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隆隆」低響漸弱,地閃光不再頻繁,橙棕色的光芒在早晨的叢林之中慢慢消卻,剩下一片狼藉的怪異地形,和岩漿消逝後的焦土與白煙。方圓數百尺之內,倒下和被撕裂的林木處處,伴隨著大量龍騎士的屍體和斷肢,以及被捲入「諸行無常」中身亡的十數頭紅斑黑龍;而一些周圍的沙石,甚至數具斷肢,仍然在反常的重力之下,詭異地在低空飄浮著。所幸戰鬥的後半段只剩下二、三十名龍騎士,而「魔鑽.畜牲道」的引力咒文失效之後重新騎上坐龍的龍騎士只有十多人,沒有被騎上的幼龍都趕及在被禁咒波及之前,藉著本能的驚惶讓牠們後退至魔法的範圍之外,才不至於把牠們全數抹殺。

在這充滿死亡氣息的不自然墓園外圍,靜心雙膝跪在地上,雙手撐地,為自己所造成的殺戮和破壞飲泣著,卻無法哭出聲音來。仍然是黑炭狀、靜心形容為「滅佛」狀態的禁語魔鑽在她的胸前垂吊搖擺著,卻得不到物主看它一眼。

亞爾法特、索羅、莎拉和域多連勞都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站在靜心身旁,仍然震撼於「諸行無常」所造成的破壞,臉色依然蒼白。亞爾法特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場景,回想起當初在中美洲斷箭山谷獵魔旅團對上火之遺族一場戰役,索羅釋放「火神」後的戰場一樣佈滿死亡的肅殺氣氛,可是烈火掠過之處也不過是琉璃化的焦土而已,哪裏比得上眼前的毀滅,簡直就像是世界末日的景象。

而這一切的破壞,都是來自眼前這一個小小的僧人的一訣咒文——而從咒文的發動看來,靜心還把咒文的威力控制在極小範圍了。

索羅看著她瑟縮的身軀,紅領巾在風中飄逸著,心中想起自己的「火神」,還遠遠不及這咒文的霸道,不禁不寒而慄。啟動「火神」的禁語是「煉獄」,可是與這情景相比,「火神」製造出來的煉獄,不過是「諸行無常」這名為「血池」的巨大湖泊中的「小島」而已。





莎拉首先回過神來,因為驚恐而顫抖著的手指指向粼粼怪石的中心,乾涸的嘴巴吃力地警告著同伴:「有……有倖存者……」

只見咒文發動之初首先察覺不對勁的紅毛大衣龍騎士,把周圍的斷木推開,緩緩地站起來。他的身上盡是血污,卻似乎沒有什麼重大的創傷,只是額上鮮血淋漓,似乎是被四射的岩石擦傷的痕跡。他的臉上雖然有驚愕的神色,眼中卻更是憤怒的目光,咬牙切齒地以破碎的英語低沉怒道:「我——白蘭頓.斯法爾巴德——失去手下——羞辱!對著——龍騎士——不敬畏——殺!」

這名叫白蘭頓的龍騎士的說話聲低沉而嘹亮,距離亞爾法特五人雖遠,還是清晰地傳到他們的耳中。域多連勞搖著頭道:「經歷了這一訣恐怖的魔法,卻不因而畏懼,反而惱怒起來……在下實在不明白這些龍騎士的思考模式。」說著又「咦」的一聲,也指向正前方:「也有『諸行無常』沒有波及的。」

眾人循著域多連勞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還有六名龍騎士幸運地避開了靜心刻意剋制著攻擊範圍的巨大魔法,在數百尺之外慢慢站起,互相對望著。其中三人咕嚕著說些什麼,然後回頭騎上坐龍就逃,往北方飛去;剩下三人不約而同地「呸」的一聲把唾液吐在地上,似乎不屑膽小的同伴,牽上四頭幼龍,慢慢走向白蘭頓的身邊。

那四頭被硬拉著的坐龍仍然十分懼怕眼前的景象,發出「吖吖」的輕聲嘶叫,卻又不敢違抗主人的命令,四雙翅膀無意識地拍動著。





「不妙啊……」索羅撫著胸前,左手抹去嘴角的鮮血,細心地計算著現在的戰況:靜心使出「諸行無常」之後,想來禁語魔鑽已經暫時廢掉;從一直以來的戰鬥看來,不使用魔石的她似乎沒法使出魔法,加上她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就不是能夠計算在內的戰力。亞爾法特雙臂皆傷,而且經過漫長的「諸行無常」之後,仍然留在他的「模仿之眸」的印象之中、能夠複製的咒文,恐怕就只剩下這一記毀滅性的魔法了;回想當初在「菩提樓閣」他複製出「火神」卻無法限制魔力的情景,這刻讓他施放這土之一族的終極魔法,可能連整個南亞叢林都毀掉。域多連勞本來就耗盡了魔力源,經過一夜之後即使回復了少許,長時間的戰鬥早就把他的體力磨個殆盡。至於莎拉和索羅此刻重傷在身,無論搏擊還是魔法,根本就不成氣候。身邊的六頭三眼聖狼最多也只能拖延時間而已,恐怕還是不得不把性命犧牲掉的任務。

而眼前的龍騎士共四人,加上坐龍四頭。四名龍騎士之中,除了白蘭頓受了輕傷之外,另外三人都完好無缺;加上四頭坐龍雖然在驚恐的狀態,想來不會反抗主人。到得以白蘭頓為首的四名龍騎士坐上紅斑黑龍,高高在上地在空中轟炸之時,亞爾法特他們連反擊的途徑也沒有。何況即使他們能幸運地把坐龍擊倒,沒有被「諸行無常」波及的紅斑黑龍還有十數頭,可說是眼前這四名龍騎士的無限資源。

索羅看著插在地上的古劍天焚劍柄的末端,深紅色的紅晶體反射著晨曦的陽光,閃閃生輝。他的手握著纏上繃帶的劍柄,盤算著應否解放「火神」。可是他深深明白,在沒有X的回復咒文,加上重傷之下不知能否維持冰封魔法的莎拉,單靠自己的話現在無論體力還是魔力都不能控制「火神」太長時間;當天焚劍柄離手,「火神」暴走之時,毀滅敵人的同時,只會把自己與同伴一同吞噬。而事實上,面對能夠高飛天上的飛龍,一直只在地上遊走的「火神」也不知道能否有效地擊殺敵人。

他的眼光投放在亞爾法特身上,心中不禁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身具『光之遺裔』身份的亞爾法特……嗎?假如『火神』暴走,要加害於他的一剎那,會否發生像當時聖彼德堂之中基絲汀的三叉戟快要奪去他性命時的——『奇蹟』?」

索羅猛地搖頭,把這不負責任的想法從心中揮走。無論怎樣想,到了這時候,「火神」是最後、而且唯一的手段。





『只剩下我了。』

索羅堅毅地抬起頭來,瞪著仍然站在原地,正要騎上坐龍展開空中攻勢的四名龍騎士,左手搭上紅晶體的頂部,右手放開劍柄,輕輕地拈著在風中飛揚的繃帶。

就在這時候,索羅才發覺到身邊的四人一起以詫異的目光看著他。還沒有弄清楚什麼一回事之前,一把熟悉的聲音在腦際響起:

『汝等非孤身一人也。』

不知什麼時候起,所有人都沐浴在一股溫暖的白光之中,身上也發出了共鳴的白色光芒來,而旁邊的六頭三眼聖狼已回過身來,恭謹地伸出一隻前足,三隻眼都合上來,向後方擺出一個跪拜的樣子。

『這……這是什麼一回事?!』

域多連勞從來沒有這種能夠不開口說話便以心靈溝通的經驗,吃驚非常;而靜心也是第一次體驗,悲痛的心情被好奇超越,回過頭來,卻發現亞爾法特、索羅和莎拉已向著三眼聖狼跪拜的方向抬起頭,身上的傷口在共鳴的白光之下慢慢癒合,同時左手上的「御龍使之紋章」閃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白色的……龍?』





循著亞爾法特、索羅和莎拉的眼光,靜心和域多連勞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低空。只見一頭飛龍足足四十多尺,在空中拍翼懸浮著。和一路上見過的龍屍和龍騎士的坐龍不同,這一頭龍沒有披著鱗片,反而長出長長的白色鬃毛,一雙紅眼睛帶著憐憫和堅強,環視著眾人。

『愛麗絲……想不到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再見面。』

莎拉向白龍頷首,也不說話,只以腦中的思想交流著。她撫摸著自己的胸前,之前斷掉的肋骨到現在已經幾乎完全治好。

眼前的白龍,正是之前亞爾法特他們在剛果叢林之中見過面的龍族之首愛麗絲。

『我們不是孤身一人的意思是……?』

得到愛麗絲的回復咒文協助,索羅知道同伴的體力已回復到能夠再次戰鬥的程度,使用「火神」的念頭也就打消了;可是他並不明白愛麗絲的意思。愛麗絲的龍形面部似笑非笑,向龍騎士的後方微微一抬,示意眾人往回看。

殺龍取卵多年,白蘭頓與其他龍騎士的族人早就見慣龍族這種所謂「幻獸」的種族;可是如愛麗絲一般的大白龍倒是從來沒有見過,加上牠那不言而喻的莊嚴,把他們都震撼得不敢妄動。多次與龍族交手,他們都知道龍族能使用奇怪的白色魔法,可是一直以來大部分都只是把對手推開的力場類型咒文,偶爾也有一、兩頭年紀較長的黑龍能夠噴出火球或冰彈;如此高等的回復系統咒文,卻是沒有聽聞過。而至於以心靈廣域溝通,不在愛麗絲的白光籠罩之內的他們連想也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





站在白龍面前的敵人身上的傷勢已經幾乎全好,目光都往白蘭頓他們的方向送,卻不是看著他們。白蘭頓慢慢回過頭來,其餘三人也跟著一起看。

只見叢林之中,五頭二十多尺長的成年黑龍慢慢地在空中升起,身上都披上了白色的光芒,其中一頭的龍顎慢慢張開,一團火焰在牠的口中慢慢成形。到了這時候,白蘭頓與三名龍騎士都知道情勢的不妙,這場戰鬥已經算是完完全全地輸掉了。

四名龍騎士以北歐語咒罵了一聲,一同躍上坐龍的背上。可是無論他們怎樣拉扯繫著坐龍的鐵鏈子,四頭紅斑黑龍都不肯動,只驚惶地向著愛麗絲的方向半俯下身軀。看來即使之前從來沒有遇過龍族之首,本能的反應讓牠們都知道要敬畏,眼前的大白龍比起作為主人的龍騎士們是更為神聖的存在。

白蘭頓和同伴們不停地罵著,聲音卻開始變得惶恐。其中一名龍騎士驚怒之餘,拿起鐵錘,以尖銳的錘柄慣性地捅向坐龍的肩部以作懲戒。只聽得一聲痛叫,他的坐龍人立而起,雙翼急拍,背上的龍騎士不欲被甩下龍背,手上拿捏不穩,鐵錘飛墮下地。

說時遲那時快,背後的一頭黑龍已經無聲無息地掩至,四趾龍爪深深地插進那龍騎士的兩腰之間。黑龍的翅膀一振,把他往空中扯去。巨力之下,龍騎士慘痛地嚎叫起來,血花四濺,吃痛之餘雙手再也抓不穩控制坐龍的鐵鏈子,被黑龍帶上空中。下一刻,黑龍與龍騎士成為空中的一顆黑點,就算用想的也知道他凶多吉少了。

白蘭頓與餘下的兩名龍騎士互相望著對方,心知無倖,都是同一個念頭。知道坐龍再不聽從自己的指令,三人一同躍下,其中一人首先回身,看準時機,構築起一訣大範圍波狀的「磁幻佈網」咒文,同一時間一個白色的火球已撞在護罩之上炸裂開來,正是其中一頭黑龍的攻擊魔法。

「龍騎士——是戰士!死亡——必要——戰鬥——死亡!」白蘭頓和身邊的龍騎士閃出一黃一紅的魔法芒,兩記比平時更巨大的「閃龍擊」與「轟火龍」之咒向著亞爾法特和同伴的方向轟去,同時二人已經取出腰間的鐵錘,搶向他們的所在。

身上的傷雖然已經痊癒,索羅和莎拉自身的魔力源仍然偏低,警覺性卻沒有減弱,同聲警告道:「小心!」





『無礙。此等魔法,不能破吾之加護。』

愛麗絲的聲音在眾人的腦際中傳來,像霧氣一般的白芒同時慢慢聚焦,一個溫暖的能量球在亞爾法特一行人面前成形。只聽得「轟轟」兩聲悶響,「閃龍擊」與「轟火龍」之咒撞上愛麗絲的保護咒文之上,也不見魔法的四散,就此消失不見,驟眼看來就像被白光吸收了似的。

白蘭頓和同伴看著自己咒文的消失,一同呆了一呆,卻被背後一聲慘呼吸引了注力,一同回頭。只見作為殿後的龍騎士此刻全身著火,在地上滾動著;後面兩頭黑龍在空中盤旋著,嘴中冒著白煙,想來他的「磁幻佈網」施放的頻率力有不逮,敵不過雙龍的多角度攻擊,為畢生殘殺龍族付出最終代價。

看著在地上滾動的同伴的動作慢慢靜止下來,最後再也一動也不動,倒在地上的軀體任由反映龍族魔法屬性的白光變回正常的橙黃色火焰吞噬著,只餘下沒有生命的血肉燒得「瀝瀝」作響。

留意到黑龍的數目還欠了兩頭,白蘭頓與同伴呆了不到半秒,已經知道牠們大概正從高空飛向他們。心知時間無多,他們立刻嘶喊著,撲向在最面前的靜心和索羅,再也不顧愛麗絲的護罩力場會否也把他們擋開或傷害,只求在死前至少報回一箭之仇。

索羅的注意力全神貫注在白蘭頓與僅餘的龍騎士身上,既然敵人再次張牙舞爪攻來,保護靜心成為第一要事,當下舉起天焚劍,擺出戰鬥的架式。可是他們還沒有踏進索羅的攻擊範圍,「消失」了的兩頭黑龍同時大吼一聲,從左右飛來。只聽得「嚓嚓」兩聲,白蘭頓與手下已被牠們抓起,逕自往高空飛去,只留下一團血霧;之前抹殺掉殿後的龍騎士的兩頭黑龍也緊隨其後,就像要享受撕碎這兩個龍族的大仇人似的,發出了帶著興奮的吼叫。

隨著龍騎士們的慘叫聲越離越遠,周圍除了火焰還在燃燒著屍體的「啪啪」聲響之外,只有難以言喻的恐怖寂靜,連蟲叫聲和風聲等大自然的聲音也似乎完全消失了。





亞爾法特、索羅、莎拉、靜心與域多連勞看著眼前的情景,實在難以相信這不是夢境;而把他們拉回現實的,卻是被遺留下來的十數頭龍騎士的紅斑黑龍所發出「咕嚕咕嚕」的不安喉音。

愛麗絲的雙翅一振,飛到幼龍的附近,白色的光芒離開了亞爾法特他們,轉而包圍著仍然驚恐著,卻不自知已經從龍騎士的奴役中解放的紅斑黑龍們。愛麗絲以優雅的姿態著陸,收起一雙翅膀,安撫著受驚的幼龍。

亞爾法特五人呆呆地看著,大約也猜到牠在與牠們進行什麼樣的對話。只見幼龍們都慢慢地平靜下來,龍首低垂,敬畏地向著愛麗絲行禮。

「這……解救龍族的任務,算是成功了吧?」亞爾法特搔著頭,向索羅問道。索羅聳一聳肩,不置可否道:「其實話說回來,我們又哪裏接過什麼任務了?」

莎拉沒有理會他們,反而走到靜心身旁,右手摟著她的肩膀安慰道:「靜心,殺戮的罪疚感不容易消去;可是如域多連勞所說,犧牲了少數,卻能拯救更多的生命,或許這是值得的。」

靜心回頭看著莎拉,臉上的淚水還沒有乾掉,一時無語。域多連勞活動一下臂膀,感覺到之前所受的傷已幾乎被愛麗絲完全治好,不由得覺得有點兒神奇。畢竟在這之前即使親眼目睹X為同伴在與機器人偶的戰鬥後的治療,親身經歷回復咒文還是第一次。他回頭向眾人說道:「好了,既然挽救了龍騎士對龍族的虐殺,下一站就是『墜落之地』了——」

「『明鏡台』——」

域多連勞的說話還沒有說完,一把亞爾法特、索羅與莎拉似曾相識的巨大聲音在空中傳來,打斷他的話,震耳欲聾。

靜心被這巨響嚇了一跳,舉目四望,一時之間卻找不到聲音的來源,情不自禁地問道:「那是什麼聲音——『明鏡台』又是什麼意思?」

莎拉身體帶著顫慄,緩緩地放開靜心,與索羅和亞爾法特並肩而立,向著東面看去。只見本已平靜下來的龍騎士坐龍也被這巨響驚動,不自然地抖顫起來;而愛麗絲似乎也被動搖,雙翼一拍再次懸浮於空中,也向著東面看去。

「不是什麼『墜落之地』——這苦行僧在找的地方,上古的人類管它叫作『明鏡台』。」

巨大聲音的來源似乎聽到靜心的疑問,繼續解釋著。只聽得「隆隆」聲響,東面的樹林東歪西倒,一團長著翅膀的巨大黑影背著晨曦的陽光浮現於空中,驟眼看去是另一條龍的影子,卻帶著不自然的反光和寶藍色的眼珠子。

靜心與域多連勞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不自禁擺出戰鬥的架式。域多連勞自言自語地問道:「也是……龍族嗎?」

「不,」亞爾法特的聲音帶著不知憤怒還是驚懼的顫抖,回答域多連勞的疑問:「弒龍教教父——諏敖的亡靈!這是……『真.龍魔裝甲』!」

回想起亞歷山大利亞與本鄉隊聯手才險勝的慘烈戰鬥,索羅理論上已全好的雙手像是想起舊患似的痲癢起來:「好傢伙!竟然從灰燼中重生……真的是不死之身嗎?」

晨曦的微光本應帶來希望,卻在東面地平線上被一抹更為深邃、冰冷的鋼鐵陰影所割裂。那原本神聖威嚴、被白色鬃毛覆蓋的龍族之首愛麗絲,此時在空中不安地低鳴,雙翼捲起的氣流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林木在鋼鐵的重壓下如雜草般倒伏,隨之而來的是那雙冰冷奪目、閃爍著幽幽寶藍色光芒的電子複眼。這不是血肉之軀的龍,而是融合了遠古科技與詛咒的殺戮機器。當「真.龍魔裝甲」那充滿金屬質感的低沉嗡鳴響徹叢林,原本被治癒的亞爾法特與索羅,手心中的舊傷彷彿再次被恐懼點燃,因為他們知道,那個曾經讓他們和敵人一同陷入絕望、自灰燼中歸來的弒龍教教父——諏敖,正以他最強的戰鬥姿態,俯瞰著這片剛經歷過地獄洗禮的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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