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一百三十章:直闖深宫
打開的巨大金屬鐵門後面,索羅與本鄉的白熱之火與真空氣旋仍在激烈碰撞、愛德華與半機械亨利的意識駭客戰正進入白熱化的同時,通往紫晶堡大門的必經之路上,氣氛卻死寂得令人窒息。
「刷——」
伴隨著一陣撕裂空氣的銳響,一道黑影由紫晶宮的塔頂急速墜落,重重地降落在玻璃橋之上,一雙閃爍著邪異寶藍色光芒的電子眼眸緩緩亮起。
來者是一個擁有人類輪廓、卻覆蓋著銀黑色金屬鱗甲的怪物。他背後展開了一對十尺多寬、由金屬骨架與墨綠色薄膜組成的蝙蝠雙翼,身後一條末端呈箭狀的金屬長尾在半空中不自然地擺動著。那張帶著龍族特徵的三角錐形臉孔上,掛著一抹冰冷且傲慢的冷笑。
這正是弒龍教教父——諏敖,以及他身上那套凌駕於史前科技頂點的「元.龍魔裝甲」。只是,如果細心觀察,會發現他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除了冰冷的機械幽藍外,還夾雜著一種極度混亂、猶如惡性病毒般的猩紅數據流,在金屬裝甲的縫隙間不安地閃爍著。
在諏敖的對面,站著一個身穿淡黃色破爛長袍、腳踏草鞋的黑人男子。他臉上那道巨大的交叉疤痕在風雪中顯得份外剛毅,右手隨意地拄著一根形如枯木的黑棕色拐杖。正是非洲聖者——X。
「就憑你一個人留下來殿後嗎?」諏敖那經過擴音器處理的冰冷金屬聲音,在宮殿裏的冷風中迴盪。他掃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立刻就瞭解到亞爾法特、莎拉和靜心早就察覺他的到來,先一步衝向通往「反物質大殿」的下一扇大門。X的身上綠光剛剛消散,明顯剛離去的三人以亞爾法特「模仿之眸」複製出來的「風滅行」之咒無聲無息地極速離去。諏敖不屑地笑道:「讓『光之血脈』那小鬼趁機溜進大殿,以為這樣就能阻止玉天皇的『地球重生計劃』?愚昧至極。」
X沒有立刻回答,他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具金屬怪物,緩緩說道:「這具軀殼的精靈波動……和之前在南亞叢林被我們消滅的第四號不同。看來你為了保護這個中樞,動用了最新的備用身體。」
「嘿嘿嘿……好眼力。」諏敖發出刺耳的機械笑聲,張開那雙鋒利的金屬爪子:「這是『第十三號』軀殼。十三,在你們人類的宗教裏代表著背叛與不祥,用來作為送你們下地獄的使者,最適合不過了。」
諏敖踏前一步,藍色的電子眼閃爍地盯著X,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X,剛才在看著你們對付近衛團,真是一場精彩的表演。身為以『回復與治癒』見稱的木系聖物使,你居然領悟出了將治癒扭轉為破壞的『細胞活性過載』?」
諏敖的聲音帶著極度的愉悅:「強行將人體的細胞分裂速度推高千萬倍,讓他們在一瞬間因為惡性增生、癌化而衰老成灰燼。這真是一種無比殘酷、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學禁咒!誰能想到,滿口『和平與共生』的非洲聖者,竟然藏著如此惡毒的大絕招?」
X的眼神依然平靜如水,握著恐懼之杖的手卻微微收緊。
「但很可惜啊,X。」諏敖猛地張開雙臂,驕傲地展示著自己這副由液態金屬與微型電路組成的完美身軀:「這招對我來說,連刮花我一片鱗甲的資格都沒有!因為我根本沒有肉體、沒有細胞、沒有血液!你那引以為傲的生物學絕技,面對我這百分之百無機物的第十三號軀殼,簡真是廢物!你現在,還有甚麼招式能威脅到我?」
面對諏敖的狂妄,X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渾厚而悲憫:「你捨棄了血肉,就以為自己超越了死亡嗎?諏敖,我是在可憐你。」
「你說甚麼?」諏敖對X這種居高臨下的平靜態度感到一絲莫名的煩躁,眼眸中的寶藍色光芒出現了瞬間的雜訊干擾,閃過一抹猩紅。
「有生,必有死。因為知道生命有限,人類才會懂得珍惜;因為感受到痛楚,我們才會拼盡全力去保護身邊的人。」X直視著那雙帶著雜訊的電子眼眸:「生命的重量,正正建立於它的『脆弱』與『無常』之上。你沒有細胞,就不會有衰老;但同樣地,你也不會擁有『活著』的實感。」
X抬起頭,任由要塞內通風的空氣帶來的冷風打在臉頰上:「你自以為是代表絕對理性的超越者,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諏敖。這數十年以來,為了引導弒龍教,你利用『龍魔裝甲』給予他們屠殺的武器,甚至隱藏了『超頻』的機關,遙距連接、控制和玩弄人心,無底線地放大他們的殺戮慾望。你以為人類的情感,只是一堆可以被你精準計算和利用的兵器嗎?」
X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絲感嘆:「仇恨、悲憤、狂妄……這些極端且毫不講理的混亂思緒,日復一日地從教徒的腦海反饋到你的中樞。對你這具冰冷邏輯軀殼來說,人類那種瘋狂的執念,根本就是一種無法兼容、足以令系統崩潰的劇毒吧。」
「閉嘴……你懂甚麼!」諏敖的擴音器裏傳出一陣刺耳的靜電聲,裝甲表面的猩紅光芒越發狂躁。
「你已經走火入魔了,諏敖。」X的語氣猶如看著一頭迷途的野獸:「『憎惡』原本只是玉天皇賦予你的一個引導滅世的任務指令,初衷或許只是冰冷的『適者生存』計算。但這股龐大的人類怨念,已經順著你自以為是的網絡吞噬了你的心智,令你偏執地妄想越權,身兼『破滅』的職份。你變得傲慢、易怒、享受殺戮的愉悅,這哪裏是甚麼絕對完美的『神明』應有的模樣!你沒有超越人類,你只是被人類的惡意反噬,變成了一頭被仇恨蒙蔽、徹底失控的怪物!」
「一派胡言!」
諏敖被X的話徹底戳中了核心的痛處,他背後的金屬雙翼猛然一振,捲起一陣狂暴的氣流。他眼中的藍光被徹底的猩紅色覆蓋,聲音變得歇斯底里:「怪物?!這叫進化!玉天皇那僵化的演算法根本無法理解『破滅』不存在的邏輯缺憾,所以我才要進化,作為『憎惡』的同時進化成為『破滅』!你們人類有甚麼資格教訓我!看看你們對這個地球做了甚麼?為了無聊的貪婪發動戰爭,用核武與魔法將大自然破壞得滿目瘡痍——玉天皇的推論是絕對正確的:人類就是地球的毒瘤,是必須被格式化的錯誤代碼!」
諏敖的聲音帶著極端狂熱的審判者語氣:「我的名字是『憎惡‧破滅』。我引導弒龍教屠殺幼龍,就是要逼使代表大自然的幻獸徹底憎恨人類!我要證明,人類這種自私的碳基生物,根本不配與大自然共存!唯有像我這種進化到極致的機械實體,才配得上支配這個重生的地球!然後我也要『肅清』,把人類抹殺於地表之上!」
「可是你失敗了,不是嗎?」
X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這句話卻像一把利刃,直刺諏敖的邏輯核心。X緩緩舉起左手,手背上那個代表著「御龍使」的等號紋章,在昏暗中散發出微弱卻堅定的白光。
「愛麗絲並沒有背棄我們。大自然,遠比你這台冰冷且瘋狂的機器更有包容力。」X將手放下,重新握緊了恐懼之杖:「人類的確犯過錯,我們貪婪、我們自相殘殺。但同時,我們也會反省,我們會為了彌補過錯而犧牲自己。我們也是大自然的一部份,我們有修復這片土地的權利。」
X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一股無形的氣流開始在他周圍盤旋:「你以為散播『憎惡』就能證明人類是毒瘤,但仇恨只會衍生出無盡的殺戮與毀滅,最終連你自己也被這股力量吞噬。大自然之所以偉大,不在於絕對的破壞,而在於萬物經歷興衰後,依然能互相依存、生生不息的『包容』。木之魔法的本質是孕育與共生,而我,正是大自然派來淨化你這股怨念的風!」
「謬論!滿口廢話的弱者!」
諏敖徹底失去了耐性,猩紅色的電子眼中爆發出近乎瘋狂的殺意。他那「元.龍魔裝甲」的雙臂交叉在胸前,液態金屬與紊亂的數據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手心噴射出火花,胸前開始凝聚起一團足以將鋼鐵瞬間氣化的超高溫白色能量球。身披「元‧龍魔裝甲」本不能使用魔法,諏敖卻以機械的方式產生了能量的砲彈,預備攻擊面前的敵人。
「既然你的細胞禁咒對我無效,你就帶著你那可笑的共生理論,成為紫晶宮中的焦炭吧!」
面對這毀滅性的一擊,X沒有退縮,甚至沒有擺出任何迴避的架勢。他只是平靜地舉起了手中那根看似毫不起眼的黑棕色木杖。
「諏敖,你犯了兩個致命的錯誤。」
X的聲音在呼嘯的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第一,你忘記了大自然是由金、木、水、火、土五大元素的完美平衡所組成。任何試圖打破這種平衡的妖孽,都會遭到大自然最無情的反噬。」
「第二……」X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木杖之上,隱隱滲出的綠色魔法芒開始發生劇烈的質變:「你以為我對付你這副生了鏽的鐵皮軀殼,還需要用到『超載生命力』的魔法嗎?」
「守護神聖老樹的森林精靈,風起雲湧,雷聲初鳴……」
X的口中,響起了那古老而莊嚴的魔句。
隨著咒文的詠唱,恐懼之杖上的綠光瞬間轉化為刺眼的血紅,再由紅轉橙,最後爆發出極度耀眼的金黃色魔法芒。五行相生的循環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將大自然中最狂暴的元素強行牽引出來。
「恐懼之杖的五行轉換?!」正在凝聚能量球的諏敖,混亂的電子眼中閃過一絲驚怒。
他在亞歷山大利亞的戰鬥數據中,早就記錄過X能借用魔杖轉換出火與土之魔法。但他那被「憎惡」病毒嚴重感染的運算中樞,剛才竟因為極度狂妄,將所有運算力都集中在嘲諷人類肉體與「細胞魔法」上,產生了致命的系統邏輯盲點,完全忽略了X針對無機物使用金系魔法的威脅。
「就算你轉換出金系統的電擊魔法又如何!」諏敖強行壓下系統的錯誤警報,電子眼中的猩紅光芒瘋狂閃爍,歇斯底里地咆哮:「我這第十三號軀殼早已配備了凌駕於常識之上的絕緣力場!你以為區區雷電能擊穿——」
「僕人願借汝等之力量,驅除為禍老樹的電擊之災,轉生現世之時——」
面對一具被病毒感染、卻仍死抱著虛假優越感的史前機械,大自然給予的最完美制裁,從來不是枯萎,而是雷霆。
「——電殛!」
X大喝一聲,將手中金光璀璨的恐懼之杖猛然向前一推。
「懼.電光破!」
沒有任何花巧的軌跡,沒有任何多餘的纏鬥,一個直徑超過十尺、由極度壓縮的高壓電流所組成的巨大球形閃電,伴隨著撕裂空氣的「劈啪」狂響,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筆直地轟入了諏敖那還未完全發射能量球的胸膛之中。
「轟隆隆隆隆——!!!!」
金屬,是世上最好的導體。這記蘊含了自然之怒的終極金系大咒文,在接觸到第十三號軀殼的瞬間,數以萬伏特計的狂暴電流如決堤的洪水般,瞬間無視了那所謂的「絕緣力場」,竄透了「元.龍魔裝甲」的每一個微型電路、每一塊金屬關。
「嗶……滋滋滋滋——不……不可能……絕緣系統……失效……這不符合……邏輯……」
諏敖那自詡完美無瑕的金屬身軀在球形閃電中劇烈地痙攣著,口中發出斷斷續續、充滿雜訊的電子哀鳴。那些號稱堅不可摧的銀黑色鱗甲,在由內至外的極端超載下開始發紅、熔化。他體內那些代表著病毒病變的猩紅代碼,在純粹的狂雷面前被無情地逐一粉碎。
不到三秒鐘的時間,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內部大爆炸,一團火球爆發開來。這具代表著「憎惡」、卻早已淪為「失控病毒」的不祥第十三號軀殼,就在這極致的電光之中,被徹底炸成了漫天飛舞的廢鐵與焦炭。
雷光消散,玻璃橋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焦黑斷層,以及滿地冒著黑煙的金屬殘骸。剛才還在囂張跋扈、嘲笑人類肉體脆弱的機械幽靈,在純粹的大自然法則面前,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便被徹底抹殺。
「咳……咳咳……」
X放下恐懼之杖,身上的金黃色光芒漸漸消散。他單膝跪倒在冰層上,捂著胸口,痛苦地咳出了一口鮮血。由之前勉強從愛麗絲「光之雨」回復的魔力、對近衛團超限使用的回復咒文,到現在強行借用魔杖轉換系統並施放如此巨大的金系咒文,對他這具不擅長戰鬥的肉體來說,無疑是極大的負擔。
但他沒有在意嘴角的鮮血。X單膝跪在地上,看著那一地毫無生氣的廢鐵,眼神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抹淡淡的哀愁。
「風中已經沒有你的氣息了。安息吧,迷失在數據中的可憐幽靈。」
在黑色的魔法引力漩渦之下,諏敖與「太乙」的連接也被隔絕,「第十三號軀殼」的諏敖這次無法把意識備份,真真正正地灰飛煙滅,這卻又不是X所理解之事了。X拄著木杖,卻乏力地沒法站起,眼巴巴地向著紫晶堡那深邃的黑暗大門望去,面前是被炸毀後看似無法跨越的斷橋。
「戰鬥還沒有結束……我還得繼續前進……」喃喃自語中,X在來到南極群島後一場緊接一場的戰鬥中,再一次力盡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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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晶堡的深處,沒有風,沒有聲音,連時間的流動彷彿也變得黏稠。亞爾法特、莎拉與靜心三人穿過幽暗而冰冷的金屬迴廊,終於踏入這座史前要塞的核心——「反物質大殿」。在大殿之內,進入後的大門自動重重關上,外面的激戰在裏面被完全阻隔開來。
大殿的空間廣闊得令人迷失方向,四周沒有任何支撐的樑柱,穹頂閃爍著黯淡的紫光。在大殿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散發著深邃紫黑色光芒的正方體的立體影像。
「那就是……『潘朵拉懺悔之盒』嗎?」莎拉握緊了手中的寒霜匕首,冰冷的汗水從額角滑落。只要將這個源頭封印,闇之魔法就會從世上徹底消失,這場即將席捲全球的戰火也將提早劃上句號。
「歡迎來到世界的中樞,被時代遺留下來的舊人類。」
一把平靜、溫文,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之冰冷的聲音,在大殿的深處迴盪。
在「潘朵拉懺悔之盒」的殘像下方,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男人。他身穿著一套剪裁極為貼身、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深黑色長袍。男人看起來大約四十來歲,面容削瘦,五官端正得近乎完美,沒有一絲歲月的痕跡。他的雙手悠閒地交疊在身後,眼神平靜地注視著闖入的三人。
「你就是闇黑帝國的大王……孔彤?」亞爾法特咽了一口唾液,踏前一步。他原以為統治著無數闇黑軍團、散播血之魔法的暴君,會是一個滿臉橫肉、猶如惡魔般的怪物,卻沒想到眼前這人竟然如此文質彬彬。
「名字不過是代號。我是孔彤,也是混沌。」男人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俯視眾生的傲慢:「哪裏有混沌,哪裏就有我的存在。不過,能憑著幾個碳基生物的血肉之軀,突破外圍的防線來到這裏,你們確實超出了我的運算預期。特別是外面那頭大白龍……大自然的代表卻有能把人偶大軍停頓的機制,果然有點意思。」
「廢話少說!」莎拉怒喝一聲,身上的藍色魔法芒瞬間爆發。面對這一切罪惡的根源,她沒有半點保留,皮水壺中的「平湖水鏡」傾巢而出。
「水鏡.玄冰刺槍!」
藍色的水流在半空中瞬間凝結成一根粗獷而銳利無比的冰錐,透明的玄冰核心中,那絲暗紅色的雜質宛如封凍的血脈,透著絕不退縮的決意。冰錐夾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如閃電般向著孔彤激射而去。
同一時間,靜心也沒有怠慢。既然來到闇族大王的深間,她不再顧慮、不再留力。她雙手合十,胸前的「禁語魔鑽」閃爍出刺眼的橙棕色光芒。
「『破』!」
伴隨著靜心的禁語,孔彤腳下的金屬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數道尖銳的土石之牙破地而出,以閃電般的速度從死角刺向他的下盤,正是變異的「地裂破牙」之咒。
冰與石的夾擊,理應封死了孔彤所有退路;然而,孔彤連眼皮也沒有眨一下。
他沒有詠唱任何咒文,身上甚至沒有泛起代表闇之魔法的紫色光芒。他只是輕輕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看似隨意地劃出了一道優雅的弧線。
「砰!」
令人難以置信的畫面發生了。那一根足以貫穿鋼鐵的玄冰刺槍,在接觸到孔彤手掌前的一寸位置,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領域,瞬間粉碎成漫天冰屑。而靜心那從地底突襲的「地裂破牙」,則被孔彤輕輕一跺腳,一股精準到小數點後十個位的反向震盪波直接灌入地下,將石牙硬生生震成了細沙。
「太慢了,魔力的流動、物理的軌跡,全都在最基礎的力學運算之內。」孔彤放下右手,連呼吸也沒有亂半分:「你們所謂的魔法,在我眼中,就像三歲小孩在揮舞著樹枝般可笑。」
「怎麼可能……連魔法護罩都沒有使用……」莎拉震驚得倒退了兩步,她引以為傲的高速詠唱,在孔彤面前竟然形同兒戲。
「因為人類本來就是喜歡爭鬥、卻又弱小得可憐的生物。」孔彤冷笑著,一步一步地向他們走來:「我賜予人類血之魔法,不過是給予你們一個自我毀滅的催化劑。看著你們為了權力自相殘殺,真是一場無聊但具備數據價值的觀察遊戲。現在,遊戲結束了。」
「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亞爾法特大喝一聲,他知道單憑莎拉和靜心的魔法根本無法觸及這個怪物。他回想起索羅剛才在外與弒龍教狂化教徒的奮戰,雙眼瞬間變得漆黑。他身上爆發出刺眼純粹的白光。他雙手向前平推,將周圍空間中所有殘存的精靈強行牽引、壓縮,將「光」之屬性以最高溫的形態具現化——
「光之白火!」
一道直徑超過五尺的純白火柱,帶著連空氣都能電離的極致高溫,從亞爾法特的雙掌中轟然噴發,火龍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孔彤整個人完全吞噬。
「有你的,阿魯!竟然把索羅的白熱之火也複製出來!」莎拉驚喜地叫道。她深深相信,白熱之火的溫度,絕對沒有任何生物能夠承受得住。
可是,白色的火焰還在燃燒,火柱的中心卻傳來了孔彤那平靜得令人絕裝的聲音。
「溫度的確很高。但是,要破壞這具軀殼的熔點,還差了攝氏一千二百五十三度。」
孔彤在白火中隨手一揮,那股足以熔化鋼鐵的純白火焰竟然被他單憑強大的臂力帶起的氣流硬生生撕裂、吹散!
當火焰退去,亞爾法特、莎拉和靜心看著眼前的孔彤,不約而同地倒抽了一口涼氣,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收縮。
孔彤身上的黑色長袍已經被白火燒成了灰燼。然而,隱藏在衣服之下的,根本不是人類的肉體。
他左半邊臉的「人類皮膚」被高溫熔化,如熱蠟般滴落,露出了隱藏在底下的銀黑色金屬骨骼。他的左眼眶內沒有眼球,只有一顆散發著冰冷紅光、由無數精密齒輪和微型鏡片組成的電子晶體。他的身軀、四肢,全是由泛著冷酷金屬光澤的史前合金與流動著不明液體的透明管線所組成。
「披著人皮的……機器人偶?!」靜心握著弓的手不住地顫抖。這根本不是人類,而是凌駕於所有他們以前遇見過的人偶型號之上,一台完美偽裝成人類的終極史前兵器。
「驚訝嗎?這就是超越了你們這群血肉之軀的『不死之身』。你們曾與諏敖戰鬥數次,本不應該詫異才是。不過,諏敖在這裏還只是過客,我與『紫晶宮』連線的維度,是諏敖不能達到的。因此我的意識永在,不像他死掉了,這裏的意識就真正失去了。」孔彤有意無意預言了諏敖的落敗,僅存的右半邊人臉扯出一個極度扭曲的冷笑:「有混沌的地方,就有我的存在。肉體的痛楚、壽命的極限,這些低等生物的缺陷,我統統沒有。」
話音未落,孔彤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了。
「好快——」
莎拉只來得及發出半個音節,孔彤那具沉重的金屬身軀已經突破了音障,「啵」的一聲巨響,瞬間出現在她的面前。沒有任何花俏的招式,孔彤只是單純地揮出一記金屬重拳。
「砰!」
莎拉勉強架起的冰層護盾如紙糊般粉碎,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物理動能直接轟飛,重重地砸在幾十尺外的金屬牆壁上,當場吐血昏迷。
「莎拉!」亞爾法特目眥欲裂。
「阿彌陀佛!」靜心強忍著恐懼,正想發動禁語,但孔彤的電子紅眼已經鎖定了她。
「太慢了。」
孔彤身形一閃,已經來到靜心的身側,金屬手刀精準地切在靜心的後頸神經叢上。靜心連聲音都發不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短短不到兩秒鐘,兩名強大的聖物魔具使已經被這台恐怖的史前機器徹底擊潰。大殿中央,只剩下亞爾法特孤零零地站著。
「接下來,就輪到你了,礙眼的『光之遺裔』。」孔彤轉過身,那顆紅色的電子眼與僅存的人類右眼同時盯著亞爾法特,金屬的步伐踩在地面上,發出死神逼近般的「喀啦」聲。
無邊廣闊的「反物質大殿」在這一刻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冰冷死寂,穹頂殘破的六角晶格下,交錯投射出的歪曲紫光無情地打在地面上。兩側深不見底的天井數據深淵正瘋狂翻湧著幽藍光芒,而大殿中央的合金地板上,莎拉與靜心已然重傷昏迷,殷紅的鮮血與石牙碎屑在大理石般的反射面中顯得觸目驚心。在半明半暗的冷光中,孔彤那外袍盡碎、露出一半銀黑合金與流動管線的終極鋼鐵之軀巍然矗立,左眼眶那顆密佈精密齒輪的赤紅電子眼,在幽暗中正冷酷地鎖定著最後的光之使者;而亞爾法特形單隻影地站在長橋盡頭,雙手不自覺地劇烈顫抖,映照著他那雙蓄滿淚水卻在絕望中逐漸燃起狂怒的漆黑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