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六十九章：樓閣深間

自遠處要塞的銅牆鐵壁之處發射、對莎拉與阿凡提轟炸的能量球似乎是計算出來的軌道，而非實際上搜獲目標的攻擊；到得索羅、莎拉與愛德華的近身肉搏戰把Ａ型的人偶掃蕩淨盡，之前的轟炸也沒有再次襲來。森林中的紫色火焰在潮濕的霧氣中漸漸熄滅，機器人偶的破體斷肢遍地，偶然還在彈出零星的火花，周圍回復本來的寧靜，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焦油味與金屬燒灼的刺鼻氣息。

亞爾法特、Ｘ與拉忽跑前去，與索羅、莎拉與愛德華再次會合，正要商量下一步如何。愛德華沉吟著：「剛才的大堆Ａ型、之前破壞掉的Ｃ型、還有作為餌誘的Ｅ型……而剛剛的遠距離炮轟應該是發自巨型的要塞守衛型人偶『Ｇ型』吧？九大型號的機器人偶只在『菩提樓閣』外圍已遇上了幾乎一半，如無意外這裏應該是甚麼重要的工場設施了。這裏地點偏僻，若說自上一代文明崩壞以後仍然由機器自動運作著，也非不可能。」

拉忽看見愛德華對機器人偶的知識甚為廣博，向他發問道：「如果這裏是甚麼高文明科技的工場，那麼與在這裏失蹤的商人們有甚麼關係？」

愛德華點一點頭，轉向阿凡提先問道：「根據你們『眼鏡蛇』的情報，這附近有屍體的痕跡嗎？」

拉忽聞言身體一震，心中浮起父親可能已死的念頭。他立刻猛力搖頭，要抹去這不祥的想法。





阿凡提哪會不知道拉忽在想甚麼？可是他也不能確定，無法安慰拉忽，嘆一口氣道：「很遺憾，這問題沒有確實的答案。我們追尋的線索，只到尼普力加山口便斷絕。可能可以算是好消息吧，是那裏附近從來沒有發現死亡人口——失蹤的人們都像憑空消失似的，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愛德華撫著下顎，皺眉道：「這是最奇怪的地方。假設這『菩提樓閣』自史前文明已經存在著，而到現今還在運作著，這就說明了是全自動化的工場——就像現今僅存的五艘浮島巨艦一樣。既然是全自動化的運作，那麼理論上就不需要人手的『幫忙』了吧？假設機器人偶們真的把商人和探險家們捉走，那又是為了甚麼？」

「——要知道答案的話，只能做一件事嘛——」索羅把古劍天焚收回背上的半開揚劍鞘，一邊踢著地上的人偶殘肢，一邊雙手撐著腰道：「——我們只有闖進去看看一途。」

「果然有勇無謀啊！」莎拉手上寒霜匕首一揮，凝起的冰劍回復液態，水花撒在草地之上，同時單手掩臉，長聲嘆氣道。

Ｘ出奇地點一點頭，贊成索羅道：「一路以來，遇過的機器人偶只有數量，普遍來說都不是我們的對手。在索羅、莎拉、愛德華、阿凡提先生、我，再加上亞爾法特的『現在視界』，只要留意大數量人偶的多角度攻擊，想來我們也不必過慮。」





眾人對視一會，或點一點頭，或聳一聳肩，都達成協議。索羅轉過身去，帶頭循著之前莎拉與阿凡提留下的足跡，往林中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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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十數分鐘，亞爾法特一行七人已經來到之前莎拉與阿凡提停下的森林盡頭，「菩提樓閣」再次在他們眼前出現。只見之前落下的鐵網、打開的牆壁，都已回復原狀。索羅舔一舔上唇，右手已抓著背後天焚劍的劍柄，神情興奮地道：「現在怎麼了？又另一排甚麼Ａ型的嗎？」

阿凡提看見索羅的神色，也有點緊張起來，把一對木柺握於手上，算是回答索羅道：「之前我和莎拉……莎拉、來到大約這個位置，站了不多久之後，鐵網與圍牆就打開來了。假設『菩提樓閣』的防衛軍只有剛剛那一大堆Ａ型人偶的話，我們只要解決那八台巨大的——愛德華兄說是『Ｇ型』嗎——只要解決那八台Ｇ型的就好……可是它們也真箇十分巨型啊……」

愛德華點頭道：「對，Ｇ型是要塞守衛型，傳說中只會安裝於要塞型的基地之中，沒有移動力，卻有著極遠的射程、強大的攻擊力與防禦力，不是容易解決的人偶——」





「——來了！」莎拉打斷愛德華的解說，指向前方的堡壘警告道。

果然，眾人面前的鐵網霍地下降，同時金屬的圍牆打開八個缺口，就像之前莎拉與阿凡提所見一樣。在圍牆的缺口之後，仍然是八台愛德華口中的巨大「Ｇ型」。拉忽仔細看了面前的情況一眼，嘆了一口氣，右手摸著額頭道：「天，還有一堆啊！」

在正在展開來的八台Ｇ型人偶底部，正如拉忽所嘆，一大堆的重裝甲Ａ型人偶一排排地在列隊，似乎在等候著圍牆完全展開，頭顱轉向亞爾法特等人，血紅的機械眼睛瞪著他們。愛德華知道離開Ｇ型人偶完全展開已經不多時，急叫道：「快架起防禦咒文！先擋下Ｇ型的能量彈！」

索羅有點急躁地道：「為甚麼不衝過去？只要闖過它們的防衛線就好！」

愛德華立下決心，即使已經失敗數次，還是決定要再賭一把：「讓我嘗試奪取那Ｇ型的操控權！」

「還來？」索羅瞪大眼嚷道：「你之前不是試過數次在那雪白型號之外的人偶施以操縱咒文而失敗了嗎？不是已經可以大約知道除了那型號之外你的魔法無法操縱其他人偶了？」

時間緊逼，愛德華不再理會索羅，已經進入冥想的狀態。索羅咒罵了一聲，「炫火加護」之咒已起，一個大型的火球自身上擴散，嚷道：「亞爾法特、拉忽，躲在我後面！」然後想了一想，又再悶哼一聲，跑到愛德華旁邊，把他也包括在「炫火加護」的火球護罩範圍之內。

莎拉與Ｘ也同時分別使出「玄冰水晶牆」和「暴風障壁」之咒，預備Ｇ型人偶的能量彈攻擊。阿凡提這時卻哇哇大叫：「我可沒有魔法的防禦啊！」





Ｘ向他揮手道：「來！我的背後！」阿凡提立刻跑到Ｘ的身後，身法之快竟然比亞爾法特和拉忽更快躲起來。

Ａ型人偶大隊這時候已開始舉步前進，數十具人偶的腳步踏於地上，發出隆隆巨響，同時巨大的Ｇ型人偶已完全展開，炮管已自瞄準著眾人。索羅大喝一聲道：「來了！」同時又瞪了愛德華一眼罵道：「還沒好嗎？」

隨著轟轟之聲大作，八台Ｇ型人偶的三十二根炮管射出紫色的能量炮彈，一半以上都正好擊在他們的所在地。索羅、莎拉和Ｘ「嗚嗚」地苦苦支撐，總算把Ｇ型的能量球攻擊擋住；可是Ａ型的機器人偶已經緩步來到眾人不到數丈之遙，在防禦著的三人卻無法應付，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亞爾法特躲在索羅身後，抬頭看著Ｇ型人偶的炮擊，雙眼發出光芒來。他在隆隆炮聲的環境中大叫出來：「我能夠複製！」

「甚麼？」索羅在大量雜音之下不太聽到他的話，卻也沒空回頭細問。只見亞爾法特也不打話，身上發出耀眼的白光，已一個箭步離開索羅身旁。莎拉眼角看見，焦急地叫道：「亞魯！」

巨大的Ｇ型人偶發出的紫色能量炮彈直徑雖然不大，只有一尺左右，質量與速度卻一點兒也不兒戲，把三名聖物使完全壓制著。在亞爾法特的「模仿之眸」眼中，這些能量球體卻與闇之魔法中的「闇黑波」魔彈在基本上是沒有分別的魔法光球，心中想著要為大家解圍，也就跑出來，舉前雙手，要把能量炮彈複製出來。

只見他大喝一聲，伸前的雙手放出大量的紫色光芒，一個一尺左右直徑、與Ｇ型人偶向他們轟炸著的能量炮彈漸漸成形。到得光球穩定下來，紫色的光芒漸漸被亞爾法特的白色光芒替代，成為一個極為光亮的白色魔彈。亞爾法特哇哇大叫著，複製出來的白色光彈以幾乎同樣的速度與地面平行地往前激射，直擊已經來到面前的數台Ａ型人偶。





複製而成的能量炮彈果然威力無匹，首當其衝的人偶被光彈一擊粉碎，爆發的金屬碎片往周圍激射，同時把兩邊的人偶破壞了四、五具。而光彈炸裂第一排的人偶後沒有停下來，後勁依然凌厲，同時破壞了三、四台直擊路線中的Ａ型人偶才消散。索羅、莎拉、Ｘ、拉忽與阿凡提都看得呆了，一時之間Ｇ型人偶正在轟炸中也忘記，往一堆人偶殘骸看看，又往亞爾法特望望，欲言無語。

「成了！」愛德華大叫起來，同時最接近他們的一台據點守衛型的藍色鏡面眼部閃出金黃色的光芒，向亞爾法特等人的轟炸停了下來。只見愛德華的全身散發出金黃色的魔法芒，Ｇ型人偶以腰間作為轉軸，首先瞄準正往亞爾法特進軍的另外兩批Ａ型人偶，轟轟連發出炮彈，在數十秒之間把Ａ型的大隊都掃除掉。其他的Ｇ型人偶終於察覺到情勢不對，其中最接近的兩台已轉向，瞄準被愛德華操控著的Ｇ型，鎖定為目標，正要把之破壞之時，愛德華已經大喊著：「那有這麼容易！」

愛德華預知先機，早就把旁邊相隔數十尺之外的兩台Ｇ型鎖定為第二目標，操縱中的人偶往左右舉起雙臂，四根炮管已隔著足兩尺厚的圍牆，於圍牆的前後對準它們。只聽得砰砰砰砰四聲，最接近的兩台Ｇ型人偶胸前已被轟出四個大洞，火花四濺，藍色的鏡狀眼部黯淡下來。

趁著由愛德華引發的混亂，索羅他們轉守為攻，解下各自的防禦咒文，「轟火龍」、「玄冰刺槍」和「懼．電光破」之咒往僅餘的Ｇ型人偶招呼，再加上亞爾法特仍然在模仿著的能量炮彈，數分鐘之間餘下的五台Ｇ型人偶都被破壞掉。

愛德華看著亞爾法特，嘿嘿地讚道：「也不賴嘛！」

阿凡提仍在一頭霧水，搞不清亞爾法特的底細。這時候拉忽遙指著僅餘下一台被愛德華操縱著的Ｇ型人偶，尖叫起來：「圍牆要關起來了！」

眾人猛地回頭，「菩提樓閣」的防禦機制似乎察覺到最後的機器人偶防線已被攻破，轉而進入死守的狀態，第一要項自然是關起圍牆。愛德華向操控著的人偶發出命令，能量炮彈已轟向金屬圍牆，卻只燒出四個黑色的焦印。

「糟！只怕圍牆關起來後我們無法進入！」愛德華擔心地嚷道。





「跟著我來！」Ｘ在千鈞一發之間念起「風滅行」之咒，身上的綠光擴散起來。眾人會意，已跑往他的身後，還沒有停下來，Ｘ已經帶頭起跑。索羅知道亞爾法特與拉忽身短腳短，時間無多，也不徵求他們的同意，已抓住他們的手腕，往前飛奔，二人的哇哇叫聲在高速的奔跑中遠去。

轟隆巨響之下，在數十秒之間八個打開的缺口再次重新關上，牆面緊合，精細無縫。除了遍地的機器人偶殘骸、轟炸的痕跡和飄逸的硝煙之外，一切似乎又已回復原狀，獨餘「菩提樓閣」仍然不自然地屹立於天然的山間森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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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挺方便嘛。」阿凡提跟在帶頭的愛德華後面，一邊弓著身子前進，一邊又再開始說話：「愛德華兄身上的金光猶在，連索羅兄的照明用火咒文也不必使用呢。」

愛德華走在前頭，頭也不回，沒好氣地答阿凡提道：「我可不是為了照明才維持著魔法啊——」

「我知道——」阿凡提打斷道：「你是在維繫著與外面那Ｇ型的聯繫，以便逃走時為我們開路吧。這是基本的戰略啊。說到戰鬥的策略——」

「——我們究竟在哪裏？」為免阿凡提無止境地說下去，跟在愛德華後面的莎拉搶先打斷，發出問題。





Ｘ的面前是眾人的屁股，卻也不太在意，走在眾人最後面，作為殿後，一邊留意著後面有否人偶追兵，一邊說道：「這裏有空氣的流動……是甚麼通道吧？」

阿凡提抓著話題，接口道：「哪有這麼狹窄的通道啊？若我們也要如此弓身而行，體型普遍比較龐大的機器人偶就更難行進了。空氣流動就答對了，依我在浮島上工作多年的見識，這應該是甚麼通風口。」

拉忽走在眾人中間，奇道：「通風口？這是機器人偶的要塞啊，它們要呼吸的嗎？啊！難道是被捉走的人——」

阿凡提搖頭道：「不，恐怕是機器人偶用的。想一想其實也有道理，經過那堆Ｇ型的時候，你們也該離遠感到他們的熱氣吧？發出那麼多魔法的炮彈，想來需要甚麼散熱的設備。」

穿過圍牆與大批機器人偶的防衛線，亞爾法特一行七人面前還是一道厚厚的金屬圍牆；唯有Ｇ型人偶的旁邊有著這一條通道，眾人也就鑽進去，不知不覺已走了二十多分鐘。通道不過五尺左右的高度，眾人都要弓身前行，前進速度甚緩。

索羅就在愛德華之旁，這時候「噓」的一聲，低聲道：「這是通風口的盡頭了。」

亞爾法特在拉忽之旁，吞了一口唾液，緊張地道：「也不知前面有甚麼，我們果然應該先偵察——」

忽然「卡啦」一聲，索羅與愛德華已二人雙足，把阻隔在前面的鐵網踢開。亞爾法特與莎拉一同嘆了一口氣「魯莽」，單手掩面，作出一副「沒好氣」的神色。

索羅探頭出來，也不見機器人偶或甚麼的，面前是偌大的一個房間，天花、地板、四面牆壁都由四尺乘八尺的金屬板搭成，在不知何來的照明下映著啞啞的銀色。他往下看去，通風口離地十尺左右，是可以跳下的距離，想也不想，已一躍而下，把亞爾法特的說話拋諸腦後。

「下來吧！」索羅見周圍甚麼也沒有，也不按下聲音，逕自往通風口處的眾人嚷道。在愛德華的帶領下，莎拉、阿凡提、亞爾法特、拉忽與Ｘ順序躍下，同時索羅已拔出天焚古劍，以防萬一。亞爾法特皺起眉頭，對眼前所見不明所以，喃喃自語：「這是甚麼地方啊？」

忽然之間眾人左面的金屬牆壁忽然往左右打開，把他們都嚇了一跳，除了亞爾法特與拉忽之外，所有人都拿起武器，對著牆壁的開口凝神以待。只聽得「喀啦喀啦」的聲音由遠以近，似乎是甚麼人偶的腳步聲，卻同時也有滑輪的聲音。

在眾人互望之間，腳步聲越走越近，然後在毫無預兆之下，一個搭載著無數滑輪、分成數十段，繞著彎的長長的方形盒子像有生命的機械毛蟲般向開口「駛」來，就像一輛卡車。在盒子的最前方是四條鐵鍊，凌空伸前，似乎被甚麼無形的力量在拖拉著，索羅等人看得側起頭來。愛德華此時叫道：「是光學迷彩的Ｃ型！大家小心！」同時高舉一雙黃金斧，要在它們接近時劈下。

Ｘ皺起眉頭，阻止愛德華道：「不對！它們似乎沒有敵意……它們比較像在執行甚麼任務，不像要偷襲我們啊。」

拉忽尋父心切，也跟著Ｘ叫道：「不要把它們破壞！即管跟著它們！」

此時眾人已讓在一旁，隱著身的四台Ｃ型人偶已拖著卡車經過七人，果然對他們視如無物。亞爾法特忽然指著卡車中的「貨物」叫了起來：「這些都是外面被我們破壞的人偶的殘骸啊！」

阿凡提皺眉奇道：「廢料回收？嗯，這也合乎邏輯。這裏周圍都是山林野地，哪有金屬礦物讓這工場製造無數的機器人偶！」

卡車穿過金屬的房間，對面的牆壁也打開一個缺口，四台Ｃ型人偶拖著回收的物料，往缺口走進。眾人點一點頭，也就緊隨著它們，進入牆壁之後。如是者他們穿過了四、五個房間，房間之中或有不知名的屏幕，或有不知名的擺設，一路奔走的七人只感到無比的訝異。忽然之間眾人眼前豁然開朗，原來Ｃ型人偶拖行的卡車已走出所在的建築物之外。他們跟著Ｃ型人偶的卡車在數幢建築物之間穿梭，沿途三、四隊同樣的卡車在身旁加入前進的隊伍，同樣是四條拉直的鐵鍊，各被四台隱身的Ｃ型人偶拖行著。

緊隨著人偶卡車隊，亞爾法特一行七人走到「菩提樓閣」正中心最高的建築物之前，牆壁往上打開，之前啞銀色的牆壁忽然變成啞黑色，無數的運輸帶在眾人的眼前出現，縱橫交錯，由十數層的樓頂往下延伸，深不見底，只能隱約看見零星火光。在建築物的最頂部，可以看見一顆亮白的光點，照亮著頂部；沿著牆壁向下，每十數尺也有一點照明，矇矓間卻也看不清光點的大小形狀。從光芒照出的黑影可見，牆上舖滿了同樣啞黑的管子，粗幼不等，亂中有序地聯繫著樓頂與下面的無底深洞。

看不見身影的Ｃ型人偶拖著卡車，走上最接近的運輸帶之上，然後「鎯鎯」作響的，拉直的鐵鍊失去拉力，跌於皮帶之上。緊接著的是「喀啦喀啦」之聲，Ｃ型人偶似乎又已離開，只是一條身影也看不見，同時運輸帶的齒輪「軌軌」地運作起來，Ｃ型人偶遺下的卡車被運往下面的深洞去。亞爾法特他們面面相覷，臉上都蒼白起來，不知自己身在何年何地。阿凡提本在浮島艦上工作多年，在眾人之間最習慣身處機械房間之中，呆得一會已在周圍尋找線索，在右面不遠處發現一個門縫，向眾人招手道：「過來看看啊。」

索羅跑過去，看得兩眼，天焚劍已插入門縫之中。莎拉喝止不及，索羅已經強自把門撬開。愛德華看著莎拉，聳一聳肩，也跑過去幫忙把滑門往橫推開。拉忽的心中忽然一跳，似乎有甚麼預感，立時跑進門縫之中，亞爾法特擔心地緊隨其後。到得愛德華與索羅把滑門完全推開，一個雪白的房間在眾人眼前展現。房間不大，只有數十平方尺的面積，正中心是一個奇怪的突起物，四尺左右的高度，似桌子而非，枱面是一個拱形的琉璃罩。

好奇心大起的拉忽正要奔前，察看那奇怪的桌子，Ｘ的手卻已搭上他的肩膀，把他拉著。拉忽奇怪，回頭問道：「怎麼了？又有甚麼風之預感嗎？」

「不，」莎拉把寒霜匕首拿出來，遙指前方，簡單地說了兩個字：「——人偶！」

這時候索羅、愛德華、阿凡提與亞爾法特已扇狀散開，與Ｘ一起各自往桌子後面，幾乎與雪白的房間混為一體的機器人偶瞪著，以防它忽然發難。這時候拉忽才發現人偶的存在，「噫」的一聲低呼起來。愛德華皺著眉頭，喃喃自語：「『Ｉ型』嗎？也像沒有攻擊的意思？」

在旁的索羅卻散發出紅光，天焚劍刃上微微燃燒：「這雪白的能從匪夷所思的角度進攻，攻守也毫無預兆，我們得小心一點……」

Ｘ卻搖著頭道，似在反對著索羅的說法，卻也不說話，只管留意著人偶的一舉一動。

只見人偶沒有五官的臉上閃過一絲藍光，本來一動也不動的身軀抬起頭來，向眾人緩緩環視一周，沒有眼眶的「視線」落在最外圍的索羅身上停了下來。人偶呆了數秒鐘，在眾人正面面相覷之間，忽然發出聲音來：「歡迎來到『菩提樓閣』——」

聲音發自人偶，卻不知在哪個部位發聲。它的說話抑揚頓挫，就如常人說話一般，是一把磁性的男聲，說著純正的美式英語，在亞爾法特與索羅的耳裏聽來，竟然覺得份外親切。人偶的頭部抖動數下，聲音變得機械，續道：「——程式錯誤：語言系統良好；程式錯誤：捕獲Ｃ型不存在——」

面對人偶毫無意義的奇怪說話，眾人不知如何應對。Ｉ型人偶又以正常的聲音繼續說道：「抱歉！以這種形式把各位捉來『菩提樓閣』，實在逼不得已，還望各位見諒。」

拉忽心驚膽戰地嘗試與人偶展開對答，口中的問題卻不知所謂：「你是誰？」

眾人聽得他的提問，呆了下來。出奇地，人偶竟然立刻回答道：「我的名字是４０７９Ｉ０７２３Ｄ，雖然名字沒有意義，各位可以叫我『Ｉ７２３』，或簡稱『Ｉ』，我也會明白各位在呼叫我。」

亞爾法特、索羅、莎拉、愛德華、Ｘ與拉忽互相對望，心中泛起不知名的違和感；連多多說話的阿凡提，到了這一刻看著眼前對答如流的「Ｉ」，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