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一百二十三章:滅世樂章
戰事既畢,愛麗絲把暴露所有心中想法的白光籠罩範圍收窄,只包圍著眼前亞爾法特一行人,和被索羅硬扯進來的帕積西亞。在一旁本來打算戰事告一段落後欲與索羅重聚的山度士一家,也陰差陽錯地踏進了愛麗絲的心靈通訊圈內。而戰場上的其餘眾人既然脫離了愛麗絲的心靈廣播範圍以外,也就慢慢平復心情,一邊好奇地瞪著白龍和身邊的皇族團隊,一邊忙碌地收拾現場。
火族的戰士迅速地在戰場上搜索,把傷重和昏迷的敵我雙方都救助回營;帝國殘軍之中偶有反抗者,意識到既然與傳說中的幻獸白龍和黑龍們同場,也不敢肆無忌憚,最後還是乖乖地接受火族戰士的急救和俘虜。
日落之後是暮色時分,天色還沒有完全昏暗,反而讓眼睛難以適應。既然是大戰過後的喘息,短時間內不必擔心闇黑帝國軍再度來襲,火族族人以無數的魔法火球照亮了方圓數十里,彷如白晝。兩頭幼龍祖利安納和加露蓮娜飛到跟隨愛麗絲而來、看似在站崗的八頭黑龍旁邊,親密地以龍首拭著牠們的身體,像是在打招呼和以心靈溝通分享各自一路以來的經歷。
猶如之前在戰事之後的緋紅之森,火之一族已熟練地把滿目瘡痍的場地規劃起來;雖未至於已經建立起臨時的建築物,物資和人員的分配、護衛與搬運者的分工都已經井然有序,連帝國軍的殘兵也不得不佩服,只得上繳武器,服從火族的指揮。像要取代帕積西亞似的,受了傷不能展翅的獨角天馬沙沙在各個營地之間游走,像是在巡察著帝國軍的傷員,以高大的皇族幻獸的姿態,教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眼見火族已控制局面,索羅和帕積西亞都放下心來;而其餘的亞爾法特一行人——加上從來沒有見過龍族的山度士一家三口——注意力都回到眼前的大白龍身上。
『愛麗絲,我們非常擔心你呢!』亞爾法特心中的言詞語帶激動,為曾與他們出生入死的這一頭白龍在與諏敖激戰之後全身而回感到高興。由於早有與龍族溝通的經驗,嘴巴也不動,直接就把思想「廣播」出來。
山度士一家固然沒有見過龍族,更未經歷過不需言語就能溝通這神奇的經驗,一家三口驚訝得合不攏嘴,腦中不停地重複:『這……這是甚麼一回事……為甚麼我能聽到大家的思考……我這樣想,大家都「聽」到了……嗎?』
帕積西亞同樣沒有這種經歷,心裏想的也是一樣:『奇怪……心裏想甚麼都被大家「聽」到的話,不就等如赤裸相對了麼?』
索羅向著他們微笑:『冷靜一點……對,歡迎來到沒有秘密的領域!』
愛麗絲向眾人點一點頭,「說」道:『此地多見未曾謀面之人,吾甚喜與諸位結緣。吾乃龍族之首愛麗絲,自遠方感識到大規模之殺傷與生命之流逝,特率同伴前來觀察,以備必要之時出手相助。未料更重遇幾位「御龍使」,實乃萬幸,遂立離匿藏之地,趕赴馳援。』
亞爾法特有點好奇:『愛麗絲,你能「感識」到戰爭嗎?』
『嗯,以時間推斷,當為與諏敖分身交手後所發生之異變……似為自身能力之覺醒;詳情吾亦無法闡明。』愛麗絲嘗試解釋著,語氣卻開始帶著猶豫:『不久前於更遠之處,亦感「戰爭」氣息,許是發生驚天動地之異變,隨後卻又突然平息⋯⋯?距離之遙,吾不敢莽斷。』
愛麗絲所說的,當然是澳洲莎娜家與福特家的戰鬥、發展到水之魔法被封印而引起的毒水之災、再到兩家和好後與闇黑帝國近衛隊與常規軍合流的大戰了。莎拉想起逝去的父親,不禁又黯然神傷。
心思細密的靜心「聽」得出愛麗絲的疑惑,問道:『當時多得妳把那個諏敖的第四號分身拖住了腳步,我們才能跟隨著域多連勞的後面,再打倒第六號的軀殼進入「明鏡台」與九號交手……』帕積西亞和山度士一家聽到這裏固然一頭霧水,索羅一行人卻更是詫異,索羅帶頭想道:『哇,靜心連哪一隻諏敖是甚麼號碼也記住了?』
靜心不理會索羅的「插嘴」,既然思想不需遵守「慎言誓」、不怕不小心觸發「禁語魔鑽」的禁語,也就繼續暢所欲言地思考道:『……但我們破壞了要塞、回到戰場後,妳和幻獸卻都已杳無影蹤。與諏敖的戰鬥其實發生了甚麼事?老實說,這一直是我們心底一個不解的謎團。』
『當時在叢林的深處,吾與諏敖的戰鬥以法術相拼,漸轉為埋身肉搏……』
愛麗絲語氣盡力維持平淡,向亞爾法特等人描述著他們追趕域多連勞前往「明鏡台」後,牠與諏敖之間發生的慘烈激戰。雖然事過境遷,但回想起來,牠的語氣中仍然帶著一絲悸動。
愛麗絲回想起自己龐大的白龍軀體與諏敖的金屬龍魔裝甲,在半空中憑藉獸性本能瘋狂撕咬、碰撞的畫面,甚至不禁質疑起自己擁有高等智慧的意義。每一次龍爪與複合裝甲的交鋒,都激盪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與刺目的火花,劃破了因為「諸行無常」而被破壞殆盡的死寂。獅龍馬與三眼聖狼仍想協助愛麗絲擊倒面前的怪物,牠們在地面化作銀白與灰暗的流光,不斷躍起,在諏敖那龐大的軀體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然而,愛麗絲很快就明白了令自己感到不安的違和感——眼前這個諏敖的「四號軀體」,內部根本沒有跳動的內臟,也沒有流動的血液。劃破的金屬外殼裏面,只有無數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微型電路與液態金屬。
『妳難道還不明白嗎?肉體不過是脆弱的載體,無論多少具軀殼被毀滅,我的意識依然永生!』
諏敖冰冷的聲音不再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愛麗絲的腦海中炸響。與此同時,天際那顆名為「太乙」的紫色隕石光芒大盛,一道無形的無線連結波段瞬間籠罩了整片戰場。
那一刻,世界在愛麗絲的眼中開始剝離。
愛麗絲的龍首微微低垂,星雲般的意識在眾人腦海中翻湧:『彼處乃一毫無生氣之絕境……真實之界,於吾之感知中悉數剝離。花草、林木,乃至撲擊諏敖之獅龍馬,皆化作無數微光閃爍之奇異幾何陣列。此非血肉之交鋒,實乃純粹「意識」與「法則」之碰撞也。』
隨著愛麗絲的記憶共享,亞爾法特、索羅等人彷彿親臨其境。他們看見愛麗絲化作一團純白的星雲,而諏敖則變成了一個由無數冰冷幾何線條與黑色咒文交織而成的巨大方陣。而周遭那些焦黑的樹木、飛揚的塵土,甚至連撲向諏敖的獅龍馬,身形都開始出現了類似數碼訊號不穩的「格狀化」與「碎裂」。原本真實的世界,在愛麗絲強大的精神感知中,被還原成了一串串流動的幾何代碼。
諏敖那由無數冰冷齒輪與猩紅代碼交織成的聲音,在虛無中瘋狂嘲笑:『妳還妄想守護這群貪婪的人類?真是愚不可及!妳根本不知道,玉天皇自古以來的滅世三部曲,齒輪早已開始轉動。』
愛麗絲的星雲劇烈翻湧,傳出宏大的靈魂共鳴:『「玉天皇」乃何方神聖?汝等暗中操弄命運,殘害生靈。不論「三部曲」何如,吾絕不容汝等肆意妄為!』
漆黑矩陣無視愛麗絲的咆哮,爆發出無數血腥的歷史畫面,瘋狂衝擊著純白的星雲:「序章『混沌』——闇之魔法與潘朵拉懺悔之盒的創造,是為了迎合人類對力量的貪念,是人類親手餵給自己最毒的毒藥。血之魔法削減他們的生命力,讓他們在自相殘殺的混亂中慢性自殺。這本來就是人類自己追求的結果吧?」
愛麗絲承受著畫面中無數怨念的衝擊,咬牙反駁:『人類雖有貪婪,但亦存有大愛與情義,絕非汝口中一文不值之毒素!』
「哼,妳還不明白嗎?」諏敖得意地操縱著數據鎖鏈,瘋狂抽打純白星雲,無數的閃光碎片在虛空中四散:「我存在的目的——間奏的『憎惡』——就是把人類的情感具現化,協助人類獵殺龍族,逼使代表大自然的幻獸徹底憎恨人類。我要斬斷人類與大自然的聯繫,把『人類』這一個種族排除於『敵我認知機制』之外。到得焚世之火最終的降臨,被認定為『敵方』的人類就能被銷毀。第三王『赫密束』遲遲未降生,我自該提早奪取機器人偶的操控權,先一步鋪設淨化之路。」
『「孔彤」即「混沌」、「諏敖」即「憎惡」……「赫密束」,想必即為「破滅」之意歟?汝等之惡,原自名中早露端倪!』代表愛麗絲的星雲在無數的碎片中苦苦支撐,白色的光化為星芒,從核心擴散,填補被拆毀的空缺;同時數條光鍊從星雲中急速展開,時而環繞星雲迴轉,抵抗著諏敖的數據鎖鏈,時而以破竹之勢,刺向諏敖的意識體,卻似遁入虛空,無功而回。
「不錯,三部曲的終章,就是『破滅』!」諏敖的意識此時癲狂到了極點,矩陣中心隱隱浮現出十二個龐大的黑影:「當赫密束降臨,第三部曲將正式啟動。我們會透過全線要塞的連鎖,操控無窮無盡的機器人偶軍團對人類進行牽制、隔離與種族清洗。在赫密束的帶領之下,復活為了釋放焚世之火而被創造的十二巨人……哈哈哈哈,這個世界,終將迎來徹底的『格式化』和重組,保留大自然的生靈萬物,驅除毒瘤般存在的人類!」
得悉了玉天皇的計劃,愛麗絲靈魂深處響起一聲震怒至極的龍嘯:『瘋狂!人類亦是大自然之一份子,吾誓必保其性命,斷汝惡念——!』
愛麗絲將渾身璀璨的白金光芒壓縮至極致,將一直在星雲中侵蝕的黑瘴徹底粉碎。星鏈會合為一體,化作一顆刺破黑暗的超新星,狠狠衝擊著象徵諏敖的漆黑矩陣。無形的意識體似乎遵守著物理定律,被超新星從中擊破,數字代碼和破碎的圖像四散,繼而化為灰塵,消失於虛空之中。
「這……這力量從何而來?『大自然』的固執,竟把『太乙』的強制意識剝奪解除了嗎?!」諏敖似乎對事態的演變大吃一驚。事情的發展僅一瞬間,黑暗的空間忽然被白光覆蓋,星光燦爛。
「哇啊啊啊——」 現實世界中,諏敖的金屬龍軀劇烈一震。心靈的毀滅呈現在它的機械眼球中,原本鮮明的藍光瞬間黯淡、碎裂。它在這具軀殼內的神經連結,被愛麗絲徹底燒毀。
披上「真‧龍魔裝甲」的諏敖意識斷裂,觸發了機體內置的「終極自毀程式」。它並非引發爆炸,而是整具軀體開始急速液化,化作一股濃烈、帶有極強腐蝕性的黑紫色酸性迷霧,瘋狂地朝四周蔓延。過往諏敖的分身不是被索羅的「火神」,就是被域多連勞的「紫金血咒」徹底吞噬,因此這霸道自毀的一幕,巧合地從未在眾人眼前發生過。
「滋滋滋——」
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聲響起。這股迷霧霸道無比,剛一接觸到地面,戰場周邊殘留的龍騎士屍體、巨龍屍骸,甚至連灑落的血跡與斷裂的兵刃,都在這股酸霧中迅速消融、化作氣體,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休傷無辜!』
此時意識回到肉體、極度虛弱的白龍愛麗絲,眼見酸霧即將波及受重傷的獅龍馬與三眼聖狼,牠眼神一凜,用盡最後的氣力,龐大的雙翼往地面瘋狂一振。白光閃耀,類似木系空氣魔法的颶風隨之掀起。風聲呼嘯,夾雜著森林中濃厚的泥土水氣,瞬間在空地上炸開,化作伸手不見五指的漫天濃霧。愛麗絲用狂風將致命的酸霧強行吹向天空,同時利用這場暴風與濃霧,掩蓋了地面上的一切。
「㗅……㗅……」 處於濃霧中心的獅龍馬與三眼聖狼,雖然身受重傷,但野獸敏銳的直覺告訴牠們大難臨頭。在愛麗絲最後一絲微弱意志的引導與暴風的推力下,牠們忍著劇痛,夾著尾巴拼命竄入旁邊最茂密、未受酸霧波及的原始叢林深處,迅速消失不見。
幾分鐘後,暴風止息,濃霧漸漸在空中散去。
陽光重新穿透樹冠,灑落在這片林間空地上。除了部分被風暴颳斷的樹木、以及地面被酸霧腐蝕出的斑駁焦黑痕跡外,這裏空無一物。沒有巨龍,沒有屍體,沒有血跡,甚至連一絲血腥味,都被泥土的自然香氣完全掩蓋,只剩下之前被「諸行無常」的引力亂流激起、違反物理地在半空飄浮的小石子和樹木斷枝。
『吾力竭之時,僅記目送殘存幻獸離去,遂不醒人事。』愛麗絲回想到這裏,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情感也傳遞給了「聆聽」中的亞爾法特一行人:『吾覺己身若化作無形靈體,悄然遠飄。或許……吾真於無知覺間離去矣?待吾轉醒,已身處南美亞馬遜林內。至於如何自南亞戰地忽於南美甦醒,實則吾亦大惑不解。』
愛麗絲的回憶,在眾人的心中以第一身的角度展現開來,帶來無比的震撼。從龍族發動的魔彈攻擊、與諏敖獸性的肉搏、到進入意識流的爭鬥,都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聲畫感觀,就只差了沒有戰鬥中「痛楚」的這種感覺而已。眾人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連思考都一樣寂靜起來。
『或許,這就是大自然對一直默默守護萬物的白龍,所施予的奇蹟吧。』X 溫和的思想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打破沉默,解答了愛麗絲的疑惑。他那帶著交叉疤痕的臉上,展露出一如以往那般包容的微笑:『世間萬物,有著其自然的規律;但大自然同樣充滿著生機與變數。有些事情,本來就不需要用死板的邏輯去解釋的。』
這份溫暖而充滿智慧的思緒,透過白光輕輕地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愛麗絲聽罷,龍首微微低垂,似乎對這份理解感到欣慰。
『「混沌」、「憎惡」,和「破滅」嗎?』愛德華回復過來之後,深思諏敖提出的所謂「玉天皇」滅世三部曲,實是前所未聞的資訊:『諏敖的意思,是有一個名為「玉天皇」的力量,比諏敖、孔彤大王都更高高在上,在世界的背後運作著?然後,這「玉天皇」的目的,是把「人類」這種生物,從地球上抹消?』
『這……不是所謂的「神」嗎?』久未作「聲」的帕積西亞,訝異而擔心地問道。
『不對,』年紀最輕的森美‧山度士搖頭想道:『一般宗教對「神」的理解,都是「全能全知」的存在。既然全能全知,又怎會連肅清人類都要借他人之力呢?恐怕只是一個幕後黑手角色的大魔王吧?』
森美畢竟比較天真,但其分析卻不無道理,眾人都有點贊同。畢竟一直以來,大家的目的都是封印血之魔法、拯救平民於極權之中,實在不能接受忽然之間變成了「人類挑戰神明」這種荒誕絕倫的無稽之談。
『……真的是無稽之談嗎?』莎拉的思想帶著保留:『不久之前在澳大利亞,我們不是才剛剛目睹了「世界末日」級數的實際災難嗎?』
『或許「人」與「神」的距離,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遠。』X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木之一族從來都在追求「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法眼」,這些理想中的能力,本來都已經涉及所謂「神的領域」。
『這不是甚麼魔法、甚麼信仰、神明……』愛德華的聲音在心靈廣播中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慄。身為百立克史密夫家族的繼承人,他腦中滿是那些熟悉的、只有他們深諳金之魔法的禁咒才看過的幾何線條:『你們還記得我在新巴塞隆拿說過的話嗎?「魔法本來就是高度的科技」。愛麗絲看見的,是這個世界最底層的運作藍圖。諏敖根本不是甚麼魔物或神明……那種毫無溫度的幾何陣列,這傢伙……是一台機器——一台擁有意識的史前機關。」
愛德華這番話,猶如一道驚雷劈在眾人心頭。
『機器……?』索羅握著天焚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你是說,一直以來操弄著弒龍教、引發這一切戰亂的幕後黑手,甚至那個所謂的「玉天皇」,全都是史前的機器?』
愛德華咬著牙,額上滲出冷汗:『不僅如此。如果諏敖是機關,那麼它口中的「清洗」與「重組」,根本不是甚麼神明的審判,而是一場預先設定好的……無差別抹殺指令!』
『機器也好、神明也罷;如果……』亞爾法特眼神堅定,想道:『……打倒「神」是唯一能夠打倒闇黑魔法的途徑……』
『——那我們就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吧!』索羅的思想把亞爾法特的句子接下去,忽然醒起甚麼:『噫,對不起,靜心……我沒有蔑視你的宗教的意思……』
靜心淡然一笑:『貧僧講究的,從來都是個人的修行,沒有任何拜神求神、倚靠神明的意思。這正是所謂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吧。』
『不錯。』愛麗絲的氣息緩緩呼出,道:『不過無論如何,吾以為這已非單單「五族」對決「闇黑帝國」之事。若汝等打倒闇黑之王孔彤本為救民,若諏敖所言非虛,能夠打倒孔彤,恐怕更是挽救人類免於滅絕之更重要事宜。吾自當施以援手,共同為人類存亡略盡綿力。』
愛麗絲的龍首昂起,望向南方:『或許,是時候直搗黃龍了?』
亞爾法特順著愛麗絲的目光看去,是合恩角最南端的獨角狀尖山:『南美洲的盡頭?我們又要攀山嗎?是龍骨峰上無言寺的甚麼姊妹寺廟嗎……哎吔——』
在亞爾法特的後腦勺又敲一記,索羅道:『目光放遠點吧,小矮子!』
莎拉嘆了一口氣,吐嘈道:『「索羅」的意義不是在於保護弱者的嗎?不停敲亞魯的後腦是甚麼保護模式了?』
『目的地是——』靜心也看著南方,道出愛麗絲的意思:『——南極群島上孔彤大王的根據地、傳說中的「紫晶宮」。』
在合恩角荒涼而孤絕的平原之上,亞爾法特一行人與巨大的白龍愛麗絲並肩而立。火族的照明魔法將南美洲盡頭的海面透過折射,染成一片深邃的橘紅,而南方遙遠的地平線上,卻隱約透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極寒的深紫色光芒。愛麗絲那如霜雪般的羽翼在風中拍動,牠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霧,直指那片傳說中的禁地——南極群島。在眾人的感知中,空間彷彿正在微微震顫,似乎預示著那個隱藏在歷史與神話背後的「紫晶宮」,以及即將到來的、足以格式化整個世界的終極威脅。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在此刻聽起來竟像是命運交響曲中,最為沉重而激昂的過渡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