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一百二十一章:轉戰烏斯懷亞
一路上憂心忡忡的索羅來到「巴西宿舍」支離破碎的廢墟之前,凝神四看。正當亞爾法特、莎拉、愛德華和X還在擔心他會否精神崩潰之時,只見他忽然衝前,蹲在只剩下門框的旅店大門之前,側著頭不知在觀察著甚麼。
剛剛才經歷了澳洲莎娜家和福特家的戰爭,莎拉自然知道索羅應該是發現了甚麼族人留下來的暗號,便問道:「是山度士一家留下來的通訊嗎?」
「嗯……是;但也不只他們。」索羅緩緩站起來,憂心的神色一掃而空,換上凝重但堅定的神色:「米基爾留下的暗號是給『小隊』級別的戰士看的,內容大約是說要向南撤軍;後來卻又有另一個暗號,由某位火族戰士折返回來留下,指示大軍決定的進軍目的地,並且指明是『決戰』之地。」
愛德華沉吟著,似乎在解釋給自己聽:「這有兩個意義:第一,聖保羅這裏被襲,並非因為山度士的身分被暴露,應該是族人南下至此處,他們主動向族人施以援手,亦即他們是有備而戰的。第二,有斥候回到這個被破壞、失去戰略意義的鎮上留下暗號,代表火族仍然有後來的援兵,亦未戰敗。這的確是好消息。」
「風中的血腥味……不濃。」X聽得他們的對話,仰首合眼,感受著微風的吹拂,然後似乎也放下心來。
莎拉在他們對話的時候,已逕自四處察看。聽得X所言,她在不遠處點頭,以清脆的聲音說道:「沒錯。戰鬥的痕跡,這裏的確是有;那一邊更有數個臨時的新墳。可是更明顯的,是軍隊撤退的痕跡,推斷下來是火族的戰士。聖保羅的住民,想來早就被疏散掉了;市鎮被破壞成廢墟,看來是事後發洩。可是闇黑帝國一方的確擁有著絕對性的數量優勢——嗯,這些馬蹄的痕跡,是騎兵隊的大軍。」
「不——」索羅搖一搖頭,道:「——這也不一定。火之一族在中、北美洲都十分注重培養馬匹作為坐騎,牧場戰略性地分布在無數的地區,以備戰時徵用;在南美洲隱居的火之一族應該也遵從著這條算是祖訓的家規。火之一族的主要戰力,本來就是騎兵隊。」
經索羅一提,亞爾法特才想起,最初與他和帕積西亞由古墨西哥城出發,前往緋紅之森之時,不過半天的路程,已經找到牧場,從經營者處取得坐騎。及後在斷箭山谷一役,也有大量後來的火族戰士騎馬而來,只是山谷戰役中戰馬的用途不大,才以游擊戰為主力。
「這倒能解釋火之一族如何從中美洲長征至聖保羅這裏。」愛德華點頭道:「那麼火之一族究竟退到那兒去了?」
索羅再次蹲下,像是拼音似的,慢慢把火族戰士的暗號解讀出來:「烏……斯……懷……亞……就在這裏南方——似乎是很遙遠的地方……暗號說騎馬沿岸南下,至少是十多二十天的行程!這暗號是兩個多星期前留下的,不知道他們現在到了沒有?」
「無論如何,」X回頭向靜心和幼龍的方向看去,道:「我們該趕過去,看看是甚麼情況。雖說我們有龍族同行,只怕途中又遇上不知在何處設置的『逐龍之印』……」
愛德華點頭,認同道:「沒錯。這裏往南,將會越來越接近闇黑帝國的大本營。即使火之一族暫時能夠抵禦帝國軍的進攻,難保帝國軍不會從南極群島派來甚麼高強的援軍。」
「小王子說得倒有道理。我們走吧。」索羅一個轉身,已循原路開始回到小鎮之外靜心和幼龍們等候之處。順口而出地稱呼愛德華為「小王子」,說明他的心情已稍微平復。亞爾法特、莎拉、愛德華和X當然聽得出這背後的意義;愛德華固然對這「小王子」的稱呼頗為不滿,在這個認真的狀況下卻又不便發作,只得在心裏面忍著。
亞爾法特五人回到小丘之上,與剛剛分享了南亞叢林之中的經歷的靜心、祖利安納和加露蓮娜會合,然後一同往南方沿著海岸線進發。
===
烏斯懷亞,在史前時代被譽為世界最南端的城市,可是根據口傳歷史記述,在上一代文明還沒有完全崩潰之前,這個城市——連同其所在的火地群島——早就因為一連串的天災而陸沉於德雷克海峽和麥哲倫海峽之間,成為了所謂的麥哲倫-德雷克海的一部份。到了現代,烏斯懷亞已經不再是一個城市的名稱,而是南美洲最南端合恩角的北方一帶的平原、泛美洲公路的最南方終點站,同時作為繞往南美洲東部的驛站。最初的城市已不復見,只有寥寥數所平房和帳幕,散佈在草原之上,連接著南方現代的合恩角。
隨著地勢的變異,古時合恩角的位置也隨著火地群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烏斯懷亞南方的一個特異的地理特徵。合恩角在天然的地殼變動之下,成為一座高高隆起的尖山,名符其實地像一枝獨角一般,隔著麥哲倫-德雷克海,遙指著千多公里外南極群島最北方的切德蘭島;這個險要的地勢,加上與澳洲南部塔斯曼尼亞海峽不相伯仲地驚濤駭浪的麥哲倫-德雷克海,令歷史以來人們即使知道南極群島的存在,亦知道這裏是通往南極群島的最短路程,還是對南方探索望而卻步,亦增加了闇之一族的神秘感。
帕積西亞選擇烏斯懷亞平原作為火之一族與闇黑軍團的決戰之地,是有其戰略意義的。
自從闇黑軍團進軍緋紅之森,火之一族敗退亞馬遜之後,火族皇族進入南美的消息,即使在傳訊咒文失效之下,還是立刻傳遍了南美中北部。南、北美洲的火之一族雖然分隔多年,始終還是血脈相承的一族,皇族落難之際,本來隱藏於南美洲的火族遺族立刻挺身而出,與帕積西亞的皇族戰力合流。一夜之間,闇黑軍團的掃蕩戰變成了膠著狀態的耐久遊擊戰,在南美洲由亞馬遜叢林向南,一邊聚集失散多年的南美火族戰士,一邊往里約熱內盧的方向進發。
可是闇黑軍團發動的這一次總攻集合了中、北美洲全軍的精英,即使遇上火之一族出乎意料之外的頑強反抗,還是以數量慢慢地壓制著局勢。很快地,火之一族理解到大城市如里約熱內盧雖然有著建築物的屏障,反而提供了帝國軍能緊急徵召的兵力;而更殘酷的,是大量無辜的平民成為了獵魔旅團補充魔力源的血之餌食。帕積西亞知道里約熱內盧並非久留之地,遂往聽聞了獵魔旅團帶來的血腥、全鎮大部份居民已經逃難疏散的鄰鎮聖保羅退去。
這就是山度士家第一次與皇族聯繫上。
米基爾.山度士雖非戰士階級,卻是頗有成就的情報員,即使在三年前的聯合叛軍之役中亦作出不少貢獻。戰役之後,米基爾憑著他的才能,與妻兒互補長短,才能在聖保羅以旅舍經營者的身份隱居於市,避過帝國軍多年來的追捕。火族大軍退至聖保羅,正是山度士家大展所長的好機會。在透過預期火之一族會來到聖保羅而留下的米基爾和仙度拉的情報網聯絡之下,數天之間全南美洲的火族戰士都被通知,並相約於泛美洲公路的終點站——烏斯懷亞合流。
火之一族的戰力,一如索羅所料,確實是以騎兵作為主力。烏斯懷亞是一片巨大的草原,有數十個小丘和矮樹林,向南是陡峭往上至合恩角的山峰頂點和兩旁的峭壁,不必擔心帝國軍從後偷襲,地理上給予防禦方高度優勢,糧草物資上則有南美洲東西部貿易交通留下來的囤積,無論地利或是人和,都是上佳的戰略重地;加上烏斯懷亞本來就是交通匯合之地,遲來的火族援軍更能與守軍形成夾擊之勢,帝國軍反而要前後兼顧,不耗一兵一卒已能增加他們的心理負擔。
一如帕積西亞和南美火之一族數位長老所料,駐守烏斯懷亞之後,戰況雖然再次陷入膠著狀態,局勢已經慢慢地傾向火之一族的反抗軍。六天以來,火族戰士折損不過十數人,闇黑軍團卻已損耗了近五、六十人的戰力;連後來援手,由前泛美四皇牌最後一人阿里.弗他多帶軍的獵魔旅團大軍,也在皇族的精英戰士手上損折不少。
一個半月以前,本鄉十六上校的歐洲第三獨立部隊在上海解散,阿里接受了帝國上級的復職狀,回到南美洲,重回獵魔旅團裏面。在四大皇牌死掉三個的狀況之下,即使有大量的謠言說阿里在斷箭山谷一役中臨陣逃脫,但是既有他加入了精英身份的獨立部隊這事實,獵魔旅團之內雖有微言,倒沒有人對他重掌特務的頭領一職有任何異議;而且阿里作為當時全軍覆沒的狀態下唯一的生存者,更讓他平添一份神秘感。
泛美洲闇黑帝國軍對火之一族的遺裔展開攻擊,倒不是阿里籌劃的甚麼復仇計劃;反而,在他還在上海時,已經是泛美獵魔旅團帶領常規軍進攻緋紅之森的戰役初段。原來機器人偶襲擊各城市鄉鎮的頻率越來越高,火族遺民本著救助弱勢社群之心,逼不得已露面與人偶交戰,從而暴露了族群的所在。帝國軍既有之前斷箭山谷被重創之仇,又有堂堂追捕五族的藉口,也就順便發動了這一場戰事。及至阿里回到南美洲,得知闇黑帝國與火之一族開戰,並說服上頭,組織起全員的獵魔旅團以備五族聖物使加入戰團,戰場已經轉移至中南美洲的亞馬遜流域。
及至阿里帶領的獵魔旅團援軍參與戰事,才慢慢把火之一族逼退至里約熱內盧和聖保羅一帶;可是在組成聖保羅包圍網之前,火之一族已退走南方,闇黑帝國軍一怒之下把已成空城的小鎮一舉毀滅。
帝國軍的怨恨倒不是無中生有的。獵魔旅團恃仗的闇之魔法,必需定時得到魔力源的補充;而在廣大而渺無人煙的南美洲之中,沒有平民能夠作為魔力源的補充,沒有魔力的常規軍唯有被迫奉獻出自己的血液。考量到常規軍的戰力也需計算在這次戰爭之中,他們倒不需獻出生命,但是每隔數天,隨機抽樣下,接近三十人的常規軍兵士便要「捐獻」出體內三分之一血液,這絕對不是好過的體驗;哪一天運氣不好,遇著心情不好的獵魔旅團戰士,在他們身上強行把血液都吸乾,他們也沒有反抗的餘地,白白送命。
他們的怨恨成為了殺意的推動力,巴不得把戰事早點結束,進攻特別兇悍;難得火之一族是天生的戰鬥民族,兩軍旗逢敵手。來到烏斯懷亞四天,大小戰役不下數十場,正面交鋒、前後夾擊、各個擊破、夜間突襲,無論用甚麼戰略,雙方還是不能佔據任何優勢,基本上全南美洲的火族遺裔已經合流於草原之上,達數千人之數。
第五天早上,太陽才剛升起,戰鼓又鳴,阿里帶領獵魔旅團和騎兵隊奔走前陣,再次正面進攻帕積西亞的主陣,攻擊的咒文四起,比弓箭還要先一步攻向敵人,只是距離太遠,第一波試探距離,連火之一族前陣的戰旗也碰不著。火之一族當然遙遙就看見帝國軍的動靜,性格巾幗不讓鬚眉的帕積西亞比其他的長老更快反應過來,吆喝警示族人,騎著幻獸獨角天馬沙沙助跑數十丈,雙翼一振,從空中迎向帝國軍。帕積西亞頭上銀髮箍在陽光下閃爍,地煉寶劍高舉向天,吸引了不少帝國軍人的注意力。
「小心!看正前方!」四天戰鬥以來,阿里早就看過帕積西亞坐騎天馬的英姿,知道這幻獸的存在確實動搖了不少孤陋寡聞的帝國常規軍。在空中看準兩軍距離的帕積西亞把地煉劍向下一揮,火族的前鋒戰士一同使出「轟火龍」之咒,數十條火龍掠向帝國軍。
阿里發出的警示發揮作用,帝國軍前陣拉著馬匹左閃右避,十之八九都避過了攻擊軌道是直線的火龍魔法;而數名走避不及的戰士,都一同以馬匹作活盾,狼狽下馬,但總算無人重傷。
可是這一擊確實起到了緩下敵人腳步的作用,火族的前鋒已像刺針般滲透入帝國軍之中,轉眼間兩軍進入近身相搏的階段。
在此之前一天,兩軍交鋒都是以試探敵方勢力、保存己方實力為重點,在同時都採取守勢之下,雙方都無甚戰果。火之一族一方軍力稍遜,南下來援的火族戰士在沒有特別指令下,不敢冒險留下伏兵,全員集結於烏斯懷亞平原之上,全力抗衡帝國軍;而帝國軍方面防範了北方來的火族戰士整整四天,知道能戰鬥的火族人都已聚集一起,再無後援,這天決定全力攻擊。換著是前幾天,火族戰士突進至此,已經足夠讓帝國軍發出後撤的命令。
今天,阿里反而從馬背上站起來,大喝道:「將士們,為闇黑帝國獻出你的性命,今天就把破壞帝國穩定的火族餘黨剷除!」說著右手向空中帕積西亞的方向一推,闇系統的金之魔法「閃龍擊」已發出,直射向這個年少的火族之主。
沙沙也不必主人的指示,後面長了眼睛似的,感覺到「閃龍擊」轟來,已雙翼急振,向左避開。帕積西亞看著電擊魔法在身旁掠過,「嘖」的一聲,知道這一場將會是硬仗,心念動處,地煉劍披上火焰,又再吆喝一聲,天馬已明白她的意思,在空中一個回身,反朝阿里衝去。
「好有氣勢的少主!自從斷箭山谷以來,長大不少了嘛!」阿里腰間「殺魑弒魅」雙刀出鞘,從馬背往空中躍去,心念一動,刀光閃爍之間,披上闇魔法版本「激電寄附」的利刃已格上同樣被魔法之火覆蓋的地煉,沉悶地「轟」的一聲,擋住了雷霆萬鈞的一擊。「嘖!畢竟是不熟悉的魔法嗎?」阿里一向的魔法都以突進攻擊為主,輔助魔法略為遜色,但是憑著連年戰鬥累積回來的實力,雖然沒辦法把地煉劍震回去,倒沒有被加上了俯衝之力的砍擊打倒。
帕積西亞一擊不中,沙沙的翅膀大力一拍,連人帶馬又再向上浮升。這種空中游擊戰略,竟與龍騎士的慣用技倆不約而同。阿里早有與龍騎士戰鬥的經驗,自空中一個翻身落地的同時,一轉念已把兩者的異同聯想起來:「沒那麼容易!」
阿里的坐騎前衝之勢不減,轉眼已跑離戰場;但聽得「鏘」的一聲,卻是阿里右手刀交往左手時雙刀輕碰的聲音。他向著天馬發出一記闇黑版的「玄冰刺槍」,空氣中的水氣凝固成形,立刻飛射向帕積西亞和沙沙。可惜冰槍組成需要那麼一點點的時間,就這半秒間帕積西亞已察覺到敵人的動態,右手急拍沙沙的臉額以作警示。沙沙立即再振翅一下,要加速浮升,可惜總遲了一步。雖然避開了要害和騎在背上的主人,冰槍已「刷」的一聲插進了牠的右邊翅膀裏,一條血柱隨著穿過翅膀的冰槍飛濺。沙沙悲鳴一聲失去浮力,往地上滾去。
幸好帕積西亞這一擊本來就是想以俯衝之力補助她自身力量有限的缺點,天馬來到地面她才出劍;這時天馬雖然墮地,離地不過六、七尺,總算沒有跌傷筋骨,可是受傷的翅膀看來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飛起了。帕積西亞從馬背躍下,一個前手翻已然站穩,地煉劍架在前方,首先回頭擔心地觀察倒地的沙沙。沙沙甚識人性,馬嘯一聲表示無恙,立刻繞圈跑到主人與敵人對峙的外圍,免得阻礙她戰鬥,停留的位置卻也能隨時闖入營救帕積西亞。
這一交手旁邊的闇黑帝國軍都看在眼裏,忽然一齊轟然歡呼,士氣大增,把攻入帝國軍前陣的火族戰士奮力壓制回去。單打獨鬥中的帕積西亞當然也留意到戰場上的氣息,知道失利的意義,心中一急,只想馬上挫敵方銳氣,把士氣扳回來。她念起「擎天火」之咒,地煉高舉過頭,一道十餘丈高的火柱熊熊燃燒,氣勢磅礡,要砸在阿里身上。
「哼,與索羅全力施放的咒文比較,這倒真是小巫見大巫!何況……」阿里再次雙手持刀,一晃身先往左邊撲去。帕積西亞正要往下砸擊,敵人突然改變位置,她又不自禁猶豫了一下:「是……這邊嗎?還是假動作而已?」
火劍往下之勢已成,帕積西亞也來不及細想,盡力把角度調整至右邊。這個時候,阿里的左足踏地,用力一蹬,已躍往另一邊:「何況妳的戰鬥經驗明顯不及索羅,加上瘦小的身軀,要使用這樣的大咒文,是勉為其難了!上一次火族圍剿戰時,妳的長輩為火族捐軀;這次,也就輪到妳了!」
這時候帕積西亞的火劍已轟向地面,阿里卻在完完全全的另一個方向,雙刀交叉襲來,眼看要把火族少主的頭顱就這樣硬生生劈下來。帕積西亞倒抽一口涼氣:「難道今天火族就要隨我在這裏殞落?」
只聽得「鐺」的一聲,一條人影不偏不倚地從天而降,一把巨劍筆直地插在阿里和帕積西亞的中間,擋住了雙刀的攻擊。人影單膝跪著,低首望地,右手握劍,左手放在背後,不是索羅是誰?
「『索羅』長、『索羅』短的,這麼掛念我嗎?」索羅緩緩抬起頭,向著阿里說道:「那我們就趁這個機會,把以前的帳一次過算掉吧!」說著回頭,對帕積西亞帶點道歉的語氣道:「火族之皇……不,帕蒂啊,我來遲了!」
阿里心頭一震,正要回話,忽感一陣怪風,舉頭一望,兩條幼龍背上騎著聖物使和亞爾法特,拍翼滯空,居高臨下,心裏不禁又暗罵一聲:「總是在關鍵時刻出場,會不會太陰魂不散了一點?」
烏斯懷亞的平原上,夕陽正將整片天空染成如鮮血般的深紅。戰場中心,索羅那柄巨大的「天焚」古劍垂直插入凍土之中,與堅硬地表碰撞產生的嗡鳴聲似乎還在空氣中震顫。空氣中充滿了焦糊的草木味、刺鼻的電離子臭氣,以及受傷天馬沙沙那急促的鼻息聲。帕積西亞額前的銀髮箍在混亂的火光中閃過冷冽的微光。而在高空,祖利安納與加露蓮娜的龍翼拍擊聲如同悶雷滾動,捲起的狂風將地面的硝煙吹散。阿里的雙刀正抵在巨劍的護手上,金屬磨擦出的火星在灰暗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眼。這是一幅定格在生死瞬間的畫面:地底冒出的熱氣、高空降下的龍威,與地面兩軍對壘的殺意,在世界盡頭的尖山之下交織成一場最宏大的謝幕戰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