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立克史密夫家族是歷代金之一族皇族的皇家御用鑄鐵師,同時掌管著皇族的樂譜和一切音樂的歷史。除了武器之外,百立克史密夫家族還負起了鑄造樂器的責任,因此在著名的鑄鐵窖之內,其實還有較少人知道的木工房。
 
可是最為普通人所知道的,說到底還是其鑄鐵工藝和對史前科技的研究。當中,為皇族打造兵器,對抗歷史以來金、土二族的戰爭,保持金之一族擁有的、相對下只是冰山一角的珍貴土地以作農耕及畜牧,更是闇黑帝國統一世界前歐洲平民歌頌的功德。
 
而數百年以來,這家族鑄造過的眾多兵器之中,無論以質量還是手工來算,其中有所謂的「四大神兵」,是世所公認的兵器鑄造的頂尖精品,作為百立克史密夫家族的家傳武器,由家族中的重要人物配備。由最貴重的兵器數起,四大神兵分別是象徵家族守護獸、四大神器當中唯一媲美魔源聖物精靈聚集量的「鐵狼紅錘」;代表了木工與鐵工的頂點、槍身以合金精銅製、槍柄以愈瘡木製的「銅虎騎槍」;代表家族以代代相傳的音律為傲的「銀天蝎刺劍」;以及象徵著世代作為皇族守護者的「金飛獅斧」、和金之魔法鑰匙守護者的「金天馬斧」組成的「黃金雙斧」。
 
在死之森這裏,二大神兵「黃金雙斧」與「銀天蝎刺劍」的配戴者正在生死相鬥,卻是百立克史密夫家族近千年歷史裏面難得一見的奇聞異事。歷史上,對上一次四大神兵相鬥,已經是三百多年前一段鮮為人知的家族爭權內訌;至於兄弟相鬥,更是聞所未聞。
 
愛德華與亨利揮舞著黃金雙斧和銀天蝎刺劍,就像跳著舞一般;偶有兵器相格,發出猶如音韻的清脆敲擊聲,閉上眼睛不看,實在沒有人會相信這是手足相殘的悲傷場景。
 




兄弟二人的武技一脈相承,即使兵器不同,二人的身法卻同樣快疾,遠處觀望,只能看見銀影金光。可是身為兄長的亨利離開祖家六年,跟隨本鄉十六帶領的獵魔旅團連年征戰,經驗比起最近一年才離家尋兄的愛德華高出了幾截,不過數十招交鋒,已經得到明顯的優勢,盡佔上風。
 
要說的話,其實愛德華又怎會猜不到自己技不及兄?只是一來他一心以為能夠以言代武,說服兄長回波爾多近郊的祖家向長輩交代;二來更沒料到連龍騎士的影子也見不著,加上忽然殺出一個雷蒙德,更遑論能夠打響趁亂與索羅及莎拉合力壓制亨利的算盤。
 
但是,愛德華嘴角掀得更高,佈滿汗水的臉上笑意更濃。
 
亨利把一切看在眼內,只覺心中越來越煩厭。刺劍的攻勢當然以刺擊為主,使雙斧的愛德華本來就難以擋格,只能以閃避為主要的防守動作,打起上來自然越來越糟;可是連亨利自己也說不上為甚麼,鬱悶的心情終於爆發出來,大喝一聲,銀天蝎改直刺為斜砍,由左上到右下大開大劈地一劍揮去。愛德華一直以來全神應付著亨利的刺擊,對這一劈吃了一驚,左足使力,後退數尺,對方卻沒有追擊過來。
 
愛德華雙斧架在身前,臉上笑意不減,防備著亨利下一輪攻勢的開始。亨利使一個劍花,刺劍筆直地在身前舉起,左手回到腰後,卻是回到起手式了。他忍耐著煩躁的心情,沉聲喝問:「有甚麼好笑的?」
 




「武力至上主義——」愛德華放鬆雙手,右手手背不自覺地摸了自己的下顎一下。與他對峙著的亨利想起愛德華這個自小時候從他身上學來、現在自己卻不再做的小動作,不期然身體微微震動了一下。愛德華續道:「——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立過不到生死關頭不使用魔法的誓言嗎?」
 
亨利身體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憤怒在顫抖著,才忽然醒覺不知何時起,之前在銀天蝎刺劍上施放的「激電寄附」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與弟弟交手數十招,全是兵器格鬥,一個咒文也沒有使用過。
 
「究竟是為了甚麼?」愛德華趁著這對峙的停頓,急急地追問:「為甚麼離開鑄鐵窖——不,為甚麼離開我?為甚麼放棄繼承『莎蓮娜之青銅豎琴』?」
 
「家族、兄弟、名譽、聖物繼承權……」亨利身體抖動不已,喃喃低吟著。愛德華聽到一點,卻又不能確認兄長在說甚麼——只知道不是在答他的問題,不禁問道:「兄長,你在說甚麼?」
 
亨利把刺劍高舉,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在我把身心都交給本鄉上校後,『過去』再不存在!阻礙我們建立完美世界的人或物,都必須抹消!」話還沒有說完,身上的金黃色魔法芒再次展現,劍上再一次佈上「激電寄附」的電流。
 




「……哥!」一直以敬稱稱呼兄長的愛德華被他的臉目嚇了一跳,不自禁輕叫出來。與兄長練武的那些年間,他早就知道兄長被惹怒時的樣子。他的心中感到一股莫名其狀的失望感,同時卻也知道,亨利的強大攻勢再不會留情,必須嚴陣以待。愛德華深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帶電的銀天蝎刺劍已刺至面前。
 
愛德華不再怠慢,心念急轉,「激電寄附」之咒也披在黃金雙斧之上,右手斧由下至上急揮,格向攻來的刺劍。可是亨利認真起來的攻勢快如疾風,一擊不得手,刺劍已然一收一放,刺向愛德華的下腹。愛德華「嗚」的輕聲呻吟一聲,調整自己的節奏,身體往右一讓,同時左手斧順勢反手回劈一記,欲挽回一直捱打的劣勢,卻仍然避開亨利的要害,砍向他的左臂。
 
「別天真了!」亨利一眼看穿愛德華的用意,大喝一聲,刺劍又再收回,刺向愛德華轉身落腳點的背部。亨利的刺擊後發先至,攻敵之不得不救,反身攻擊不忘側著頭注視著形勢的愛德華左手斧未到亨利的身邊,又已被逼硬生生收回,以左足為軸,一個轉身,正面迎望兄長,同時回收的左手斧格向刺劍所在。
 
只聽得「嗞」的一聲輕聲悶響,兵器相格的金屬碰撞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魔法的電流相互排斥的怪聲。之前仿如音律的敲擊聲不知所蹤,名為戰鬥的聲音卻帶上更肅殺的感覺了。
 
亨利的刺擊猶如刺劍名字一樣,像蝎子的毒尾一般,一發即收,也不與愛德華的左手斧對峙,第四劍已經刺來,再取愛德華的胸前,端的是招招狠辣、劍劍索命。愛德華的身軀姿態不穩,眼看要被將一軍。只見他不顧狼狽,右足勉強使力,完全地破壞身體的平衡,往左側踉蹌跌倒,同時避開要害。
 
可是亨利帶電的刺劍攻擊力驚人,電流掠過愛德華的腰間,只聽得「啪」的一聲輕響,愛德華一直帶在身邊的斜揹包的揹帶被燒斷,袋子飛離愛德華的身體,拋在地上,發出奇異的「噹」的一聲,竟然有點美妙的音感。
 
「糟!」
 
「咦!」




 
愛德華與亨利同時發出驚訝的聲音,都知道袋子裏裝的是甚麼東西。愛德華借勢一個滾地葫蘆,立刻重整態勢,蹲身的姿勢昂起頭,右手斧交左手,雙目鎖緊目標,雙足使力,已撲向墜地的皮袋。可是佔有地利的亨利早就看穿他的動作,銀天蝎刺劍連發三劍,劍網把愛德華的去路盡數截住,同時一個彎腰,也一手撈向皮袋。
 
愛德華雖然先於亨利行動,卻說甚麼也無法穿過刺劍的劍網,伸出的手被逼收回,一個筋斗再次拉開與亨利的距離,眼巴巴地看著亨利已經拿起皮袋。亨利也不須看袋子裏面,和愛德華異口同聲地驚嘆:「『莎蓮娜之青銅豎琴』!」
 
魔源聖物易手,激烈的戰鬥忽然停下來,愛德華與亨利互瞪著,心中念頭都急轉著。亨利知道愛德華他們的目的是集齊五大族的聖物,前往南極群島,企圖封印闇之魔法;此刻金之魔法的鑰匙在手,不就代表了把他們的計劃已無法成功?愛德華的心裏想著的,卻不單是眼前魔源聖物落入同樣擁有使用權的兄長手中這狀況。不知道為甚麼,此時的他卻更想著同在皮袋之中、之前伊莎貝拉戰死後的古代戰鬥用護臂遺物。就是在亞歷山大利亞,六年後的他再次與兄長相遇;就是在亞歷山大利亞,伊莎貝拉這個不是敵人的敵人、他的心中藏著一絲不想承認的曖昧的對象,在與弒龍教教父諏敖的戰鬥中失去了性命……
 
「我在想甚麼啊?有甚麼比失去金之一族的魔源聖物更嚴重的問題了?」愛德華猛地搖頭,把沒相干的前事記憶從腦海中揮去,收拾精神,身上散發出金黃魔法芒,「閃龍擊」之咒爆發,巨大的電龍直線轟向兄長,這次卻再沒有留手。
 
「久違了的豎琴啊。」亨利感覺得到袋子的重量不對,該還裝有異物;可是卻也沒有理會,劍收腰間,把「莎蓮娜之青銅豎琴」拿出來,看了一眼,感嘆地自言自語。他把皮袋連著裏面的東西丟在一旁,也不理會愛德華的「閃龍擊」已經發出,竟然逕自彈奏起來。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閃龍擊」似乎已經直接命中亨利。高熱高質量的魔法爆出火花和白煙,一時之間亨利所站之處被濃煙掩蓋。可是深識家族樂譜的愛德華卻聽得出亨利彈奏的樂章,已經知道這一擊無效,咬牙道:「『莎蓮娜之沉思』!不可能……以這速度彈奏出來的『沉思』並不符合樂曲的標示速度,為甚麼魔髮之盾能夠成功織結?」
 
果然,濃煙散盡,一面金色琴弦交織而成的「盾牌」擋在亨利的面前。這由傳說中的歌女莎蓮娜的金髮所製的琴弦所織成的「盾牌」軟如毛毯,但金光閃閃,散發著金之魔法特有的光芒,竟把愛德華氣勢如虹的攻擊咒文完好無損地接下來。
 




「是『力道』,不是『速度』——」亨利輕描淡寫地彈奏出一小節「莎蓮娜之寂靜」,金弦盾牌隨之看似反物理性地自行解開,看似無數的金色琴弦在魔曲的指令下回收到亨利拿在胸前的豎琴之中。
 
亨利看著手中的豎琴,向愛德華解釋:「不明白這原理的你,可見實在疏忽了對魔源聖物的學習。啟動『莎蓮娜之青銅豎琴』的魔曲,是兩個條件:樂曲彈奏的準確性——魔曲中每顆音都必須奏出,而樂章之間的停頓位,即每顆音階之間的連接及間隔、音符之間的密度都必須符合比例,此其一;每顆音的彈奏力道——魔曲的樂音彈奏力道必須在啟動範圍之內,不能過多、不能過少,此其二。對普通人來說,力道的操控與彈奏的速度是相對的;彈得越快,每個音階的力道就越淺,反之亦然。換言之——」
 
「——只要勾弦的節奏和力道準確,速度不是重點?哼!」愛德華把亨利的話接下去,心跳卻越來越快。少年時代為了追上兄長的武技,自己的確是對音律沒有甚麼興趣;事實上若非六年前亨利忽然失蹤,愛德華根本無心習樂。可是亨利這一番見解,卻非長輩的教導,在兄長離家後被他們急就章把知識灌水似的傾囊相授的愛德華能夠確認這點是無庸置疑的;亨利單靠自己練習魔琴的操控而領悟這一點至關重要的秘訣,事實是證明了他的天份;而把理論付諸實行,更非說做就做之事,亨利離家前必定經過無數的練習,才能在六年的空白後還能拿起豎琴就彈。單單就這兩點,令愛德華深深感受到兄長才應該是真正的魔源聖物繼承人。
 
愛德華斜眼看著被亨利丟在二人之間的皮袋,低聲道:「兄長,直到現在,能力上來說,我仍然認為你才是最適合繼承『莎蓮娜之青銅豎琴』的人選;可是我卻無法讓墮入闇黑帝國的罪惡中的你掌管代表了金之一族維持正義的精神的魔源聖物!」
 
「天真!」一直一臉嚴肅的亨利不禁不屑地笑起來,道:「『維持正義的精神』嗎?別笑話了!為了爭奪北非土地引發的戰爭,算甚麼的狗屁正義!」
 
「那是多少百年以前的陳年舊事了!」愛德華忙不迭反駁著說道:「自我懂事起,歷史書上說我們百立克史密夫家族就作為金之一族的保護者——」
 
愛德華還沒有說完,亨利卻以鄙夷的大笑聲打斷他的話:「弟弟啊,清醒一下吧?歷史書本來就是勝利者寫的童話故事!想一想吧,我們家族的守護神獸『血紅戰狼』算是『保護者』的象徵嗎?有沒有想過為甚麼這數百年來我們家族從來沒有對外以『血紅戰狼』為傲?」
 
「這——」愛德華對亨利的反擊無言以對;想反駁說三眼聖狼就是保護龍族的幻獸,實際上歐洲傳說中的戰狼卻又真的以好勇鬥狠著名,而當中幻獸級別的「血紅」種族更因嗜血得名。




 
亨利輕撫著琴弦,嘆氣道:「若非遇上本鄉上校,我根本沒有想過闇黑帝國——不,是本鄉上校他自己的理念是多麼的高尚、多麼的偉大!世界一統是第一步、排除不安份子是第二步,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和平幸福的世界!為了我們的理想,作為棋子的我們、作為血腥之手的我們就更為重要了。單單只這一點,苟且偏安的百立克史密夫家族就不會理解了!」
 
久未訴說心中所想的亨利一口氣把隱藏在心中的話悉數流露,愛德華深深地震動著,想著想著,兄長的說話也不無道理。自小接受家族強國愛民的教育,愛德華的心中就只關心「金之一族」的興衰;直到與亞爾法特一行人同行,方才開始真正地思考超越五族、世界上所有人的平等、公義。對於自己家族的理念,或多或少開始動搖。但是——
 
「——家族的名譽、我們的騎士道精神,這些必須凌駕於個人的意念——」
 
愛德華大聲地辯駁著,亨利卻再次打斷,厲聲道:「『個人的意念』嗎?你——不,我們整個家族的執著,不就是一廂情願?不正正就是『個人的意念』?這永遠沒有盡頭的迴廊,哪裏是盡頭?我只有活出我的意義,『愛』比一切更高!你知道嗎?愛上一個人,你會甘心為他奉獻所有!包括自己的性命、包括家族的名譽!」
 
「愛……?」愛德華聽到這裏,不禁呆了下來,道:「原來你是因為——愛上了那個甚麼本鄉?」
 
亨利說到這裏,知道自己已經告訴弟弟太多,也就豁出一切,真心剖白:「對,同性的愛,即使不被對方接受,難道你認為世代以名譽為傲的百立克史密夫家族會接受?你認為我還有在家族中立足的地位?」
 
愛德華猛力揮手,聲音不自禁地軟下來:「我可不會有問題啊!難道你認為你的弟弟我會介意嗎?」
 




亨利「嘿嘿」冷笑著,帶著諷刺的語氣道:「你不介意,難道那奧雲.彼德就沒有問題?」面對亨利的反問,愛德華無語。奧雲.彼德就是當時在波爾多的人偶戰爭時帶著其他長老加入戰團的領導,是少主愛德華離開鑄鐵窖的代理族長,一向就是以奉行傳統聞名。對於家族的子弟是同性戀、還要尊崇闇黑帝國的走狗的理念,愛德華也可以想像輕則將亨利趕離家族、重則將他當眾處死。
 
「你不是說『不被對方接受』嗎?兄長,回頭是岸啊!只要回到鑄鐵窖,我不但不會把你這段『情史』揭露,更會把魔源聖物回歸……」愛德華想了一想,以最後的說詞,希望可以打動兄長的心。可是心力交瘁、自小深深明白兄長性格的他自己也知道這番說話是多麼的軟弱無力。
 
不出他所料,亨利微微低下頭,冷冷地道:「太遲了。無私的付出,才是真正的愛啊!」說著雙手再次撥弄琴弦,愛德華從頭三個音已經知道是直線攻擊的「莎蓮娜之怒吼」的樂曲起手式;只是反之前「莎蓮娜之沉思」其道而行,這首本來是大調快板的魔曲在亨利的心中卻不再快疾,反而帶著壯烈的慢板節奏,似乎反映著亨利對擊殺親弟弟的猶豫心情。
 
熟悉魔源聖物攻擊特點的愛德華當然知道以亨利遠高超於自己的魔琴操控來說,這一擊當會包含著無數的後著,務求一擊致勝。雖然明知道擋不了多少根魔髮琴弦,還是預備築起「磁幻佈網」之咒,眼角卻瞥見半打開著的皮袋,驚奇地輕聲「咦」了一聲。
 
亨利冷眼看著愛德華身上的魔法芒,當然知道他要使用「磁幻佈網」,手上不停,「莎蓮娜之怒吼」已彈奏一半。一心能夠二用的他不屑地說道:「『磁幻佈網』不能有效防禦『怒吼』,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要在最後一刻……!)愛德華心中已經想到下一著,卻忽然聯想起索羅來:(甚麼時候我變得和那蠢材一樣,那麼愛賭博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臉上不知不覺地掛上了微笑。
 
隨著「莎蓮娜之怒吼」奏畢,大量的金色琴弦自豎琴頂像有生命的頭髮一般蜂擁長出來,閃著魔法芒的髮之劍刃直射向愛德華。亨利心中微微一痛,厲聲喝道:「在地獄見吧,我的親弟弟啊!」
 
「現在!」愛德華看準時機,不自覺地也大喝一聲,「磁幻佈網」的波狀防禦既起,在「莎蓮娜之怒吼」的攻擊來到之前同時向右前方急撲,目標是在二人之間的斜揹皮袋。金髮琴弦的速度快如疾風,轟至愛德華身前,數根琴弦被「磁幻佈網」撞離軌道,更多魔髮絲卻穿透了沒有實體的魔法保護網,直接命中愛德華,頓時血花四濺。
 
「嗚!」愛德華痛呼一聲,身上魔法芒更盛,手中卻已抓著袋中的物件。劇痛之間,愛德華卻笑起來,心中想起在亞歷山大利亞戰死的伊莎貝拉:「這是妳的保佑嗎?」
 
漫天飛舞、如狂暴箭雨般的金色魔髮琴弦,為這場手足相殘的悲劇留下了最慘烈也最決絕的定格。在血花飛濺的光影中,戰場的畫面被無情地撕裂:前景是身中數擊、渾身浴血的愛德華,他那佈滿汗水與血污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抹像極了索羅的狂放微笑,傷痕累累的雙手正死死抓著從皮袋中奪回、屬於伊莎貝拉的古代遺物;而在背景的夜色中,亨利的雙手仍按在散發著神聖金光的魔源聖物上,冷酷的面容深處正交織著一絲隱忍的痛楚。禁忌的盲目之愛,與跨越生死的靈魂守護,在這一刻,被凝固在漫天的血霧與金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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