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一百零三章:紫金血咒
仍然維持著「炫火加護」以保護亞爾法特、莎拉和靜心免受B型人偶的遠距離魔彈炮轟,索羅同時把右手巨大的天焚劍向橫揮動、左手向外推出,「靈火蛇」和「轟火龍」之咒往左右轟去,穿越火之護罩,襲向包圍著他們的D型人偶。只聽得兩聲巨響,首當其衝的數台人偶被攻擊咒文炸裂,可是更多的人偶早已看清攻擊路向,迅速從索羅的火焰中避開。
「嘖!」
同時使出多訣咒文,是索羅從雷蒙德的連發咒文中得到啟發而慢慢磨練純熟的技巧,在這一刻卻似乎發揮不了多大的作用,只讓他感到越來越焦急。
在他的旁邊,莎拉、靜心和亞爾法特不斷地使出和複製著大範圍的亂射型咒文,勉強把步步進逼的人偶群阻隔在數尺之外。沒有愛德華或X的金系統魔法幫助,他們無法輕易衝破包圍網,只能眼巴巴看著身負重傷的域多連勞孤身隻影地挑戰四十尺長的巨型金屬龍,鮮血四濺。
莎拉憂慮地道:「這時候最需要的是X的回復系統咒文,偏偏我們又分頭行動著……」
索羅聽到莎拉的話,忽然靈光一閃,急急向亞爾法特道:「亞爾法特!我們索羅家族中有著秘傳的小型回復咒文,相傳是異種的木、火兩系統精靈的混合型魔法。我這就唸出來,你看看你的『現在視界』能不能將之複製,運用在域多連勞的身上!」
本來就已處於「模仿之眸」運行狀態中的亞爾法特,深邃漆黑的雙眼回頭看著索羅,只見大量消耗魔力源的索羅,身上本已耀眼的魔法芒變得更加鮮紅。亞爾法特點一點頭,下一剎那身上的白光閃爍,卻又立刻搖起頭來:「我不知道這是木之魔法還是火之魔法,這訣咒文並不能施加於別人身上——哼!」人偶的攻勢一浪接一浪,索羅的小回復咒文既然無法被加以利用,亞爾法特唯有再次使出「轟火龍」之咒,轟開數台D型人偶。
(這樣下去只會沒完沒了!)
四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想著同一件事,焦躁地看著域多連勞和諏敖的戰鬥。
不知從何時起,諏敖開始「嘿嘿」地冷笑起來,一直不說話的他終於傳出如廣播般的聲音:「五族的術士啊,看看你們是如何無力吧。這苦行僧的命,就由我收下了!」
代替G型人偶守護「明鏡台」入口的諏敖,藍色的雙眼閃爍了一下。戰鬥開始以來,他一直沒有運用飛翔的空中優勢,只是把域多連勞玩弄於股掌之中。此時他忽地展開雙翼,一對翅膀奮力一振,左邊龍翼回拍的反作用力,把域多連勞像玩偶般挑飛至半空。一時之間血花四濺,點點灑落在金屬龍軀上。
在空中的域多連勞咬緊牙關,重整架勢。他看準形勢,身上爆發出強弩之末的金黃色魔法芒,帶著「激電寄附」之咒的鐵棒,準確且重重地擊在諏敖的頭顱之上,卻似乎無功而返。
「蠢材!同樣是金之術士,連黃金十字教的巨漢護法也沒法傷我分毫,就憑你?」諏敖的冷笑漸漸變成狂笑,懸浮在低空的他龍尾一擺,猛烈橫掃向域多連勞。只聽得「鐺」的一聲,域多連勞在千鈞一髮之間雙手緊抓鐵棒,勉強擋下這一擊,卻無法阻擋其衝擊力,像斷線風箏般被撞飛數丈,直墮地面。
亞爾法特四人看著域多連勞傷痕累累地再次面無表情地站起來,雙眼卻越來越無神。不用想也知道,失血過多的他雖然以歷年的苦修抑制著痛楚,卻無法改變身體快要缺氧昏厥的事實。
靜心的鈍頭矢到了這時只剩下六枝,不敢再胡亂發射,只以「亂礫石」牽制著人偶軍團。她看著域多連勞每況愈下,心想若要衝破重重圍困,這一刻果然要先把遠距離牽制著他們的炮擊型人偶擊倒,遂提出關鍵問題:「那些炮擊型的金屬怪物……有弱點嗎?」
莎拉再次射出一堆冰彈,百忙之中答道:「背包!只要攻破它們的背包,就能引發爆炸——」
亞爾法特、索羅、莎拉與靜心並肩作戰數次,已經慢慢培養出戰鬥的默契;這刻靜心提問,索羅與莎拉立刻意會到她心中的主意。索羅向莎拉點頭,以近乎下命令的語氣道:「再靠近一點!我來使出『火箭破』,把人偶們逼開;莎拉在這裏施展『玄冰刺槍』開路,靜心往敵陣後方衝,由亞爾法特複製『炫火加護』掩護前進!」
「撐著啊,域多連勞!」亞爾法特、莎拉和靜心向索羅靠得更近,包圍索羅的火球同時濃縮起來。組成包圍網的D型人偶似乎能與B型溝通,B型從遠處發射的魔法炮彈總是在攻擊他們的人偶之間落下;此刻索羅的防守範圍縮小,D型人偶的攻擊當然更加緊逼,B型人偶魔彈的攻擊範圍亦隨之集中收窄,攻擊力也順勢上升,就像一波接一波的海浪,不停地向他們席捲而來。
可是索羅的「炫火加護」又豈會如此輕易被攻破?只聽得他大喝一聲:「現在!」保護著他們的火球立刻爆裂開來,「炫火加護.火箭破」的火舌向四面八方飛射。「火箭破」的威力本來不大,除了首當其衝的人偶和魔彈被穿透擊倒或撞開外,其餘的人偶都只是被點燃了一點,但動作全都被迫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莎拉把握時機凝聚的「玄冰刺槍」向右前方轟射而出,靜心與亞爾法特的身影一先一後,緊隨其後。魔法冰槍為二人開路,將處於攻擊軌跡上的人偶轟碎剖開;但奔出不過數步,B型人偶的炮擊已迅速調整攻擊目標,原本襲向索羅的「巨浪」一分為二,其中一股直奔亞爾法特和靜心的所在。
跑在前面的靜心留意到攻來的紫色能量球,但她的雙眼只鎖定在最後方的炮擊型人偶,手中緊握著紅木弓和木矢,口中喊道:「還要再靠近一點!」
也不必靜心多說,亞爾法特的眼眸瞬間變得漆黑,白色的「炫火加護」之咒已被複製出來,剛好在紫色魔彈轟至的數秒前完全張開,將攻擊格擋開來。下一刻,沒有被中和或彈開的魔彈直擊地面,發出「轟隆」巨響,亞爾法特和靜心這才發現,他們已經衝出了D型人偶的包圍網。
「三台遠距離攻擊的還在瞄準施主和貧僧!阿彌陀佛,這該如何是好?」將「禁語魔鑽」的魔力耗盡後,靜心在戰鬥中也不自覺地話多了起來。亞爾法特點一點頭,提議道:「我去分散牠們的注意力!」
他的話還沒說完,腳步就已經停了下來。「模仿之眸」再次運轉,直線高速疾衝的白色魔法芒版「轟火龍」,已從雙手狂推而出,以吞噬天地之勢,直轟正向他們發炮的人偶。靜心也不浪費時間,加緊腳步以該三台B型人偶為圓心,呈弧形繞向牠們的後方。
亞爾法特的「轟火龍」之咒起到了牽制作用,一直向他們開火的三台B型人偶暫時停下攻擊,往左右兩側退開,試圖避開這記攻擊咒文。
「就是這裏了!」閃耀著橙棕色魔法芒,高速奔跑中的靜心看準時機。在三台人偶的背包連成一線的瞬間,她腳下的沙土或以迷你版的「崗石劍」狀態凝聚於鈍頭箭的箭尖,或化成無數的「亂礫射」沙石魔彈,隨著離弦之箭,如雷似電地幾乎同時貫穿了人偶的背包。在他們的眼中,這一連串動作彷彿隔世,但事實上只經過了短短數瞬。隨後像看著慢動作一般,被魔箭和魔彈貫穿的三具B型人偶背包放射出刺眼的紫色光芒,繼而蔓延全身,引發了巨大的爆炸。
靜心的腳步沒有因為一擊成功而停下,繼續往其餘七台人偶的背後奔去,下一枝箭已搭在紅木弓上。亞爾法特的注意力也落在其餘的B型人偶身上;只見其中四台已經留意到同伴被擊破,正要迴轉身軀,再次以兵分兩路的他們二人作為目標。可是牠們的轉身動作還沒完成,「咻咻」兩聲輕響傳來,緊接其後,四台人偶就被自身的能量吞噬引爆——這除了是靜心的魔箭,還能是甚麼?
到了這一刻,亞爾法特知道靜心已完全掌控了這邊的戰局,不再需要他的援護。他回頭看去,索羅的「炫火加護」已再次展開,與莎拉的「玄冰散彈射」聯手,將包圍著他們的D型人偶再次拒之於外。在牽制著他們的能量球攻勢越來越弱的當下,D型人偶包圍網被擊潰只是遲早的問題了。
可是亞爾法特畢竟不擅長戰鬥。在包圍網與牽制攻擊正被處理的當下,看著仍然在諏敖身上灑落血花的域多連勞,他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見對方一次又一次地成功以鐵棒擊在諏敖身上,卻依然無法傷及分毫,徒然讓身上的傷口不斷撕裂,亞爾法特只覺自己無能。應該向諏敖使出支援的攻擊咒文嗎?但他又怕不斷移動中的域多連勞會誤中自己複製的魔法——畢竟自己不是正統的魔術士,複製出來的咒文不過是有樣學樣而已,別說準繩度,連脫手的火藤或冰槍能否操控自如也成問題。
然後,最令他始料不及的局勢逆轉,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隱形的——呃!」
「索羅——」
「嗚——」
索羅、莎拉與靜心的呼叫聲相繼傳來。此時,獨自留在域多連勞與諏敖戰鬥範圍旁、剛好身處D型人偶包圍網與B型人偶後陣之間空白地帶的亞爾法特大吃一驚,好一會才搞清楚發生了甚麼事:隱身的C型人偶早已伏兵城下,成功偷襲了他們。
索羅那邊,在最後三台B型人偶被靜心破壞後,他本想重施故技,以「炫火加護.火箭破」開路,展開真正的反擊。先前一次順利的「火箭破」,讓索羅與莎拉放鬆了戒備,卻沒料到C型人偶竟趁這關鍵一刻得手。幸好索羅和莎拉戰鬥經驗豐富,同時發現勢頭不對;索羅率先出聲示警,莎拉也以身作盾,二人互相補位,雖然同時掛彩,總算避開了要害。
那邊廂,勢單力薄的靜心也被隱藏在後陣的四台C型人偶偷襲,慣常拉弓的右臂被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淋漓。失去了最主要的弓箭攻擊手段,靜心不敢託大,立刻發動魔法,先築起「地裂破牙」的土牆,同時唸起「灰土甲」之咒,在身上要害披上土石構成的輕裝魔裝甲,不求進攻,專注防守。
在無言寺之中,即使是第四門「魔咒門」出身的僧侶,通常也不會精通三訣以上的土之魔法咒文;換作平常第二門「授武門」的十八羅漢,能夠運用魔法已屬難能可貴。靜心能懂得土之一族的全數魔法並運用自如,全憑她身為皇族後裔的身份;然而她並非高階魔法使的事實,也能從她只能使出輕裝型的「灰土甲」中窺見一斑。
權衡之下,亞爾法特知道相比起已作出應對的索羅與莎拉,以及仍在與諏敖苦戰的域多連勞,不擅長近戰且右臂受傷的靜心更需要支援。事急馬虎不得,在莎拉施展以水花顯現C型人偶身影的「水鏡.聖水流舞」之咒,與索羅單臂揮動古劍天焚反擊的同時,亞爾法特按捺著想要加入域多連勞戰局的衝動,奔向靜心的所在。他的「模仿之眸」全力發動,雖然沒有像莎拉那般的液態魔具,還是勉強在空氣中凝聚起霧氣,試圖以同樣手段揭露C型人偶的行蹤;然而不懂操控咒文流動的他,無法像莎拉一樣將光學迷彩的身軀完整描繪出來,只能隱約看見四個模糊躍動的身影。
「可惡啊!」亞爾法特來到靜心右側不遠處,深感自己的無能,憤恨地喊道。強忍著右臂痛楚的靜心卻下意識地點點頭,道:「不,亞爾法特施主,這樣就足以讓牠們的身影顯露出來了;只是要打倒牠們,就必須全靠施主您了——」
維持著「灰土甲」的靜心,身上本來披著略顯黯淡的魔法芒,此刻隨著她的咒文忽然一亮,隨後又變得更為暗淡:「——這是貧僧最後的魔力源了!『黃沙障』!」
靜心雖然是無言寺中唯一能使用最多土之魔法咒文的僧侶,但這畢竟是基於皇族背景的緣故,本身專注尚武的她,魔力源其實相當低。加上這場從與龍騎士交手便開始的漫長戰鬥,她自身的魔力源早已嚴重損耗。換作平時,土之魔法鑰匙『禁語魔鑽』能為身為聖物使的她聚集土之精靈,減少她自身的魔力耗損;但先前耗盡魔力行使重力咒文後,又使出了負荷過重的「諸行無常」,此刻這件聖物實在與普通頑石無異。
只見以靜心為圓心,地上揚起薄薄的一圈沙塵,略高於人身,迅速地向外擴散。「黃沙障」本來就是障眼魔法,毫無攻擊力。魔力短缺、且還要維持「灰土甲」自保的靜心此刻施展的咒文,只能以『弱不禁風』來形容。然而,在亞爾法特施展了「聖水流舞」後,後陣中僅存的C型人偶身上都沾滿了水氣,『黃沙障』揚起的微塵碎沙,頓時將這群翻過矮土牆的敵人身上,染上了一層清晰的土黃色。
「看到了!」亞爾法特喜出望外,「玄冰刺槍」的咒文已被複製出來,朝目標飛射而去。C型人偶因為裝備了光學迷彩裝置,一來行動不夠迅捷,二來裝甲極薄,這兩點亞爾法特早在「菩提樓閣」一役中便已了解。只聽得排成一線的四具人偶在攻擊範圍頗大的「玄冰刺槍」掠過下,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或開膛破腹,或背部剖開,紛紛發出光學迷彩裝置失效的閃光,現出骷髏般的身影倒在地上。
亞爾法特衝到靜心身旁,將耗力過度而軟倒的她扶起。靜心氣喘吁吁,帶著少許責備與讚揚的複雜語氣道:「善哉、善哉!亞爾法特施主,打倒這些隱形怪物後,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衝過來,未免也太魯莽了吧?」
亞爾法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一雙眼睛再度變得漆黑。隨著沙土揚起,與靜心同款的輕裝版『灰土甲』也在他身上凝聚而成。他答道:「這樣就能以防萬一了。」
忽然聽得『轟隆』一聲巨響,亞爾法特與靜心往索羅和莎拉的方向看去,只見大堆的金屬人偶像廢鐵般倒在地上,或燃著零星火花,或結起薄薄寒霜。只剩下左腰染紅的莎拉,身上仍閃爍著藍光,正摟著同樣按著腰間傷口的索羅,站在金屬墳場的正中心。不問而知,最後的人偶守衛軍已被他們徹底掃蕩清理。
相隔一段距離的四人同時點頭,注意力都拉回到諏敖與域多連勞的戰鬥上。他們同時起步朝二人走去,然而在人偶軍團被肅清的下一刻,這場人與龍的廝殺也已分出勝負。
只聽得『嚓』的一聲,四人親眼目睹諏敖的右前足,在被拋上半空的域多連勞背上颳出一道血霧;緊接著,巨型的龍尾由上至下穿過血花,狠狠鞭打在他的背部,將他硬生生轟落地面。戰鬥至此,只餘下域多連勞無力地倒在血泊之中,這一次,他遲遲無法再站起來了。
「——諏敖!」索羅因憤怒而雙眼通紅,即使重傷在身,仍在莎拉的扶持下勉強站直身體。古劍天焚『騰』的一聲倒插在身前的地上。經過先前與第一頭龍形諏敖的戰鬥以及「火神」的解放,天焚劍柄上的繃帶早已不知所終,但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做甚麼。
莎拉立時按住他的嘴巴,擔心地喝止道:「你在找死嗎?在這種狀態下發動『火神』,先不說你無法控制祂會遭到反噬,你認為亞魯、靜心和我能躲開嗎?你認為生死不明的域多連勞能躲開嗎?!」
一直以來頂多懸浮在低空的諏敖等了數秒,見域多連勞未再站起,終於雙翼急振,飛升至十多尺的高空,狂妄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光之遺裔、五族的術士啊!即使把棋子們都打倒,在這種狀態下的你們,就讓我諏敖像踩死蟲子般逐一抹殺吧!愛麗絲的出現雖是變數,但現在終於能把你們一網打盡了!」
諏敖滿身染滿了玩弄域多連勞時濺上的鮮血,帶著邪異魔光的藍眼掃視著亞爾法特等人,冷笑道:「『光之血脈』嘛,讓我留到最後才好好折磨。現在,你們想一起受死?還是像倒在血泊中的這條蟲子般,一個個單挑戰死——」
諏敖的話還沒說完,亞爾法特四人卻同時驚呼打斷:「——域多連勞!」
「沒……沒有這麼容易……啊!」域多連勞以鐵棍撐地,全身幾乎虛脫。他身上的麻衣早已染滿血跡,但竟然再次巍巍顫顫地站了起來。
諏敖在空中「哼」了一聲,不屑地道:「有完沒完啊!」
域多連勞這次完全不理會眼前的巨龍,轉而望向亞爾法特四人,微笑道:「在下原本想跟各位說……拜託……請務必破壞『墜落之地』……不過……其實不用在下交代……各位也一定會做到吧……」
他的語氣帶著強烈的不祥之兆,四人都知道他已打定犧牲自己的主意,卻不知在這種極限狀態下,他究竟還能做到甚麼。一向慈悲為懷的靜心聽完他的話,淚水早已奪眶而出。
「你這半死不活的蟲子,還能做到甚麼!你的愚昧徹底惹怒我了!」諏敖的身上隨著話音落下,披上了一層白色的光芒。牠在空中一個扭身,一個能量球在牠張開的血盆大口前凝聚起來,瞄準了域多連勞的所在。
亞爾法特是五人中唯一沒有受傷的人,他動作反常地敏捷,瞬間閃身立於域多連勞身前,白色的「炫火加護」迅速伸展開來:「豈能讓你這樣殺掉域多連勞!」
然而對峙不到一秒,保護著兩人的火焰護罩,連同亞爾法特身上的「灰土甲」突然瓦解,微弱的殘火與沙塵消散在空氣中。亞爾法特『啊呀』地痛苦慘叫一聲,抱頭跪倒,顫抖著道:「複製的時效……到極限了嗎?」
一如黃金十字聖教小教主瑪莉亞三世的「鑑別之瞳」,對於魔眼的運用,即使是身為「光之遺裔」的亞爾法特,也依然有著時間限制。只是一直以來,亞爾法特經歷的戰鬥從未像這一次般漫長,加上他能維持魔眼的時間確實比瑪莉亞長,才讓他產生了自己能無限使用「模仿之眸」的錯覺。
「難得『光之遺裔』主動過來送死,就讓我諏敖送你和這苦行僧一程吧!」諏敖的狂笑聲響徹雲霄,牠高昂起頭,眼看就要將光球噴射而出。此時遠水救不了近火,索羅、莎拉與靜心只能在遠處驚恐地呼喊著兩人的名字。
「不用怕。願聖靈與你們同在——」域多連勞以虛弱的聲音,對跪在他身旁的亞爾法特說道。他那隻沾滿鮮血、劇烈顫抖的左手高高舉起,抬頭瞪著半空即將發動攻擊的諏敖,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喝一聲:「——妖孽之龍!在苦行會的終極密技下俯首稱臣吧!『血藤荊棘』——!」
伴隨著域多連勞的吼叫,他的身上披上了極其刺眼的魔法芒,但卻非平日慣見的金黃色。只見一股交織著金黃的亮紫色魔法芒,從域多連勞的左手急速延伸出去,不偏不倚地直接纏住了諏敖的龍頸!幾乎在同一時間,先前灑落在龍軀上的鮮血發出了共鳴的紫金色光芒,與域多連勞的魔法血藤連成一氣、重組形態,化作無數荊棘繩索,將那四十尺長的巨龍之軀重重捆綁。
不浪費絲毫的時間,域多連勞的左手看似無力地往下一拉。捆綁著諏敖的魔藤呼應著他的動作,爆發出一股龐大巨力,將諏敖硬生生向下急扯了數尺;諏敖的光彈也在此時脫手,雖然依然飛向亞爾法特與域多連勞的方向,卻早已毫無準頭可言,『轟』的一聲重重擊在他們身旁的泥地上,揚起了漫天塵土。
「闇……闇之魔法?!」索羅震驚得失聲喃喃自語,莎拉和靜心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血之契約?!苦行僧所謂的『密技』,居然是在生死關頭啟動禁忌的黑魔法?哼,你以為這種程度的捆綁就能阻止我諏敖嗎?!」諏敖的聲音夾帶著無比狂怒。牠雙翼瘋狂急拍,卻似乎只能與血藤的怪力打成平手:「『太乙』沒有這項資料……居然沒有這個紀錄?!」
在飄揚的塵土中慢慢站直身軀,域多連勞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此時竟掛起了一絲微笑。因失血過多而視力模糊的雙眼,望向諏敖朦朧的龍影,他強打起精神道:「當然……沒有紀錄……苦行僧締結血之契約後……從來沒有人能活著回來……把真相流傳開去啊……」
說罷,他轉頭望向索羅的方向,道:「由始至終,在下接下的任務就只有一個……看來……還是得交代這句……『墜落之地』的破壞……就拜託各位了……願神賜福……」
索羅知道這是他最後的遺言,失聲大喊道:「域多連勞——!」
只見域多連勞的笑容漸漸變得安詳,身上的紫光再次被金黃色的魔法光芒掩蓋。伴隨著魔法血藤爆發出的霹靂雷鳴之聲,光芒迅速蔓延至諏敖身上,將巨龍原本散發的白光完全吞噬。這股滲著紫色幽光的金黃色魔法芒刺眼無比,令在場眾人幾乎無法睜開雙眼。光芒深處,巨型金屬龍與域多連勞化作了兩道交纏的黑影,在諏敖不甘的怒吼聲中,漸漸消逝無蹤。
漫天飛揚的焦黑塵土與消散的金黃紫光中,一切最終歸於死寂。地面上,唯有域多連勞那根在戰鬥中脫手、深深斜插在龜裂大地上的黑色鐵棒,在清冷的陽光下反射著微弱而冰冷的光芒,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慘烈而悲壯的靈魂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