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九十九章：無常地獄
龍騎士三姓：皇后、西伯利亞、斯法爾巴德，分別代表了火、土、金三大系統的魔法；而當中偶有非純粹血統，或本來沒有魔力儲存能力的族人，則大部分選擇了進行血之契約，得到闇屬性的魔法。身騎飛龍，高高在上，能夠使用進行空中轟炸的魔法成為了作為龍騎士的必要條件。
可是，同樣因為經常在空中的關係，絕大部分的龍騎士都不會修習多餘的咒文，直射式的攻擊魔法成為他們的攻擊主導。於是火系統的「轟火龍」、「火彈破」；金系統的「閃龍擊」、「電光破」，以及闇屬性的同型魔法「闇黑波」就成為了龍騎士在空中轟炸的主要咒文。至於在空中飛行的土系統龍騎士，自然與土石系統的土之魔法無緣，在同伴之間作為施發攻擊性的輔助咒文的存在，幾乎清一色地使用增加重力的「阿鼻道」咒文，限制著敵人的行動。在歷史上——至少在平民不知道的歷史之上——但凡牽涉到三姓同盟同時出現的大規模戰爭之中，這樣的陣式為龍騎士帶來極高的勝率，幾乎毫無瑕疵。
即使現在面對三大族的魔源聖物使，外加一名金之魔法的高手和擁有能夠複製魔法的「模仿之眸」的「光之遺裔」也不例外。
雖然靜心使用「魔鑽．畜牲道」咒文，限制了龍騎士大軍在空中制壓的優勢，但在人數超過十倍的大前提下，即使高手如索羅、莎拉和域多連勞，也被排山倒海的人海戰術壓倒。靜心為了維持引力咒文，根本不能成為戰力；域多連勞因為七訣「神委頹頓」，只餘下一點點的體力；戰鬥整夜至今，幾乎是獨撐大局的索羅及莎拉已經身受無數的傷，連負責施放複製咒文的亞爾法特也因為保護靜心而傷了右臂，動彈不得。
五人的犧牲倒不是毫無成果，五、六十人的龍騎士大軍到了這刻，只剩下三十多人而已；然而最初被打倒，受了輕、中等程度傷害的龍騎士，到了這時候卻又已回復過來，再次加入戰鬥之中。
在這一面倒的局勢之中，到了這關頭，亞爾法特終於再次動用了「御龍之紋章」，身在叢林之中、作為龍族的守護獸的數十頭三眼聖狼出現在亞爾法特他們的身邊，一同奮力抵抗著龍騎士的暴虐。可是面對如此大軍，三眼聖狼被殺個死傷狼藉，反而令到亞爾法特深深地後悔著。
「不是你的錯！」莎拉按著右腹，口角盡是血跡，看著痛哭著的亞爾法特，趁著戰鬥之中難得的空檔安慰著他：「假如不把龍騎士擊退的話，狩獵龍卵後這裏的龍族將會被屠殺。我們可不能讓他們繼續作這樣的罪孽——三眼聖狼亦因此存在，與我們共同進退！」
莎拉的話才剛說完，另一名走近的龍騎士已大喝著，以巨錘的錘柄尖端捅向她，要把她置諸死地。重傷之中的莎拉咬緊牙關，正面迎敵，冰封之刃格向敵人，「鐺」的一聲勉力把錘柄擊開。可是在龍騎士的身後，另一名女性的龍騎士又已搶出，鐵錘砸向中門大開的莎拉。
「小心！」亞爾法特抹乾眼淚，左手急揮，複製起索羅的「靈火蛇」之咒要為莎拉解圍。只是火蛇未至，第三名龍騎士已經趕至，鐵錘揮動之處，正好把亞爾法特的魔法打開。
莎拉重傷之際已無力反擊，正要硬生生吃一記重錘之際，一頭滿身血污的三眼狼從旁邊撲出，張開利齒咬住女龍騎士的右臂。女龍騎士吃痛怒吼，右臂急揮卻無法掙脫。剛才為她擋了亞爾法特的「靈火蛇」之咒的龍騎士回身一錘，正正擊在三眼狼的腦袋之上，本來已經重傷的三眼狼就這樣活生生被砸死。
「嗚呀呀呀！」眼看又一頭三眼聖狼身死，亞爾法特悲痛之中使出一記「轟火龍」，這一次再沒有人阻擋，正正擊中擊殺三眼狼的龍騎士背心。吃了一記重重魔法的龍騎士「哇」的一聲吐出鮮血，仆倒在女龍騎士身上昏迷過去。
趁著混亂，莎拉的冰劍已反手一刺，穿透第一名向她攻擊的龍騎士的肚腹。那龍騎士眼前一黑，知道生命將到盡頭，垂死之間巨錘急揮，不偏不倚地擊在莎拉胸前。莎拉口吐白沫，似乎感覺到肋骨斷了數根，目中盡是血紅，一陣暈眩之下終於昏倒過去。
那女龍騎士此時推開屍身，怒吼著向亞爾法特發出一記「火彈破」。亞爾法特本欲避開，卻沒有忘記背後的靜心，咬牙舉起左臂硬吃了一記火球，往後便倒。女龍騎士一擊得手，錘交左手，已往昏迷的莎拉擊去，眼看要把她擊殺在錘下。
只聽得「鐺」的一聲巨響，卻是域多連勞趕到，以鐵棒格下錘擊救了莎拉一命。
「在下只想尋找『墜落之地』，阻止人偶對人類的屠殺；這五族的魔源聖物使的力量，是在下所需要的——不能在此被你們抹殺。」域多連勞臉上盡是鮮血，左額腫起來，眼睛也幾乎看不見，可是出手卻還沒有手軟，即使對手是女性，鐵棒卻不留情，重重地擊在她的頸上。女龍騎士的咽喉被一擊破碎，眼中血絲滿佈，口中鮮血溢出，倒在域多連勞腳下。
（這……這是修羅地獄！）
靜心的精神力都使用於維持魔法之上，卻沒有失去對周圍的警覺。眼看著同伴倒下復又站起，前來協助的三眼聖狼一頭一頭地被擊殺，為了根本還沒有見過面、苟延殘喘於南亞叢林這裏的龍族，與來自北方冰原、罔顧生命、窮兇極惡的龍騎士拼上生命戰鬥，她的心在淌著血。
她用心感覺著胸前的禁語魔鑽，維持了「魔鑽．畜牲道」之咒一整夜，土之精靈的存量已經不多，更添壓力。
域多連勞把稍稍回復過來的莎拉扶起來，背後卻又吃了一記「轟火龍」，與她一同跌倒在剛剛擊殺的三名龍騎士的屍體身旁。亞爾法特怒喊著，一記又一記的「火彈破」向前方亂丟，把欲前來追擊的龍騎士腳步阻延；而遠處的索羅雖然擔心著他們四人，卻身負進擊的任務，此刻滿身傷痕地被包圍著。
「可惡的龍騎士啊！」索羅早就想解放「火神」，苦於身在叢林之中，加上周圍無數無辜的幼龍和重傷的同伴，無法使用這個幾乎可以肯定會玉石俱焚的巨大禁咒。陷於五人包夾的劣勢之中，索羅大喝一聲，「炫火加護」之咒已構築起來，把數記錘擊和魔法擋下。不待龍騎士的攻勢加劇，變化的「火箭破」已經爆裂，把眾人逼開。
索羅一個閃身已回到亞爾法特身邊，同時古劍天焚已經高舉，一把二十尺高的火焰衝天，正是「擎天火」的起咒式。趕至他們面前的十多名龍騎士大約知道這咒文的厲害，連忙停下來向左右四散；可是索羅酣戰至今已經憤怒無比，可不只要開路而已。只見他的「擎天火」既已成形，下一刻巨劍已往左前方斜砍下來，把攻擊範圍之內的五名龍騎士一次過燒著。在龍騎士的慘叫聲之間，索羅怒吼著，雙臂青筋暴現，繼續維持著火焰巨劍的型態，由左至右橫掃過去。沒有預料到索羅的橫向攻擊，在他右前方、以為自己避過一劫的六、七名龍騎士走避不及，一起葬身火海。
這一記橫掃千軍氣勢如虹，一時之間把僅餘的二、三十人嚇住，不敢再攻過來；可是為了換來這一刻的喘息時間，索羅的體力已經透支，跪倒下來，右手單手拿著古劍插於地上，氣喘連連。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索羅極度疲勞之餘火氣不減，大聲謾罵著。莎拉與域多連勞此時已經互相支撐著再次站起來；而亞爾法特左右臂雖然皆受重傷，也勉強倚在靜心所在的小樹之旁，忍著痛憤恨地道：「可恨的『光之遺裔』身份啊！沒有Ｘ的回復咒文作為原型，就沒有辦法施行複製的魔法……這狗屁的『模仿之眸』有什麼用！」
「——嘎！」靜心的身上忽然閃爍出巨大的光芒，然後變得暗淡。亞爾法特他們都留意到不對，一同回頭看著她。只見她跪了下來，手上的禁語魔鑽終於變成黑炭般的狀態，語帶哭音：「土之精靈的存量——」
「糟——」四人異口同聲，都知道危機逼近。域多連勞更是咬牙切齒，憤慨地道：「難道還沒有找到『墜落之地』，就要在此一命嗚呼嗎？」
在野營對面的龍騎士你眼看我眼，已經留意到對方已是強弩之末，忽然之間又再大喊起來，二、三十名龍騎士同時向亞爾法特五人跑去，要做個了結；而三、四頭紅斑黑龍已經發現能夠再次浮空，一同拍翼慢慢地飄浮起來。
「才不能就這樣放棄！」索羅再次運勁，古劍天焚往橫急揮，巨大的火牆在五人身前展開，正是「天火焚」之咒。可是他之前損耗的魔力源還沒有完全回復，這一下是勉強使力，當下傷及自身，「哇啦」一聲嘔出一大口鮮血。
「索羅！！」莎拉擔心地呼叫，再不顧尷尬，滿身是血的身體撲向索羅，攙扶著他看來快要倒下的身體。
「不……不必擔心嘛……咳咳！」索羅雖然還是嘴硬，身體狀態畢竟騙不了人，說完這一句話後眼前一花，幾乎昏倒過去。
可是使盡全力的這堵火牆卻總算發揮了作用，再次把逼近的龍騎士逼開；但是這時候數名龍騎士已經發現坐龍能夠再次飛翔，立刻往陣地處跑回去。亞爾法特他們都知道，到得他們騎著坐龍在空中攻來，就是他們的末日。
靜心這時卻滿臉淚光，說道：「貧僧實在不想使用啊……」
索羅聽得出她的話中別有深意，急急問道：「使用什麼？這是生死關頭了，有什麼秘寶就快拿出來吧！是什麼收起來的魔石嗎？」
只見靜心搖著頭，握緊手中變成黑炭狀的禁語魔鑽，道：「禁語魔鑽的咒文之中，還有一訣禁咒，是唯一兩訣不使用禁語作為發動條件的咒文之一。還有——」說著把魔石拿起攤開手掌：「——魔鑽必須在這個『滅佛』狀態。可是這一訣咒文一經發動，就是生靈塗炭、毀滅天地的至惡之事……貧僧……貧僧……阿彌陀佛！」
「這罪孽就由我們一起承擔吧！」亞爾法特跪坐在靜心的面前，激動地說道：「為了挽救被殘害的龍族……不，假如連挽救龍族這一點小事也做不到，如何談得上根絕血之魔法！」
遠處的龍騎士已經騎上坐龍，在空中飄浮起來；而靜心卻仍然在猶豫：「即使把無辜的幼龍們也盡數波及？貧僧沒有施放這咒文的經驗，不知道能否控制這一訣魔法——」
「——『諸行無常』……」打斷靜心的說話，索羅打著寒顫坐倒下來：「小尼姑要使出土之魔法的終極破壞咒文……嗎？」
三個月前，索羅、愛德華和當時還在生的伊沙貝拉為了修理斷開兩截的古劍天焚，前往南歐鑄鐵窖的途中經過海格力斯之柱，曾與「魔陶劊子手」林天勇展開了一場死鬥。當時初次面對他的「魔陶土俑」時，愛德華就曾懷疑過他是否要使出「諸行無常」。
曲終人散之後，索羅曾向愛德華詢問過這一記驚天地、泣鬼神的所謂「末世咒文」是怎麼一回事，愛德華自然詳盡地把這一段轟動金、土二族族人的歷史告訴給索羅。當時的索羅雖然震驚於這咒文傳說中的破壞力，畢竟聽過就算；可是到了這刻，卻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這一段逸事索羅與愛德華卻沒有告訴給亞爾法特等人知道，亞爾法特和莎拉既然不知道這一段典故，也就對他和靜心的不安一頭霧水。可是域多連勞畢竟是歐洲人，總算知道這一段歷史，聽到「諸行無常」一詞，不禁也動搖起來。
「——沒有時間猶豫了。在這邊失去性命，就沒有辦法拯救更多的生命……之前說過了，無聊的仁慈不能救世，幼龍只能無奈生不逢時——嗚！」域多連勞正在嘆氣解釋，忽然之間感到身體重了幾倍，卻原來是在空中飛來的龍騎士中，使用土屬性重力魔法的術士已先行使出「阿鼻道」之咒，壓制亞爾法特五人和僅餘的數頭三眼聖狼的行動。
緊隨而來的是數記「轟火龍」之咒，卻在亞爾法特緊急展開的複製版「炫火加護」之下被擋下來。莎拉身上的藍光暴現，身邊的水氣急速形成冰彈，「玄冰散彈射」之咒一邊以極大的廣範圍往空中的龍騎士飛射過去，一邊大喊著：「現在就死掉的話，就什麼也做不成了！敵人要取我們性命，難道我們就要引頸就戮嗎？」
莎拉的魔力強大，使出的冰彈威力算是數一數二，可是在數訣重力咒文之下，連紅斑黑龍的龍爪也碰不著就在空中回跌。一眾龍騎士狂妄地大笑著，「轟火龍」與「閃龍擊」之咒如下雨般轟向五人。幸好亞爾法特使用的「模仿之眸」用的是大氣中的精靈而非自身的魔力源，大範圍的「炫火加護」雖然在高重力之下嚴重變形，保護作用倒沒有因為使用時間長久而變弱。
在「阿鼻道」之咒的影響之下，所有人都步履維艱，靜心卻下定決心，向前艱辛地踏前數步，立於亞爾法特、索羅、莎拉與域多連勞之前。她抹去眼角的眼淚，喝道：「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既然貧僧要踏上修羅之道，殺戮的罪名，就由貧僧去背負！」
「妳不是獨自一人的！」亞爾法特雖然不需魔力源維持著「炫火加護」，重了幾倍的自身體重卻成為沉重的累贅，加上勉強舉起重傷的雙臂，到了這刻已經是燈枯油竭，唯獨是要保護所有人的決心讓他苦苦支撐。他在極度痛苦之中還在鼓舞著靜心：「保護之心——我們和妳一樣啊！」
靜心回頭環視眾人，大家都以肯定的眼神回應。她的目光落在亞爾法特身上，向他點頭致謝，確認過同伴與三眼狼都在自己身後之後，猛地回頭，雙手把黑炭狀的禁語魔鑽高舉過頭，輕聲道：「滅佛魔鑽啊，請讓貧僧好好控制你——不，貧僧必須把你控制著！貧僧不會讓你失控的！」
在空中轟炸的龍騎士只見地上一大片橙棕色的光芒在靜心的身前展開。光芒不以球形向外擴展，卻像一個貝殼一般由原本的一直線向上下左右打開，直至把她身前的數百尺範圍籠罩。但在光芒要超越靜心左右時卻激烈地閃爍著，似乎被她使盡全力控制著漫延。不到數秒，這巨大的光芒已把空中和地上所有的龍騎士包括在內，一時之間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面對這奇異的景色，數十名龍騎士的攻擊都停了下來，在空中互望著。只聽得一聲吆喝，一名身穿紅棕毛大衣、貌似首領的龍騎士以北歐語急急說著什麼，然後把手中鐵鏈用力一拉，坐龍吃痛之下往上急飛，明顯察覺到勢色不對想要逃離光芒範圍。其他的龍騎士見首領如斯緊張，雖不明所以但也開始向左右四散。
在地上的亞爾法特見龍騎士攻勢停了，也就解開「炫火加護」的護罩，雙膝跪地嘎嘎地急喘著；而索羅、莎拉與域多連勞卻因為眼前的景象看傻了眼，知道這是名為「毀滅」之前的寂靜。
「這……這就是『諸行無常』嗎——」索羅緊張地吞了一口唾液；話音未落，緊接著是一聲低沉的轟鳴和數條由地上往天空閃爍延伸的地閃，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只見空中的龍騎士此時像無頭蒼蠅般左搖右擺，卻無法飛離橙色光芒範圍之外；其中數頭坐龍更忽然失去浮力急墜，一名龍騎士甚至失足從龍背上跌進之前索羅施放、現在火勢已減弱的「天火焚」之中。在低空跌下雖然未死，但火燒身軀讓他發出淒厲慘叫，在地上急滾。
域多連勞深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驚悸的抖顫：「引力的異常——接著的就是——」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地上發生強烈震動。即使亞爾法特一行人不在影響範圍內，劇震仍令重傷的他們失去平衡坐倒在地。
索羅見識過林天勇施放「魔陶土俑」時的地動山搖，這次的晃動卻比那一次強上數十倍。想到這點，即使好強如他也禁不住發出驚慄的顫抖：「小王子所形容的，還不及現場這裏的十分之一……」
靜心的眼中再次泛出淚光。此時，在不規則的地閃光照耀下，可以看見「諸行無常」範圍內的引力已經混亂無比，數名龍騎士和十頭左右的坐龍在空中被完全沒有規則地拋擲，似乎都已被離心力拋得昏厥，鮮血從口中四濺。其餘的龍騎士有的墮地跌死，肢體不規則地扭曲；倖存者則在地上狼狽晃動，滿臉驚恐。
「——來了！」莎拉大約猜到了這之後會發生的狀況。
只聽得地裂之聲處處，更多因礦石摩擦發生的閃電激射而出，無數岩石在範圍內如獠牙般向天空四處插出，高達數十尺。大樹在石牙間被撕裂，夾在其中的龍騎士血肉之軀更是瞬間破碎，現場慘號聲與血肉橫飛。隨後，地殼中的熔岩開始從裂縫溢出，倖存者被岩漿濺中，四肢瞬間熔掉，發出絕望的呼喊。
整片叢林彷彿在這一刻活了過來，卻是以最猙獰的姿態發出怒吼。橙棕色的禁忌光幕內，重力規律徹底崩壞，原本生機勃勃的熱帶植被被無數破土而出的巨大石樁絞碎、撐起，化作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白骨石林。那些曾經翱翔天際、代表權威與暴力的紅斑黑龍，在此刻強大的引力扭曲下，脆弱得如同被頑童隨意拉扯的布偶。空氣中充斥著地底熔岩溢出的焦灼味，與那此起彼伏、穿透耳膜的淒厲哀嚎。在靜心模糊的淚眼中，這片土地已不再是溫柔的南亞叢林，而是一座由石牙、地閃與黑火構築而成的真實煉獄，將那些罔顧生靈的「龍騎士」連同他們的野心，一同埋葬在瘋狂的地殼震盪之中。而看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色，亞爾法特、索羅、莎拉與域多連勞臉色慘白，伴隨著數頭三眼狼恐懼的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