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九十八章:深夜野營
南亞叢林之中,夜幕低垂,夜間出沒的動物和昆蟲林林總總,看不見身影,窸窣之聲卻響不絕耳。高聳的熱帶樹木之巔,是明亮的半月,從茂密的樹葉之間透射出一絲絲的銀光。
「就在這前面了。」莎拉藉著微弱的月光,仔細地檢查著周圍的環境,輕聲地向同伴說道。她先向亞爾法特他們舉起右掌,示意他們停下,然後食指回到嘴前,作一個安靜的手勢。看見亞爾法特、索羅、靜心和域多連勞點了一點頭以示明白之後,她輕輕地推開面前足有她半身高度的矮樹葉子。
從空隙中看去,數株大樹之外是一片空地。空地之上,六、七頭紅斑黑龍捲起身體,看來正在休息。在坐龍之旁是一個小小的營火,三名龍騎士圍著營火坐下來,輕聲地以亞爾法特他們聽不懂的北歐方言談話。不遠處是其餘的龍騎士,似乎和坐龍一樣也正在睡覺。在他們的身邊,一個以枯藤編織而成的巨大籃子放在一旁,裏面可以看見三顆十寸左右大小的墨綠色龍卵。
莎拉放開按下的葉子,營地的景象消失於他們的眼前。她回過頭來,左手揮了一揮,往原路走回去。亞爾法特四人明白她的意思,也靜悄悄地跟在後面。
走了好一段距離,莎拉才停下來,向同伴們解釋:「七頭幼龍,七名龍騎士。他們似乎也拿著數顆龍卵——應該是主陣營之外的偵察班,看守著營地的外圍。」
索羅低頭思索,道:「對方數量太多,假如不能一次過解決七人的話,就有機會打草驚蛇,讓他們通風報訊。」
「即使能夠一次過解決七人——」莎拉搖頭補充道:「我們可沒有能阻止幼龍被驚動的方法。在不可以胡亂傷害無辜的坐龍的大前提下,這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這班施主不願意濫殺無辜,更視眾生平等,善哉、善哉。)
靜心靜靜地看著他們,心中暗暗嘉許著。亞爾法特嘆了一口氣,加入討論:「假如愛德華和他的『莎蓮娜之青銅豎琴』在這裏,就可以用那髮絲一般的琴弦,一次過把所有人都制服了。」
「……無聊的仁慈。」域多連勞忽然插口,語氣帶點不屑,道:「你們來是為了阻止龍騎士屠殺龍族,他們坐龍的犧牲是必要的。」
「那是因為你沒有接觸過這些幼龍!」亞爾法特不滿地反對著,道:「龍族是有高度智慧的生物,這些幼龍自小被奴役,是無辜的,哪能就這樣殺掉?」
索羅嘆了一口氣,卻有點贊成域多連勞:「的確,實在沒法同時說服七頭龍呢。記得當時在聖彼德堂,單單要受驚的幼龍冷靜下來,就花了不少時間了。事實上,恐怕除了亞爾法特之外——可能還有莎拉吧——能與龍族冷靜地溝通的應該沒有誰了吧?小尼姑是一個好人選,但卻沒有與龍族溝通的經驗,只怕她自己也大吃一驚……」
「或許——」莎拉托著腮子,思索著辦法:「記得當初在中東石林的雙頭大蛇事件嗎?」
索羅緊接著她的說話,「啊」的一聲道:「內封的『逐龍之印』!施下一個特小型的結界,不讓坐龍飛走嗎?嗯,如果真的能夠成功的話,倒是一個好方法。」
當時為了保護人類不再被雙頭大蛇襲擊,亦為免全種族的雙頭大蛇被莎拉和X抹殺掉,亞爾法特發動了一個小規模的「逐龍之印」,把牠們的行動範圍限制在十多里的直徑之內。
亞爾法特呆了一呆,搖頭嘆息道:「不可行。第一,我根本不知道把『逐龍之印』發動的條件和方法;第二,即使我能夠施下結界,我可不知道有沒有把結界解開的方法。把牠們留在這裏,不就是不人道的監禁嗎?更何況上一次的結界有十多里的範圍,在這環境根本就不適合。」想著想著,越來越覺得自己這不知有著什麼未知的能力、就算知道的能力也不知怎麼發動的「光之遺裔」的這個身份不知所謂,有點氣惱。
「……總而言之,」域多連勞這時卻把鐵棒擱在草地上,向著那偵察班的營地看去:「只要不傷害牠們,令龍騎士的坐龍不能飛走就行了吧?」
亞爾法特、索羅、莎拉和靜心呆看著他,不知他在打什麼算盤。那邊廂,域多連勞已一邊向那營地走去,一邊說道:「那七頭坐龍都正在休息,只要加上『神委頹頓』,就能令牠們投入夢鄉,睡個不知時日。那麼——」
域多連勞想做就做,身上已自散發出金黃色的魔法芒,續道:「——那七名龍騎士就拜託你們了。連續使出七訣『神委頹頓』,恐怕已是我的極限。」
「慢——」亞爾法特還未趕得及阻止,域多連勞已一個閃身穿過矮樹叢,走到集中在一起的幼龍們的身後。他心中念起咒文,身上金光燦爛,七道「神委頹頓」的電流同時從他的手上放射出來,導入聚在一起的七條紅斑黑龍的頭部。
(這苦行僧說做就做哦!)
靜心不知好氣還是好笑,同時感到戰鬥的氣氛,回頭一看,索羅和莎拉已經一個閃身,分別搶向兩組龍騎士的所在。這時候營火之旁的龍騎士似乎也稍稍感到氣氛不對,站了起來。可是可能沒有預計到會有人忽然襲擊,他們的臉上都是好奇的樣子,向坐龍的方向看去。
只見七頭幼龍身上都泛起與域多連勞共鳴的金黃色魔法芒,本來還有動靜的眼珠子像是繫上了石頭似的,疲憊地緊緊閉上。到了這一刻,就算再遲鈍的他們都立即知道出事了,當下把腰間的鐵錘都抽出,同時正要大喊出來。
「太遲了啦!」索羅的身影在營火之旁出現,古劍天焚已高舉過頭,魔法之火點燃起來。索羅的劍勢順帶捲起面前的營火,猶如一條火藤一般砍向三人。可是突襲的攻勢當然無法阻止他們的喊叫,看似睡著的三名龍騎士也被驚醒。
可是,驚醒的三人也就只能「驚醒」而已,醒來的他們忽然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莎拉的輕聲咒罵緊隨而來:「笨蛋索羅,既然是『偷襲』,就不要出聲好啦!」
莎拉的雙手打著一個三角形的手印,右手的腕上掛著空空的皮水壺,顯然平湖水鏡已經祭出,此刻正由霧態急速轉化為固態,正是「水鏡.幻霧寒獄」之咒,把三名躺著的龍騎士牢牢地凍結於地上。
既然被委派在最前線站崗,這一小隊的龍騎士倒也不只是一般小嘍囉的級數,面對索羅的三人之間似乎甚有默契,由手持雙錘的大漢立穩馬步,獨自擋格索羅的砍擊,阻延他的攻擊,同時另外二人已自向左右躍開,身上泛起一紅一黃的光芒,預備向索羅還擊。
(咦……不對!一、二、三、四、五、六……應該還有一人!)
靜心一邊旁觀著戰況,一邊已把紅木弓和鈍頭矢握在手中,以她銳利的目光掃視著由營火暗淡地照亮著的周圍環境:(在哪裏……?)
像是看穿靜心的心思似的,亞爾法特指著右前方,輕聲嚷道:「那邊!」
得到亞爾法特的指示,靜心的眼光已經抓住在黑暗中奔跑的身影,不到半秒的時間,鈍頭矢已經疾飛向第七人,破風之聲與沉沉的「噗」的一聲輕響幾乎同時傳來,正中逃走中的龍騎士的後腦,把龍騎士通風報訊的危機暫時解除。
那邊廂,三人對上一個索羅,卻低估了他的實力,以為只需一名戰士就能輕易擋下他的巨劍劍擊。只聽得「鐺」的一聲響,古劍天焚硬生生地砍破使雙錘的龍騎士的防線,深深陷入他的左肩之中,血花四濺。受重創的龍騎士痛苦地大叫,站著昏迷過去,同時身上燃起火來。旁邊的兩名龍騎士雖然驚訝,畢竟仍是久經戰陣的好手,一訣「閃龍擊」和一訣「轟火龍」之咒已同時進襲,攻向索羅。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兩大系統的攻擊咒文已正正擊中敵人。莎拉擔心地嚷道:「索羅!」同時身邊的水氣已經聚集起來,「玄冰散彈射」之咒隨著她的寒霜匕首的揮動,散射向一金一火的兩名龍騎士。那兩名龍騎士戰鬥至此,已經知道對方大概的人數,也不酣戰,一個轉身已避開大堆的冰彈。
可是「玄冰散彈射」只是前奏,身法快極的莎拉已閃至金屬性龍騎士的身邊,吆喝道:「既不是福特家族的人,本小姐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寒霜匕首的刃上不知何時凝結起冰封之劍,被莎拉盯上的龍騎士沒有預計到這藍袍女子的速度,驚訝地張開口,還沒有發出聲響,胸腔已被冰劍刺穿,眼看不活。
「好危險!好兇殘!」索羅的聲音從大堆煙霧中傳來,莎拉喜出望外:「大笨蛋沒有事嗎?」
煙霧之中索羅的身影向火屬性的龍騎士搶去,身上的火焰圓球若隱若現,自然是以「炫火加護」之咒把攻擊都擋下來了:「幸好我的魔法護罩比起妳的冰彈強上這麼一點點——妳要把我弱不堪風的身體也打穿嗎?」
「呸,你哪裏弱不禁風了!」二人帶著玩笑的對罵之間沒有忘記攻勢,「靈火蛇」與「玄冰刺槍」兩記魔法已瞄準火屬性的龍騎士疾飛而去。龍騎士看見同伴被莎拉擊殺與被索羅一擊打倒,早就知道這二人並不好惹,發出攻擊咒文之後已立即念出「炫火加護」之咒,同時深深吸一口氣,身形向下一墜,千鈞一髮之際避開直擊,可是火焰的防護罩已被掠過的「靈火蛇」抵銷掉了。
索羅和莎拉同時「嘖」的一聲,正要追擊之際,一枝鈍頭矢無聲無息掩來,正中龍騎士的額心。這一擊雖然留力,當代「司矢僧」的力量可非同小可,龍騎士悶聲不響已然昏倒過去,倒於地上。靜心的焦急而斷續的說話傳來:「殺生……不可亂來!」
「嗶——」
尖銳的口哨聲從他們身後傳來,緊接著的是因為魔力源耗盡已幾乎累倒的域多連勞的警告:「龍騎士跑出來了——」
亞爾法特、索羅、莎拉和靜心一同回頭,索羅皺眉道:「莎拉妳不是把他們困在水鏡的冰櫃之中的嗎?」莎拉一樣一時想不到箇中緣由,視線對上剛才被冰封的龍騎士後才恍然大悟:「好心狠手辣的戰士!」
只見他們眼前燃著熊熊的紫黑色烈火,左右兩旁是龍騎士的乾屍,明顯地闇屬性的這名龍騎士強行吸取了同伴的血液,過載血之契約,以高熱燃燒起來。面對這高熱的黑火,即使堅固如平湖水鏡築構的冰牢,也抵不住魔力而溶解——
「——不對!莎拉的『水鏡』系統咒文不可能這麼容易破解!」亞爾法特幾乎大叫出來,實在無法相信身為水之魔法使高手的莎拉所施放的冰封咒文竟就這樣失效。
域多連勞從睡死的七頭坐龍後面疲憊地走出來,道:「是因為她把集中力分散了——因為擔心被夾擊的索羅。」
他以毫無感情的語調說出見解,眾人倒知道這是旁觀者清的事實;可是莎拉的臉卻在瞬間紅得通透,口吃地道:「這、這、這、這……沒有這回事!本、本、本小姐還要擔心別人嗎?尤其是這大笨蛋!」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眼前有很大的麻煩呢——」索羅似乎沒有留意到莎拉表情的變化,只緊張地看著那趁亂掙脫冰封牢獄的闇屬性龍騎士的背後。
亞爾法特與靜心也循著索羅的目光看去,嘴巴驚訝地張大,不約而同地只能吐出三個字:「這數量……」
掙脫冰封魔法的龍騎士的口哨明顯地成功警示同伴,野營之後的叢林之中一頭又一頭的紅斑黑龍逐一飄浮起來,背後都騎著龍騎士,紅、橙、黃、紫的魔法芒佈滿天空,數來至少五、六十人。
亞爾法特才剛剛回過神來,驚道:「除了金屬性之外,還有……火、土與闇屬性的龍騎士嗎?!怎麼沒有聽聞過?」
面對這龐大的數量,即使好戰如索羅也暗自心驚,身體因為戰鬥之前的興奮顫抖著:「闇屬性的我們本來就知道一個了,本鄉帶領的獵魔團小隊之中不就是有一個什麼風暴行者的嗎?他本來就是闇屬性的龍騎士,不知怎麼現在成為了水屬性罷了。既然在歐洲見過金屬性的,又有闇或是水屬性的,有火、土二系統的龍騎士倒不是什麼稀奇事!」
尷尬完畢,莎拉也回復到戰鬥的狀態,既然本來預想的偷襲失敗,腦中急速地思考著將戰局拉向他們一面的可能性:「每次遇上龍族時,都因為牠們能夠飛行而令我們落在下風——在這數量之下任由牠們在空中轟炸的話,我們將會束手無策!現在我們所在的空地,不是戰略的上佳之所……我們必須到叢林包圍之處,一來得到掩護,二來能借樹木縮減高度上的劣勢——」
「——不。」靜心忽然再開金口,這一次的句子似乎經過深思慮,一口氣地說出來:「只要令牠們不能飛就可以了吧?」
莎拉想了一想,搖頭道:「使用重力咒文嗎?即使範圍再大,也不可能概括這數量的龍騎士;而且也將會令我們自身難以行動——危險!」
被召來的龍騎士當然不會任由這班外來的不速之客堂而皇之地在他們面前討論對策,在北歐方言的吆喝下,數記火系統與金系統的攻擊咒文已往亞爾法特五人招呼過去,逼得他們不得不先避其鋒,往左右逃竄。同一時間,土屬性的龍騎士已開始展開陣勢向他們飛來,正要施放限制他們行動的重力魔法。
危急之際,靜心不再花心機思考用什麼詞彙解釋,右手本來拿著的箭矢收回腰間箭筒之中,轉而把紅領巾之下的禁語魔鑽抽出來,讀出禁語:
「『急』!」
禁語魔鑽與靜心身上發出共鳴的橙棕色光芒,以她為中心作波狀向外急速擴展,有點像金系統魔法的急性「磁幻佈網」防禦咒文。亞爾法特、索羅、莎拉與域多連勞都不自禁向後縮了一下,卻沒有感覺到預期之中的暗湧,空中的龍騎士卻在光芒掠過之後一隻一隻地從空中掉下來。
「減弱高空中空氣的摩擦力,令惡龍拍翼無法產生阻力,在空中維持飄浮的狀態……就是之前小尼姑說的引力操控魔法之一嗎?」一反平常的遲鈍,索羅竟然立刻聯想起靜心之前在泰國灣以南對土之魔法的解釋,無意中透露了他對魔法和戰鬥的天賦與理解。
靜心看看魔鑽,使用了如此巨大的魔法之後仍然沒有變成黑炭,說明土之精靈的存量猶豐,也不多解釋,只點了一點頭,算是證明了索羅的推論正確,仍然集中精神維持著引力魔法,製造出一個廣範圍的「禁飛空域」。
亞爾法特瞪大眼睛看著索羅,實在不太明白他說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半側著頭思索著。莎拉倒明白索羅的解釋,語氣由擔憂轉變為帶點希望:「雖然仍然大比數地以寡敵眾,龍騎士下地,我們的勝算倒是提高了!」
最初從冰封咒文中掙脫的闇屬性龍騎士最接近亞爾法特他們,在空中掉下來的龍騎士陣腳大亂之際,沒有放過機會向他們搶攻,「天火焚」的紫黑色魔法火牆已轟向敵人。
在他正面的亞爾法特、索羅、莎拉和靜心立刻往旁一讓,避開攻擊魔法,正要還擊之時,域多連勞不知從何處在那龍騎士的身後冒出來,鐵棒重重地砸在他的後腦之上。這一擊正中要害,龍騎士往前仆倒,口噴一口鮮血,不知是生是死。
亞爾法特四人往域多連勞看去,只見他攻擊後失去平衡的身體再次站直,然後把鐵棒插在地上,胸前一挺,深深吸一口氣,抖擻精神道:「魔力源是處於低下的狀態,體力倒還有一點。」說著往龍騎士大軍那邊看去。
只見倒地的數十頭坐龍不停地拍翼,數頭幼龍成功飄浮起數尺,卻無法更往高處去;而大部份的龍騎士都已瞭解到他們已經失去名為「天空」的戰場優勢,卻只令他們更加憤怒,翻下坐龍,向亞爾法特五人奔來。
「將會是很艱辛的戰鬥。」域多連勞執起鐵棒,平平指著前方,胸前的珠鍊抖動著,即使沒有散發出魔法芒,平靜之中仍然帶著濃烈的戰鬥氣息。
索羅「嘿」的一聲輕笑,有點讚揚眼前這苦行僧的骨氣,雙手緊握天焚巨劍,目光鎖定攻來的龍騎士,也道:「獵殺龍族的,不能饒!」
亞爾法特「骨碌」一聲吞一口唾液,沒有接受過格鬥訓練的他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架勢,努力地參考著同伴,手足無措地舉起雙手。
隨着靜心手中禁語魔鑽爆發出沉穩的橙棕色光芒,原本喧鬧的叢林上空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重。數十頭不可一世的紅斑黑龍,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生生從虛空中拽落,巨大的肉翼在稀薄的阻力中徒勞地拍擊,伴隨着龍騎士們驚恐的呼喝聲,沉悶地重摔在潮濕的泥土與斷裂的枝幹之間。銀色的月光被密集的魔法芒攪碎,紅、橙、黃、紫的流光在林間交織錯落,照亮了亞爾法特那張因緊張而蒼白、卻又不得不直面死亡威脅的臉龐。在這一刻,攻守之勢雖然依舊懸殊,但「天空」已不再是敵人的盟友。五人背靠着古老而幽暗的熱帶巨木,面對着正前方如潮水般湧來的憤怒身影,這場發生在南亞深處、實力極其不對稱的困獸之鬥,才剛剛拉開血色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