現出裂痕,沙石違反物理地漸漸飄浮起來。他向近藤道:「烈紅郎啊,還記得我教過的戰鬥課程吧?你有為了戰勝而犧牲平民的覺悟嗎?」

近藤呆了一呆,立下決心,身上也開始現出魔法芒,回答林天勇道:「是的,師丈!」

就在保羅帶領的七人獵魔旅團攻至身前的瞬間,林天勇與近藤二人同時施行「灰土甲」與「地裂破牙」之咒,七層樓高度的大廈在魔法的影響下「嘩啦」一聲龜裂成無數碎片。失去主柱結構性支撐的大廈向內塌陷,林天勇、近藤、保羅、其餘六名獵魔旅團的特務,還有昏倒於門前的羅拉和其他走避不及的食客頓時被埋沒於瓦礫土石之中,崩潰的土石撞擊聲中伴隨著慘叫嚎哭,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血腥的刺鼻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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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重天」餐廳名義上位於七層樓高大廈的第七層頂樓,實際上大廈其實只有大約四層半的樓高,原因是整幢大廈都由「七重天」所有,除了第六層為主廚房外,其他的都是只有半層樓高度的空置樓層。可是大廈位於繁忙的恆河河畔旅遊區,可想而知其忽然倒塌引起多大的恐慌。

而在這一天,機緣巧合之下,由麥克上校帶領的獵魔旅團第五獨立部隊與同行的雷蒙德剛好橫越了巨人鹽湖,來到新德里城,正好身處於恆河河畔以南不到半里的一個小丘之上。身處居住平房之間,打探聖物使線索的五人,在高處仍然能夠俯瞰河畔的旅遊區,都被延遲傳來的隆隆巨響吸引了注意力。文蒂首先皺眉道:「沙塵中閃爍著橙棕之芒,這是土之一族戰士的所為……把整幢大廈都破壞掉,這也太誇張了吧?」

麥克上校「哼」了一聲,道:「新德里城接近西亞裔的土之一族發源地,土族逆黨的搗亂本來就無日無之。橫豎這裏找了半天也沒有索羅的消息,我們即管過去看看是甚麼一回事。」

他的直屬部下蘭迪與羅伯圖自然說好,旁邊的雷蒙德卻冷冷的說道:「我們在浪費著追尋『平湖水鏡』的時間,在這關頭卻還要節外生枝嗎?」

麥克哈哈笑道:「把你留於身旁也非我本意,假如你要先行一步的話,我也不會阻止;可是你的『好朋友』本鄉中校應該提醒過你,就算你的身手如同怪物——先告訴你,我一點也不相信——要單獨應付四名魔源聖物使,恐怕也是天方夜譚吧?」也不等雷蒙德反應,黑袍飄逸處,已帶著部下向北方奔去。雷蒙德還沒有得到本鄉十六的通訊,不知他何時來到新德里城,更未有莎拉去向的線索,悶哼了一聲,心想即管跟著去看看熱鬧,說不定能與誰打一場架,發洩一下悶氣。

五人腳步甚速,飛奔了不過數分鐘已來到七重天倒塌的現場,卻被眼前的景象迷惑著。只見當地滿地瓦礫沙石,兩股橙棕色與兩股黑紫色的魔法芒在閃爍著,四人相隔不過數十尺,旁邊數十個不知生死的人倒於地上,當中幾乎全是平民,其中卻有五人身穿黑色軍服,竟是獵魔旅團的特務級戰士。

倒於地上的五名獵魔旅團戰士似乎都奄奄一息,衣衫不整,身上或中刀掛彩,或被折斷根骨,手足擺出與身體不正常的角度,攤於地上的血泊之中。立於遍地軀體的災場中央,是保羅.列特斯少尉和另一名特務,氣喘連連地瞪著面前的敵人。二人之間,保羅已經算是傷得較輕,卻可以看見右臂鮮血淋漓,軟軟地垂在身旁,似乎已經斷掉;他身旁的同伴更是滿臉鮮血,雙手雖然尚能舉起,拿著一對短刀,黑身的軍服卻已支離破碎,肉體佈滿刀傷,只能勉強站著。僅餘的這兩名特務身上散發著黑紫色的光芒,全神凝視著前方,似乎怕若被痛楚分心的話,只會召來殺身之禍。

面對著他們的,正是土之一族魔衛兵的倖存戰士——右將軍林天勇與水軍上校近藤烈紅郎。林天勇身上披著全身的「灰土甲」魔裝甲,在日光的斜照下,戴著沙土聚成的頭盔下也看不清臉容,維持著自然立姿的身軀卻散發著氣定神閒的氣勢。在他旁邊的近藤也披上了「灰土甲」,和以前在巴格達與索羅一行人的比武時一樣,只護著身上重要的部位。與林天勇的氣定神閒不同,近藤雖未致於喘息不絕,但是已現疲態,平舉過頭的「地隱丸」沾滿鮮血,與他穩立的馬步遙指著兩名僅餘的敵人。

「只以二人之力,面對七人的獵魔團戰士卻還能佔盡上風嗎?有趣!」本來興味索然的雷蒙德看見現場的狀況,心中竟自興奮起來。在他面前的文蒂、蘭迪與羅伯圖都劍拔弩張,身上發出魔法芒,一邊留意著周圍會否還有其他魔衛兵援軍,一邊慢慢圍向林天勇與近藤二人。

麥克皺起眉頭,向保羅看去,數數他肩上的條紋,問道:「少尉,怎麼這麼狼狽了?這二人是誰?」

保羅咬著牙關,顫聲答道:「這就是頭號通緝犯——林天勇!」

麥克聽得林天勇的名字,「哦」的一聲輕聲叫了出來,精神為之一振:「原來如此,難怪少尉的隊伍受到這麼大的傷害了!」

在旁已形成包圍網的文蒂三人站穩陣腳,文蒂向麥克報告道:「上校,周圍重傷者與死者充份,魔力源的補充能得到確保!」

麥克左拳打在右掌之上,嘿嘿笑道:「很好!就當這是找到魔源聖物使前的熱身吧!」

林天勇抬起他的頭,往麥克的方向看去,混然不理會包圍著他們的文蒂、蘭迪、羅伯圖,以及重傷的保羅與同伴。他的雙眼閃出精銳的目光,冷冷地向麥克道:「不要自視過高了,新來的小朋友。開打以來,我還沒有出過手呢!」

「甚麼?」這一下大出麥克與他部下的意料之外,連雷蒙德也把目光投向近藤身上,有點刮目相看的感覺。

保羅不憤地道:「上校,這倒不是大話。之前開戰不久後我的同伴以分析眼鏡察看過,土之精靈的存在量超越指標過千倍,似乎是甚麼魔具在增幅著這武士男的力量!」

「有趣、有趣!」在他們身後的雷蒙德哈哈大笑起來,身上披上紅色的魔法芒,卻仍然一動也不動,竟是要觀戰的樣子。麥克「呸」的一聲,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二人:「我們可是第五獨立部隊,豈能與普通的特務級相提並論?就讓我先打倒你們,在逮捕索羅他們之前先立一功!」

林天勇似乎十分好奇地問道:「哦?索羅嗎?」

近藤的劍仍然指著保羅,眼睛卻向新來到的敵人環視一周,道:「師丈,他們似乎不太好惹,可能要麻煩師丈您出手了——」

林天勇點一點頭道:「很好的情況判斷;你也長進一點了!」轉頭又向麥克說道:「我和那叫『索羅』的還算有點過節,也不妨把你殺掉之前問一問你與他的關係……你的命,我會記得留著的。」

「你就別太自以為是了!」文蒂在一旁叫起來,紫色的魔法芒把周圍的沙石吸攏,在數秒間和近藤十分類似的輕裝「灰土甲」已披於身上,同時交叉的雙手舉起「崗石劍」之咒組成的沙石武裝,蓄勢待發。
林天勇淡淡地說道:「是這樣嗎?」同時右手輕輕一揚,面前的土地霍地長出十數條尖牙,保羅與同伴重傷之間走避不動,被變型的「地裂破牙」貫穿身軀。保羅驚訝之餘還未能作出反應,只能吐出一個「甚——」字,口中鮮血緊隨,與同伴一起被林天勇一記咒文秒殺。

此時,麥克與他的部下才知道面前的通緝犯是何等怪物;雷蒙德卻嘿嘿冷笑著,凝神打量著現狀,不知心中盤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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