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八十五章:十八修羅
靜心連跑帶跳,背著隨身的木弓和腰間的箭袋,在通往龍頭岩的石階上攀登著。來到峰頂,兵刃相交之聲鏗鏘傳來,庭院之前已站著六、七名僧侶,都在觀看著難得一見的十八修羅與來客短兵相接。靜心在一角盤膝坐下,往旁邊看去,是同門的「司柺」空相、「司刀」靜意、「司棍」清持、「司棒」清卓、「司戟」靜瀝五僧,加上「魔咒門」的「誦法僧」虛慧六人;可是最出乎意料的,是並非身為掌門的「辯識門」僧人清杳也在現場觀戰,狀甚緊張。
疑問的眼光向站在石階旁邊的清杳投去,眼角看見靜心的他連忙解釋著:「阿彌陀佛,貧僧可是得到住持和掌門空識師伯的允許的。」靜心早就習慣清杳的口齒伶俐和他的諸事八卦,也不太驚奇,點一點頭,注意力和其他僧人一樣,都往戰鬥的二十三人看去了。
只見十八修羅身上都披上透過「碎玉十八分」昇華至最強型態的全裝束「金剛鑽灰土甲」,在沙塵蓋天的庭院中與索羅、莎拉、愛德華與X交戰著,而亞爾法特早就被擊昏,倒在一旁,看上去倒沒有性命之虞。「金剛鑽灰土甲」外形大致與普通的「灰土甲」相同,但是外表呈漆黑色,幾近透明,像水晶般折射著烈日當空的陽光,閃閃生輝。寶石似的魔裝甲卻非比尋常地堅固,愛德華的黃金雙斧和莎拉的寒霜匕首正好砍在劍修羅僧與柺修羅僧的身上,魔裝甲卻絲毫無損。愛德華與莎拉也不是第一次得手,立即知道二僧不會因這種攻擊停下手來,當下「嘖」的一聲,同時躍後三步,而木劍與木柺果然已砍下來,差點擊中二人。
十八修羅的攻勢配合得天衣無縫,劍柺雙雙落空,旁邊刀、叉和鈎三位修羅僧已補後攻至,後退中的愛德華走避不及,勉強避開了頭部的叉擊,肚腹已吃了一記木刀橫掃;幸好修羅僧的武器都不是利刃,才不致於肚破腸流。可是即使是木刀,強勁的勢道已夠他好受,哇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在地上滾出了十多尺的距離。而莎拉身手快絕,避開鈎擊的一進一收兩招,正要重整陣勢之間,鐮修羅僧的木鐮又已殺到,攻勢一浪接一浪。她咬一咬牙,身上爆發出魔法芒,皮水壺蓋旋開,祭出平湖水鏡,一個瞬間凝固成冰的水球在她身後與木鐮之間展開,才勉強擋住一擊。
可是像不讓她有喘息的機會似的,使長兵器的其中二修羅僧一把鞭子和一柄木耙又已殺到。剛立穩身子的莎拉以硬碰硬,賭一賭平湖水鏡三態變換的速度,棄守轉攻,身形一扭已鑽進鞭、耙殺著的攻擊範圍之內。平湖水鏡同時由固態化為液態,再次回復固態,在她的頭頂在轉眼間凝結為「水鏡.玄冰水晶牆」之咒,剛好擋下兩下重擊,同時寒霜匕首已取向耙修羅僧。匕首平常的冰劍型態此刻卻凝結成一顆堅硬的圓球,莎拉試圖不以利刃刺擊,改為錘撞,再賭一下能否隔著「金剛鑽灰土甲」以衝撞之勢擊倒修羅僧。
冰錘攻至收招不及的耙修羅僧數寸距離,莎拉正以為終於得手之際,忽然數顆勁道十足的石塊向正往前飛撲的她射來,卻是最強三名修羅僧之一、使用小石作暗器使的暗修羅僧偷襲而來。
「糟!」平湖水鏡三態轉換再快,也比不上已襲至眼前的石塊。眼看胸口要被打個正著之際,一道弧形的火苗剛好飛射而至,截在暗器與莎拉之間。沙石暗器被勢如破竹的魔法之火擊開,飛射往天,莎拉這才醒悟又被索羅救了一次。
但是因為施了這一訣「火狐尾」之咒解救危機中的莎拉,本來正與棍修羅僧與錘修羅僧交戰中的索羅失去了先機,雖然及時使出「炫火加護」之咒自保,咒文未及完全張開的背上還是吃了兩記重擊,口中吐血,失足往前仆倒。就在這時,破風之聲大作,矢頭綁上重重布匹的木箭乘勝追擊,射向倒地的索羅,卻是矢修羅僧的攻勢又至。
索羅戰歷豐富,不必眼看已聽得出大禍臨頭,趕緊反過身來,誰知木箭不偏不倚地瞄準他的額心射來,卻原來神乎其技的矢修羅僧早就把他的動作預計在攻勢之內,索羅額上的熱汗立刻變得冰冷無比:「媽的,我竟然繼亞爾法特後第二個出局嗎?」
但聽得「鐺」的一聲,愛德華的左斧已及時趕至,使盡全力才把勁道十足的木箭打開,本已受傷的愛德華此刻卻說甚麼也再拿捏不住黃金斧,脫手而出,在索羅臉部的右側飛射而去。一張俊臉幾乎被黃金斧劈開的索羅也不管敵我,憤怒地向愛德華喝道:「你的黃金斧可不是木做的啊!小王子想借刀殺人嗎?」
愛德華抹一抹口角鮮血,出言反駁:「呸,救了你還諸多投訴,早知由得你被木箭射個頭破血流好了!」說著左手往地上一撐,一個翻身已拾起索羅身旁的左斧站起來,往旁邊使繩索又蠢蠢欲動的索修羅僧攻去,要搶在她的攻勢之前先發制人。
索羅又唾罵了一聲,背心用力一扳,已翻身而起,天焚劍隨勢劃出另一道火弧,復仇似的飛射向偷襲的矢修羅僧。只見矢修羅僧仍然冷冷地瞪著戰況,一個黑影已擋在他的面前。「火狐尾」之咒打在黑影之上,卻是槍修羅僧「金剛鑽灰土甲」的背部,仍然是一點刮花的痕跡也沒有。槍修羅僧回頭一瞪,看準他與正在攻過來的索羅的距離,也不回身面對敵人,木槍已從後霍地刺向自投羅網的索羅。索羅早吃過他那回馬槍的苦頭,有備而來,眼睛仍然瞪緊前方,身子卻往左一側,已避開木槍,微微燃燒著的古劍天焚劈向槍修羅僧的左腹,卻又被「金剛鑽灰土甲」完全擋下來。
「喝啊!」索羅對這屢攻不破的魔裝甲只感到無比煩厭,當初與「魔陶劊子手」林天勇在北非一戰的回憶又在腦海浮現,怒火中燒,也不顧古劍能不能劈開對方的裝甲,只以一頭蠻力把天焚使勁橫揮,硬生生把槍修羅推開數丈。
「咦,竟然稍稍佔了上風哦。」愛德華正與救駕的斧修羅僧與戟修羅僧戰個忙得不可開交之際,還是看見索羅那邊的戰況,忍不住丟了一句。可是就這麼一時分神,十八修羅中唯一的女尼索修羅僧的繩索已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把愛德華正高舉的右手纏著,限制著他的動作,還讓他中門大開。愛德華大驚:「不好!」戟修羅僧的木戟已從他的右方瞄準他的臉部刺來。
只聽得一聲吆喝,沙塵四起,空氣之中浮現出淡淡的綠芒,愛德華由驚轉喜地叫道:「X!」風勢在數微秒之間刮得起勁,霎眼間由一個小小的氣旋倍增至數十尺高的巨大龍捲風,正是X的「破空龍捲」之咒。與愛德華交戰中的三修羅僧吃了一驚,反應不及,一同被巨風吹起。愛德華趁機把右手急扭,剛好在飛往空中的索修羅僧把他也拉起來之前把斬之不斷的奇門繩索甩開。
愛德華回頭,正要向負責後援的X道謝之際,卻驚見一枝飛矢與數顆石塊已往X飛射而至。遠水不能救近火,正不知如何是好,一大堆的冰彈卻從旁轟來,正是莎拉施發的「玄冰散彈射」之咒,遠距離為剛施放了大咒文而仍未回過神來的X解圍。
冰彈亂射,終有數顆擊中木箭與小石暗器,把攻往X的攻勢化解;X剛好收起之前的咒文,也留意到發生了甚麼事,向莎拉投以感激的眼神,身上同時再次發起綠芒,又要發出下一訣咒文。可是說時遲那時快,一條人影忽然出現在他的身前,被「金剛鑽灰土甲」完全包圍著的石拳毫不留情地轟向X的腹部。X本來就是運動的白癡,除了魔法以外沒有武技旁身,又怎能避開武術修為極高的拳修羅僧精妙無比的一擊?他只覺眼前一黑,嘔了一口鮮血,已暈倒在十八修羅之首拳修羅僧的懷中。
「X!」愛德華再一次呼叫X的名字,這次卻帶著震驚的語氣。只聽得一聲女聲慘呼,愛德華更是心感不妙。果然,回頭一看,莎拉已被伏兵城下、手持一雙短棍的棍修羅僧趁著她為X解圍時給了她兩記重擊,把她也打昏了。
「不妙!!」同伴接二連三地被打倒,武技強如愛德華也不禁分神,棒、槍、戟、耙四柄長兵器同時趁機往他轟去。
愛德華瞬間環視,竟然沒有一絲空隙,一咬牙,武力至上主義拋諸腦後,金黃色的魔法芒爆發,「磁幻佈網」之咒已爆發出來,把四修羅僧的攻勢一併推開。可是金系統的防禦魔法只能發出波狀的力場,磁力的防護罩爆發出第一波後立即失去防禦力,在旁邊反應最快、一擊不中的棒修羅僧看準機會,身形一扭,借長棒反彈之勢,一記迴旋棒擊已趁著「磁幻佈網」第二波再起之前,轟然擊中愛德華的胸前。
愛德華本已受了刀修羅僧一擊的傷,棒修羅僧的一擊既中,被轟至飛後十數尺的他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就要昏倒。在他倒地之前,眼角卻看見以天焚劍用蠻力推開槍修羅僧的索羅在錘、柺、槍、暗四位修羅僧的夾擊下,終於不敵。索羅的雙足膝後被槍桿橫掃,跪倒在地的他腹部與背部同時被擊中,再加上暗修羅僧接連直擊在眉心的數顆小石,強橫如他也終於被擊昏,正在倒往矢修羅僧的跟前。「嘿……嘿……索羅先倒……這局算是……我贏了……吧……」吐血的愛德華昏迷前沉吟了一句,大字形地倒在十八修羅守衛的龍洞之前。
在遠處觀戰的靜心看到此處,才忽然發現「授武門」十八羅漢不知何時都已在場,連同「大閉門」的「相性僧」空賢、「辯識門」的「大智僧」空識,無言寺頭四門的掌門全都到齊,密密麻麻地圍著石階,或站或坐地看著十八修羅的戰鬥。勝負既分,一眾無言寺掌門都默然站了起來,開始散去;其中與靜心同門的五名羅漢點一點頭,把昏倒的亞爾法特、索羅、莎拉、愛德華和X五人揹起來,帶他們回去客舍。
靜心默默地在一旁看著,卻留意到本來不應在這地方出現的清杳雙手交差在胸前,搖首嘆氣,自言自語:「嘖,有點進步,不過還是差了一大截。」清杳一邊沉吟著,一邊也慢慢走下石階。
(第三天,還是十八修羅略勝一籌。唉,這五人挑戰十八修羅,竟然不知不覺成為了掌門之間茶餘飯後的大事了。說起來,為甚麼他們要挑戰十八修羅呢?希望不是……嗯,應該不是吧……)
靜心心裏想著,眼中看見十八修羅此刻已卸下「金剛鑽灰土甲」,收起武器,回到石道旁自己打坐的位置,一個一個地盤膝坐下來。隨著魔力的散發,分解出來的黃沙隨著微風在空中四周飄逸,宛如一陣薄霧,在龍頭岩周圍散落,把龍洞前的庭院染上柔和的土黃色。
(有一天,)靜心看著十八修羅,心中輕嘆:(我能夠像他們一樣嗎?)
想著想著,靜心也慢慢步下石階,回無言寺的主殿去了。
===
折騰了一個早上,亞爾法特五人到了下午才一個一個陸續甦醒過來。回復力最為驚人的X微一運力,已知道自己的內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便轉而對亞爾法特、索羅、愛德華與莎拉施以不同程度的回復咒文,為他們今早戰鬥得來的傷患治療。
「這樣下去可不行,只會在這裏磨蹭時間而已。」索羅身上散發著與X的回心法共鳴的綠光,右手按著傷口還在痛的額心,不忿氣地道:「還不知道獵魔團那幫人甚麼時候會來搞局……」
五人中的智囊團愛德華與莎拉一同坐在客舍中的床榻上,不約而同地以手搭著下顎,思索著這三天以來屢戰屢敗的主因。莎拉首先開口道:「論武技,可能我們輸了一籌;可是魔法和攻擊的多元化,我們可佔盡上風;我們四名魔源聖物使即使再不濟,在這前提下不過五五之數而已……為甚麼面對這十八位修羅僧一成不變的全防守系魔法和武技,卻輸得一敗塗地呢?」
X說出重點:「可能『全防守系』這四字,正是問題的核心!」
索羅的神色一暗,道:「難道還要我釋放『火神』,方能得到一絲勝機?」說罷卻立刻搖頭,心想這無言寺十八修羅根本就不算是敵人,以火魔法中最誇張的咒文對付,以致生死相搏的地步,畢竟是太過小題大做了。
亞爾法特聽著同伴們沒有結果的討論,想起三天以來自己總是第一個被打昏,戰鬥的過程完完全全地跳過,這刻就算參與討論也不知能有甚麼貢獻,嘆了一口氣,轉而望向客舍房間的窗外。此時日光已開始西斜,龍骨林的雀鳥不知被林中甚麼驚動,一起展翅飛起來。微風吹拂,樹林的葉子反映著夕陽,映出一片橙黃色,像跳著舞一般輕輕地左搖擺,與振翅的林鳥與夕陽構成一幅美景,亞爾法特不由得看得癡迷。
愛德華帶著少許不忿的語氣,握緊拳頭說道:「我就是不信,百立克史密夫家族與金之一族皇族傳承下來的武技,居然比不上土之一族區區一個小寺廟中的武僧!」
索羅忍不住冷笑道:「小王子,這可不是『區區一個小寺廟』啊;這裏可是土之一族歷代皇朝的國寺呢!」
「你——」愛德華正又要反駁,X卻揚起手來,打斷他們無謂的爭執,道:「不過說到底,這第二關『勝利』的條件是甚麼,倒還沒有甚麼人告訴過我們——」
「是把他們打倒在地,或當你們能夠攻破『金剛鑽灰土甲』的時候喇,阿彌陀佛。」
一把陌生的聲音從客房的大門傳來,把五人都嚇了一跳,一同別過頭來,要看看是哪個無言寺的僧人竟然肆無忌憚地在一向安靜的客舍中說話:「今天X施主施放的風咒文終於把索修羅僧、斧修羅僧與戟修羅僧吹飛,他們三位算是出局了;再闖十八修羅,他們該坐於一旁,避而不戰。」
只見門前的僧人一身橙棕色的袈裟,和其他的寺內僧人一般打扮,臉孔卻十分陌生,在五人來寺十天,似乎從來沒有與他打過交道。
那僧人三十來歲,眼角長長的,眼睛總是瞇成一線,即使嘴角不笑,看上去像總是笑吟吟似的,一副不認真的模樣。他雙手合十,微微頷首道:「貧僧清杳,是第三門辯識門的僧人。自從五位施主來到無言寺,貧僧已在觀察著。到得空色住持要你們挑戰十八修羅,貧僧便猜,五位施主的目的想來不是什麼皇室老古董,而是土之一族的秘寶、土魔法的鑰匙『禁語魔鑽』……」
「——慢著!」亞爾法特越聽越覺得不對頭,搶在前頭問道:「無言寺不是只有『交通僧』清玄師傅和住持空色大師二人能夠暢所欲言的嗎?為甚麼你——」索羅、莎拉、愛德華與X的心中也是同一個問題,比起清杳如何知道闖關的條件更甚,疑惑地望向清杳。
清杳輕輕一笑,眼角更翹,兩條弧線掛在臉上:「阿彌陀佛,施主們可知道為何寺中僧人都不甚說話?」
亞爾法特早從阿凡提處聽聞,在寺中住了這十天,更能確認。他們互相望了一眼,由X開口答道:「是因為你們出家的條件之一,是立下了『慎言誓』吧?」
「答對了。」清杳點頭續道:「不過所謂『慎言誓』,是『慎言』,而非『禁言』,並沒有說明不可以說話啊,阿彌陀佛。」
亞爾法特五人睜大了雙眼,呆了下來;然後細心一想,清杳之言卻非沒有道理,一股奇怪的感覺在心頭浮起。愛德華皺起眉頭道:「那麼說,寺裏的僧人數個世紀以來,都誤會了『慎言誓』的真意,遵從著錯誤的戒律……?」
「阿彌陀佛,那倒也不盡不實。」清杳踏前兩步,已走進他們的客房之中,搖頭解釋:「既稱作『慎言誓』,『言』嘛,總要『慎』的。道行不深,當然要更加小心言行了。」意下之意,竟然自認是道行甚高的僧人了。
他這時卻皺起眉頭,口中不停:「不過說到底,這『慎言誓』的存在,都是為了——啊,慎言、慎言!阿彌陀佛。」
說著搖一搖頭,似乎要揮去腦海中越岔越遠的思考方向,清杳瞇成一線的雙眼勉力睜開來,很努力地擺出狀甚認真的樣子道:「貧僧來的目的,是想幫助五位施主們闖過這第二關。」
亞爾法特五人互相對望,不久前才離去的阿凡提的影子不約而同地在他們心中浮現。愛德華問道:「為甚麼要幫助我們?更重要的是,清杳師傅能夠如何幫助?」
清杳昂起頭來,答道:「為了印證貧僧的推論啊,阿彌陀佛。假若五位施主能憑藉貧僧的理論成功闖過第二關,土之一族的魔源聖物將近在咫尺。五族同行,挑戰闇黑之王,歷史上曾經發生過。雖然打倒了闇之一族的野心,黑之魔法卻仍殘存於世上,可知封印這一系統魔法不是易事。但是貧僧相信,假如當時根絕了血之契約的話,闇之一族故然不會再起,世間亦不會如此痛苦,飽受濫用黑魔法為害蒼生之苦的平民自能從此得解脫,我佛慈悲。至於如何幫助嘛,阿彌陀佛——」說著頓了一頓,逐一打量著亞爾法特、索羅、莎拉、愛德華和X,續道:「貧僧乃是『辯識門』中人,理所當然地要教五位施主『思考』與『知識』之力。」
「思考與知識?」亞爾法特、索羅、莎拉、愛德華與X五人異口同聲地道,臉上一副好奇的樣子。
客舍的大門敞開著,落日的餘暉將走廊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清杳雙手合十,那對瞇成一線的眼眸在陰影中閃爍著不尋常的精光,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與他身後那一派莊嚴肅穆的古寺氛圍格格不入。在五位精疲力竭的年輕人面前,這位「辯識門」的僧人就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正以他那不按牌理出牌的「慎言」哲學,悄悄撥動著命運的輪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