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的要塞都是以模組構成的建築物,無論是以前在喜馬拉雅山脈的「菩提樓閣」,還是現在位於南亞叢林內的「明鏡台」,只要建築物群的中樞點被破壞,整個要塞就會因應骨牌效應全面倒塌。
 
古時,製造人偶的工場都是全自動運作,就算偶有駐場的人員,皆是作為監察的存在,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要塞屬於軍事建築,儲存了大量容易燃燒和誘爆的危險化學物。為免要塞落入恐怖份子之手,世界上所有的工場都裝備了自我毀滅的機關;可是同一時間要塞的安全機制甚為嚴謹——畢竟每一個要塞的造價都幾近天文數字——由啟動自我毀滅的機制到真正的崩潰,有足夠的警報和時間讓身處要塞之內的工作人員停止機關或離開。
 
當然,這些警報都被主宰著「明鏡台」的諏敖隱藏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不屑和冷漠的笑聲:「愚蠢的蟲子們,給我埋葬於此吧——」
 
「明鏡台」的地面震動漸漸擴大,搖晃不停的中心塔也開始崩壞,首先脫離模組的,是六角形的金屬天花板。數十塊金屬版掉下來的同時,諏敖的聲音開始變得斷續;過得一會兒,說話聲成為嘈吵的雜音,繼而完全靜默,只餘下建築物塌陷的「隆隆」巨響。
 




索羅把失神的莎拉拉到身旁,回頭向亞爾法特和靜心示意,同時身上展開「炫火加護」的護罩。亞爾法特與靜心對望了一眼,點一點頭,左閃右避地都跑進索羅的庇護之下,仍然掛在他們頭頂的諏敖的軀體卻在這時候忽然搖動起來。只見他的頭部昂起一點,又再垂下,嘴巴的部份張合了數下,僵硬的聲音從口中發出,似乎把說話的功能交回未完成的身軀上了。
 
「根據計算,即使得到複製將能量相乘,作為防禦力最弱的防護咒文『炫火加護』沒有足夠的質量完全擋下這『明鏡台』的崩潰。可惜我無法親眼看著你們四條蟲子被壓成肉醬,不過至少可以在伺服器找回這段影片觀看,總算沒有浪費——多得『精靈視界』與復甦的『太乙』。嘿,這些掉下來的金屬板只是前奏啊!」
 
這時已走進「炫火加護」的保護之內的亞爾法特及靜心聽得諏敖的話,都不免擔心起來;畢竟即使是身為魔源聖物使的索羅,使出的這訣咒文的確有著火之魔法防禦力偏低的先天缺憾。假如諏敖所言屬實,即便亞爾法特能奇蹟地在這時候回復「模仿之眸」的力量,只怕也幫不了多少忙;而此刻情緒失去控制的莎拉,更不在能夠參與防守的狀態。
 
只見一塊在諏敖軀體之旁的六角形天花板正好在這時候掉下來,墮落的軌跡斜斜地飛向索羅的火之護罩。諏敖的笑聲又再傳來,令人煩厭:「火之護罩能夠勉強把這金屬版彈開吧?在這幢建築物完全塌陷之前你能夠彈開多少質量的物料呢?」
 
就算知道「炫火加護」暫時能夠抵擋墮下的碎片,本能反應仍然讓靜心在金屬板塊擊落的一刻閉眼縮頭。然而,亞爾法特卻強忍著恐懼,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塊砸向他們的巨大金屬。就在他的注視下,他親眼見證了奇蹟的發生——索羅身上原本赤紅的魔法芒瞬間變得刺眼無比,紅色的火之護罩在金屬板觸碰的前一微秒,化作了極致的白熱火光。預期的撞擊聲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卻是「噗嗞」一聲的金屬熔化聲,讓他們二人驚奇地回頭望向索羅。
 




「不可能!」諏敖幾近怪叫起來:「之前在龍骨峰頂必須靠金之魔法的『亢心莫名』才能使出的『白熱之火』……嗎?為何——」
 
「『憎惡』嗎?」不知不覺之間,索羅身上的紅色魔法芒變得刺眼無比,「炫火加護」的火之護罩亦果然變成了白熱的火光:「假如要說憎惡的話,你確實讓我對你憎恨透了,這算是你的成功吧?」
 
吊著諏敖的機械臂隨著晃動變得不穩定,諏敖的聲音仍然帶著驚訝:「……因為憤怒而引發的變異嗎——失算了!」
 
「還沒有根絕邪惡的血之魔法,怎麼可能在這裏被你埋葬啊!」燃起白熱之火的索羅理論上正在大量消耗著魔力源,現在卻沒有疲累的感覺,憤怒地大喝一聲,火之護罩急速地先微微縮小一圈,然後再放大幾近一倍。火球的光芒不減,透明度卻增加了,代表著護罩的質量隨著範圍的擴大而遞減,內外的溫度卻似乎沒有改變。同一時間,諏敖身後的吊臂終於斷開,未完成的身體筆直地往四人身上掉下,聲音帶著憤恨,大叫著嚷道:「可恨啊!」
 
諏敖的頭部首先碰上火圈,然後立刻熔化變形,成為漿狀的頭部連著胸膛沿著幾近透明的火之護罩滑落地上,諏敖的聲音終於在一片混亂的撞擊與震動聲中停下來。
 




「終於靜下來了嗎!」索羅向諏敖「屍身」的方向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液,手上緊握的古劍天焚耍一個劍花,回到背後的劍鞘。
 
靜心帶著擔心的語氣問道:「在龍頭岩之上,索羅施主的白熱魔火只維持了數分鐘的時間。這一點的時間能夠讓我們抵擋下『明鏡台』的崩潰嗎?」
 
一片混亂之中,再有數塊碎片飛射向索羅,也遭到了一觸即熔的命運。連同諏敖的軀殼在內,在索羅的火球之外出現了數灘金屬熔漿;神奇地,同樣是金屬板所造的地板,卻沒有被熔掉。
 
索羅的臉容也帶著疑惑,看著舉起的右手掌心,不知算不算回答靜心地自言自語道:「——有甚麼改變了……」然後他抬起頭,向亞爾法特與靜心道:「假如之前『菩提樓閣』的經驗能夠借鑒的話,要塞毀滅之前,我們身處的這中心巨塔會首先崩壞。留在這裏不安全——不是因為掉下來的碎片,而是即將塌陷的地面。來,我們先走到外面的空地去——」
 
說著「轟隆」一聲巨響,蓋過一直以來震動的聲音,然後在「炫火加護」保護之內的四人都能夠身在其中,卻隔岸觀火、事不關己地看著周圍的毀滅:中心的塔底似乎有甚麼被誘爆,一片火海由四面八方蓋天而來,掩至魔法形成的護罩面前時卻似乎被白魔火融合了似的繞過他們而去。四人的所在仍然溫暖,空氣仍然流通,竟然沒被外面天翻地覆末日般的景象影響。
 
這一波火海連索羅也動容,找著莎拉後領的左手一緊,喝道:「時間無多了,跟著我向外面走!」說罷認清之前小房間的方向,確定亞爾法特和靜心緊隨在後之後微速奔跑。來到燒得變形彎曲的滑門之前,披著白熱之火的索羅也不必停步,金屬的牆壁又再「噗嗞」地液態化,一個繪上紅邊的圓形空洞在他們跑到之前伸展開來。不過數十秒的時間,索羅已帶著亞爾法特、莎拉和靜心來到外面的空地,同一時間中心塔就在他們眼前完全向內塌陷,火舌四射。
 
「地面!」還沒有喘氣的時間,亞爾法特大喊一聲,指向面前瞬間成形的廢墟越隨著中心巨塔的毀滅,四人面前的地板像有生命地躍動著,被爆破開的金屬板向外翻開,猶如一個巨浪般向他們席捲而來。索羅指向南方最接近他們的圍牆,幾乎以發號施令的語氣大喝一聲:「由那邊走!離開要塞的範圍還要多走幾公里的距離才算安全——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莎拉被索羅拖著,半跑半跌地隨他往圍牆去;靜心也不浪費時間,跟隨在後。亞爾法特當然也知情勢險峻,還是忍不住回頭再看一眼:只見在地底的爆炸接二連三,金屬造的要塞此刻像沸騰的水面,因為熱力令其拱起的半圓鐵球處處,一個接一個地爆發開來,無數的火柱激射往天,帶上要塞之內的雜物碎片像雨點灑下,偶爾數件被回收的人偶斷肢從空中掉下,詭異非常。建築物群的外圍開始向內塌陷,一幢一幢箱形的建築像積木似的崩潰,被火柱吞噬。




 
「真正的……煉獄……嗎?『菩提樓閣』的時候,我就是造出這一片火海的原因……」亞爾法特還在喃喃自語之間,臉上感到越來越熱,代表著索羅「炫火加護」的外圍邊緣越來越接近,再不走的話就會被留在火之護罩之外,真箇如諏敖所言,與要塞一同埋葬在南亞叢林之中。他揉一揉眼睛,「模仿之眸」果然還沒有回復,欲複製這最高級版本的白熱魔火自保而不能,嘆一口氣,後退兩步,也就回身跟隨三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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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之中,茂密的樹海出現了一片偌大的空間。其中怪石嶙峋,凹陷的巨坑與高聳的石柱處處,地面一會兒尖銳、一會兒光滑,或紅或黑,盡是焦土,數縷帶著硫磺味的輕煙飄逸於空中。空地之間,數十株折斷掉的巨樹,只剩下燒焦的枯枝,隨機地倒於地上,唯獨還有一株黑炭似的枯樹在空地的正中心屹立著,枯萎的樹枝雖然沒有樹葉,仍然傘狀散開,但是樹幹本身已經被熱力折磨得九曲十三彎了。
 
光禿禿的枯樹之頂,一塊薄薄的石片,足有三、四尺的直徑,只有平均一寸多的厚度,違反物理法則地飄浮在半空之中,隨著微風輕輕擺動,卻離不開樹頂枯枝的範圍,竟然在像與枯樹在互動著似的。
 
細看之下,違反物理法則地懸空飄浮著的,原來還不只這一塊石片。在怪異的地形上,數十塊小石塊、沙土堆、或燒焦的小樹枝,或高或低地懸浮在空中,最高的足足離地五尺,散佈在空地的範圍之內。可是這些反常的物理,似乎迎來了週期的尾聲,每隔數分鐘就會聽到輕輕的「啪」的一聲,代表又有一塊小石塊失去由魔法引起、排斥引力的奇妙力量,掉落在地上。
 
在空地的外圍,一條石柱幾乎橫向地斜斜的向外伸展,足有約十尺的長度。圓柱狀的石柱根基大約四、五尺寬,末端收窄至兩尺左右的寬度,變得扁平。石基之旁,一塊數寸大的小石塊又再忽然失去魔力的影響,在三尺的高度掉下來;可是掉了不到半尺,一隻手掌迅速地伸出來,把石塊接著。
 
接下石塊的,正是與同伴回到這片被靜心「諸行無常」禁咒毀滅的林地的亞爾法特。
 




亞爾法特接下了石塊,拿起來看了一眼,除了外表似乎被熔岩灼得焦黑之外,沒有甚麼特別之處。他把石塊向不遠處小枯枝丟去,準確地擊中目標。離開了引力範圍的枯枝「噗」的一聲掉在地上,被丟出去的石塊卻取代了它的位置,輕輕一沉,飄浮在一尺多的半空之中。
 
「奇怪……」亞爾法特已經在這死寂的空地之上走了數圈,除了反常地引力現象之外,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卻一時之間又說不出是甚麼來。
 
「三眼銀狼、幼龍與龍騎士的屍骸都不見了啊。不知愛麗絲與諏敖分身的戰鬥做成了怎麼樣的——唉,也不知這算不算是破壞。希望獅龍馬和剩下來的三眼聖狼沒事罷。」莎拉的聲音在亞爾法特後方傳來,然後慢慢走到他的身旁。
 
亞爾法特看著莎拉,也不管屍體到哪裏去了,忍不住先給她一個擁抱:「心情好一點了嗎?」
 
莎拉帶著苦笑,輕輕地敲了他的後腦勺一下:「多謝你的關心,亞魯。在『明鏡台』看見的影像之中,我看見了父親的身影,一時之間忍不住眼淚。父親和我家族的長輩們窮一生精力,為了莎娜與福特家族能夠解除仇恨、避免世代的戰爭,以和平的方針談判,甚至把身為魔源聖物使的女兒送離澳大利亞的家園。可是這些年所作的,竟是完全白費,結果兩家族還是開始了全面戰爭。」
 
說著莎拉的眼眶又再濕起來,但她堅忍著眼淚,繼續道:「——我不明白——『平湖水鏡』在我身上,這一點福特家族是知道的;從雷蒙德的狙擊就可以得到證實。福特家族攻擊我們家族,即使戰勝,也不會得到解除『火焰紋章』的鑰匙——『逆相剋』機制的封印魔具。難道他們被煽動?不可能;福特家的長老們性格驕恣,不會被任何人左右她們的思想。難道她們的少主湯馬斯.福特已介十六歲,『火之詛咒』開始發生,到了長老們不得不為了拯救最後的男丁而不擇手段的地步?」
 
亞爾法特放開莎拉的擁抱,道:「不擇手段嗎……為了要脅你回去的手段?那麼只要她們還沒有得到『平湖水鏡』,莎娜家族的長輩就應該沒有性命之憂吧?」
 
「我們無法得到消息,只能這樣推斷。」




 
在他們的頭上傳來索羅的聲音,二人都抬起頭,看著已經坐在石柱的尖端已經半天的索羅。索羅的右手舉於胸前,一團微弱的火球離開手心數寸飄浮著。他的手臂泛著紅光,忽明忽暗,手上的火亦時大時小,但總是維持紅色的,與背後從西面射來的夕陽相輝映著。
 
亞爾法特看著他,又輕輕嘆一口氣。
 
自從下午從自我毀滅的要塞「明鏡台」中逃出,亞爾法特、索羅、莎拉和靜心再次回到與龍騎士三姓同盟大軍展開一場大戰的這裏。戰場仍然大致保留著愛麗絲帶上幻獸與諏敖對上的時候的樣子,只是屍體都神奇地消失了。
 
回到這裏,索羅首先站上這石柱,在高處遙望著要塞的潰滅,以防再有甚麼人偶出現偷襲。待得塵埃落定,靜心解下紅領巾,為自己受傷的右臂草草地包紮,然後走進森林,採集合乎規格的樹枝,以迷你的「崗石劍」之咒造出一柄小石刃,自顧自坐在一旁,沉默地重新打做仍然不肯削尖箭頭的箭矢。
 
至於索羅則仍然呆呆地坐在石柱的尖端,開始的時候還以「炫火加護」作實驗,慢慢意識到自己再不能單靠自身的力量做出白熱的魔法之火,有點氣餒之餘卻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之前在要塞之中發生了甚麼諏敖口中的「變異」。
 
「無論如何,」索羅似乎打起精神,站起來道:「我們當初的目標本來就是繞道印度尼西亞,前往莎拉的故鄉。既然龍族和人偶的事都暫時告一段落,我們更應盡快到澳洲去,解救莎拉的家族也好、收拾殘局也好——與X和愛德華的會合地點本來就是珀斯港嘛。」
 
亞爾法特回想起在要塞中「精靈視界」所顯示的影像,有點擔心地道:「發生戰事的,可不只澳洲,還有在緋紅之森、由帕積西亞少公主——不,她現已是火族之皇了——由她帶領的火族遺族,現在正被由獵魔團帶領的大軍狙擊當中。我們不是應該兵分兩路嗎?」
 




「『兵分兩路』——」索羅輕輕嘆了一聲,道:「現在只剩下我們四人了,何來『兵』之可言?這個時勢,還是集中戰力方為上策。而且由帕積西亞帶領的遺族都是經歷了斷箭山一役的戰士,又怎會這麼容易被消滅?假如我族打不過,自然會往南方退軍;得到亞馬遜的屏障,更能讓本來就打遊擊戰術的火之一族得到戰鬥的優勢……即使贏不了、至少不會輸。」
 
莎拉向索羅投以感謝的眼色,亞爾法特則向坐在一旁的靜心看去。只見靜心正好舉起一枝箭於面前,單起眼睛,檢查木箭的筆直度,剛好與亞爾法特的眼神遇上。亞爾法特心裏仍然記掛著封印闇之魔法這最終目的,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麼,有關土之魔源聖物使的『應許』——還會繼續監察下去嗎?」
 
靜心把手上剛做好的木箭收回腰間箭筒之中,答道:「阿彌陀佛,以『諸行無常』殺生的重重罪孽,貧僧是揹上了。以前在龍骨峰頂,多有羨慕十八修羅為了保護無言寺甘入地獄之時;現下至少讓貧僧跟上各位施主,為根除血之魔法,親身作為修羅,為拯救更多的生靈而戰罷。『禁語魔鑽』的使用,貧僧這是應許了。善哉、善哉。」
 
說著她放下手上的木箭站起來,雙手合十,向三人微微頷首示意。亞爾法特、索羅與莎拉都相視而笑,亞爾法特更感鬆了一口氣:「這下子,五族的魔源聖物使都意向合一了;剩下的就是解決澳洲和美洲的戰事與說服各族的首領,然後前往南極群島,尋找封印黑魔法的方法了。」
 
索羅從石柱躍下,拍一拍腿上的沙塵,拍拍靜心的肩膀,道:「歡迎正式加入我們為了改變世界而組成的小隊!雖然想熱烈慶祝一下,可是時間緊逼,我們在這裏休息一晚,這就往澳洲進發吧。」
 
戰亂之時,莎拉更是思鄉心切,看著遙遠的東南方,喃喃地道:「父親,莎拉.莎娜這就要回家了……撐著!這一次,一定要解除與福特家的世仇!」
 
來到南亞叢林,經歷了三場大戰,帶來的行裝早就不知丟失在哪裏了;亞爾法特欲要幫忙收拾,預備翌日起程,卻也收拾不了甚麼,呆呆地看著被夕陽染成橙紅色的天空漸漸變暗,自言自語道:「不知愛德華和X現在如何?近藤和文蒂還好嗎?愛麗絲和生存下來的幻獸們,應該在甚麼地方漫遊著吧?」
 
掛念著同伴之間,夜幕漸漸低垂。地平線的盡頭,最後一抹殘陽將南亞叢林的樹海染成如血般的深紫。

在被「諸行無常」禁咒削平的焦黑空地上,四個身影顯得孤獨而堅定。索羅將古劍天焚插在石縫中,身披夕陽染紅的一抹紅白霞光,宛如一尊守護神;莎拉遙望著東南方那片看不見的海域,眼底映照著遠方隱隱雷動的戰爭火光;靜心盤坐於焦土,身旁的箭筒插滿了不具殺傷力的木箭,慈悲與殺伐的氣息在她身上奇妙交織;亞爾法特則站在那棵九曲十三彎的焦黑枯樹下,接住一塊又一塊飄落的浮石。

在他們身後,遠處「明鏡台」的餘燼化作一道直衝雲霄的黑色煙柱,與逐漸升起的繁星交錯在一起。微風吹過,幾片從潰滅的要塞隨風飄來的殘骸灰燼在重力異常的空地中如黑蝶般起舞,畫面在此刻定格:一場文明的毀滅剛落幕,而一場賭上世界命運的環球救援,正要在這星光熠熠的夜色中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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