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東遊西歸記: 《耶穌西歸記·遇老子篇》
耶穌辭別釋迦牟尼佛,持缽執杖,西行萬里。途經中土,抵函谷關。時關令尹喜見紫氣東來,知有聖人至,果見一少年,白衣跣足,目有神光,知非常人。
尹喜迎至草廬,適有老子乘青牛而來,將出關西遊。老子髯白如雪,目光清明,見耶穌亦合掌曰:「西方少年,氣度不凡,來此何為?」
耶穌答曰:「弟子耶穌,自印度返猶太,路經貴邦。聞此地有道德大聖,執簡五千言,教人無為而治,特來請益。」
老子笑曰:「老朽耳,焉敢當『大聖』二字。少年遠來,請入坐,當與汝論道。」
二人對坐草廬,尹喜侍側。
老子先言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汝西方之道,當何如?」
耶穌曰:「大聖之言,高妙簡遠,弟子心服。然弟子有一問:道既無名無形,寂兮寥兮,獨立不改,周行不殆,則此道與萬物何關?若云生萬物,則道已有為;若云不生,則萬物從何來?若道法自然,則自然之外,更無主宰;萬物自生自滅,無人憐憫,無人救贖,世人苦難,又向誰訴?弟子西方有天父,乃萬有真源,非生於道,乃道所自出。天父以愛創造天地,以靈賦予世人。世人違命犯罪,墮入苦海;天父不忍,遣子入世,受苦受死,贖世人之罪。信子者得永生,入天國之樂。此愛非無為,乃大有為;非自然,乃超自然。大聖以為何如?」
老子捋鬚曰:「善哉問也!汝言『天父創造』,則已有意、有為、有執。道則無意、無為、無執,故能常久。汝言『救贖』,則世人先有罪孽;罪孽從何來?若云違天父之命,則天父先立善惡之法,強分是非,世人安能不違?若世人本無罪,何須救贖?老朽之教,教人返璞歸真,嬰兒之態,無知無欲,與道玄同。汝之天父,似多事耳。」
耶穌笑曰:「大聖之言,似是而非。世人若如嬰兒,無知無欲,則萬物雖生,何來文明?何來道德?何來聖人說法?大聖著五千言,教人無為,然著書立說,已是有為;出關西遊,亦是有意。大聖若真無為,當緘口不言,青牛自去,函谷自開。何必留經後世?可見道雖無為,亦需聖人顯之、傳之、行之。弟子之天父,非強立善惡,乃賦人自由;人有自由,故能愛,亦能違。天父不忍人滅沒,故施救贖之恩。無為則萬物自生自滅,無人過問;有愛則天父親自入世,與人同苦。此愛之深,勝無為之遠。大聖獨乘青牛,逍遙西去,世人苦難,置之度外;天父遣子入世,受釘受死,世人罪孽,一身擔之。獨善易,兼善難;清靜易,救贖難。難者勝,易者負。」
老子聞之,久而不答。復捋鬚曰:「少年辯才,鋒利非常。老朽有一問:汝言天父大愛,捨子贖罪,然子既被釘死,罪既被贖,世人後來復犯罪,復墮苦海,則天父之贖,一次可乎,二次可乎?若一次永贖,則世人何不縱罪?若須世世悔改,則天父之愛,似未究竟。」
耶穌曰:「大聖問得極深!天父之贖,一次永贖,非世人縱罪之券,乃世人悔改之門。信而悔改者,罪得赦免,靈得新生,由罪之奴,變愛之子;既為天父之子,自不願復犯罪,如嬰兒既歸母懷,不願復離。大聖教人無欲無為,然欲心難斷,世人多不能守;弟子之法,教人信愛得力,天父聖神內住,助人勝罪。此非外鑠,乃內生;非強制,乃恩典。大聖之清靜,須人自守;天父之愛,賜人自新。自守易破,自新永固。」
老子再默良久,望關外青牛,嘆曰:「少年之言,破老朽無為之樊籬。老朽本欲西遊化胡,傳清靜之教;今聞汝愛義之深,救贖之切,知無為雖高,終不及大愛之普。今日之辯,老朽心服。」
尹喜在側,喜曰:「二聖論道,西方愛義勝東方無為,實千古未有之奇遇!」
老子顧耶穌曰:「少年西歸,當宣天國之福音。老朽雖出關,然心已受汝愛義之種。異日若道德之教,復開慈悲救世之門,或亦自今日一辯而啟。」
耶穌起謝曰:「大聖虛懷若谷,弟子感佩。大聖五千言,教人抱樸守雌,弟子亦受用無窮。他日天國大開,當迎大聖同入。」
老子微笑,贈耶穌一卷竹簡,上書「道可道,非常道」十字。耶穌頂禮受之,辭別西去。
後耶穌歸加利利,傳道益廣,其言雖本天父之愛,然寬容、自然、清靜之風,亦隱帶道德之氣息,後世稱為「大愛玄門」。
而老子出關後,所化西域之教,漸開後世道門慈悲度人之風,或亦自此一辯而有新意。
噫!聖人相遇,辯無勝負,然筆墨虛構,可暫分軒輊。愛勝無為,無為融愛,二聖拱手,天地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