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一百一十五章:毒水海嘯
風暴行者作為旁觀者的角色,把一切看在眼裏。
福特家的少主湯馬斯雙掌一左一右,隔空以魔法的力量將靜止狀態中的「平湖水鏡」圓球懸浮於胸前,身上的紅光泛起,說明他正在念動甚麼魔法。不過數秒的時間,他那附有「火焰紋章」的左手發出刺眼的藍色火光,千絲萬縷的火舌躍出他的手心,穿透液態狀的水之一族魔源聖物,在水球之中打了數個轉,然後飛射離開水鏡,與他的右掌接觸後消失於掌中。
看著湯馬斯的封印儀式,所有人都呆了下來;連本來在揮劍的索羅也知道已經太遲,「古劍天焚」橫舉身側,卻再沒有揮動的意思——事實上福特家的族長維羅納已擺出戰鬥架式,平常不使武器的她難得地手持著「躍焰」匕首,高舉胸前,守在福特家最年少的男丁身前,嚴陣以待,務求假如索羅發難,便在一瞬間將攻勢瓦解。
風暴行者在等待水之魔法被封印後甚麼奇怪的感覺——
——然而甚麼也沒有發生。
勉強要說的話,湯馬斯身前的水球慢慢凝固成固體,就像占卜用的水晶球一樣,只是漸漸混濁,再不是透明的狀態;然後毫無預兆地,他手中的藍色火舌忽然消失,像鋼珠似的「平湖水鏡」也失去了浮空的特性,在他未及反應之下掉在草地之上。同時,一片不知是塑膠或是紙張、不規則的菱形狀薄片從水鏡上剝落,上面像是印著一個黑色的火焰標誌,飄落在水鏡旁邊。
風暴行者看著湯馬斯舉起左手,呆若木雞地往手背狠瞪。
「火焰紋章」的紋身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成……成了。」仍然在焚身詛咒當中的雷蒙德,臉上展現出真心快樂的微笑,回頭向維羅納道:「是時候……把莎娜家……都放了吧。」
維羅納臉上的歡愉之色無法遮掩,同時看著雷蒙德的眼神卻又滲出憐憫,知道侄子雖然能夠擺脫藍色火焰的詛咒,恐怕與她同輩的雷蒙德卻已無法逃離最終自燃而死的命運,只是不知是遲是早而已。她向獄門島的方向揮了揮手,守衛著出入口的兩名女術士也就點一點頭,向島上莎娜家的人叫嚷了甚麼,然後往橋下的一個機關一拉,島上所有的枯枝之矛同時向外翻開,代表著莎娜家族人重獲自由。
在風暴行者的眼角,可以看見肯尼斯急步奔向女兒,然後似乎狠狠地刮了她一巴掌,不知說了些甚麼——不過即使聽不到,內容大約也能猜得到。
他所關心的,是本來只擁有水精靈屬性,後來透過黑魔法習得北美龍騎士「皇后」氏族的代表——火之魔法,之後卻又強行解除血之契約,回復原來屬性的自己。
「水之魔法……消失於世上了……?」風暴行者再不理會亞爾法特一行人,以及莎娜、福特兩家,反而舉起雙手,看著雙掌的掌心。他嘗試念出簡單的「幻霧迷津」之咒,果然甚麼也沒有發生。
「魔法芒——也沒有了。嗯,魔力源沒有消耗……」風暴行者自言自語,深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聽著海潮聲,感受身體的狀態:「失去了火屬性的闇之魔法,現在連本屬的水之魔法也沒有了……沒有了家、沒有了根,今後我風暴行者何去何從?」
他睜開眼睛嘆一口氣,一時之間想不到答案,不期然地輕輕搖頭。可是他的頭扭到右邊時,目光卻與一個不尋常的景象相接,緊隨的是連聲的驚呼和慘號,不由得驚嚇得呆了。
只見一個幾乎完全漆黑、帶著強烈酸臭味的巨浪從港灣捲來,正緩緩掩向眾人所在的方向。途中浸過數名呆站著的福特家或莎娜家族人,海水並沒有把他們捲走,但被黑浪接觸到的人卻發出鬼哭神號的慘叫。風暴行者定睛一看,只見被黑浪碰著的人,身體都滿是血膿,竟是灼傷的痕跡,掙扎不了一會兒便昏迷倒下,似是不活——想來巨浪竟然是帶有強烈腐蝕性的酸水。
第一波黑色的巨浪褪去,第二波又來,這一次勢道更強,直線捲向風暴行者的所在。風暴行者發了好一會呆,只見巨浪似乎比他能夠跑開的速度快上數倍,逃是逃不了;失去水之魔法的他不知該如何在死亡之浪中保住小命——
「——要在這裏喪命了嗎?龍騎士的命運應該是『戰死』啊……」黑浪掩至他身前數尺,撞上石塊,濺起十數尺的高度。驍勇的風暴行者面對大自然無情的吞噬,不期然閉眼縮首,雙臂擋在面前,心中卻不假思索地想起以前還擁有血之契約之時的「炫火加護」之咒。
「嗚!」風暴行者不知道自己能夠在血之契約下使用火之咒文,本來就是因為他的身體有著火之精靈的適應性。即使現在沒有了「血之契約」,其實只要集中精神,就如以前黃金十字聖徒教會的基絲汀一樣,能夠使用次屬性魔法。只見危急之中的他誤打誤撞啟動了火之精靈,身上發出紅光,胸口一緊,魔法做的火之護罩卻確切地使出來了;只是勉強行使次屬性咒文,魔力源的消耗不只數倍計,身體一時之間難以負擔,「炫火加護」一閃即逝。
也算風暴行者幸運,就在「炫火加護」消失的下一刻,在他跪倒在地之前,魔法之火已把掩至身前的巨浪蒸發,竟然有點像緊急使用的波狀「磁幻佈網」之咒。
可是魔法的保護只持續了數秒的時間,在風暴行者身邊的黑水又已漸漸湧回他所在之處。痛楚之中的風暴行者畢竟是高手,不敢托大,雙足使力躍往一旁高高的石塊之上,以圖避過毒水之災。可是使用次屬性的火之魔法後又勉強使力,即使強如風暴行者,這一刻都眼前一黑,要昏迷過去。
在石塊之上失去意識之前,他最後聽到的,是肯尼斯帶著絕望和憐恤的溫柔聲音,對象當然是自己的女兒:「莎拉小姐啊……看妳闖出甚麼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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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爾法特在「平湖水鏡」固態化後,立刻掏出褲袋中的魔磁,察看代表水之魔源聖物的半圓晶體有沒有發生甚麼變化。只見魔磁的指針仍然筆直地指著正南方,代表著闇之魔源聖物的方向;遠離他們所在的「恐懼之杖」和「莎蓮娜之青銅豎琴」所代表的綠色和黃色圓晶體,此刻則失去了透明度,半圓球體的顏色變啞。而代表「水」元素的藍色晶體則仍然光亮清澈,可是細看的話,正中心似乎有一點混濁的黑雲。
「魔源聖物作為『鑰匙』的作用,與魔法的運行與否沒有關係嗎……」亞爾法特皺眉思索著。忽然「啪」的一聲傳來,把他嚇了一跳,卻是莎拉的父親肯尼斯跑到她的身前,一巴掌刮在她的臉上。
然後他又立刻將女兒緊緊擁在懷中:「莎拉小姐,世上有些事是值得以複數的性命去守護的!」
直到這一刻,亞爾法特和索羅才恍然大悟,為甚麼一直以來莎拉都不許旁人叫她「莎拉.莎娜」或「莎拉小姐」。原來叫她全名的,都是莎娜家的人;而「小姐」這一詞,則是莎拉父親對她的奇怪暱稱。
莎拉忍著臉上的痛楚,卻又敵不過父親的溫柔,淚水不禁掉下來,雙手也緊抓著父親的背部道:「世界上沒有比爸爸和家人更重要的東西了,即使失去水之魔法……」
「這是甚麼怪味道……」索羅在水之魔法被封印之後,就一直擔心著,留意周圍環境的異常。忽然之間,一直帶著少許鹹味的海風,慢慢變成奇怪的酸臭味。
眼尖的靜心看見小天鵝灣連接海洋的開口處忽然浮現了無數黑點,同時在海洋中的遠處有更多的黑點漸漸聚集在一起,似乎是甚麼生物。與許多四散在蓮花潭四周的莎娜家和福特家族人一樣,她也十分好奇,猶豫地開口問道:「是……甚麼?」
索羅和靜心的說話將亞爾法特、莎拉和肯尼斯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一同望向港灣的方向。亞爾法特瞇起眼睛,雖然看不見黑點的外貌,卻確切感覺到在灣外聚集的是甚麼:「人魚……是以前在非洲勝利之湖遇見過的類似品種——」
「——海人魚!」在一旁的維羅納甚為訝異道:「在東南部塔斯曼尼亞海已經消失了數個世紀的幻獸,原來在西部聚居嗎……為甚麼忽然聚集起來——」
眾人正奇怪之間,小天鵝灣的水位忽然急速下降,一個長長的淺灘在眾人面前出現。在現代,「海嘯」這個概念並不存在。這個在史前時代曾毀滅過無數沿岸城市的天災,已經不知多少千百年沒有出現,因此亦沒有人知道水位急降背後代表的重大危機。唯獨肯尼斯感覺到氣氛不對頭,立刻朗聲吆喝道:「所有人,離開海岸線!我不管是哪一家的,立刻往矮林那邊或高地退去!現在!」
可是此時無論莎娜家或是福特家的族人都已四散,距離頗遠,沒有多少個聽到肯尼斯的呼喚;而聽到的,大都一臉大惑不解,呆站的人比走動的人更多。肯尼斯沒有「海嘯」的知識,卻有強烈的不祥預感,回頭厲聲喝道:「莎拉小姐……還有妳的同伴們!你們還在這裏幹嘛——」
「海人魚——!」一瞬間太多事情同時發生,所有人的腦袋都還未及處理,靜心又已指著遠處訝異地道。只見無數幼小的白色光柱在港灣口聚集的海人魚之處向上急升,然後劃出一個弧形,在空中數十米處交錯。下一刻,光線之間無數的光幕構築起來,同時隱約可見電流四射,一個一個貝殼狀的魔法護罩爆發開來,將小天鵝灣重重疊疊地包裹著,把海水一波一波地推開。緊接而來的,是無數尖聲的哀號,聽得眾人皺眉側首。
亞爾法特不知不覺流下眼淚,為了甚麼卻連自己也解釋不了。他的聲音帶上顫慄,語帶哭音地道:「海人魚在哭號……這無數的波狀魔法護罩——是金系統『磁幻佈網』的同型咒文……在海水中使用電擊系統的咒文,牠們等同自殺!以前瑪莉亞不是說,人魚沒有魔法的適性和魔力的嗎?」
肯尼斯倒抽一口涼氣道:「水之魔法被封印,世界上的水失去了某種不知名的抑制,正由小天鵝灣蔓延開去……這些海人魚若然本身沒有魔力,那麼牠們就是以自己的生命,傳導本來就存在於大氣之中的魔法——像血之契約一樣嗎?牠們是在犧牲自己,不讓小天鵝灣的海水湧出印度洋,使用最後的生命力保護著世界的海洋……天啊,我們幹了甚麼啊?」
這時候小天鵝灣的海水開始回湧,第一波黑浪席捲往岸上,一瞬間將蓮花潭再次填滿。忽然聽得無數慘叫,卻是被海水沾著的福特家或莎娜家族人,一同被嚴重灼傷,然後寂靜無聲,竟已失去知覺,繼而身亡。
「『毒水之災』……」莎拉忽然醒起在「明鏡台」戰死的域多連勞曾經說過的末世預言:「『第七印、第三號角——隕石、毒水』……?」
「嗚呀!!」帶著強烈酸臭味的第一波黑浪湧至亞爾法特眾人身邊,慢慢褪下,海水卻浸過了肯尼斯的一對足踝,刺骨的痛楚令他支持不住跪倒下來。
「爸爸!」肯尼斯的雙手向還濕的地上按去,身在稍為高隆地面上的莎拉正要伸手攙扶,想把他從毒水中拉開,卻已經太遲。眼巴巴看著父親雙手觸地,發出更痛苦的慘叫。看見周圍的慘況,亞爾法特、索羅和靜心都立刻向矮林的方向退後數步。維羅納與湯馬斯也不落後於人,立刻抓著自燃中的雷蒙德後領,連拖帶跑地先於他們跑向矮林之中;其餘四散的兩家族人驚駭之餘,也立刻緊隨往林中跑去。還沒有弄清楚甚麼一回事,第二波黑浪又已捲來,這一次勢道更猛。
「爸爸!!」這時候已經淚流滿面的莎拉幾乎想跳進水中,拯救快要被第二波巨浪掩沒的父親,卻被回頭的索羅一把抱住,強行拉開。 肯尼斯迅速回頭一看,已經知道自己大限已至。他忍耐著痛楚,絕望而溫柔地向莎拉說道:「莎拉小姐啊……看妳闖出甚麼禍來了……」
「不要啊……!!」莎拉痛苦地呼喊,雙手高舉,卻再也抓不著父親。肯尼斯跪下的身軀被第二波巨浪掩過,聽不到他發出任何聲音,來勢凶猛的巨浪將他無情吞噬。後退的海水將無法支撐身體的他拖走,肯尼斯的身影就此消失不見。
維羅納與湯馬斯將世仇的死亡看在眼內,只覺膽顫心驚。沒想到將「火焰紋章」從湯馬斯身上消除,帶來的後果竟然是人類滅亡的可能性。
只見後退的海水回流到小天鵝灣內,海人魚自我犧牲組成的最後防線將灣中的毒水推回,一個高達三十多尺的黑浪慢慢從港灣鋪天蓋地地掩來。眾人觀察四周,已經知道這一浪蓋過來,無論如何逃跑,恐怕也逃不出其覆蓋範圍了。
雷蒙德不知何時卻已奮力站起,站在眾人之前道:「救我侄兒之恩,豈能不報?莎娜家的性命,我必須守住!」
藍焰焚身的詛咒,本來就是「火焰紋章」力量過盛、自身控制不了的宣洩;以自我的力量將力量過載,就是以前在新德里「七重天」之戰使用過的「妖火爆擊」。雷蒙德強忍著痛楚大喝一聲,將過盛的力量轉化,架起一個巨大無比的「炫火加護」之咒,將直接在他身後的亞爾法特四人、維羅納、湯馬斯,以致數名莎娜家和福特家的成員都擋在藍色火焰之內。
其餘十數名福特家的女戰士看見雷蒙德之舉,互望一眼點一點頭,立刻站在已經失去魔法防衛力量的莎娜家族人之前,十數個「炫火加護」之咒逐一架構起來。
「沒有用啊……擋得一次、擋得十次又如何?水之精靈已經失效,世界被毒浪掩沒,恐怕只是遲早之事了——」年紀尚小的湯馬斯只感到無比悔恨,跪倒在地。在他身旁的維羅納也呆站著,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當如何。
「臭……小子……老子難得費盡心思……把你的命從『火焰紋章』的詛咒中……解放出來……你給老子好好振作……好好活下去……!」全身燃著藍火的雷蒙德「嘿嘿」兩聲,不知算是鼓勵還是責備著侄兒。湯馬斯聽得雷蒙德的話,身體震了一下,像被刮醒似的呆了。
只聽得「隆隆」的浪潮聲蓋天,第三波的滔天巨浪已掩來,然後數聲慘呼,數名力有不逮的福特家女戰士抵受不了海嘯巨浪的衝擊,與身後的莎娜家族人一同消失於漆黑的毒浪之中。
海嘯的力量實在無與倫比。雷蒙德本來就已經在極度痛苦之中,勉強抵住了第三波後,終於忍受不住單膝跪下,同時右手也按在已經浸濕了的地面之上:「啊呀呀呀呀!」
高酸度的黑海將雷蒙德的膝蓋和右手灼傷,藍色的「炫火加護」之咒閃爍數下,縮小數倍,不再將亞爾法特、索羅、莎拉和靜心保護在內。只聽得「哼」的一聲,索羅的「炫火加護」也已展開,重疊著雷蒙德的覆蓋範圍。他瞪著眼前又再退去的海嘯巨波道:「既然藍火大叔也拚命保護著兩家的人,我又怎能置身事外!」
「哼……我們不是……還要分個勝負的嗎……怎麼把我認證為『友方』,成為『炫火加護』的保護對象之一了……」雷蒙德在自身的痛楚之上外加毒浪的摧殘,感覺幾乎麻木了。
「對!」索羅狂傲地笑了一聲,眼中卻是第四次掩來的巨浪:「還要分勝負!你可不要在這裏死掉啊!」
「可惜……這個約定……我守不住……恐怕要來生才能再戰一場了……」雷蒙德「妖火爆擊」的力量本來就維持不了多久,現下更被毒水重傷,終於支持不住。眼前一黑,仍然焚燒著的身體失去意識倒在地上。黑色的酸水浸過他的半邊臉,腐蝕著他的皮肉筋骨;恐怖的「吱吱」聲響鑽進所有人耳朵之中。一代高手就此在毒浪之中身亡,慢慢地化為一攤血漿,只餘下他身上經常穿著、似乎有著自我修復功能的黑色長大衣,勾在石塊之上,在黑浪中漂浮。
「藍火大叔!」
「雷蒙德!」
一時之間無論敵我,眾人都發出驚恐的呼叫。
靜心看著這修羅場,雖然沒有之前「諸行無常」的血腥,死亡的氣息卻不遑多讓。她正猶豫著不知應否使出土地變異的咒文,卻知道即使築起土石之牆,也不能阻擋海嘯的進襲;唯一可以考慮的,可能只有將土地完全破壞的「諸行無常」終極咒文;可是這麼一來,恐怕只會水花四濺,結果一樣是將所有人灼傷。她嘆一口氣,只得說了一句「阿彌佛陀」,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第四波巨浪捲來、眾人都瞪著面前巨浪之時,索羅頭也不回,急急地喝道:「亞爾法特!複製我的『炫火加護』,幫忙把眾人都保護起來啊……」
可是他卻得不到亞爾法特的回答。
「亞爾法特……!」焦急的索羅回過頭,才發現莎拉、靜心、維羅納,還有數名福特家和莎娜家的族人此時都驚訝地瞪著亞爾法特。
不知何時起,他的雙眼牢牢地瞪著前方,似乎已經失神,全身披上光亮的白色魔法芒,雙手左右攤開,完全沒有留意周圍的環境。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不過數秒的時間,「隆隆」的浪聲猶如雷震蓋天而來。第四波的黑浪比之前的更巨大,覆蓋範圍更廣,逃離海嘯吞噬的可能性比起之前三波更是微乎其微。
『這就是大自然的憤怒……這就是人類互相傾軋所換來的末日嗎?』
渾然不知周圍正在發生甚麼事,只知眼前景象越來越精晰、放得越來越大。外面的人以為他已經失去意識,而亞爾法特的腦際,一把熟悉的聲音不停地迴盪著:
『毀滅性事件發生確認。目標生存為第一要項;第二保護模式運作當中——效果:低微。跳過模式啟動規律,啟用緊急保護模式。保護模式【澤塔(ζ)】認證、自動運作模式設置——』
巨浪將陽光完全掩蓋。在下面的即使是驍勇善戰如索羅、維羅納,甚至是莎娜、福特兩家的戰士,此刻都只有驚懼的心情,一同閉上眼睛,不知各個火之護罩能夠支撐多久,等候命運的降臨。
下一刻,「嘩啦」一聲,巨浪已將所有人都蓋過,周圍似乎只餘下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