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或當地住民使用的敬稱「澳大利亞」,位於東印度尼西亞群島的東南方,與列島相隔了一個寬五百公里的帝汶海海峽。經歷了史前毀滅性的戰爭、地球表面冰層的融化遷徙和地殼的重大變遷之後,澳洲的面積比史前少了五分之一;古時重要城市集中地的東岸幾乎完全消失,只剩下東南部一小部分陸地與大陸分離,在隆起的巴斯海峽陸橋連接下,與塔斯曼尼亞島連接起來,成為該島的延伸部分。

在澳洲的中部,生態環境得到時間的滋潤下,與史前的沙漠化環境成為莫大對比。以往的荒蕪之地現在是蓬勃的森林,世界被毀滅後大量被認為已滅絕或瀕危的物種在沒有人類的滋擾下,再次慢慢發展出健康的數量。可是與史前最大的分別,要算是位於澳洲正中部的埃爾湖,亦是水之一族來到澳洲之後的發源地。

埃爾湖是澳洲的最低點,位於水平線以下十數米,是現世代的世界第一大湖。在澳洲當地,歷史以來這裏都被認為是史前時代同名大湖的所在,只是從史前的發源地往北,該湖面積增加了數百、甚至有說是數千倍。除了歸咎於地理變化之外,亦有學者認為古時「十二巨人兵」事件中,其中一具巨人兵曾在此肆虐,被破壞的地形成為了埃爾湖湖底盆地的根基;而湖中心獨特的一個小島,正是許多人認為是巨人兵骸骨的證據,亦因此埃爾湖在某些澳洲住民之間又稱作「巨人之湖」。

可能是因為巨人兵事變的原因,本來作為澳洲皇族的水之一族族人在不知何時起,放棄了位於埃爾湖東南方、名為新坎培拉的首府,往西遷徙,來到西岸天鵝河口的珀斯港,另立新都。澳洲住民在水之一族皇族帶領下,進入了繁榮發展期,燃起了水之一族與土之一族爭奪東印度尼西亞群島的野心。及後工業革命興起、戰爭爆發、以致科技熱潮息微,間接導致了皇族管治崩潰與共和體制確立。至此水之一族領導消失於歷史洪流中,澳洲成為了由人民作主的民主政制。

隨著皇族解散,水之一族與平民混雜相處,其中一個旁枝就是秘密掌管著水之一族魔源聖物——「平湖水鏡」、位列侯爵的莎娜家族。珀斯身為首府的地位沒有變更,莎娜家族和許多其他水之一族的家族一般,為了避嫌都遷離首都。莎娜家族往北搬遷,沿著海岸線慢慢遠離珀斯,歷時數代,直到來到五百多公里以外、從人們記憶中重新建立起來的杰拉爾頓鎮才真正定居下來。





杰拉爾頓的發展被作為澳洲首都的珀斯繁華四射的光芒掩蓋,人口漸少,數十年內變成一個荒蕪小鎮,卻正好成為莎娜家隱姓埋名的理想避居地——直到大約二百年前,火之一族的福特家族在澳洲西岸出現。

根據傳說,福特家是以難民身分來到澳洲的;而以時間推算,當時剛好就是還沒有成立帝國體制的闇之一族第二次世界侵略戰爭發生的前後。接濟了福特家的莎娜家在一段時間後成為了福特家的摯友,甚至結為姻親。可是不知從何時起,最親的兩個家族忽然反目成仇,福特家當時的當家甚至誓言要把莎娜家趕盡殺絕。

得到「平湖水鏡」力量增幅,加上水火本來就是相剋元素的關係,莎娜家完完全全地把福特家壓制著。為了得到能與「平湖水鏡」抗衡的強大力量,兩代之後的福特家當家終於與研發不完全的魔具「火焰紋章」締結契約,全家族人沐浴於魔具的「傳承之光」中。

因為「火焰紋章」的關係,福特家的直系男丁都透過隱性基因代代傳續這魔具。十六歲起得到巨大的藍焰力量,卻同時開始受到力量過盛而引致的烈火焚身詛咒,大都活不過五十歲,控制不了自焚而歿。

百年以來,兩家的戰鬥互有勝負,但莎娜家穩守著魔源聖物,家族根基也沒有受到動搖。莎娜家一直抱著百般忍讓的心態,即使數次把福特家的人打倒,從來都沒有趕盡殺絕。反而福特家似乎越來越殘暴,戰敗的莎娜家男性族人多數被殺;可是由於「火焰紋章」的缺憾,福特家男性數量在時間洗刷下亦越來越少,結果形成了兩個女多男少的家族局面。





數十年過去,福特家對莎娜家非殺不可的家訓早就廢除;可是兩家的仇恨種得已深,福特家轉而為了以「平湖水鏡」解除「火焰紋章」這目的,屢次與莎娜家發生大戰。男性子嗣數量接近谷底,福特家越來越不擇手段,數次把莎娜家逼得舉家遷徙,直到二十五年前闇黑帝國統一世界,不欲招人注目的福特家活躍才稍稍緩下來,不再進行幾同小型戰爭的戰鬥。可是他們對莎娜家的狙擊並沒有停下,身懷「火焰紋章」的戰士以遊擊戰略,無數次對莎娜家的家人進行暗殺。

這一代,狙擊莎娜家的責任落在雷蒙德身上;同時,福特家已經到了燈枯油歇的地步,「火焰紋章」的直系家族成員只餘下雷蒙德和少主湯馬斯兩名男性,以及身負隱性基因的女族長維羅納.福特。雷蒙德的攻勢比起上數代更加狠辣,數年間多達十名莎娜家的家人在戰鬥中失去性命,當中也有被逼供而喪生的非戰鬥人員。一年多前,個性比雷蒙德還要火爆狠辣的維羅納不滿於雷蒙德數度無功而返,看準莎娜家自從皇族沒落之後失去於澳洲影響力這個事實,擅自聘用了當地水之一族的僱傭兵,在沒有知會雷蒙德和大部分族人的情況下,展開了對莎娜家的突襲。

此次突襲得到了重大戰果,莎娜家死傷狼藉,連身為當家、「平湖水鏡」聖物使、莎拉的父親——肯尼斯.莎娜都受了重傷。可是目睹「平湖水鏡」實物,福特家聘來的水之一族僱傭兵才知道與他們戰鬥的是甚麼人,當然不願意與本族的古侯爵家為敵。結果這次戰鬥以僱傭兵離去、剩餘的莎娜家戰士把試圖攻進祖家、人數單薄的福特家戰士擊退而告終。雷蒙德和不少家族的人對維羅納這次自把自為的做法頗為不滿,但始終明白她的動機;雖然氣憤,卻也沒有抗議她的做法。

重傷的肯尼斯.莎娜預料在這種不擇手段的攻擊下,家族將被逼作出強力反抗,甚有可能要把福特家最後的男性抹殺。雖然「火焰紋章」還是會透過隔代遺傳在男性後代身上出現,但假如把這一代福特家男性全數抹殺,等同把福特家滅門,這個世仇就永遠都不用妄想可以解決了。為了保留兩家和解的希望,肯尼斯作出了狠心的決定,把「平湖水鏡」傳承於女兒莎拉.莎娜身上,吩咐她為了兩族家人的性命和水之魔法的存續,把聖物帶離澳洲大陸。

藉著帶著魔源聖物的莎拉和緊追其後的雷蒙德離開,半年後幾乎完全康復的肯尼斯與族人嘗試與維羅納展開對話。可是數次談判下來,局勢完全沒有進展,其中一次會議更以對罵終結。直到一個多月以前,湯馬斯.福特終於過了十六歲生日,「火焰紋章」在他手背浮現。隨著魔力大幅增強,伴隨著紋章的詛咒——湯馬斯在兩個星期後終於經歷了第一次自燃。維羅納再也沒有耐性談判下去,聯同一眾激進派系的女戰士,在最後一次與肯尼斯會面時再次出手,這一次卻得到大部分族人的支持,作出全面攻擊,正是當時亞爾法特一行人在「明鏡台」中從諏敖展開的「精靈視界」看到的映像。





正如索羅的推測,這次戰爭從初期在莎娜家的祖家轉移到杰拉爾頓南方的第二退避點後,持續了一個多星期,雙方互有損傷,漸漸進入拉鋸戰局面。福特家少主得到「火焰紋章」力量,不理會家人反對也投入戰鬥中;可是剛剛「長成」的他缺乏戰鬥經驗,數次攻擊後幾乎被莎娜家戰士俘虜,終於被維羅納強行安排在防守陣線中。

面對福特家越來越厲害的攻勢,莎娜家終於不得不下殺手,接連擊殺了兩名強行闖入的女戰士。可是一如肯尼斯所料,此舉非但沒有阻嚇作用,反而更加激起福特家戰意,戰事更趨激烈。

在第二退避點的這一場戰鬥,終於驚動了自一年多前突襲已留意著福特家舉動的澳洲西部闇黑帝國駐軍。在幾乎毫無預兆下,為數二十騎的先頭部隊兵臨兩家戰場,家族戰爭演變成國防級的大事。僅二十人的騎兵隊瞬間被福特家火焰魔法擊倒,緊隨其後的一百騎主力軍與二十人獵魔旅團卻令他們損折不少人馬。

闇黑帝國軍的介入令小村莊戰場進入嶄新局面。勢單力薄、吃力地帶領著族人抵禦著帝國軍攻勢的維羅納和湯馬斯,得到肯尼斯派出的五名莎娜家戰士協助,兩次保住性命。福特家之內,屬於溫和派系的少數族人趁機提出與莎娜家休戰、聯手抵抗帝國軍的建議,幾乎把維羅納打動。

就在此時,久未露面的雷蒙德帶著同是自由身的風暴行者在維羅納面前出現。

乘坐「波利尼西亞號」浮島四號巨艦從上海來到珀斯港的雷蒙德和風暴行者,正愁於傳訊魔法失效,無法與族人取得聯絡之時,闇黑帝國決定出發征討福特、莎娜兩家的消息開始在珀斯港傳得沸沸騰騰。到雷蒙德二人跟隨在獵魔旅團後面,來到杰拉爾頓南方被福特家火族女戰士包圍著的莎娜家退避點時,雷蒙德才發現族人已到了不得不借助世仇幫忙的地步。

天不怕地不怕的雷蒙德沒有顧忌之前一直同行的本鄉十六的身分,在保存家人性命的大前提下,對以「驅除五族逆黨」名義討伐兩家的帝國騎兵隊和獵魔旅團特務們毫不留情地痛下殺手。與他同行的風暴行者既已決定成為他的同伴,也二話不說地加入戰鬥;只是為了避免誤會,倒沒有使用水系統魔法,以自身本來就強橫無匹的力量,揮舞著隨身禿鷹鐵錘,也擊殺了不少帝國軍兵士和獵魔旅團特務。

肯尼斯打探到福特家來了強橫幫手,立刻召回本來協助福特家的五人,同時趁福特家被闇黑帝國糾纏著,帶同族人往南方打開一個缺口,再一次撤退。





雷蒙德和風暴行者的出現,令帝國軍被殺得措手不及,終於在折損了過半戰力後被逼退軍。難得逼退闇黑帝國軍隊,福特家卻只得到一個空空如也的小村落,一眾脾氣暴躁的女戰士都以破壞來發洩,第二退避點也就頓成廢墟。

雷蒙德與姪子、族長和其餘家人敘舊後,向眾人介紹了同行風暴行者。當他提及風暴行者以自身力量強行解除了血之契約後,眾人都現出難以置信表情,半信半疑。

「——不要以為能用這個理由說服我,要我相信湯馬斯也能夠自我解除『火焰紋章』。他已經歷了第一次自焚,以後情況只會越來越糟。莎娜家不給予湯馬斯生存希望,他們也不配活下去!」

維羅納今年已近六十,可是除了頭髮變得花白之外,身體仍然健壯,一貫武人風格。身高才五尺二寸的她氣勢逼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猶如鷹目一般,被她瞪著的雷蒙德久違了她凌厲目光,心中暗暗低罵:「果然是固執的老太婆……」

雷蒙德倒知道要尊敬族長,點一點頭,語氣居然頗為恭敬:「我沒有勸止妳們的意思。風暴行者明顯是特別例子,我倒沒有想過『火焰紋章』能一樣容易地解除。只是『平湖水鏡』並不在肯尼斯他們身上,現下莎拉.莎娜那丫頭在世上哪一個角落也不能確定,不如先活捉莎娜家族人,以作交換魔源聖物的籌碼不是更好嗎?」

維羅納「哼」的一聲道,撫著下顎思考,點頭認同道:「你說的倒也有道理。先抓著他們,然後逼他們發出消息——不,讓我們把消息傳出,把那丫頭喚回來。傳訊魔法失效怎麼的,沒有關係;傳訊魔法本來就只有高階術士才能使用,靠傳統方法傳遞消息,也總會有辦法聯繫上莎拉.莎娜的。廢話少講,即管讓肯尼斯.莎娜他們先走一步,今晚我們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追。事實上帝國軍也插手的話,我們倒要速戰速決。」說著她回頭環視,微微嘆氣,下令道:「這些戰死的,不分敵我,都埋了吧。」

她把要說的話一口氣說完,就一個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指揮族人工作。雷蒙德看著她背影,又看看風暴行者,聳一聳肩,臉上是一副沒好氣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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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亞叢林離開,亞爾法特、索羅、莎拉與靜心喚來坐龍,經歷了一個多星期的旅途,飛越帝汶海,沿著澳洲西北岸往東南低空飛翔,到達西部莎娜家大本營。

在行程第五天,莎拉按捺不住,即使明知可能令族人所在位置被發現,還是嘗試使用傳訊魔法與父親聯絡;可是正如他們所不知道的歐洲以至世界其他地區一樣,儲存信息的能量球無法發出,以咒術傳訊的手段完完全全地失效。亞爾法特四人本來甚為奇怪,可是想起以前愛德華那「魔法就是科技」的理論,又想起在「明鏡台」的戰鬥,既然諏敖能夠掌握全世界實時資訊,推理下去,怕且傳訊咒術失效也是諏敖和它口中上頭「玉天皇」的好事。無法與族人取得聯絡,莎拉的心情更是七上八下。

坐龍著地後,四人只見在近海平原上的小村莊早就滿目瘡痍,剩下頹垣敗瓦。莎拉看到燒毀破爛的祖屋,心如鹿撞,不安情緒在臉上表露無遺,好不容易才勉強收拾起幾近崩潰的心情。草草埋葬數名戰死野地的長輩與族人後,她與亞爾法特、索羅和靜心叫飛龍回到南亞叢林,決定之後行程用走的,以免龍族出現驚動還把牠們當作傳說中生物的澳洲住民。

不幸中之大幸是,福特家與莎娜家戰爭沒有把莎拉家人滅絕。在倒塌祖屋旁邊,莎拉迅速找到父親和其他長輩留下的暗號,大部分族人早在戰鬥初期就已往歷史以來定下的退避點撤退;同時暗號的存在也代表了還有外出未歸的莎娜家族人,多半避過了這次戰鬥。

亞爾法特、索羅和靜心由莎拉帶路,沿著海岸線南下,走了兩天半,繞往東部進入矮林。黃昏夕陽下,迎在四人眼前的卻是另一片廢墟,心下更是一沉,只怕莎娜家族凶多吉少。

「第二退避點也……」莎拉看著全毀的小村莊,腦中一片空白,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看——」難得出聲的靜心向第二退避點小村落的西北角指去,只見數十個微微隆起的土丘,上面草草塔上了數塊石頭,看來該是甚麼人的新墳。





莎拉好奇地走過去,皺起眉搖頭道:「不是水之一族的蓋墳方式……這些是福特家的女戰士吧?不——不對。這個數量假如全是福特家的人的話,只怕戰事早已完結,福特家也已滅門了……這裏發生了甚麼事?」

「那麼說,這裏的攻防戰中,牽涉到第三方勢力?」亞爾法特跟在莎拉後面,托起腮道。

莎拉仔細地觀察著墳墓,道:「是有分別的。這裏確實有陣亡的福特家女戰士;可是更大部分是無名外人的墳。」

這時候索羅已在小村落附近大致地走了一圈,回到三人身旁道:「還有兩個墳丘在那邊,跟妳之前在大本營蓋起的樣式差不多,都是以木頭為標記……是妳家族的人吧。」

莎拉不語,開始慢慢地往村落周圍踱步,尋找線索。亞爾法特思索著,自言自語地說道:「莎娜家對福特家一向策略不是『不殺』的嗎?既然有數名戰死的福特家族人,那麼說莎拉的長輩們已經被逼得不得不反抗的地步了嗎——唉。」想起莎拉提及過的家族爭鬥史,忽然之間感到難以言喻的悲傷。

「……有時間蓋墳的話——這一陣似乎打了許久;從剛才那邊糧倉留下的痕跡看來,這次會戰應該是超過一星期的事。」索羅觀察著周圍,想起小時候學習過的戰略,得出結論。他指著周邊被破壞的建築物,解釋著:「那些是瞭望塔,說明莎娜家築起了防守陣勢。還有,主要通路都設置了障礙物——雖然現在已經都支離破碎……莎娜家防守了好長一段時間,損折也比起大本營那邊少——應該是福特家失去了突襲優勢了吧——照推斷莎拉大部分家人都應該已安全退卻。令我奇怪的,反而是雜亂無章的馬蹄足印……難道是闇黑帝國騎兵隊?」

「——新的……不久前。」





不知甚麼時候,靜心又已回到像經歷了一場大火般的廢墟中,拿起一塊碎木,東嗅嗅西嗅嗅,苦苦思索著用詞後,高舉木塊,打斷了索羅的話,向眾人報告自己的發現。

亞爾法特和索羅跑過去,與靜心一起查看被破壞的建築物。果然,雖然沒有冒煙,木頭還是帶有剛剛燒焦的味道;數個焚毀村屋的建材甚至還帶著微微溫暖。

「這個狀態……不會超過一天的時間!」索羅語氣帶點鬆一口氣的興奮:「嗨,莎拉,距離妳的族人應該很接近了!」

蹲下去察看著甚麼暗號的莎拉此時緩緩站起,看著南方點頭道:「——對。爸爸和長輩們都向第三退避點退卻了。這裏雖然沒有守住,族人還安全。從暗號標記下又刪去的狀態看來,我家的家人全都會合於此了。」

「那麼,我們下一步就是往南方進發嗎?」索羅順著莎拉的目光看去,只是一片林木,也不知她目的地在哪。

「我的族人從這裏撤退沒有隱瞞行蹤的意思,不像之前由大本營來到這裏的行動。」莎拉的目光又回到小村莊之外,看著地上雜亂無章的馬蹄足印,皺起眉頭推理著:「似乎有第三方勢力加入了戰鬥,逼得我的族人狼狽而逃——應該可以斷定是騎兵隊沒錯。雖然可以推斷騎兵隊沒有攻進村內,村莊破毀代表了福特家突破了我們防線。無論此戰誰勝誰負,如無意外我父親是預計到帝國軍將派來更強大戰力,才決定放棄這裏。把村莊破壞,恐怕是福特家恨意的發洩。」

索羅皺起眉頭道:「帝國軍介入了嗎——這次麻煩了。騎兵隊還好,驚動了獵魔團的話,恐怕戰事更棘手了。」

「——怕只怕,」亞爾法特伸一伸舌頭道:「之前那個本鄉甚麼上校帶的小隊也在。光是福特家族已經難以對付了;若闇黑帝國軍也插手,這將會是一場惡戰。啊,如果本鄉在的話,雷蒙德恐怕也在……」

聽得雷蒙德的名字,好戰的索羅語氣不自覺地興奮起來:「藍火大叔嗎?也是時候了結我們之間從來沒有幹完的架了!」

「不要忘記我們這一次缺了愛德華和X啊。」莎拉輕輕嘆一口氣道。

索羅明白到莎拉的擔心,冷靜下來,語氣仍然帶著不屑:「哼,也不是第一次了。怕甚麼!我們還有妳的族人助陣,難道還會在人數上輸掉陣勢嗎?」

靜心呆呆地看著他們的對答,理所當然地一言不發,搖一搖頭,慢慢向莎拉的方向走去。

莎拉也不理會索羅,留意到已來到身旁、以目光詢問著下一步如何的靜心,拍一拍她肩膀道:「無論如何,我們得早一點找到我的家人。先假設帝國軍已經插手這次兩家戰爭……今晚我們在這裏休息吧,明天我們向珀斯港的方向前進。養足精神、腳程夠快的話,從這裏應該四天就繞過珀斯,橫渡天鵝河,到達費里曼圖廢墟以東的第三退避點。同時這也讓我們有充分準備,應付帝國軍和福特家的女戰士。」

亞爾法特與索羅對望一眼,隨後也向莎拉點一點頭。索羅明白莎拉此刻心情應該如熱鍋上螞蟻,卻又不得不預備最壞狀況,當下決定分散一下她的心神:「今天晚餐就由我去狩獵吧。昨天路上看見這一帶也有野豬、水牛甚麼的,你們要吃甚麼,儘管告訴我!靜心——妳個子小,山雞對不對胃口?」

靜心身為僧侶,當然吃素;聽得索羅的話,立刻嚇得揮手搖頭,卻又不敢胡亂說話拒絕。莎拉果然忍俊不禁,「噗哧」一笑,低罵道:「亂七八糟的索羅,靜心又哪裏能夠吃肉了!你去狩你的獵吧;亞魯,我們採菇去!這附近應該有不少可吃的野菇。靜心,麻煩妳生個火,順便安排睡覺的地方——」

莎拉說著說著,忽然明白索羅讓她轉換心情的用意,臉上不禁微微一紅。她頭轉向索羅所在的方向,只見他已經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往林中遠去了。回想起「明鏡台」中「精靈視界」的映像,這段期間索羅的族人多半也和她家人相似,面對著由闇黑帝國帶來的戰禍。索羅不可能不像莎拉一般焦急;現在卻還擔心她的心情,繞個大圈子來開解她,讓莎拉心中泛起一片不知好氣還是好笑的茫然。

廣袤的澳洲紅土地上,夕陽如血般將矮林染紅。前景是兩處截然不同的墳塚:一邊是草草堆疊、毫無規律的亂石堆,另一邊是帶著優雅水系統風格、插著簡單木頭標記的莎娜家墳。莎拉孤獨地站在焦黑的村落廢墟中,手輕觸著帶有餘溫的斷壁殘垣,眼神中既有對家園毀滅的哀慟,也有一絲發現父親生還暗號的希望。遠處,索羅正扛著獵物逆光走來,夕陽拉長了他的身影,而在更遠的南方地平線上,似乎隱約可見帝國騎兵隊金屬鎧甲閃爍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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