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一百零一章:再戰諏敖
披著金屬外殼的龍形怪物雙翼一振,「轟」的一聲響地降落在由焦土與石柱組成的受災範圍以外,帶著邪氣的藍色眼睛傲視著前面的人與龍。愛麗絲的龍首微微一側,發出輕輕的嘶叫,在牠身邊的幼龍似乎有點依依不捨,一同後退數步後翅膀一振,帶著被龍騎士硬套上的鐵甲和鐵鍊碰撞的聲音,向西北方飛走。
『汝非我族,卻身為龍體……汝為何人——非也,汝為何物?』
愛麗絲身上的白光擴散開來,把諏敖與亞爾法特五人一同包括在內。諏敖還沒有答話,索羅的聲音已經在所有人的腦際響起:
『這就是弒龍教的教父——諏敖。他本來就是怪物一般的「非人」,這型態是他的魔裝甲「龍魔裝甲」的甚麼「真.龍魔裝甲」型態……咦?那麼說……』
自從亞歷山大利亞之後,眾人除了偶然在閒談之間討論到諏敖之外,一直沒有把他們認為早已灰飛煙滅的怪物視為重要之事。這時候重見金屬之龍,加上旅途以來的經歷,一切忽然像拼圖一般組成一塊:
『諏敖說過他是甚麼王……凌駕於人類之上的存在、金屬的身軀——這不是和當時在「菩提樓閣」那叫I的機器人偶一樣嗎?』
莎拉先於索羅在腦海中得出結論,亞爾法特和索羅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弒龍教的教父是機器人偶的領導者……嗎?』
龍型的諏敖冷笑數聲,似乎「聽」得到各人的思想,卻開口道:「把我與『棋子』比較,也太失禮了。我乃玉天皇三王之一,主宰『憎惡』——算了,低等的人類,你們不會明白。」
與其他人不同,即使諏敖在說話,不像當時瑪莉亞一般,心靈的聲音沒有加倍放大。愛麗絲卻在此時插口:
『莫視人類為低等物種;人類于世上存活,乃大自然之一部份!』
「愛麗絲啊,妳實在令我失望。」諏敖的龍首望向愛麗絲,口中不動,說話聲卻不斷廣播開來:「妳所帶領的龍族代表了『大自然』,是眾生之首;人類對世界只有破壞,妳不憎恨他們之餘,還與這班人締結同盟,並給予他們『御龍之紋章』?」
『憎恨……人類與大自然之間的芥蒂?這就是你所「主宰」的情感?就是你的任務?』靜心不等愛麗絲答覆,搶先提出質問。
「不盡不實。這並非我所負責的『情感』。『憎惡』是玉天皇地球重生三部曲的第二步,是人類自己帶來的;我所負責的,只是讓這人類自己的情感確實地實行而已——」
『——作為「弒龍教」的教父,教唆部下殘殺龍族……假如說人類與龍族之間存在憎恨,根本就是由你製造出來的!』莎拉打斷諏敖的話,憤怒地反駁。
諏敖冷笑數聲,道:「是嗎?弒龍教的出現是因為他們打擊龍騎士無力,我只是後來出現,作為領導而已。因為無法自相殘殺,就轉而殘殺龍族,不是我的甚麼『教唆』啊;而且,弒龍教的出現並非我一手做成,歸根究底,就是殺龍取卵的龍騎士的錯。那麼,你還能狡辯說人類並非破壞大自然的元兇?」
亞爾法特、索羅、莎拉、靜心與域多連勞互相對望著,無言以對。愛麗絲卻仍然為他們辯護著:
『人類自是獨立之個體,稟性各異;此五人正以保護吾族之心,擊退龍騎士於此地之肆虐!』
「這個說來就好笑了;」諏敖口中說「好笑」,語氣仍然冷冷的,瞪著靜心說道:「保護的手段,就是殺戳異見者;這佛家的僧侶終生學習寬恕與仁慈,萬物平等共存,轉個頭來卻把這裏破壞淨盡,還親手殺掉了……多少人了?」
靜心被諏敖點名,本來就被罪疚感折磨著的她再次崩潰,兩行眼淚水在臉上落下。諏敖回頭往愛麗絲看,續道:「愛麗絲啊,這就是人類!每個個體由謊言與藉口所組成,再由這些個體組成了為了自身利益,不惜毀滅生物和破壞環境的毒瘤。因此地球並不需要人類!因此我才讓我的棋子在世上各地逐步把大自然的毒素清除掉!」
『就是因為你的好事嗎?』索羅越聽越不耐煩,憤怒終於爆發:『近期機器人偶的襲擊越來越頻繁,沿路收到的消息,全世界都死傷狼藉……』
在所有人都沒有留意到的期間,索羅已經緩步走向愛麗絲的身旁,像是加重語氣似的,在以思想交流的同時也開口說話:「假如說人類為了『保護』而殺戳,至少有生命得到拯救;『憎惡』卻只會帶來沒有意義的紛爭,最終導致死亡……既然我天焚劍中有『火神』的存在,就讓我來把『憎惡』燒清光,一乾二淨!」
不向同伴說明,索羅已迅速地解開古劍天焚上的繃帶,口中說出禁語:「煉獄!」
「火神」被解放,一團烈火在愛麗絲與索羅面前洪洪燃燒起來,化為人形,蹲身抬頭,臉上雖然沒有雙眼,還是感覺到它正往諏敖處怒視著。諏敖的藍眼睛也向「火神」回望,身體發出不自然的抖動,竟然有點像害怕似的。
「是因為知道你走不出『火神』的掌心吧?既然化灰過一次,應該記憶猶新吧?」索羅把天焚倒插於地上,雙手搭在紅晶圓球之上,熾熱的劇痛警告著他不能在沒有援助之下使用禁咒太久——
『——蠢材!』莎拉的聲音在眾人的腦際響起,「水鏡.聖水流舞」之咒已形成一團水球,高速地圍繞著索羅的雙手旋轉,為他降溫:『你不是孤獨一人的!』
索羅回頭向莎拉點一點頭,以笑容答謝,又再向諏敖怒目而視:「焚燬吧!」
對應著索羅的呼喊,蹲下的「火神」忽然向著伸長十數尺,火焰在瞬間化為人形,右手前伸,數十尺的距離猶如無物,在一步之間抓著諏敖的右前足。
「好快!」諏敖脫口而出,身上立刻散發出白色的魔法芒,作為保護罩;被抓著的前足卻遲了一步,在高熱之下化為焦炭。諏敖怒吼一聲,後退數步,數道攻擊性的魔法光芒射向面前的「火神」,可是正如在亞歷山大利亞一般,無功而返。
只見燒著諏敖右前足的火焰如蛇隨棍上,把披著白光的金屬龍體包圍在內。下一刻,火焰已成為人形,肚腹之中是諏敖掙扎的影子。
沒有X的回復咒文,即使得到莎拉的水之魔法輔助,索羅的雙手已幾乎到達極限,大聲喝道:「給我化灰吧!這次我會把你確實地燒個精光,不留半點渣滓!」
被保護力場包圍著的龍形軀體在火團之中劇烈地掙扎著,正是當時在亞歷山大利亞一戰的重現。等待著諏敖再次說出甚麼「你們不可能抹殺我」、「我會再回來」等等的大言,這一次亞爾法特他們卻只聽到寂靜;而第一次看見「火神」的靜心與域多連勞,只管張大嘴巴,詫異地看著這火焰的巨人吞噬著諏敖。
「還在死撐嗎?」索羅的雙手痛不可言,若非莎拉的咒文,早就燒成焦炭。只見火團中的龍首影子忽然停下來,寶藍色的眼珠穿透火焰,直射向索羅。
『笑……笑了?』域多連勞揉一揉眼睛,本來木無表情的金屬龍首理論上不會作出任何表情,他卻似乎看見了諏敖的笑容。
只聽得燒得「霹靂啪啦」的烈火之中忽然傳來一聲輕響,諏敖身上的白光突然消散,再次開口說話:「果然是『破滅』的原形。」
『這是甚麼意思……』亞爾法特心中打了一個突,隱隱感到不對頭的感覺。可是還沒有追問下去的機會,失去魔法護罩的諏敖化為一縷縷的黑絲,消失於「火神」肚際。
「哼!」索羅痛苦地叫了一聲,待得諏敖完全消失後,念起重新封印「火神」的咒文。包圍著「火神」的紅光隨著咒文的念出,回收到天焚劍的紅晶圓球之中,組成身軀的火焰在空氣中消散。「火神」既已收起,莎拉卻不敢就這樣解除「水鏡.聖水流舞」之咒,仍然在索羅的雙手上流轉著,以水溫減輕他的痛楚。
『三個滿月之前,』愛麗絲的聲音在眾人的腦間響起:『吾得悉此龍穴偶有異象,然到此地視察之時,卻無蛛絲馬跡,只好作罷。吾現下猜度,未知是否正與此怪異之龍有關?』
域多連勞的手托著下顎思索著:『「怪異之象」嗎?不知與聖書的預言有沒有關係?』
『先不說這個,』亞爾法特的思緒「打斷」域多連勞,向愛麗絲詢問:『索羅的雙手需要回復魔法的治療呢。愛麗絲,這裏能使用回復咒文的就只有妳了。』
『嗯。』愛麗絲的身上散發出溫和的白色光芒,啟動回復系統的魔法。可是緊接著發出猶疑的「咦」的一聲:『吾之回復魔法,竟無法在索羅小友身上發出共鳴之光?』
『我哪裏是小朋友了……』索羅在心中公開地埋怨著,卻也感覺到不對頭。亞爾法特的「模仿之眸」無意識地運作著,也奇怪著:『「大回心法」確事實行,卻不在索羅的身上反應?』
時間過得越久,眾人的不安感越強,心中盡是疑問的句子。忽然一聲「啪啪」巨響,把已習慣了「聆聽」同伴心中聲音的眾人嚇了一大跳。莎拉警覺地「道」:『拍翼之聲!但是除了愛麗絲之外,這裏應該沒有其他的幼龍了……』
習慣了沒有方向感的心靈交通,拍翼聲的來源特別明顯,眾人一同抬頭向東方的空中看去,都吃了一驚;只見一個成人高度的人形生物振翅而起,在空中懸浮。眼前這「人」身上披上龍鱗,臉上是龍族的型態,還有一條長長的尾巴,在空中左右輕擺著。他的右手舉於腹前,一團紫色的光芒在散發著。
靜心和域多連勞的心中都充滿疑惑,不知眼前為何物;亞爾法特、索羅和莎拉的腦際中卻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不……不可能!』
『你們知道這是誰?』靜心從他們心靈的聲音聽得到驚懼,不安地問道。亞爾法特的腦中極為混亂,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剛剛……剛剛不是已經……不可能!』
『這是我們剛剛才消滅的諏敖啊!』索羅雙手的痛楚在這刻忽然像加重了十數倍似的,不敢相信這沒有可能的現實。
眾人眼前的正是身處「元.龍魔裝甲」狀態中的諏敖,與當時亞歷山大利亞一戰時幾乎一模一樣,就只差了他的衣飾與血紅披肩。
對於面前亞爾法特一行人的驚訝,諏敖的分身冷冷地解釋道:「你們剛剛燒毀的,不過是在『明鏡台』儲備的三號軀體而已。我說過了,我的意識不滅,尤其是在『太乙』復甦的現在。」
諏敖的手臂隨著他的說話伸向天空,龍爪一般的食指指著遙望著早上的陽光的一顆拖著紅雲的淡紫色光芒。域多連勞立刻知道他所指為何,震驚地道:「『第三號角』的殞石!」
從離開歐洲苦行會總部,一路以來到亞洲與亞爾法特一行人相遇,域多連勞都緊隨著這淡紫色、名為「殞石」的光點,深深相信著聖書上的末日警兆,到了這一刻才知道這叫諏敖的怪物管這紫芒叫作「太乙」。
「『太乙』是最重要的連結;繼在近三個月前玉天皇以物理連線重新掌管『棋子』的編控權後,現在『太乙』得到足夠的能量復甦,作為無線連結的存在,全世界大部份要塞重歸我們的掌握……嘿嘿,恐怕這樣解釋你們還是不明所以吧?」諏敖沒有說錯,包括最具智慧的愛麗絲,根本沒有人聽懂他的說明。
諏敖把手一揮,舉起散發著紫色光芒的另一隻手,續道:「一切在計算之內。由『我』以『真.龍魔裝甲』的姿態先聲奪人,引出當代索羅的『原型.終結者』,把索羅的雙手燒傷,再加上『噬夢紫水晶』把回復系統的木之精靈抑壓;回復咒文既然無法使用,也就令『原型.終結者』重現的機率減至百份之一以下……」
愛麗絲和亞爾法特一行人還在消化這一個諏敖分身的說話,諏敖卻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於空中。靜心大聲地以言語警告:「小心!」可是已經太遲。
只聽得「刷」的一聲,身影出現於莎拉之旁的諏敖以巨尾橫掃向她的頭部,一時之間血花四濺。總算莎拉身手不凡,在危急關頭把頭一側,避開直擊,可是右肩已見一片血紅,痛苦地嚎叫起來。同一時間,一枝鈍頭矢已直擊諏敖的後腦,卻似乎傷不了他一根毫毛。總算靜心的神箭巨力無匹,把諏敖推開數尺,給予了莎拉在劇痛中退開的時間。
諏敖也不追擊,背上的雙翼再振,又再飄於空中,尖刺般的尾巴淌著莎拉的鮮血,冷冷地看著靜心瞄準著他的箭,續道:「使用『諸行無常』後的禁語魔鑽已燈枯油竭,苦行僧的金之魔力源正處於低下狀態,加上水之術士此刻重傷——結論:戰略成功。」
諏敖說著,忽然「嘿嘿」一聲冷笑,竟自岔開話題:「你們那叫皮利的同伴正跟著前魔衛兵叫近藤的,此刻正在古中國大陸四處尋找魔石。可是我手上的這『噬夢紫水晶』他們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了。」
『他知道……文蒂與近藤的行蹤?』幾乎忘記了雙手的痛楚,索羅對這個諏敖的分身所說的話極為詫異。眾人仍然在愛麗絲的心靈交流網絡之內,諏敖也「聽」到了他的思想,又回復冷傲的語氣:「在『太乙』復甦的此時,世上再沒有我們不知道的情報——尤其是你們這些高危群族!」
『這不是重點罷……為甚麼才剛剛消滅的「諏敖」現在又以這狀態出現?』
劇痛中的莎拉把疑問提出,換來諏敖的竊笑:「既然大部份的無線聯網再度構成,那麼我意識的無限複製、身軀的無限構成,自然在『明鏡台』的環境中得到實現了。這副身軀早就準備好,是備用軀殼第四號;你們燒燬的是三號,雖然與我共享意識,卻不是物理性的『我』。」
『就像「菩提樓閣」中的I……「集體式獨立意識」……嗎?』亞爾法特「骨碌」一聲吞下一口唾液,腦中只感頭昏腦脹。
「也罷。火之術士、水之術士、金之術士以及土之術士的戰力跌至百分之十以下,也就代表了『光之血脈』只能靠自己保護自己了吧?而在『貝塔』狀態的你嘛……」
諏敖的目光隨著說話,來到亞爾法特身上。眾人這才忽然醒悟,原來自從亞歷山大利亞與他第一次交手之後,他一直以來的目標都沒有改變過,就是抹殺亞爾法特在世上的存在:「『貝塔』狀態的你並沒有自我產生魔法的能力。抹殺成功率:極高!」
亞爾法特大約已經猜到諏敖在打甚麼主義,心裏卻還是打了一個突:『為……為甚麼堅持要把我去除掉?「光之遺裔」的這個身份對弒龍教有甚麼影響?』
諏敖不答話,身影又已晃動,撲向亞爾法特,同時利爪攻向目標。到了這個時候,亞爾法特的「模仿之眸」之中殘留的有效魔法只剩下索羅的「火神」和愛麗絲的回復咒文的記憶;回復咒文無助戰鬥,而他卻沒有規限著「火神」的形象的方法,勉強複製出來只會再次發生在「菩提樓閣」中失控的巨大破壞。
正愁於不知如何是好之際,一根鐵棒自亞爾法特的旁邊揮來,「砰」的一聲擊在諏敖的手腕之上,把他的攻勢一緩,同時兩枝鈍頭矢已「噗噗」兩聲巨響,打在他的胸前,把他硬生生推開數尺之距。
「域多連勞!靜心!」危急之中亞爾法特也沒想太多,二人的名字衝口而出。
『「墜落之地」就在附近……』域多連勞救了亞爾法特,心中的思緒卻在愛麗絲的魔法之中廣播出來;反而靜心要保護亞爾法特的心思則純粹得多:『貧僧不能任由亞爾法特施主就這樣被殺,阿彌陀佛——即使貧僧如你所說,只餘下不到百份之十的戰力也好!』
靜心再次把一枝鈍頭箭搭在紅木弓之上,拉弓的同時身上卻展現出橙棕色的魔法芒。眾人正差異一直以來除了使用禁語魔鑽外從來沒有展現過魔法的她此刻明明就是一個魔法使的樣子之間,靜心身旁的沙土已在魔法的引力下聚集於箭頭,成為了一把小小的石刃,正是小型版本的「崗石劍」之咒;同時更多的石塊在她手持的弓旁,作為「亂礫射」的預備發射狀態在空中飄浮著。
索羅雙手雖痛,神志猶清,「啊」的一聲在心中讚道:『有意思!「亂礫射」本來就多靠術士的指力或體術作反動力發射出去;假如以靜心射箭的巨力作為誘導的話,這一堆石彈的威力可大了。話說回來,小尼姑能夠使用在禁語魔鑽之外的魔法,為甚麼不一開始就這麼做?』
莎拉卻嘆了一口氣,代替專心一志的靜心回答索羅:『大笨蛋!靜心有多仁慈,難道到現在你還不清楚嗎?一直以來她是希望以最小的傷害擊倒敵人啊!』
一擊不中的諏敖已退回空中,冷眼觀察著戰況的變動。面對靜心向著他蓄勢待發,冷冷地笑道:「沒有計算錯誤,是百份之十以下沒錯。這僧侶之前數次戰鬥之中都不用自身的魔法,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她天真沒錯;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靜心當然不會等待諏敖慢慢解釋完才攻擊,紅領巾在風中飄揚,她大喝一聲,右手已放開弓弦,附帶著「崗石劍」的魔法利箭連同誘導的「亂礫射」魔彈向空中的諏敖疾飛而去。下一刻,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另一枝箭已搭在弓上,靜心的動作竟像沒有變動過似的,已在預備下一擊。
『還……還不動?「無」的動作——沒法計算他下一步的行動!』靜心的心思廣播出來,帶著不常見與沒有自信的擔心。
諏敖果然一動也不動,默默地看著利箭瞄準他的胸前正中心疾飛而來,說話沒有停下來:「——是因為土之魔法本來就不利於遠距離攻擊。使用矢技的她,土石系的魔法對戰力的輔助幾近於無——」
就在他說到「無」字的時候,帶著「崗石劍」利刃的鈍頭箭已正正擊在他的胸前。只聽得「卡嘞卡嘞」的巨響,諏敖被靜心的箭矢推後數十尺,由石塊組成的「崗石劍」之刃卻在「元.龍魔裝甲」面前無力地破碎成為細沙。緊隨著疾飛之箭的一大堆「亂礫射」魔彈本為封住他上下左右的行動而來;諏敖的身形位置既然沒有移動,沙石魔彈全數落空。
「——然後,」諏敖在箭頭破碎的鈍頭矢跌落之前眼明手快地把箭抓起,舉在自己的眼前,不屑地把箭折成兩半,續道:「在『元.龍魔裝甲』面前,這種小把戲更加沒有意義。」
靜心拉弓的右手放鬆下來,難以置信地想道:『毫……毫無破綻!』
諏敖把手上的斷箭一拋,身影再次晃動,攻向亞爾法特:「納命來吧!」這一次的攻勢突如其來,靜心與域多連勞都反應不及。
就在他的利爪抓著亞爾法特之前的一剎那,兩聲異獸的怪叫聲咆哮起來,兩道白光一左一右撲向諏敖。諏敖「咦」的一聲,在空中硬生生凝住身體,攻勢忽然停止,白光在他的面前交錯而過。亞爾法特已經認出兩道白光的原主,驚喜地嚷道:「獅龍馬!」
兩頭獅龍馬載著亞爾法特五人來到南亞叢林之後,亞爾法特他們為了追蹤龍騎士的所在而在牠們覓食期間與牠們分開,在這一刻終於再次出現,為了解救身為「御龍使」的亞爾法特向諏敖展開攻擊。
『我們不是孤獨的……』莎拉重複著之前愛麗絲說過的話,感慨地想著。
兩頭獅龍馬一擊不中,立於亞爾法特身前;雖然木之精靈在「噬夢紫水晶」的影響下無法運作,身上仍然披著類似「風滅行」之咒的白光,威風凜凜;旁邊僅餘的六頭三眼聖狼也慢慢地步前,在這兩頭新來的後援旁邊排成一行,毫不畏懼地往眼前這龍族與御龍使的敵人瞪著看。
在那被禁咒肆虐過的焦黑大地上,黎明的微光穿透了沉重的硝煙。亞爾法特身前,兩頭如雪般純白的獅龍馬發出了震懾靈魂的低吼,牠們身上縈繞的白光在紫色的霧氣中顯得格外出塵,彷彿是這混亂世間最後的守護靈。而在牠們對面,懸浮於空中的諏敖緩緩張開那佈滿鱗片的金屬雙翼,龍爪間「噬夢紫水晶」發出的紫色光芒與天際那顆詭異的「太乙」遙相呼應。一方是誓死守護人類的上古異獸,一方是意識永生、擁有不知多少具備用軀體的金屬惡魔;在這片連風聲都靜止的戰場上,一場跨越物種邊界、揉合了原始野性與禁忌科技的生死對決,已然推向了最緊繃的臨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