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幾乎光禿禿的枯枝構成的樹林之中,枯草滿地,在亞爾法特一行人行進之下「沙沙」作響。由靜心帶頭,索羅、亞爾法特、愛德華、X依次緊隨,莎拉殿後,六人在龍骨峰山腳下的「死之森」快步疾行,卻沒有運用X的「風滅行」之咒加速,為的正是由殿後的莎拉以最短的時間一路上或清除走過的痕跡、或反其道而行加上障眼的假痕跡,擾亂由本鄉帶隊的獵魔旅團的追蹤——亞爾法特跑得氣喘連連,自然不在話下。
 
「死之森」與三個內陸湖是龍骨峰的天然屏障;內陸湖的面積算不上大,枯黃的森林覆蓋的地域更是少得可憐,與從龍頭岩後的危崖絕壁逃離無言寺的險途相比,穿越死之森不過是彈指間的時間。枯乾的樹幹本來就擋不了多少的陽光,在六人穿過森林後更加猛烈地照射著,十二隻眼睛一時之間適應不了,六人的腳步都慢了下來。
 
此時眾人西面的龍骨峰頂傳來數聲獸叫,亞爾法特五人立刻就認出是龍吼;即使是靜心也被叫聲吸引了注意力,一同回頭望去,果然看見黑壓壓一片的黑龍在空中掠過。眼利的莎拉隱約看見龍背上騎了人,輕聲驚叫道:「龍騎士!好龐大的數量!」
 
眾人還未及反應過來,數十頭黑龍又已繞一個圈子,往龍骨峰折返,卻可以看見他們正向山腳飛去。X不解地喃喃自語:「這……不對頭?為甚麼以北地為據點的龍騎士會在這麼南面的亞洲中部出現?難道是往南亞森林取卵的團隊?」
 
索羅一面看著天空,腳步也停了下來,接著X的說話道:「可是為甚麼又要折回龍骨峰的山腳?難道龍骨峰真的是甚麼巨龍的巢穴,有甚麼史前龍卵不成?」
 




靜心自小聰穎過人,接受精英教育,精通數種語言,對這班外來客的對話完全明白;聽得索羅的突發奇想,只管沒好氣地翻白眼,搖著頭嘆氣。她雖然仍然謹守「慎言誓」,一貫沒必要不說話的宗旨,輕輕的嘆氣聲總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過來。亞爾法特他們不需靜心解釋,也知道龍騎士要往龍骨峰取卵之論應該不實了。
 
「——是找闇黑軍團的碴來著吧?」愛德華沉思一會,得出結論:「空色住持說闇黑帝國的尼瑪駐軍和本鄉十六的小隊正趕上山來,在山腳的自然是他們了。要說闇黑軍團和龍騎士沒有過節,我也不會相信。」說著眉心緊鎖,右手托著腮,沉默下來,不知心中所想何事。
 
靜心輕輕拍一拍手掌,臉上仍然沒有表情,打一個手勢,往東面指指,示意此時更應加快腳步,趁龍騎士纏著尼瑪駐軍這一關頭,拋開兩者之間的距離。
 
亞爾法特他們又怎會不明白?可是愛德華卻一動也不動,只管看著龍骨峰的方向,臉上竟有一絲擔心的愁容。索羅雖然最經常與愛德華爭執,卻立刻知道他心中打甚麼算盤,慢慢走過去愛德華的旁邊,左手搭上他的肩膀,說道:「擔心你的兄長嗎?也好,此刻他肯定在那,回去跟他見面,把話說清楚了,以後再無牽掛。可是這個數量的龍騎士,加上他們佔盡高度的優勢,恐怕不好惹;尼瑪駐軍數量再多,算上勝面也只是五五之數。」說著說著,竟已往死之森跑回去,丟下一句:「我來幫你!」
 
看著索羅的人影在樹林之中消失,靜心的下巴差點掉下來。愛德華回頭看看亞爾法特他們,只聽得X已開口說道:「莎拉也回去幫忙吧;亞爾法特、靜心和我留下來。金、火、水三族的聖物使聯手,即使打不過,要逃也比較容易。」莎拉二話不說,點一點頭,也走到愛德華身旁。
 




愛德華感激地點頭,說道:「等我們回來吧!」
 
莎拉輕輕拉一拉愛德華的手臂,似乎有點擔心索羅的蠻衝蠻撞,不等愛德華行動,已追上去了。愛德華也不怠慢,緊隨其後。亞爾法特和X走到一旁的一塊大石旁,倚石坐了下來,只餘下靜心瞪大眼睛在發呆,搞不清狀況。
 
「——這裏有點前因後果喇……橫豎要等他們回來,我們給妳解釋一下。」亞爾法特看見靜心的詫異,搔搔頭,知道她不怎麼說話,便主動向她解釋。
 
(這班人……怎麼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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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遜和本鄉十六帶領的駐尼瑪獵魔旅團和闇黑軍團總數近百人,在尼爾遜的嚴格訓練和充滿魅力的領導下,無論素質還是士氣,都是絕佳的一個軍旅;可是除了以魔法見稱的獵魔旅團八人之外,其餘的步、騎兵大部份都不會魔法;即使是獵魔旅團的精英,由於地理因素的關係,幾乎全都是闇屬性土系統的魔術士。他們的魔法雖算是不賴,卻都是土石系統咒文的使用者。面對六、七十名騎著飛龍、高高在上,還是精通火、金和重力系的土屬性咒文的龍騎士,可說是佔盡下風。
 
本來已到達山腳的軍隊在龍騎士的第一波攻勢下立刻損失了十多人,看見形勢不對的尼爾遜當機立斷,即時下令全軍退回龍骨林中,以地勢爭取回微少的戰略優勢,才勉強暫時得到喘一口氣的時間。
 
「這是怎麼一回事?」尼爾遜怒喝問道:「有誰能夠告訴我久未露面的龍騎士為甚麼會忽然以這個龐大數量出現?」
 
此時他已經下馬,環視四周,士卒們都在狼狽地左閃右避,維持著陣型已經耗盡心力,還哪有人有空跟上司一起參詳現況?難得數名獵魔旅團精英使出數記「亂礫射」反擊,在土屬性龍騎士的高重力咒文影響之下,土石魔彈還射不到半空,已經墜回地上,徒勞無功。本鄉十六一行五人大致猜得到,這一次龍騎士來找碴,應該和不久前在莫斯科寨城的戰役不無關係。
 
龍騎士的高空轟炸不停,阿里和風暴行者全力運行著水屬性魔法,大量的濕氣阻止著林木被點燃起來,以免和所有士兵一起葬身火海。本鄉看見他們還能夠長久維持下去,正要答尼爾遜時,兩個紫黑色的能量球從不知哪裏飛來,在他們二人的頭上盤旋。
 
本鄉和尼爾遜你眼望我眼,一股奇怪的心情湧起來,不約而同地同時舉起手,把傳訊魔法球的訊息收下來。二人閉目「閱讀」不過數秒的時間,又睜開眼來。本鄉擺出一個無奈嘆氣的表情,而脾氣暴躁的尼爾遜已破口大罵:「『緊急告知各獵魔旅團領隊:一隊不下五十人的龍騎士團在各地襲擊闇黑軍團,疑似無差別攻擊……』天殺的,現在才『緊急告知』遲了一點吧?!」
 
「荷爾上校可有聽聞不久前的幻雪迷城戰役?」本鄉趁著尼爾遜謾罵的空檔之間嘗試說明。
 
尼爾遜雖然心頭火起,總算聽到本鄉的說話:「以亞洲第二獨立部隊的犧牲換來龍騎士三巨頭之一、杜杉.西伯利亞的殞落,希望藉此打擊亞洲北部龍騎士的勢力,重新打開哈薩克貿易走廊那場戰役?」




 
本鄉點頭,嘆氣道:「從這裏看來,副作用還包括了挑起他們對闇黑帝國的復仇心和三族同盟的團結……」
 
「哼!」尼爾遜也知道本鄉隊參與了那一場戰役,本來還對他們制服了北亞龍騎頭子有一點欣賞之心,這刻只感到心頭鬱悶,一股悶氣無從發洩。對談之間,倒還不忘留意著戰局;看準一名懸空較低的龍騎士,已自無聲無息地自馬背借力,在樹叢之間飛躍往半空中,掩至那龍騎士的背後。
 
「你娘的見鬼龍騎士,阻我軍去路,這就去死吧!」尼爾遜心頭火起,紫黑氣大盛,到得那龍騎士驚覺敵人已來到背後時,尼爾遜的大掌已印在他的背後,大喝一聲:「滾下去!」一記極近距離的闇屬性「天火焚」由內至外,龍騎士還沒時間慘叫已五臟俱焚而死,被推離飛龍數丈,一個紫色的火球在空中飛射出去。
 
「好一個荷爾上校!」本鄉在地上看著,不禁吹了一聲口哨讚嘆著。只見尼爾遜十分有技巧地留下飛龍的生命,在失去主人亂竄的龍背上平衡著,再以牠為跳板,又已靜悄悄地躍向下一個最近的目標,展開他的空中攻勢。
 
本鄉正要照辦煮碗,趁龍騎士們還沒有留意他們二人之前投入空戰之時,亨利已猜到他的心意,趕在他前面進言道:「這樣磨蹭下去,恐怕會失去索羅他們的蹤影!風暴行者與阿里要留下來維持著濕度,以免林木起火;上校的戰力對擊退龍騎士更為重要。此刻該由我和雷蒙德先行,緊隨著五族逆黨的身影。當然我們會避免與他們正面交鋒——」
 
「就交給你去辦罷!」本鄉好戰心起,不待亨利說完,已知道這心腹早已全盤打算好。他的心念一轉,使出木系統空氣系的魔法,頓時身輕如燕,幾近在半空飄浮,在林木中穿梭,等待機會,尋找能下手的目標。
 
亨利看著本鄉遠去,臉上掛起一絲微笑,也回身向不遠處正在往一名在空中左穿右插的龍騎士亂轟「靈火蛇」的雷蒙德走去,嚷道:「嗨,藍火老鬼!」
 




不知甚麼時候起的新混號,卻也起到了吸引了注意力的作用。雷蒙德皺起眉頭,一個閃身回到樹蔭之下,瞪著亨利,言簡意駭地喝了一聲:「說!」
 
亨利把頭往山下枯萎的死之森一揚,道:「我們先追蹤去,這裏交給本鄉上校、風暴行者和阿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條火龍來勢匆匆地對準他轟來。
 
「哼——」亨利看準形勢,確定僅此一擊,「磁幻佈網」之咒爆發。突發的「磁幻佈網」是波狀的魔法,只能擋下一擊,是亨利計算好的風險。
 
急速廣散的防護網把在上空轟來的龍騎士攻擊撞個四散,一時之間空中就似爆發出一個小小的煙花;可是龍騎士還沒有看清楚發生甚麼事之前,亨利已緊接著轟出一記「閃龍擊」,一道電柱穿越剛剛散去的防護網激射而上。此時龍骨峰山腳被數發龍騎士施放的土系統「阿鼻道」高重力咒文制壓著,由地對空的攻擊都減弱一半,反而空對地的攻擊則得到重力咒文的牽引而威力加倍;亨利的這一擊卻似乎完全不受重力咒文的影響,勢如破竹。火魔法被破掉的龍騎士完全猜不到對手的還擊如斯凌厲快疾,吃驚之餘只能勉力把飛龍拉起,「碰」的一聲之下伴隨著哀號,坐龍就這樣被雷霆萬鈞的一擊轟死。
 
龍騎士死裏逃生,連同已死的坐龍在半空中飛墮下來。只見那龍騎士本身的底子還算高手級數,臨危不亂,看準距離往林木中一躍,「喀嚓喀嚓」地以壓斷無數樹枝來緩衝下墜之勢,一個翻身已然雙足著地,同時右手往腰間一摸,已經鐵錘在手,預備反擊,一點也沒有失去了空中優勢的窘態,端的是久經戰陣。
 
可是出乎那龍騎士的意料之外,他方重整體勢,一隻披上紅芒的大手已按在他胸前皮甲之前,卻是之前亨利還沒有來搞局之前被他轟個不亦樂乎的雷蒙德:「抓著你了。去死吧——三連發!」
 
「轟、轟、轟」三聲串連著的巨響,那龍騎士臉上帶著驚怒的表情,胸前一片血肉模糊,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還沒有時間痛叫慘呼,已被往後轟飛數十尺,撞上大樹而死;在他的身軀軟攤下去的同時,胸前傷口的藍火燃燒起來,轉眼蔓延至全身。林中因為阿里和風暴行者的關係,濕氣甚重,倒沒有連大樹也燒掉。
 
「還算不錯的金系統攻擊魔法!」雷蒙德的左手握起拳,把還在燃燒著的藍色火焰捏熄,回頭瞪著亨利,語氣帶著難得的少許讚揚。亨利只點一下頭,也不打話,右手戒備地握著腰間刺劍的劍柄,已自轉身前行。雷蒙德「嘿嘿」一聲冷笑,整理一下他的黑色大衣,也就跟著他離開龍骨峰山腳這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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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的皮利家族嗎……?之前雖然只是偶然聽到你提及,這個姓氏和地區的組合倒是十分似曾相識。到了現在,靜靜地坐下來想一想,方才醒起在哪裏聽過。」
 
天上萬里晴空,反常地耀眼的半月高掛,反而令一顆星星也看不到了。月光照射著森林,化為無數的光柱,穿透枝葉,為漆黑的林地染上一片銀白色。森林之中,一個小小的空地上築起營火,上面架起由枯木搭成的支架,數隻野地的松鼠剝了皮,穿著數根較硬的木條,架在支架上燒著,陣陣肉香傳來,令人垂涎三尺。
 
坐在營火之旁的,是一男一女兩條人影,卻是之前才鬥個你死我活的近藤烈紅郎和艾曼達.皮利。只見近藤伸出右手,翻弄著其中一隻松鼠,左手卻不離愛刀「地隱丸」的劍柄。他的臉上漫不經心,卻沒有疏忽對文蒂的戒心。
 
文蒂坐的位置離開他十數尺,神色萎頓,眼神卻仍然帶著殺意,瞪著近藤不放,想來是不久前古不丹境內的一戰過度摧谷和戰鬥換來的重傷還沒有全好。近藤卻似乎毫不為意,拿起其中一隻烤熟的松鼠,遞給不久之前還是敵人的文蒂。
 
近藤抬頭看一看天色,忽然嘿嘿一笑,道:「想起來,古不丹境內交手之前的一次會面,也是在月下林間呢。」文蒂不答,瞪了好一會,結果還是把熟食接下,低下頭來,張口就咬。
 
「熙治皇朝末年,史上著名的昏君第四十四帝禁止私營商務,把所有經濟貿易收入納入官庫,引起民憤,導致四年後的暴動——」近藤看見文蒂接過烤松鼠,自己也拿起一隻,咬了一口,卻說起土之一族歷史的陳年舊事來:「——民眾發起的暴動召集了超過五萬人的義勇軍,毫無阻力地一路進軍至首都西安郡以東三十公里,兵臨首都邊境。正以為要開打之際,城內卻派出使者,通告第四十四帝廢除不公平的新政,還商於民,暴動不流一滴血,完滿解決、可喜可賀。這箇中原因,正是因為首都內親皇的三大家族發起了『武諫』,先於民間義勇軍攻入皇府,脅逼第四十四帝廢除新政。這三大家族,乃是鑄造兵器的兵部黃氏家族、觀星與研究史前科技的科學部日向氏家族,還有保管土之一族魔石的寶石部巴梨氏家族。」
 




文蒂似乎對近藤的說話略感興趣,一邊吃著烤松鼠,一邊抬起頭看著他,眼裏的殺意減弱不少。近藤說到這裏,頓了一頓,又吃數口熟肉,才又續道:「三大家族雖然為民請命,脅君之舉畢竟是以下犯上,更是叛國大罪。所幸滿朝大臣力保,第四十四帝免了三大家族的滅門死罪,卻要他們流放海外,永世不得再次踏足中土大陸。黃氏家族北上古俄羅斯舊土,消失於冰原之中;日向氏家族南下古印尼領土,在南亞叢林中開枝散葉;至於巴梨氏家族則西遷歐洲大陸,待了近百年。
 
「時移世易,熙治皇朝沒落,順明皇朝抬頭,熙治第四十四帝的舊事如過眼雲煙,早已沒有人記得黃氏、日向氏和巴梨氏的所謂彌天大罪了。懷緬故鄉心切,日向氏與巴梨氏的部份後嗣都回流中土,卻仍然不敢使用本來的姓氏。日向氏的後嗣落腳於長江流域,更名本鄉,後來成為東南亞的其中一個大姓;至於巴梨氏則來到尼泊爾……」
 
說到這裏,文蒂已經大約猜到近藤所說的故事的收尾,眉頭不禁皺起來。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家族與遠古的土之一族有淵源,卻從來沒有從長輩中聽過這一段典故,想來年份久遠,竟然在自己家族當中失傳了。近藤把吃剩的松鼠骨丟在一旁,續道:「巴梨家族久居歐洲,與當地人同化交媾,自然也就順便化名為歐洲一個普通不過的姓氏了。想來妳也猜到了吧?妳們皮利家族,正是當年熙治皇朝三大家族之一,巴梨家族的後裔。至於往後數百年期間,為甚麼又忽然回到歐洲定居,就再沒有記錄了。」
 
近藤此時慢慢地站起來,正色說道:「妳家族失傳的,並不止於土之一族僅次於魔源聖物『禁語魔鑽』的第二貴重魔石——『仙王鸚鵡螺石』。事實上,土之一族數以百計的魔石系魔具,由我們有文字記載的歷史以來,就由你們家族保管——直到熙治第四十四帝流放三大家族,魔石才失落於民間。」
 
忽然間近藤眼神閃出一絲殺意,竟自曲起雙膝,手按武士刀刀柄,架起戰鬥的架式來。文蒂留神於近藤的說話,加上自身的重傷未癒,對周圍的警覺性大減;察覺到近藤的神色有異,才驚覺夜間的森林之間氣氛不對。她深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隱約可以看見林間的閃閃紅光。近藤趁著空檔瞄了文蒂一眼,重傷之餘使用闇系統魔法的她更久未補給魔力源,完全不能成為戰力。他當下不敢托大,身上泛起橙棕的魔法芒,連胸前的「仙王鸚鵡螺石」鍊墜也共鳴起來:「沒有生氣……難怪這麼遲才感覺得到!這些是甚麼?究竟是敵是友?為甚麼佈了這麼一個包圍之勢?」
 
文蒂瞇起眼睛,才終於看清林間事物,隱約可見一個個的黑影,倒抽一口涼氣道:「天,之前不是已經根絕了的嗎?竟然這個時候在這裏遇上了?」
 
近藤不耐煩地輕聲喝問:「遇上甚麼?」
 
文蒂勉強站起來,微微運勁,只感暈眩虛脫,久未嚐血,魔力源果然已經見底。她嘆一口氣,向近藤簡單地回答道:「機器人偶。」

殘月如鉤,清冷的銀白月華穿透枯枝,化為無數道銳利的光束直射林地。林地中央,一堆即將熄滅的營火吐著微弱的橙黃餘燼,照亮了這片與死神共舞的方寸之地。重傷萎靡的文蒂單手扶著粗糙的樹幹,雖然身形搖搖欲墜,但一雙眸子在月光下依舊倔強、殺意凜然;在她身前,近藤烈紅郎沉身曲膝,右手按在愛刀「地隱丸」的刀柄上,胸前的「仙王鸚鵡螺石」正與他身上爆發的橙棕色魔法芒產生共振,激盪出狂暴的氣流。

然而,在這冷暖交織的光影之外,四周那不見底的漆黑森林陰影中,無數對冰冷、毫無生氣的猩紅色光點正悄然亮起,如同一張無形的死亡之網,將兩人徹底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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