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一百一十章:聖教危機
自遠古時代起,羅馬與其中的小國梵蒂岡就是宗教的重要城市。古文明崩潰,世界經歷了一個至少二百年的小冰河時期,令地球的地形變異;其中意大利半島北部陸沉,這個自古以來的宗教重鎮也隨之消失於世界的版圖之上。可是如同大部分重要的城市,羅馬與梵蒂岡的名字沒有從人類的心中消失,在人類重新繁衍之後,移居到地中海地區的金之一族人民雖然再也找不到羅馬的蹤影,仍然在剩下的意大利島上重新建立名為羅馬的城市。一如遠古時代,漸漸地,羅馬再次成為宗教的核心。
經歷了重重時代變遷,聖神教中最純粹教義的宗派從羅馬開始,到南意大利半島,繼而掌管了包括西西里半島在內的整個意大利島。根據歷史記載,在宗教的和平旗幟之下,加上當時本來就不多的人口,意大利島的統一沒有經歷任何流血的衝突。
南意大利半島雖然名字中有一個「南」字,事實上世界上再沒有所謂的「意大利北部」,這名字只是人們對史前完整的意大利半島的一個懷緬;而建於半島上面的羅馬聖城卻如浴火重生的鳳凰,在過去數百年間蓬勃地發展成為一個繁盛而自給自足、人口接近一萬的小型城市,住民絕大部分是聖神教的教士和為其工作的聖職人員,被公認為聖神教的聖城。
羅馬聖城的結構與史前時代大相徑庭,而聖城的最中心點是直徑五公里的圓形內城,普遍稱為梵蒂岡聖域,紀念史前由教皇統治的小國。就像遠古時代的梵蒂岡,這個小小的城區正是聖神教羅馬正宗現任教皇所羅門.聖伯納的行政和居住之所,一切大小聖神教的事宜和情報,都會經過教皇的審核——至於聖神教支派最終有否接收到教皇的指令、支派的領導人又會否遵守,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整個意大利島經歷了地形的變遷之後,除了中部意大利-西西里陸橋的聖馬可和聖約翰淺灘之外,四面皆是至少百尺高的峭壁,成為了極佳的天然戰略屏障。從淺灘往東北,巨大的雲石拱門標記著通往羅馬的古道入口處,終年由六名守衛駐守,皆是聖戰師團中精英的精英。比較之下,在聖馬可和聖約翰駐守的守衛,撇除闇黑軍團的駐守軍,戰鬥力偏低,卻有數量的優勢。在這兩重守衛之下,把南意大利半島的最後防線牢牢守住,建設於半島西部的羅馬聖城在重重的保護之下安然繁衍。
可是,明顯地,再堅固的外部保障,仍然不敵於潛入滲透的危機。
從拱石門往北,羅馬聖城在大約二十公里之處,說近不近,說遠不遠。X以「風華樹笛」奏出「風滅行」之奏,目的是要保留著自身的魔力源,為了到達羅馬時可能發生的戰鬥作好準備——當然,事實上在梵蒂岡聖域究竟發生了甚麼事,他和愛德華一時都搞不清楚。
「只盼小教主沒有事。」愛德華心中越來越焦急,可是「風滅行」之下行進的速度再快,也無法超越物理性的極限。到了這個時候,X再不理會容貌的暴露,蒙著臉的頭巾阻礙視線,在離開拱石門後早就解下來了。奔走之中他的預感告訴他事情沒有發展到最壞的地步,安慰著愛德華道:「風中的確是有戰鬥的味道,卻暫時沒有血腥味。如加里所言屬實,羅馬正宗留下了一百人的聖戰師團保護教皇,當然也會保護其他支派的領袖。剛才拱石門的苦行僧沒有下殺手,苦行會明顯地在留手。無論羅馬現在可能有多混亂,我願意猜想瑪莉亞——不,所有的支派領袖應該都安然無恙。事實上,鑄鐵窖早就派出了『鐵狼紅錘』的持有人作為保護者,而伊爾尼爾和基絲汀也不是省油的燈,在保護眾人的層面上,應該沒有問題。」
愛德華苦笑一聲,道:「X,你的論調實在太過樂觀了。」可是X的分析亦算有根有據,確實令愛德華稍稍安心下來。
在草原上使用「風滅行」急奔的二人,由於在魔法之中空氣失去了由外至內的傳聲特性的關係,之前發自羅馬或梵蒂岡的攻擊咒文相擊發出的「隆隆」悶響再也無法聽到,不禁越來越擔心。飛馳接近半小時,羅馬聖城的外牆才終於在二人的眼前出現,可是愛德華的知識告訴他,即使進入城中,還有好長的一段路才到達城中心的梵蒂岡聖域;而這段路還會因為城區的結構而九曲十三彎。唯一可以預期把時間稍為節省一點的,是人數已經不多的正宗聖戰師團在這緊急時刻應該都已回到梵蒂岡協助保護教皇,羅馬在這刻應該是空城。
果然,進入羅馬城門之後,黑壓壓的、樓高二層的大堆平房在他們的眼前展開,無數的平房之後可以看見數縷黑煙和仍在閃爍的金黃色魔法芒。不知戰事如何,愛德華不禁「嘖」的一聲,焦急地道:「——還要走多遠啊!我可不知道這裏的捷徑啊。」
「——捷徑嗎。」X的聲音仍然鎮定,「風滅行」之咒解除,「風華樹笛」卻又再次架在唇邊,一段爽快的樂句吹奏出來。愛德華「咦」的一聲,嘆道:「『夏之章.第一段』……『御空步』!」
魔句奏畢,綠色的光芒包圍二人,在魔法的輔助下二人一同慢慢浮升。X微笑道:「捷徑,總能由我們創造的!」語畢,二人已經站在屋頂之上,整個羅馬城和梵蒂岡的城市架構盡入他們的眼簾。X續道:「就這樣衝過去!不過平房與平房之間的空隙不易看出,『風滅行』的話就不應使用了,以免掉下去受傷——」
「——單是由高處直線跑去,已經節省不少時間了!」愛德華向X作出感謝的眼神,二人點一點頭,一同向著烽煙之處繼續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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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蒂岡聖域之中,正中心點是羅馬正宗的聖殿,正是教皇的辦公地點。聖殿的建築華麗無比,純白色的外牆是無數的雕刻,一個接一個的聖書故事從雕塑中訴說著,之前在雲石拱門的雕刻與之相比,卻又小巫見大巫了。
聖殿從空中望去,呈十字形,代表著聖神教中最重要的標誌。十架的頭部指向東南方,暗中指示著古時中東以色列的大致方向;而這部分的聖殿,是教皇處理工事的私人重地,並非普通的教徒以至主教們能夠隨便進入的區域。
而十字架的右臂部分,通常是會客區,現在卻完全塌陷,只餘下頹垣敗瓦,數縷黑、白的輕煙緩緩升起,似乎曾經發生了甚麼火警,到現在已慢慢熄滅。
同樣慢慢淡下來的,還有之前籠罩全殿的金光——或許這才是最令愛德華與X最驚訝之處。
而正如之前X所預言,事情的確沒有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沿路從羅馬聖城的屋頂飛奔而來,進入梵蒂岡聖域之後,零星可以看見越來越多昏睡過去、身上穿著白布黑衣的教士,可想而知是羅馬正宗留下來佈防的百名聖戰師團成員。從高處驟眼觀察,他們大部分都沒有受傷,只是中了苦行僧們的高等金系統魔法而昏厥。可想而知,苦行會不惜大量消耗魔力源的原因,正正是為了把叛變要流的血減至最少。
在憂、喜交雜之下,愛德華與X來到聖殿的所在。在倒毀的聖殿之前,十二名各聖神教支派的領袖分散在各處,臉上百般表情。在聖殿旁,各支派共十八名的護法和武祭司當中,其中四人守在「東正聯合教會」和「伊斯蘭聯合教會」兩個出了名不願意參與聖神教支派派系鬥爭的主教身旁,而其餘的十四人臉上則帶著不屑的表情,一邊瞪著他們,一邊把身上的輕傷包紮。當中沒有受傷的,則各自把十名苦行僧打扮的僧侶以麻繩綑綁起來。苦行僧當中數人在表面上有輕度的損傷,但同樣都已經昏迷過去。唯一沒有昏過去的,只有三名苦行僧,在一眾支派領袖前面被三人壓制於地上。倒地的苦行僧都是一般驚訝的表情——在普遍認為苦行僧沒有感情的眾人之間,這是極其罕見的。
「……愛德華——還有X弟兄!」黃金十字聖徒教會的小教主瑪莉亞三世甚為眼尖,看見站在聖殿以南的木屋頂上的舊識,顫抖的語氣帶著興奮。伊爾尼爾與基絲汀聽得教主的輕呼,也留意到他們的所在。
「——少主?」壓制苦行僧的三人之中,其中一名女子一身黝黑的皮膚,頭上是自然的卷髮,身上只穿一件無袖的皮革外衣,聽得瑪莉亞的輕呼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一雙大大的眼睛瞪著愛德華和X的方向,汗水沾濕的臉上一副驚訝的神色,蹲著的身形卻沒有放鬆手上壓在苦行僧背上的啞紅色鐵錘。
X看見場面基本上已鎮壓下來,熟悉的臉孔亦在面前出現,戰鬥的戒備終於放鬆下來。他把魔具收回背上的背包,心中一轉念,「御空步」咒文已施放出來,與愛德華一同慢慢自空中浮下樓高一層的木屋,慢慢前往瑪莉亞的所在。
愛德華著地之後首先與瑪莉亞的小手雙握一下,然後向剛才的黑皮膚少女揮手道:「嗨,積琪。大顯身手了吧?」
「……不。」積琪蓮對同樣來自鑄鐵窖的同伴對她親暱的簡稱有著難以言喻的親切感,臉上露出微笑,回答愛德華道:「我根本沒有怎麼『盡力』可言。闖入聖殿的共十三名苦行僧,當中十人早已疲態畢現,似乎在入城前已把魔力源消耗淨盡,把他們收拾是護法和祭司們的功勞。當中只有這三人稍為構成威脅,其中二人衝著教皇而去,我地上壓制著的這一人卻嘗試從瑪莉亞教主入手,把護法和祭司們的注意力分散。我又怎能不顧及長老們交給我的任務了?當然先把他打倒。而這兩位深藏不露的高手——」說著側頭瞄了一眼,示意她指的是身旁兩名不同支派打扮、與她一起壓制著苦行僧的一男一女,續道:「——打倒較厲害、襲向教皇的兩位苦行僧,則全是他們的功勞。」
護法和武祭司們此時已把昏睡過去的苦行僧們綁好,把他們倚在倒毀的聖殿內側。愛德華觀察著他們,似乎當中也有數名懂得「神委頹頓」的高手在其中。X的心中好奇無比,與瑪莉亞回到伊爾尼爾和基絲汀身邊,向他們問道:「究竟剛剛發生甚麼一回事了?」
基絲汀正要回答,十三支派之一的東正聯合教會的主教終於按捺不住,向壓制著苦行僧的其中一人喝道:「雲德可夫!我們東正聯合是中立的支派,苦行會與黃金十字教或正宗的爭鬥我們不能參與其中,這點在我們出發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苦行僧這次對教皇的攻擊,就算是外行人都看得出他們沒有使全力,我們更應該劃清界線;你這樣出手,可是會破壞我們教會辛苦建立的中立地位的大罪啊!」
愛德華和X這才有時間打量與積琪蓮合作打倒苦行僧的另外二人的裝扮。只見叫雲德可夫的無論身形、容貌都毫不特出,只五尺四、五寸的高度,穿著東正聯合教會武祭司的衣飾。而另一人則是身高五尺八寸左右的三十來歲女性,全身都披上黑藍色的長裙,幾乎密不透風,是著名中立支派「萬福瑪利亞修道院」的修女裝束。令愛德華覺得奇怪的,是這支派以沒有組織起聖戰師團而聞名,與「以馬內利使團」和「聖靈恩典堂」一樣,為聖神教十三支派當中唯一三個沒有聖戰師團的支派之一。這二人和「東正聯合教會」和「萬福瑪利亞修道院」的同伴不一樣,頸上多了一條銅製項鍊,連接著一個雕著通花十字架小小盾牌鍊墜,似乎暗中說明著他們仍然是聖神教的背景。
雲德可夫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嘆息:「到了這個關頭,還要堅持『東正』獨立於『聖神教』這個大旗幟之下的這個主張嗎?」
「這位弟兄說得好——」一把蒼老但嘹亮的聲音在後方傳來,把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愛德華和X早聞教皇的大名,到了現在才真正第一次親身見到:年紀老邁的教皇所羅門.聖伯納已經七十二歲,但是體格仍然壯健,一頭銀白色長髮束在腦後,容貌神聖莊嚴。此時他的身上穿著白底金繡的長袍,卻染上數灘血跡;可是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些是他的護法被苦行僧棒擊內傷嘔出的血,想來教皇只是救助屬下而已,倒沒有擔心他的安危。
教皇的右足自年少便已行動不便,必須攙扶著手杖。他把手杖在面前輕輕一擱,是他就任教皇十數年以來表示要求眾人注意他即將說話的習慣。見得所有的主教和護法都向他注目,教皇開口續道:「這次邀請各位主教召開秘密會議,目的本來就是商討如何在主內一心同體,讓教眾們在這個機器人偶肆虐的現今團結一致,救濟災民和對抗外物的進襲。苦行會對我突施偷襲,卻非但沒有下殺手,更似乎留有餘力,其中必有深意。」
說著他向雲德可夫和仍然把苦行僧壓倒於地的修女點頭示意,二人立刻明白,都把苦行僧放開。積琪蓮看著他們,不以為然地皺起眉頭;不過既然聖神教的教皇都這麼指示了,也就模仿雲德可夫二人,把鐵錘下的苦行僧都放掉。
三名苦行僧慢慢站起來,互相對望了好一會,才由其中一人開口道:「感謝教皇的大量。這次我們是一敗塗地了;不過我們的心意不變。聖神教世世代代分裂為十三支派,到了第七印開啟的這時刻,已經到了不能不整合的地步了。我們派出同伴前往『墜落之地』,至今音訊全無,然後出現了傳訊咒文失效的異象,只怕他凶多吉少。到了這一步,我們本來希望藉著挾持教皇,把聖神教重整,對抗人偶的進襲,可是似乎這條路也已經走不通——尤其是在聖殿騎士團重現的這一刻。」說著三人都向雲德可夫二人看去,暗示著二人的身分。
苦行僧的這番話令眾人嘩然,連教皇自己也臉色動容,聲音帶著顫動:「聖殿騎士團的成員……嗎?蟄伏五十年,終於在這時刻抬頭?」
雲德可夫二人互望一眼,一同解下頸上的銅鍊,然後一同把銅鍊纏繞於右手手臂之上,踏前一步說道:「既然苦行會知道,我們也不必隱瞞。是的,我們是潛伏於各支派之間的聖殿騎士團成員之一。我是雲德可夫.德夫斯基,而她是米雪.萊恩,都是戰士階級。自從六十年前開始淡出聖神教的爭鬥之後,我們一直都在暗中嘗試維持聖神教的安穩。可是我們越來越發覺有一股某些弟兄口中的『不可抗力』正在慢慢把聖神教導向毀滅,超越了各支派的能力所及。我們認為,現在是時候再次踏上世界的舞台,為團結聖神教支派出一分力。可是,有一事我和米雪十分不解……」
一眾主教和護法都被他的說話吸引,正好奇他不解於甚麼之時,卻發覺雲德可夫的目光落在愛德華和X的身上。忽然之間,眾人才醒起一個重大的問題,由一直沒有開口的米雪的口中道出:「聖神教支派的會議是秘密,拱石門的守衛早就被吩咐過不能讓外人進入;尤其是這中年人的魔法、打扮皆為木之一族的人,既與聖神教素無交往,亦不像是聖神教的教徒。你們二人的存在,只說明一事——」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雲德可夫和米雪的身影已然一晃,襲向愛德華和X二人。米雪在空中喝道:「你們把守衛們怎麼了?你們來到聖域有甚麼意圖?」
愛德華和X面面相覷,拱石門的守衛們被苦行僧換包,又豈是三言兩語可以解釋清楚之事?米雪的吆喝雖是問句,但二人的動作卻是要先把他們制服才審問的樣子。
「怪得他們嗎?他們才剛剛把教皇從行刺行動中救出來……」愛德華無奈地先後退一步,一邊向X苦笑道。只見X的口中念念有詞,「暴風障壁」之咒已經發動,在綠色的光芒下把雲德可夫和米雪的攻勢逼開,臉上卻反常地凝重:「不對——空氣中的不祥預感——不是來自聖神教的眾人!」
一擊不中,雲德可夫與米雪借「暴風障壁」的反彈力,以漂亮的身法落回原位,兩邊回到對峙的勢態。瑪莉亞正要出言解釋,X的目光卻凝視著南方,臉色陰沉地道:「看!」
循著X的目光看去,在場的所有人心中不禁一沉:在苦行僧大鬧期間,南方數個深紫色的光球不知何時開始一個一個地浮升於空中,足有數十尺的高度。這些光芒大部分人都很熟悉,正是闇之魔法裏面的死刑咒文「冥黑十字」。在羅馬聖城幾近丟空的這當兒,大街上就只有被苦行僧以「神委頹頓」弄昏的正宗教士;這些「冥黑十字」的光芒說明了不知甚麼人正在無恥地屠殺著毫無反抗能力的他們。
「冥黑十字」的光芒由遠至近,出現的速度快得不尋常,即使常用「風滅行」急行的X,也開始懷疑自己能否比以這個神速前進的術士更快。突如其來地,一具胸前一片焦黑的人影緊隨著一聲慘呼,從空中飛來,跌在對峙中的愛德華和X及雲德可夫和米雪之間,把眾人都嚇呆了好一會。眾人正不知如何應對之時,一股淡淡的紫氣從南方飛射,擊在他的身上。痛呼聲再次傳來,重傷的人立刻昏死過去,未幾失去生命,然後被筆直地豎立起來,雙臂向橫舉起,猶如十架一般,紫黑的光芒在烈日之間還是直射上天,正是黑魔法邪惡的「冥黑十字」之咒。教皇認得被害者的服飾,卻帶著陌生的臉孔,疑惑地道:「拱石門六人守衛團的制服——但他是誰?」
「我們的同伴——」其中一名苦行僧咬牙切齒道。到這一刻,雲德可夫和米雪才恍然大悟,大概愛德華與X就是察覺到拱石門守衛的不妥,才直接闖進聖域。
「——聽說守衛拱石門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八個人卻在那裏睡午覺。也好,至少把這人弄醒後,總算發揮了把我們帶來『聖域』的功用。」一把陰沉的聲音在木房子之後傳來,然後十條身影隨著聲音步出房子的陰影。只見這一班人身上都散發著紫黑色的魔法芒,身上穿著繡有白色弧形花紋的紫袍,裏面似是一身緊身黑衣。所有人的臉上都包著黑色頭巾和戴上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比之前X隱藏身分的裝扮更神秘。
愛德華與X理解到他們無意中間接殺害了這名苦行僧;而從這班人一路上以來的「冥黑十字」咒看來,恐怕他另外被打倒的同伴、和在拱石門後被苦行僧迷倒的六名守衛也凶多吉少,心中頓時憤怒無比。
聖殿騎士團的二人、以至一眾聖神教的護法和武祭司,都感覺到這一班人的邪氣,卻無法從他們的裝扮中找出辨識他們身分的端倪,只你眼看我眼,本能地擺出戰鬥的架勢。空氣中的溫度在這一刻彷彿下降了數度,原本乾燥的羅馬午後,竟滲透出一種如腐肉與潮濕鐵鏽混合的腥甜味。遠處那些被「冥黑十字」釘在地上的屍體,在紫黑色的光芒中發出細微的、皮肉被灼燒的「滋滋」聲,焦糊的氣味正隨著微風在梵蒂岡聖域蔓延。
那十名紫袍人步出陰影時,就像行走的瘟疫。為首那人的眼神透過黑色口罩,像毒蛇般在教皇、聖殿騎士與愛德華身上掃過。他右手緩緩抬起,指尖跳動著幾縷如毒煙般的紫色電光,與聖殿崩塌後的黑煙交織在一起。
整個聖殿廢墟陷入了一種死寂,只有那「冥黑十字」散發出的紫芒,正與教皇身上的金繡袍服交錯閃爍,照亮了眾人臉上那種混合著憤怒與恐懼的僵硬神情。這場原本屬於聖神教內部的紛爭,在這些不速之客出現的瞬間,已經徹底轉變成了一場關乎存亡的血色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