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一百二十八章:生之極致
越過那片由無數純白I型機器人偶化作的死寂廢鐵海,亞爾法特、索羅、莎拉、愛德華、X與靜心六人,終於來到了這座決定世界命運的堡壘——紫晶宮的正門前。
與遠處看來那種宛如紫水晶般閃耀的奇幻外觀不同,當他們真正站在這座龐然大物腳下時,才明白愛德華之前以分析眼鏡得出的觀察:那高達數十尺的巨門,根本不是甚麼晶石,而是由一整塊完美無瑕的史前超合金鑄造而成。巨門表面覆蓋著一層特製的折射玻璃,在頭頂那個人工黑洞的紫黑幽光映照折射之下,才產生了那種令人目眩的紫晶錯覺。
愛德華首先走上前檢查了一會,將右手按在沉重金屬巨門上的一個方格之內,似乎是某種開關。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械轟鳴與齒輪咬合聲,這扇封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要塞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一股混合著臭氧與極度冰冷金屬氣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宮殿內部沒有任何火把或魔法照明,只有牆壁兩側的史前導光管散發著微弱的幽藍冷光。這是一個寬闊得令人心寒的巨大長廊,地面光可鑑人,空氣中安靜得連他們自己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大家小心,這裏的空氣……充滿了血與鐵的味道。」X壓低聲音,握緊了手中的法杖。經歷過無數生死戰鬥的直覺告訴他,這看似空無一人的長廊,正隱藏著致命的殺機。
彷彿是為了印證X的警告,長廊深處的陰影中,突然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那不是機器人偶那種純粹的無機質摩擦聲,而是帶著人類步伐節奏、卻又異常沉重有力的聲響。
隨著陰影褪去,十多條人影猶如幽靈般出現在眾人面前十數丈之外,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些人身上全都穿著繡有白色弧形花紋的深紫色長袍,臉上以黑巾與黑色口罩蒙面,只露出一雙雙閃爍著冰冷殺意的眼睛。在這科技感極重的史前要塞中,這種復古而神祕的打扮顯得極度詭異,但卻讓愛德華與X的瞳孔瞬間收縮。
「孔彤大王的……近衛團!」愛德華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幾個字,雙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腰間的黃金雙斧:「這群像瘟疫一樣的傢伙……」
X微微皺起眉頭,冷靜地分析道:「近衛團本來就是直屬孔彤大王、極少數的精英部隊。在梵蒂岡聖域的十人小隊被我們全滅,之後在澳洲費里曼圖帶領大軍的三十人分隊也死傷殆盡。眼前這十六個人,恐怕已經是闇黑帝國最後的、也是守護紫晶宮的最強親衛隊了。」
「五族逆黨,以及光之遺裔嗎?大王早有預警,命令無論誰踏入紫晶宮者都殺無赦。不過竟然能繞過I型的大軍,這倒是計算之外。」帶頭的近衛聲音沙啞而毫無感情。
話音剛落,十六名近衛動作整齊劃一地將身上的紫袍一把扯下,露出了底下的真面目:那是一套覆蓋著四肢與軀幹要害的白色輕裝護甲——「第八十八型戰甲」。每一具戰甲的右胸上,都鑲嵌著一顆散發著妖異光芒的深紫色圓晶體,正源源不絕地與他們體內的黑魔法產生共鳴,提供著幾乎無限的魔力源。
「戰鬥陣型:0,各自為戰。目標,全員抹殺!」
「是!」
伴隨著一聲暴喝,十六名近衛兵的右臂護甲同時彈出深紫色的光劍,戰甲的動力系統瞬間啟動。他們不需要詠唱任何風系魔法,雙足微曲,整個人已經如離弦之箭般違反地心引力地低空飛掠而來,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紫色的殘影。
「散開!」索羅大吼一聲,身上爆發出赤紅的魔法芒,古劍天焚帶著「轟火龍」的烈焰,朝著最先衝到的兩名近衛狠狠劈去。
然而,「第八十八型戰甲」的機動力實在太過恐怖。那兩名近衛在半空中猶如折翼的飛燕般詭異地扭動身軀,以毫釐之差避開了索羅的火柱。紫色的光劍在空中劃過致命的弧線,一左一右地向索羅的頸項與腰間削去。
「休想得逞!」愛德華從側翼殺出,「磁幻佈網」的金黃色力場在千鈞一發之際張開,「砰」的一聲將兩把光劍硬生生彈開。但他還來不及反擊,另外三名近衛已經繞過力場,光劍直指後方的亞爾法特與靜心。
「阿彌陀佛!」
面對來勢洶洶的強敵,靜心沒有絲毫退縮。雖然魔力源在紫晶宮外的戰鬥後所剩無幾,更要留力預備面前挑戰孔彤大王,但她並未忘記自己作為無言寺羅漢的身手。她身形往後輕巧一躍,紅木長弓已握在手中,右手自腰間箭筒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抽出三根鈍頭木矢。
靜心沒有讀出禁語,而是憑藉體內殘存的一絲土之精靈,將微小的沙石附著在鈍頭矢的箭尖上,正是「亂礫射」的變形技。弓弦如滿月般拉開,「嗡」的一聲,三箭齊發。這三箭並非為了殺敵,而是精準地算準了近衛們在半空中飛掠的軌跡。鈍頭矢帶著土之魔法的重量,分別擊中了那三名近衛的肩甲與膝蓋關節。雖然木箭無法擊穿超合金護甲,但巨大的反作用力卻硬生生破壞了他們在低空中的平衡,令他們狼狽地跌落在地。
「幹得好,靜心!」莎拉趁機嬌喝一聲,「水鏡.玄冰刺槍」猶如毒蛇般從地面刺出,將那三名剛落地的近衛逼得再次狼狽翻滾。
然而,這微小的優勢轉瞬即逝。近衛們胸前的紫晶體閃爍著光芒,他們立刻重整陣勢,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攻來。
「這群傢伙的機動力和魔力根本不會枯竭!」莎拉看著迅速逼近的敵人,咬牙說道。
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愛德華和X都很清楚,「第八十八型戰甲」本身對魔法的免疫力極低,沒有「龍魔裝甲」那種自然中和咒文的能力。只要有足夠強大的魔法,例如X的「懼.天火焚」,就能將他們連同裝甲一起燒毀。
可是,他們剛剛才靠著愛麗絲的「光之雨」恢復了三、四成魔力,面對這群擁有無限紫晶能源、能張開多重防護力場且速度極快的近衛團,要強行以大範圍魔法將他們一網打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在魔力的絕對劣勢下,即使身為五族聖物使,仍然完全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
X一邊施放小型的「暴風障壁」勉強保護著靜心與亞爾法特,一邊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不能打消耗戰……既然他們依賴紫晶體的能量反饋來張開護罩抵擋破壞性魔法,那麼,如果魔法的本質不是「破壞」呢?』
X的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一向熱衷於探討魔法本質、甚至能將不同咒文疊加的他,在此刻面臨絕境時,對木之魔法的理解再次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不需要恐懼之杖的放大,不需要五大元素的轉換……只需要最純粹的「生」。』
「索羅!愛德華!靜心!把他們逼退到一起!」X突然大吼。
「說得倒輕鬆!」索羅雖然嘴上抱怨,但與愛德華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兩人同時不顧防禦地發動了猛攻。「天火焚」的火浪與「蒼天雷」的電柱在長廊中交織成一張毀滅的網。
與此同時,靜心心領神會,紅木長弓猶如機關槍般連發。她將剩餘的木矢全數射出,每一箭都精準地擊打在近衛們防禦力場的邊緣,雖然無法破防,卻猶如牧羊犬般,硬生生將八、九名閃避中的近衛逼得向後退開,聚集在了一起。
就在這短暫的空檔,X將手中的「恐懼之杖」重重地頓在地上。但他並沒有舉起魔杖,也沒有詠唱任何屬於「恐懼之杖」那冗長而莊嚴的魔句。他只是緩緩地抬起右手,掌心對準了那群聚集在一起的近衛。
沒有狂暴的風,沒有刺眼的閃電。從X掌心散發出來的,是一種極度溫和、深邃,宛如初春森林中孕育萬物般的純粹翠綠。這是X摒棄了所有攻擊形式,將魔法徹底「解構」後,還原出來的最純粹的木之精靈——生命。
「是回復魔法?愚蠢,這種時候還想治療同伴嗎!」帶頭的近衛冷笑一聲,正準備再次啟動光劍衝鋒。
「生之極致……即為死。」X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悲憫與決絕:「回復魔法的最大、最速化,以之前諏敖對弒龍教徒的說法……這叫『超頻』吧!」
這不是任何記載於魔法詞典上的咒文,而是X臨時領悟的魔法解構。一道猶如春風般柔和的綠光,從X的手中無聲無息地爆發而出,瞬間籠罩了那九名聚集在一起的近衛。
一如X所料,「第八十八型戰甲」的防禦系統被設定為攔截所有帶有破壞性、排斥性的外來能量。但面對這股純粹的「治療與生長」能量,防護力場完全沒有做出任何排斥反應。綠光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裝甲,直接灌注進了近衛們的肉體之中。
「你做了甚……唔?!」帶頭的近衛話還沒說完,聲音突然變成了極度痛苦的悶哼。在這股被強行灌入的龐大生命能量催化下,近衛們體內的細胞開始以超越人類極限千萬倍的速度瘋狂分裂、代謝。
「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長廊。只見那九名近衛的身體在裝甲內劇烈地抽搐。他們右胸那顆紫晶體,原本是與他們平穩的生物魔力源相連以提供能源;但此刻近衛們體內的生命特徵猶如暴走的核反應堆般瘋狂飆升,紫晶體無法適應這瞬間達到極限的混亂生物反饋,發出了刺耳的「嗶嗶」警報聲。
「警告……生物體徵超載……無法同步……系統崩潰……」
伴隨著戰甲內部傳出的冰冷機械音,紫晶體的光芒在劇烈閃爍了幾下後,「砰」的一聲徹底熄滅。他們的肉體在短短數秒內,經歷了人類一生的細胞分裂極限。當細胞再也無法分裂時,迎來的便是徹底的機能衰竭。九名近衛猶如斷了線的木偶,連同那失去動力的史前戰甲,「嘩」的一聲嘔出鮮血,頹然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他們的皮膚變得猶如枯木般充滿皺褶,沒有外傷,卻在「極致的生命力」催化下,迎來了瞬間的老化與死亡。
這一幕發生得太過詭異和迅速,剩下的七名近衛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同伴那詭異的死狀,他們那被嚴格訓練的冰冷內心,首次產生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怪物……這傢伙是個怪物!」
剩餘的七名近衛再也顧不得甚麼陣型,其中四人瘋狂地啟動戰甲,試圖在X再次施法前將他斬殺;而另外三名近衛自知今日必死無疑,竟然毫不猶豫地往腰間的自爆按鈕按去,紫晶體瞬間轉為狂暴的赤紅色,試圖與眾人同歸於盡。
「聽過愛德華和X在聖域的經歷了,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想幹甚麼!你們休想自爆!」
一直守在隊伍後方、自知體能有限而絕不輕易涉險的亞爾法特,此刻雙眼早已變得深邃如墨。「模仿之眸」回想起莎拉之前施放過的魔法。他沒有衝上前,而是雙掌在胸前遙遙一推。
「『幻霧寒獄』!」
白色的魔法芒化作冰封的氣旋,從亞爾法特的手中激射而出。他瞄準的不是那兩名近衛的肉體,而是他們右胸上那正處於過載狀態的紫晶體。只聽得「啪啪啪」三聲,冰冷的凍氣精準地包裹了那三名近衛的胸甲,同時極端的溫差令紫晶體的外殼龜裂爆開。雖然無法將之穿透,但極度的深寒瞬間將那三顆過熱的紫晶體連同他們胸前的線路徹底冰封。自爆程序在冰層的阻礙下因為溫度急降而強制中斷,三名近衛呆立當場。
「幹得好,亞爾法特!」
索羅怒吼一聲,與愛德華左右包抄。失去了數量與心理優勢,又被廢掉自爆底牌的近衛,在索羅的天焚烈焰與愛德華的黃金雙斧狂攻之下,轉眼間破綻百出。同時,莎拉看準時機,「水鏡.玄冰刺槍」猶如毒蛇般穿透了最後幾名近衛因為慌亂而沒有被護甲完全覆蓋的頸部關節。
戰鬥結束。長廊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古劍天焚上的殘火,以及X沉重的喘息聲。十六具號稱無敵的「第八十八型戰甲」與他們的主人,就這樣倒在了紫晶宮的正門後。
「呼……真有你的,X。」愛德華看著X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將『治療』變成『抹殺』,甚至不拘泥於魔杖的咒文,這種對魔法的極致解構……你果然是個不可理喻的天才。」
『阿彌陀佛……生之極致即為死。X施主這一課,讓貧僧受益匪淺。』靜心雙手合十,向X頷首示意,然後將紅木長弓收起,又對地上的屍體微微鞠躬。
「別捧我了……」X苦笑著搖了搖頭,直起身子。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強行解構並逆轉生命魔法的法則,對他的精神負荷極大:「這招『活化超載』不像之前勉強把魔法解構融合,但『超頻』就是把咒文在極速下瘋狂重複使用,對魔力的要求實在太高。而且這對沒有生物肉體的人偶是無效的,也只能用來對付這群太過依賴裝甲反饋、卻又剛好是有血有肉的近衛而已。」
亞爾法特緊緊握著魔磁,目光望向長廊那深不見底的盡頭。在那裏,隱約透出一扇更加巨大的金屬門。
「大門的守衛已經清理乾淨了。」亞爾法特深深吸一口氣,聲音在長廊中迴盪:「接下來,就是諏敖和孔彤了。」
六人跨過近衛團的屍體,不再猶豫,向著紫晶宮的中心邁出他們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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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扇通往紫晶宮深處的沉重金屬巨門緩緩敞開,一股極度冰冷、彷彿抽乾了所有生命氣息的氣流迎面撲來。映入眾人眼簾的,並非傳統皇室那種雕樑畫棟的奢華,而是一座將「史前科技」與「極致冷酷」推演到頂點的鋼鐵殿堂。
宮殿的內部空間大得令人產生一種渺小的錯覺。沒有任何樑柱支撐,巨大的穹頂完全由無數六角形的透明晶格拼接而成。而在穹頂之上,由晶格裏的裝置發出照明的光芒,卻被外面那顆緩緩旋轉的紫黑色人工黑洞扭曲得不斷閃爍,一道道歪曲的光柱由上而下投射下來。
殿內沒有牆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巨大天井,無數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史前能量導管與數據線纜,猶如巨大生物的血管般在深淵中交錯纏繞,一直向上延伸至穹頂的黑洞。一條寬達數十丈、完全由透明強化玻璃與合金打造的長橋,毫無防護地橫跨在這片深淵之上,筆直地通往對面那扇刻有複雜幾何圖騰的最後大門。大門的門頂印著古式英文,亞爾法特大約懂得這些文字的翻譯為「反物質大殿」,但甚麼是「反物質」卻又不明所以了。
「這就是……闇黑帝國的心臟。」亞爾法特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數據深淵,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液。這裏沒有任何魔法的溫暖,只有絕對的理性與秩序所堆砌出來的科技壓迫感。
「大家小心。」X緊握著恐懼之杖,眉頭深鎖:「這條橋,恐怕是通往大殿的唯一道路。而我們……有『迎賓者』了。」
眾人的目光順著這條透明的長橋望去。在橋的盡頭、那扇最後的大門之前,兩道身影猶如死神般靜靜地佇立著,將通往大殿的去路完全封死。
其中一人身穿深紫色的高級帝國軍服,及肩的長黑髮在從深淵吹上來的冷風中微微飄動。即使相隔百米,眾人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猶如深海般深不可測的壓迫感。這人正是之前交手數次的獵魔旅團歐洲第三獨立部隊的領隊——本鄉十六。現在第三獨立部隊已經解散,他以自願者的身分,申請並獲批准加入了孔彤大王的近衛團之中,但卻沒有穿上「第八十八型戰甲」,不知道是時間緊絀未能安排,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然而,讓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甚至讓愛德華渾身劇烈顫抖的,是站在本鄉十六身旁的那個人。
那是一個身穿著破爛寶藍色軍服的男子,一頭原本耀眼的金髮此刻黯淡無光。他慣常使用的武器是刺劍,卻不是握在手中,而是被詭異地、硬生生地與他的右臂金屬骨骼熔接在一起,從手臂僅餘的肌肉中延伸出來。
他的半邊身體被冰冷的機械裝甲所取代,深紫色的液態能量透過幾根粗大的透明導管,直接從他的金屬脊椎注入他的大腦。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那雙原本應該充滿智慧的眼睛,此刻已失去了所有的焦距與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金之魔法的神聖黃金光芒,與代表黑魔法的紫黑闇氣,正以一種極度扭曲、互相排斥卻又被強行融合的狀態,在他那半生不死的軀殼上劇烈閃爍著。
「兄……兄長……?」
愛德華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連成句子。他的雙手因為極度的震驚與悲憤而用力到指節發白。「亨利……你們把他……變成了甚麼怪物?!」
「怪物?造成這一切的,難道不是你們嗎?」
本鄉十六冷冷地開口。他一向沉著冷靜的面容,此刻卻因為無法壓抑的憤怒而微微扭曲:「如果不是因為你們這些所謂的五族逆黨四處煽動戰火,如果不是為了阻止你們來到紫晶宮……亨利就不會在重傷昏迷後,為了保護我的理想,而被孔彤大王的戰術醫療部進行這種史前科技與黑魔法的『強制甦醒』改造!」
本鄉十六向前踏出一步,紫色的魔法芒猶如實體般在他周身燃燒:「孔彤大王已經下達了最終指令。三個小時……只剩下三個小時,全世界將進入最高級別的一級戒嚴,發動全面的軍警介入,搜尋並將匿藏於市的五族餘黨緝捕歸案。屆時,這個世界將會陷入真正的修羅場,無數的平民將會在戰火中灰飛煙滅!」
「這不正是你們闇黑帝國窮兵黷武的錯嗎?」索羅怒喝一聲,古劍天焚在手中燃起赤紅的烈焰。
「無知!」本鄉十六厲聲反駁,聲音在巨大的空間中迴盪:「人類的本質就是混亂與自私。要統治這個充滿缺陷的世界,就必須要有絕對的權力,就像傳說中吞噬一切的海獸『利維坦』一樣——必須有一個讓人絕對恐懼的霸權存在,才能壓制所有人自相殘殺的慾望,換來真正的和平秩序!」
本鄉指著亞爾法特等人,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執念:「從你們前往無言寺的途中,我就已經推斷出你們的目的。我告訴你們,闇之魔法,就是這頭『利維坦』。它是凌駕於所有魔法之上的絕對力量,它絕不能被你們封印!為了這份和平的秩序,即使要將亨利變成這副模樣,即使要在全面戰爭爆發前將你們這些聖物使徹底抹殺,我也在所不惜!」
「閉嘴……」
愛德華低著頭,淚水混雜著血絲奪眶而出。他身上的金黃色魔法芒爆發到了極點,那是一種混雜了極致哀傷與殺意的光芒。
「甚麼絕對的權力……甚麼海獸利維坦的秩序……」愛德華緩緩抬起頭,平日裏那副高傲少爺的模樣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猶如狂獅般的暴怒:「把人的靈魂抹殺,把至親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機械傀儡……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和平』,那我今天就算拼上這條命,也要把你的這套狗屁秩序徹底粉碎!」
愛德華大吼一聲,猛然踏前,黃金雙斧在胸前相擊,閃出耀眼的火花。
「愛德華!」莎拉擔憂地喊了一聲,正想上前幫忙。
「慢著。」
一條強壯的手臂攔在了莎拉的面前。索羅手持天焚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愛德華的身旁。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本鄉十六,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傲的笑容。
「索羅?」亞爾法特愣住了。
「你們這群傢伙,還想在這裏浪費多少時間?」索羅沒有回頭,聲音卻異常堅定:「孔彤的大限只剩下三個小時。如果不趕快進去找那個甚麼『潘朵拉之盒』,我們之前所有的犧牲就都白費了。」
索羅將天焚劍橫架在胸前,劍身上的火焰彷彿在呼應著他的戰意:「本鄉十六這個死腦筋的大叔,我早就想跟他結算一下以前的舊帳了。至於那個半生不死的金毛小哥……」索羅看了身旁的愛德華一眼:「這可是你們百立克史密夫家族的家務事,我可不會插手。」
愛德華一昂首,眼角的淚水彷彿已經被魔法的熱量蒸發。他感激地看了索羅一眼,然後冷冷地說道:「少在那邊逞英雄了,笨蛋火族白癡。這兩個人加起來的戰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哼,那你就別拖我的後腿。」索羅嗤笑一聲。
「索羅施主、愛德華施主……」靜心雙手合十,眼中充滿了擔憂。
「走!」
索羅突然大喝一聲,沒有再看亞爾法特他們一眼,古劍天焚一揮,赤紅色的「天火焚」已經在他們身後展開,將他們與本鄉、亨利隔絕在一個獨立的戰鬥空間之內。
「這裏交給我們!小矮子、莎拉、X、小尼姑……帶著你們的聖物,給我闖進去;我們把他們打倒後就會從後趕上!」索羅的聲音在長橋上迴盪,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把孔彤那個混蛋揪出來,把這一切的詛咒……徹底結束掉!」
X深吸了一口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時間的緊迫,也明白愛德華此刻必須親手解脫兄長的那份沉痛和索羅要戰勝本鄉十六的那份決意。
「我們走。」X拄著恐懼之杖,毅然轉身。
亞爾法特咬緊了下唇,眼眶微紅。他深深地看了並肩而立的索羅與愛德華一眼,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絕對不能死在這裏啊!」
莎拉大喊了一聲,強忍著淚水,拉著亞爾法特的手,與X和靜心一起,沿著透明的長橋邊緣,趁著戰鬥爆發的瞬間,頭也不回地向著那扇通往「反物質大殿」的最後巨門狂奔而去。
他們背後,那道由「天火焚」築起的赤紅火幕將整條透明長橋攔腰截斷,火光在腳下深不見底的數據天井深淵中倒映出狂亂的血色。電光火石間,赤紅的「火彈破」與本鄉十六那紫黑色的「風烈破」狠狠地撞擊在一起,炸開漫天暴虐的精靈氣流;而在那片由扭曲闇氣與黃金光芒交織的死亡陰影中,愛德華手中的黃金雙斧,也與那柄被機械熔接、散發著死寂死光的刺劍,狠狠地在空中迸發出第一擊最悲壯的宿命火花。利維坦的霸權秩序與五族的自由意志,終於在這座極度冰冷、由史前超合金鋼鐵與人工黑洞支配的紫晶宮核心,迎來了全面燃燒的最終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