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九十二章:禁語魔咒
在雷蒙德身後,阿里的「殺魑弒魅」雙刀披上與他身上同色的紫芒;風暴行者則散發著與亞爾法特一行人記憶不相符的純種藍芒,仍然使著慣用的巨型「禿鷹鐵錘」,維持著剛剛揮動的姿勢,可想而知把樹木盡碎的一擊正是由他發出。而在二人後面的本鄉十六,此刻也佈滿黑魔法特有的紫色魔法芒,雙拳高舉,卻是徒手搏擊的姿態,想來一直以來正以他自豪的古空手武道與屬下夾攻著火、水二族的聖物使。以眾凌寡,本非本鄉愛行之事,但是眼前乃是五族逆黨的大人物,更關乎帝國機密情報,可不容他公平地戰鬥。這時候亞爾法特、X和靜心這個素未謀面、卻開著弓嚴陣以待的小和尚在眼前出現,本鄉的心裏其實也暗笑著,所想的與雷蒙德所說的話也相差無幾。
人數拉成均勢,局面忽然靜止起來。索羅和莎拉甚有默契地退向同伴之處,X則踏前三數步,與他們並肩而立,恐懼之杖橫舉;亞爾法特和靜心則同站於後方,分別卻是一個在手足無措、雙足發抖;一個在劍拔弩張、預備戰鬥。
微風吹拂,乾燥的空氣掠過眾人,九人之間卻沒有一個人先動,都知道誰在此刻先動手,局勢將一發不可收拾。過了好一會,西南方隱約傳來馬蹄聲與腳步聲。雖然聽來還有一段距離,眾人卻都知道是尼爾遜.荷爾上校帶著的尼瑪駐軍,已經從與龍騎士的一戰之後重整陣勢,向著他們而來。本鄉一方暗喜,亞爾法特一方則自然更是擔憂。
忽然沙沙聲響,沉重而緩慢的腳步聲從東北方傳來,頓時把九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只見愛德華身上血跡斑斑,神色呆滯地向著他們走來。他的目光渙散,沒有焦點似的,完全沒有留意到本鄉和亞爾法特雙方,臉頰上血汗跡之餘隱約還有兩行已乾的淚痕。他的右臂仍然戴著白色的護腕,手中卻拿著斷掉的皮包帶子。裝著「莎蓮娜之青銅豎琴」的皮包該是重要物件,此刻卻像是垃圾般被拖行在地上。此時他的雙斧已回到左邊的腰間,右腰卻掛著亨利的銀天蝎刺劍。沒有劍鞘的百立克史密夫家族神兵利器的劍刃之上,閃亮的銀光被血跡遮蓋著,散發著不祥的氣氛。
「……亨利……」本鄉首先留意到掛在愛德華腰間的亨利的愛劍,臉色越來越陰沉。一向沉著冷靜的他,這時候竟然按捺不住,再也不管眼前形勢,首先發難,右拳急揮,一記闇屬性的「風烈破」轟向愛德華。
只見愛德華仍然無動於衷,只管繼續向前漫步,連在旁邊大叫大嚷警告著的索羅、莎拉和X也聽而不聞。「風烈破」劃出弧形軌跡,轉眼來到跟前,眼看快要把毫無防備的愛德華從中割成兩半。忽然「啪」的一聲輕響,愛德華的右膝屈起,半跪下來,真空的利刃掠過他的左側,割下數根頭髮。眾人正奇怪之間,細看之下只見他的右膝竟然夾著一枝鈍頭木箭。原來情勢危急,靜心心想救人要緊,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力道與準繩,竟把愛德華射倒下來,「幫助」他避開致命一擊。她的力道操控之準,木箭竟然在僅僅撞倒愛德華的後膝之後立刻失去力道,留在他的大、小腿之間。
這一矢幾近神技,一鳴驚人,亞爾法特一行人固然驚奇,即使本鄉陣中的阿里與風暴行者也看傻了眼,呆了起來。可是本鄉一擊既發,身體已順勢衝出,攻向愛德華;同時雷蒙德也看準這機會,無聲無息地掩向索羅,手上紅光驟現。
幸好本鄉的第一擊已驚動索羅這邊陣型,X首先念起「大回心法」,莎拉同時躍向愛德華方向,知道他這時候無心戰鬥,要把他從本鄉的攻擊中保護起來;同一時間,索羅眼觀四面,已察覺到雷蒙德的動靜,古劍天焚揮向進襲的敵人,把他逼開。
跟隨著本鄉和雷蒙德,阿里與風暴行者也立刻回過神來,叱喝著加入戰陣。亞爾法特本來正膽怯著,側頭卻見靜心也抽出腰間箭筒中的箭矢,架於紅木弓上,心中不自禁冒起「不能輸給這小尼姑」的奇怪想法。他「啊呀呀」地大喊著,算是壯膽,「模仿之眸」啟動,首先複製本鄉首先發出的「風烈破」咒文,丟向四人之中看來最瘦弱的阿里。
「咦!」阿里猜想不到亞爾法特居然主動進攻,側身避開有力道沒準繩的白色「風烈破」,嘿嘿一笑說了一句「有趣」後,也就使出一記闇屬性的「轟火龍」反擊,同時一個轉身,「殺魑」刀緊隨魔法的施放後從左方劈向對手。
亞爾法特自然不諳戰鬥,匆匆忙忙還擊一記「轟火龍」,手忙腳亂之下避過攻擊咒文相撞的爆炸,阿里的魔刀已至,眼看快要砍在亞爾法特的身上。忽然聽得「鐺」的一聲巨響,阿里的刀卻無法揮動下去,反而被強勁的力道彈開,連攻擊的勢道也被逼截停下來。
「好強勁的力量!」阿里右手發麻,不禁脫口讚賞。只見靜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第二箭已經離弓飛射,瞄準他的胸前。阿里看見靜心解救愛德華的一箭,已知她非一般僧侶;這擋下他一刀的第一箭和直射向他的這第二箭,更讓他不敢怠慢。他立刻凝神,身子一扭,在極近距離避開靜心的鈍頭箭,暫時放棄亞爾法特這目標,左手「弒魅」刀已襲向靜心。
靜心專心於矢技,身手卻非高手級數。看見阿里攻來,不敢久留,立刻往旁躍開;同時右手再抽出一箭,一邊逃開,一邊搭上紅木弓,預備侍機反擊。阿里一擊不中,後面感到壓力,立刻回頭,果然一記白色的「風烈破」又至,卻又是亞爾法特的複製咒文。
阿里不耐煩地「嘖」的一聲,帶著紫氣的「殺魑」刀用力一揮,把未成氣候的「風烈破」打開,正要再次攻向靜心之時,心中一凜,發覺自己已失先著,靜心已找到立足之地,木矢正正瞄準著他。
只聽得一聲吆喝,風暴行者像天神般由空中撲來,「禿鷹鐵錘」轟向靜心。面對如此雷霆萬鈞的一擊,靜心只得放棄放矢,再次後躍數丈。但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大量沙土在鐵錘擊地後四射往天,同時三、四株枯樹往四方倒下,一時之間漫天沙塵。
愛德華右膝微微疼痛,散渙的目光隱約看見索羅對上雷蒙德、阿里與風暴行者和亞爾法特與靜心開打正酣、而近處的莎拉和X卻在保護著他,與盛怒的本鄉纏鬥起來。他感到身上一陣溫暖,似乎披上一層共鳴的綠光,之前戰鬥的傷處正在慢慢癒合。
即使周圍的戰鬥聲響不絕,愛德華卻似乎一點也聽不到。他慢慢舉起右手,看見的是一片鮮血。血還暖,一滴一滴地落於地上,他的腦海之中卻無法揮去剛才與兄長亨利死鬥的記憶。
「我……我幹了甚麼了?兄長……」兩行淚水再次從他的眼眶中湧現,目光漸漸變得一片模糊。周圍的聲音混成一片,變得沒有意義;似乎聽見大堆的馬蹄聲與腳步聲越來越接近,愛德華卻已不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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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森內,本鄉隊與五族聖物使戰鬥的場地的西方不遠處,一頭黑馬領先數丈之遙,騎在上面的是不久前與龍騎士的戰鬥中扭轉劣勢的尼爾遜.荷爾。他帶領著二十多騎與五十多名步兵,在枯木之間向著東方飛馳。另一頭白馬忽然從旁闖出,尼爾遜認得是之前派出的偵察兵,向他點一點頭,但仍然維持著前進的速度。
偵察兵似乎甚為善騎,雙手拿著馬韁一勒,白馬回頭,四足不停,幾乎成直角地一個轉身,已並排在尼爾遜自身黑騎之旁,速度相等。
「報告上校:本鄉上校與他的部下正與五族逆黨交戰中,暫時拉成均勢,不分上下;他們就在前面五百米左右。」偵察兵一邊騎著馬,一邊報告道。
尼爾遜聽罷點頭,回頭朗聲號令,聲音嘹亮得竟然在風聲與馬蹄聲之間聽得清清楚楚:「不過一分鐘多一點的行程了!全軍聽令:減速,等候步兵隊到來後重整陣型。騎兵隊全隊繞到五族逆黨的後方,步兵隊第四、五小隊留在正前方。獵魔隊分左右兩翼各四人,左翼帶著步兵隊第一小隊往北、右翼帶第二、三小隊往南。」
騎陣之中,兵士們不以聲音回答,帶隊的隊長只舉起右拳,示意已經明白指令。不多時,全軍集合,已經可以隱約看見本鄉隊與五族逆黨在枯木中穿插的身影,聽到魔法與兵器交擊的聲音。尼爾遜回頭一看,全軍大致到齊,再不朗聲號令,只高舉右掌,往前方一揮,騎兵隊與帶著部份步兵隊的獵魔旅團精英按照之前的戰略往東飛馳,佈下包夾之勢。
尼爾遜翻身下馬,身影一動,已來到戰場之上。眼前境場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只見戰場似乎圍成一個小圓圈,本鄉與一個藍袍女孩和一個黑人在離他最遠的東面;阿里、風暴行者與一個小孩和一個小和尚在南面戰鬥;而明顯不屬於闇黑軍團的黑色長大衣男子雷蒙德,則與火族的男子在西方與北方遊鬥著,紅藍二色的火舌處處。在圓圈的中心點,卻是一個金髮男子,神色委靡地跪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至於本鄉那驕恣的副手亨利.華爾特,此刻卻不在現場。
「各個擊破,從最弱之環先攻。」尼爾遜迅速分析現場形勢,除了中心點那全無戰意之人以外,看見阿里和風暴行者那邊似乎最順利地壓制著敵人,而無言寺的小和尚也不似懂得魔法,立刻就斷定這邊的戰鬥將最容易解決,便向後面的傳令兵舉起右拳,示意全軍待機,同時進入戰鬥狀態,展現出紫色的魔法芒,奔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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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阿里和風暴行者這兩個魔法、身手都是高手級的人馬,亞爾法特與靜心狼狽地左閃右避著,複製的攻擊咒文與鈍頭矢都無法挽回劣勢。亞爾法特不忘一邊觀察形勢,只見又一名紫色軍裝的軍人搶向他們這邊,緊張地道:「我們的戰力太分散了!」想起剛剛聽到的馬蹄聲與腳步聲,知道對方的大軍已經來到,大概已經包圍著他們了。
「……」靜心何嘗不知現況?心下也自煩惱著。她只看見愛德華似乎完全失去了靈魂似的,不成戰力;最強的戰力索羅正被使用藍色火焰的大叔纏著,力量僅次於他們的莎拉與X卻又被對方的頭領拖著腳步,這刻她和亞爾法特孤立無援。
(本來在無言寺平安無事,忽然來了這其餘四族的人加一個黃毛小子後,現在淪落到要與軍人戰鬥……嘖嘖,罪過、罪過!我不過想好好地在寺中過平淡的生活而已;阿彌陀佛!)
靜心一邊在心中埋怨著,一邊思考對策,終於開口道:「……五秒!」
言簡意賅,卻是叫亞爾法特為她爭取五秒的時間。亞爾法特「嚇」的一聲,道:「哪裏能找來這五秒的空檔啊!」
可是靜心當然不會與他爭辯,只向他狠瞪一眼。亞爾法特無奈,想起這十數分鐘以來,在阿里與風暴行者的攻擊中撐了下來,已經算是奇跡;要在第三人加入戰鬥的情況下爭取五秒的時間——「就算再不可能也得做到!」亞爾法特立下決心,逃跑之中他看見其餘的同伴的戰鬥,模仿之眸啟動著。
「有了!」他的眼角看見索羅與雷蒙德的戰鬥,剛好抓著重要的一刻:「『天火焚』!爆發吧!」
枯林之間爆發出白色的光芒,一道巨大的火牆在亞爾法特、靜心與阿里、風暴行者和尼爾遜之間展開,把他們三人嚇了一跳。尼爾遜脫口讚道:「好小子,這奇異的魔法芒——好強的『天火焚』!」說著與阿里和風暴行者不約而同地向後躍開數尺,卻不知道他不過在複製著不遠處索羅的咒文。風暴行者「哼」的一聲,身上藍光更盛,周圍不多的水之精靈聚集起來,形成一團水氣。
「熄滅吧!」風暴行者本來就懂得水、火二系統咒文的精要,立刻念起「聖水流舞」之咒,把幾近霧氣狀態的水氣向四周推出。無數細小的水珠掩向亞爾法特的火牆,「滋滋」的蒸氣聲散發出來,慢慢把烈火淹熄。
烈火耀眼,三人之中阿里首先在漸熄的光芒中看見亞爾法特和靜心的動態,驚道:「小和尚的箭!」
「嘖!」靜心藉著這少許的空檔,小小的腦袋已計算好敵人大致的位置和可能的動向,以至周圍環境風向等因素,三根鈍頭木箭同時搭在弓上。本來以為亞爾法特那火牆能為她爭取更多時間,但風暴行者的水系統咒文提前把火勢減弱,把她預算中的偷襲暴露眼前,當下知道不能再等,三根木箭同時發出。
穿越火牆,木矢向著阿里、風暴行者與尼爾遜三人疾飛,把他們都嚇了一跳。本能反應,三人同時向側一讓,那知道才發現木矢本來就不是瞄準他們,而是向著他們避開的方向攻來。尼爾遜吃驚地道:「這準繩、這技巧——難道是『司矢僧』?」
三人畢竟是高手中的高手,立刻察覺到不對頭,都勉力硬生生地止住動作,或往前仆倒、或往旁跌開,險險避開一箭。可是尼爾遜心知無言寺的「司矢僧」可不是省油的燈,這三箭之後必有後著,立刻嚷道:「小心!應該還有——」
可是他的警告已經太遲,只聽得「噗噗」兩聲,阿里和風暴行者的頭胸各中一矢。卻原來靜心的第一波本來就用以破壞對方體勢,看出他們如何避開才再發三箭,直擊要害。
靜心年齡不過十四,個子小小,身任位同掌門的「司矢僧」之職卻非徒具虛名,其射箭的力道可比巨熊掌擊。雖然她使的木箭乃是特製的低殺傷力鈍頭矢,撞擊之力足以令高手如阿里,甚至大個頭如風暴行者身受重傷。風暴行者額心中箭,立刻暈倒;阿里比較幸運,可是胸口的一擊已令他眼冒金星,口吐鮮血,也不知肋骨有否斷掉幾根。
尼爾遜早有預備,側身閃避後左臂還是中了一箭,立刻感到斷骨的痛楚,怪叫一聲只能再後退數步,先避其鋒。只見亞爾法特和靜心也不戀戰,往莎拉及X的方向跑去,同時往索羅揚手,示意集合撤退。尼爾遜嘿嘿苦笑,自言自語道:「還以為小孩子好欺,誰知碰上了『司矢僧』嗎?無言寺這筆賬,遲些兒倒要跟他們算算!」
他右手食指和姆指成圈,放入口中,高聲吹了一聲口哨,又大嚷道:「全軍:包夾!」
司令的號令一發,傳令兵一傳十、十傳百,早佈好陣勢於四方的闇黑軍團立刻衝向戰場,頓時人馬聲隆隆。此時索羅已以一記大型的「天火焚」逼開雷蒙德,來到亞爾法特、莎拉、X和靜心之旁。X趁著空檔,抓著呆若木雞的愛德華的後領,一把拖往他們身邊。
本鄉與莎拉和X的戰鬥正酣,卻也留意到形勢。聽得尼爾遜的號令,馬上也與敵人拉開距離,「呸」的一聲吐一口唾液,重新評估現況。只聽得靜心大嚷一聲:「東方、退!」
五族逆黨同時往東方跑。本鄉迅速環視一周,阿里與風暴行者雖然重傷,卻無生命之虞;雷蒙德更只在與索羅的戰鬥中受了一點點小傷,於是幾乎和應著靜心似的大嚷道:「不要讓他們逃掉!」
「不打緊,那邊是騎兵隊,他們逃不了——」尼爾遜忍痛抓著斷骨的左臂,向本鄉說完後又破口大罵:「天殺的,在空中飛來飛去的龍騎士也不能傷我多少;在這裏卻被那小和尚擊傷我的左臂……媽的!我們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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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如尼爾遜所言,亞爾法特一行六人跑了不過數百米,卻在巨牆一般的騎兵隊前被截停下來。早在尼瑪就受了尼爾遜「留下活口」的命令,與龍騎士激戰後還有二十多騎的騎兵隊冷冷地瞪著五族逆黨,一時也不進攻。
「不好……」索羅這時候已負起揹著愛德華的責任,看著騎兵隊恨恨地道。莎拉往左右一看,隱約看見左、右兩邊也有大隊的士兵追來;亞爾法特也在此時嚷道:「後面的也追來了!」
X嘆一口氣,道:「看來不使用『恐懼之杖』不行了?」使用上「懼.」系統的咒文攻擊範圍太大,只怕殃及同伴,一時之間猶豫不決。
只見靜心這時候卻把紅木長弓掛在右肩,左手掏出藏在紅色領巾與僧袍之間、掛在粗繩子之上的鍊墜。在項鍊上掛著的,是一塊不規則形狀的透明石頭,大約半個拳頭大小,毫不起眼;可是在陽光反射和折射之下,閃爍出耀眼的光芒,折射出來的陽光讓直視它的人睜不開眼來。
「這就是——『禁語魔鑽』?」自從空色住持從龍洞中把魔源聖物拿出來,交到靜心手上之後,亞爾法特等人在匆忙中還沒有看過寶物的實物一眼,這刻終於看到,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禁「突」地一跳。
靜心不發一言,環視一周,審視形勢後,向著東方的騎兵隊看去,又再開口小心翼翼地道:「他們,倒下;我們,逃!東方,不要停!」
亞爾法特皺起眉頭,與同伴對望,都一同點頭示意明白;可是卻不知道為甚麼寡言的靜心說話這麼斷斷續續,更不知道她在打甚麼主意。
「要幹甚麼的話,就快點了——」索羅不耐煩地道。這刻他揹著愛德華,不利使用大範圍魔法開路;想到莎拉除了那沒有愛德華的「亢心莫名」就不能使用的第四形態平湖水鏡之外沒有大範圍咒文,X的「懼.」系統魔法又太過巨大,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怎樣解開這包圍之局,心煩氣躁之餘,左、右後的追兵更是越走越近。
靜心深深吸一口氣,似乎終於立下決心,柳眉一揚,喝道:「『破』!」
隨著禁語的讀出,地上傳來隆隆的巨響,把騎兵隊和現場的眾人都嚇了一大跳。只見靜心的身上爆發出橙棕色的光芒,禁語魔鑽也發出共鳴的橙氣,突然之間地上長出無數的尖牙,轟向面前的騎兵隊。土石的尖牙足足十多尺高,前進的速度更快如閃電,把騎兵隊往左右兩邊推開,同時重傷了不少的兵士和馬匹,正是一記大型的變異「地裂破牙」之咒,一時之間痛叫聲不絕於耳。
被這巨大咒文打開一條血路,亞爾法特一行人都又驚又喜,以魔法重傷敵人的靜心卻陰沉著臉,念著「罪過、罪過」,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走!」索羅發號施令,揹著仍然呆滯的愛德華率先往前飛奔。亞爾法特、莎拉、X和靜心立刻緊隨其後。
「可沒這麼容易!」雷蒙德的大叫聲卻忽然從後方傳來,同時一條巨大的藍火龍已轟至眾人身後。在怪石嶙峋的地面之上,要奔跑本來就不容易;感覺到熱力逼近,在攻擊範圍之內的索羅、X和靜心都只得立刻往旁一讓,撤退的時機卻被阻截住了。
就得這一刻的阻延,身手快絕的本鄉、雷蒙德與忍痛追上的阿里和尼爾遜已追到,同時左右兩翼的援軍已至,再次成為包抄之勢。
X咬一咬牙,道:「果然要使用魔杖的巨大魔法嗎!」再不遲疑,恐懼之杖已經橫舉,佈滿與平時那和諧的淡綠色魔法芒不一樣的刺眼綠芒,代表著魔杖特有的魔法系統周期轉換的起始。
忽然之間在眾人身旁的石柱再次泛起橙色的光芒,地面劇烈震動著,眾人都立刻往靜心看去。只見她也一同呆著,留意到眾人的目光後只管搖頭,示意這次並非她的禁語魔法。
發光的石柱中,數以十計的圓球詭異地生長出來,一輪變形後,活脫脫就是半人型的土俑,地震也同時停下。尼爾遜、本鄉等闇黑軍團士兵都大吃一驚,雷蒙德更在新德里吃過林天勇「魔陶土俑」的大虧,記憶猶新,首先嚷道:「『魔陶土俑』!還有五族逆黨之外的高等土族術士嗎?」
雷蒙德一語驚醒夢中人,所有人都立刻東張西望。果然,就在亞爾法特他們旁邊不遠處未倒的枯樹之上,是三條人影,其中一人蹲在粗粗的樹幹之上,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腰間插著古日本樣式的武士刀,身上的橙光與胸前的鍊墜共鳴著。其餘二人一男一女,穿著長袍與麻衣,一時之間也看不清楚樣子。
施行「魔陶土俑」的男子知道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嘿嘿笑道:「本來只要在這裏從遠處偷偷看看之前在巴格達見過的奇怪保鏢隊為甚麼在這裏和闇黑軍團的精英打起上來而已;哪知道會在這裏遇上——嘿嘿。」說話的同時,土俑們已纏上了尼瑪大軍,連本鄉隊也自顧不暇了。
腰掛武士刀的男子向旁邊的同伴打一個眼色,三人同時躍下,來到亞爾法特他們的旁邊。他低頭跪下,對象卻竟然是靜心,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聖上,趁現在。我們走吧!」
他語出驚人,亞爾法特、索羅、莎拉和X都反應不過來,下巴幾乎掉到地上去。他的這一句話,卻連一路上呆著的愛德華也驚醒了:「聖上……?!」
落日餘暉終於穿透死之森厚重的枯枝,將這場荒誕而震撼的對峙染上一層近乎凝固的血色。前景是滿臉通紅、雙手合十、支吾著「阿彌陀佛」的小尼姑靜心,她那平日裡淡然出塵的清秀臉龐此刻寫滿了不知所措的羞澀與尷尬;在她身前,是那名神色恭謹、按刀低首跪地的神秘男子,與身旁目瞪口呆、下巴幾乎掉到地上的亞爾法特等人形成了強烈反差。而在背景的戰場中,無數「魔陶土俑」正與闇黑軍團的鋼鐵洪流激烈碰撞。一個隱藏在佛門與塵埃之下的驚天身份,伴隨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混亂,在死之森的血色暮光中,被徹底揭開了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