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背面: 第四日:日本黑市迷宮
東京新宿深夜。
冷冽的空氣裡,連霓虹燈都顯得疲憊。
我獨自穿行於新宿中央一條偏僻的隧道,腳步踏在潮濕的石板上,聲響清晰而孤寂。從台北出發不過半天,肩上的資料袋仍沉甸甸地壓著,像一道未拆封的警告。今晚,我必須見石井泉——日本地下世界最難纏的流動樞紐,也是這座城市黑市規則的實際守門人。東京的暗流,遠比外界想像更精密、更危險;而我的過客身份,不容許一絲猶豫,也不容許半步失誤。
「這條隧道,今晚安全嗎?」我問自己,腳步卻未停。
兩側牆面斑駁,貼滿褪色的櫻花海報、舊式和服廣告與泛黃的昭和風宣傳畫——彷彿時光在此處滯留,卻又在細節裡暴露出真實:牆縫間嵌著暗碼貼紙、電線接頭被重新包覆、某處磚縫裡還殘留半枚未燃盡的香煙濾嘴。這些不是懷舊,是監控、是交接、是權力更迭後留下的印記。
遠處,一個身影緩步而來。步伐沉穩,節奏精準,每一步都像在丈量空間、測試視角、篩選死角。我認得她——石井泉。日本新一代黑市的冷面掌權者,擅長以靜制動,以理服人,以沉默施壓。
「錢小姐,歡迎來到東京。」她開口,語調平直,聲線如刀鋒刮過金屬,冷而銳利。深藍長風衣裹著瘦削身形,髮尾微濕,像是剛從雨裡走來,眼神卻乾淨得不帶一絲水汽。
「泉小姐,我此行為合作,也為釐清近期異常的跨區金流。」我微笑,禮貌得體,卻將下頷微抬,讓頸側線條清晰可見——那是防備的姿態,也是尊重的底線。
「合作是你提出的,但東京不歡迎外來者越界干預。」她停下,距我約三步,恰好站在昏黃路燈與暗影的交界線上。目光在我臉上停頓半秒,又掃向我身側那盞燈光下微微反光的鐵製垃圾桶。
「我不是來接管,而是來確認——這條金流,是否還在規則之內。」我語氣平穩,從內袋取出一份深藍色資料夾,輕放於垃圾桶頂端。紙面平整,邊角無折,封皮上沒有標誌,只有一枚極淡的燙銀水印:一隻閉合的鶴。
「這是馬來西亞與台灣近期交錯的資金路徑圖,含七筆異常轉帳、三處偽造中轉戶、兩條被刻意遮蔽的最終流向。」我指尖輕按資料夾一角,「希望你能幫我解讀——它們,是否已滲入東京黑市的清算體系?」
「你信任我?」她皺眉,語氣依舊鋒利,卻多了一分遲疑。她沒上前,也沒伸手,只是靜靜站在光與暗的縫隙裡。
「我信的是規則。東京黑市這條線,誰都無法獨斷,也無人能壟斷。」我緩聲回答。
「利益交錯,不等於利益一致。」她目光終於落回我臉上,瞳孔深而靜,像結冰的湖面。
「正因交錯,才更需釐清。」我語調微沉,「上週,一筆來自馬來西亞的巨額資金,經由新宿地下清算通道,被轉入三處日本空殼公司。而其中兩家,註冊人與你旗下兩家物流公司的法務顧問,是同一人。」
她眉梢微動,卻未否認。
「日本黑市從不拒絕資產流入,但前提是——它清楚這筆錢從哪來、去哪、由誰背書。」她終於向前半步,伸手取走資料夾。指尖乾淨,指甲修剪齊整,翻開首頁時,目光迅速掃過三組SWIFT代碼與兩處IP跳轉紀錄。
「香港、台灣、馬來西亞、韓國……你在亞洲佈的線,比本地情報網還密。」她合上資料夾第一頁,語氣略緩,卻未放鬆。
「不是佈線,是收網。」我直視她,「馬來西亞那筆資金被盯得太緊,台灣也有小型中轉戶頻繁異動。上週,我和朱莉亞攔下一筆異常交易——資金來源,正是新宿地下清算中心的二級節點。」
「香港的防線,也擋不住?」她問,語調微變,像風向悄然轉了角度。
「香港防得嚴,但日本這邊,有人正試圖穿透我家族的帳務防火牆。」我側身,讓隧道頂端一盞忽明忽暗的燈光,恰好映亮我左頰與眼底,「你應該知道,安藤健司最近與馬來西亞方面合作頻密。」
她沉默兩秒,才開口:「他是我同母異父的哥哥。他要的不是錢,是話語權——是把東京黑市,變成亞洲灰色資本的終端樞紐。」
「那你能幫我釐清,他與台灣、馬來西亞資金流的重疊點嗎?具體到帳戶、時間、清算節點。」我問得直接,毫無迂迴。
她沒立刻答。只低頭翻閱資料夾,指尖停在第三頁的資金流向圖上,指腹輕壓其中一條虛線——那條線,最終指向一間註冊於沖繩、實際營運於新宿歌舞伎町後巷的「文化諮詢公司」。
「你這份資料,比我們內部的初報更準確。」她抬眼,「你在找資金的去向,還是……背後下指令的人?」
「我在找那個讓資金『必須』這麼走的人。」我語氣沉定,「如果你能幫我鎖定安藤近期的跨區清算節點,就能確保東京不成為跨國洗錢的最終閘口——這對你,也是規則的延續。」
她合上資料夾,指尖在封皮水印上停頓一瞬:「這算坦率的合作。但安藤的動作,不只涉及馬來西亞與台灣。韓國最近一批情報走私,也透過他搭設的新通道進出。」
「金賢秀?」我問。
「他的人上週抵達東京,與安藤共同啟用一條加密情報交換鏈。表面是販賣政商黑料,實則用情報換取資金清洗資格。」她語氣冷靜,像在陳述天氣,「你要查的是金流,但這條線的本質,是人頭、是權限、是信任憑證。」
「情報與資金,本就是同一條血管的兩股血。」我點頭,「今夜,黑市外的『銀座之鶴』賭場有新面孔入場——這些人,與你的線有關嗎?」
「今晚新宿區有三批客人:一批是韓國小幫,由金賢秀副手帶隊;一批是台灣新興勢力,以『青禾資本』名義登記;還有一批……」她稍作停頓,「是你父親舊部『松風會』解散後,散落各地的幾位老朋友。」
「我需要確認他們的行動節點與資金接觸點。否則,台北、香港、馬來西亞的資金,將被系統性洗成日本境內合法資產。」我語氣平實,卻字字落定。
「你想怎麼做?」她問,語調已轉為警戒中的審慎。
「今晚,我會親自進入賭場外圍的金融交易區,以『驗證清算流程』為由,接觸三批人的中間層。必要時,設局引出真正下指令的人。」我目光未移,「這需要你提供三組臨時通行密鑰,與兩處未登記的後備監控節點。」
「條件?」她問得乾脆。
「你幫我釐清安藤健司近期所有跨區合作的清算細節——包括韓國、台灣、馬來西亞三地的對應帳戶、時間戳與中轉節點;我則提供馬來西亞與台灣境內所有假帳戶的完整支線圖,並協助你提前封鎖黑市入口的三處高風險清算通道。」我停頓一拍,「誰先動手洗白,你就先一步切斷它的出口。」
隧道深處,一陣風掠過,捲起幾張舊廣告紙,沙沙作響。
石井泉望著我,良久未語。
然後,她將資料夾夾回腋下,右手緩緩伸進風衣內袋。
不是掏槍,而是取出一枚小巧的銀色U盤,放在垃圾桶邊緣,與我方才放置資料夾的位置,恰好平行。
「你的條件確實有吸引力。不過——日本黑市向來不歡迎太多外人插手。」石井泉目光沉靜,細細掃過我的神情,語氣平緩卻帶分量。
「我今晚只查明事實,不爭地盤、不動利益。必要時,我可用易家主帳作為防線,將所有資金流嚴格鎖定在合規範圍內。」我補充道。
石井泉不動聲色地盯著我。
「你怎麼證明,自己不是新興外圍勢力派來的探路者?」
「我帶來的是香港法務團隊的合規支援、馬來西亞金融技術的即時監控能力,以及台灣社會學團隊對資金網絡的結構分析——不是來探路,是來築牆。築一道守住家族安全的牆。」我語氣沉穩,字字清晰。
他微微頷首,唇角浮起一絲難辨深意的笑意。
「你這個身份太特殊。理論上,日本黑市該對你高度警惕;但現實是——我們確實需要外來合作。」
「合作的底線,是互信。」我直視他,「你負責查清安藤健司的行動軌跡;我負責封鎖所有跨區假帳戶,全線切斷異常資金鏈。」
石井泉沉默片刻,問。
「今晚,你是進賭場,還是只在外圍觀察?」
「我親自進場。」我答得果斷,「賭場外圍已有數筆異常金融動作,資金來源模糊、路徑迂迴,我必須親眼驗證。」
他壓低聲音:「安藤健司今晚在場內有動作。他身邊跟著兩名台灣合作人,還有一名馬來西亞新興金融師。」
「這三人有明確身份嗎?」我問。
「台灣那邊是林家文的遠親;馬來西亞那位,是朱莉亞的老客戶。」他頓了頓,「你很快就能見到他們。」
「若現場有人試圖將資金洗入假帳戶,請立刻通知我。我會即時介入、即時處置。」語氣毫無猶豫。
石井泉點頭。
「這樣,我就放心了。日本需要聯盟,但更需要控制。」
我微微一笑。
「控制與聯盟本來就不是對立項。我要的不是權力,是透明;不是混亂,是秩序。」
說罷,我轉身朝賭場入口走去。
「安藤健司在裡面等你。」石井泉在身後提醒,「他今晚會主動試探外來資金流。別單槍匹馬進去——賭場裡,太多雙眼睛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我明白。」我略一頷首,「但今晚最容易露出破綻的,永遠是那個最想賺快錢的人。」
賭場門口,一道LED燈箱閃爍著日文廣告。兩名黑衣男子立於兩側,氣質冷肅,目光如刀,在過往行人身上來回掃視。石井泉率先邁入,我隨之步入那條光影流動的燈光隧道。
「錢小姐,你的膽識,在日本黑市裡確實少見。」她語調低緩,像在審核,也像在試探。
「我不是來表演的,」我簡明回應,「我是來查明事實的。」
賭場內部燈光刺眼,電子機台轟鳴不絕,人群穿梭如潮。吧台角落,安藤健司靜坐不動,臉色沉冷,雙手插在黑色風衣口袋中。短髮利落,眉骨下方隱約幾道舊疤。他身旁坐著兩名東南亞男子——其中一人我一眼認出:正是馬來西亞金融師。
「泉小姐,帶外人進來?」安藤健司開口,語氣冷淡,毫無溫度,警告意味濃厚。
「安藤先生,」我直視他,「你今晚的合作對象太多,我只查你的人與資金流之間的真實連動。」
他斜睨我一眼,唇角微揚。
「日本黑市不缺合作人,缺的是可信的助手。」
「可信,不是靠測試外來者的勇氣,而是靠釐清——誰最可能背叛盟友。」我語調平穩,不疾不徐。
「今晚交易極其複雜:馬來西亞、台灣、香港、韓國……你一個人,真能盯住全盤?」他挑眉。
「我不盯利益,只盯明細。」我答得乾脆,「資金來源、流向、節點、異動——我只查這四項。」
馬來西亞金融師忽然插話。
「錢小姐,我在沁——馬六甲見過你。這回,你查得夠細。」
「查細,是家族的底線。」我點頭,「你這邊資金流的異動,我已初步記錄。有疑點,我會即時通報。」
「台灣那邊用的是白手套名義,你有辦法接觸他們?」他問。
「名單我已核查完畢。林家文那條線的合作人,昨晚已主動向我報備。」我語氣平靜。
安藤健司語氣一沉:「日本這邊重視直接交易,不喜過度盤查。」
「盤查不是干預,是自保。」我目光未移,「今晚只要交易合規,所有金流全程透明、全程可溯。」
他轉向石井泉。
「泉小姐,你怎麼看?」
「外來資金必須查清,但今晚只查、不插手。」石井泉語氣明確,「若有異動,即時通報。」
馬來西亞金融師再問。
「你們三人,會有明確分工嗎?」
「我負責全場資金流異動監測;泉小姐統籌日本本地監控;安藤先生,你只需守住現場安全。」我清晰劃定角色。
安藤健司冷笑一聲。
「若有人插手假名戶口,你打算怎麼處理?」
「即時通報日方,鎖定資金流向,並由我親自查核每一筆異動——從入賬到轉出,全程留痕。」我語氣堅定,毫無妥協餘地。
他點頭:「事後日本這邊會簽正式合約。你有信心,你的人能守住條款?」
「合約由香港法務團隊逐條審核;資金流由馬來西亞金融師實時監控。」我補充。
他靜靜望著我,良久,才道:「你這個模式,在亞洲極少見。要小心——跨區越深,風險越大。」
「風險本就無處不在。」我迎上他的目光,「關鍵不在風險多大,而在——誰能主導流程。」
此時,賭場深處響起一陣機台中獎的尖銳音效,人群驟然湧動。交易區門口,三名日本黑市管理者不知何時已立於兩側——刺青裸露,眼神如刃,沉默如鐵。
「今晚你必須查明所有異動,再徹查安藤健司的合作人脈?」石井泉再次確認。
「是的。你在日本這條線,只負責監控本地資金流向,其餘行動,一律按我指令執行。」我回答。
「你查得這麼細,萬一留下痕跡,反而授人以柄?」馬來西亞金融師壓低聲音問。
「查得細,是規矩;動手的權限,必須由我主控。」我語氣平靜,卻毫無轉圜餘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現場氣壓逐漸緊繃。安藤健司起身,走向交易區中央。
「今晚交易結束後,你是否要逐一核對每一筆資金對應的實際持有人?」他問。
「所有資金名單,必須逐項核對;每筆交易,都須具備明確來源證明。一旦發現異動,立即啟動查證。」我答。
此時,賭場入口走進兩名韓國男子。兩人衣著考究,腕上名錶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石井泉以日語簡短匯報:「這兩人是韓國情報交換協作方,今晚也有資金流需同步審查。」
我朝他們點頭致意:「晚安。今晚若有任何資金異動,請即時通知我。」
其中一人以英語回應:「錢小姐,亞洲多邊合作本就不易,你的查證流程若能增設多層審核,安全性會更高。」
「多層審核,正是安全的基礎。」我點頭肯定。
安藤健司指尖在桌上輕劃,啟動一台平板:「今晚主要三筆異動資金——兩筆來自馬來西亞與台灣,一筆為韓國本地入帳。你要親自查驗每一筆嗎?」
「必須親自查驗。任何異動,即刻通報,最終決策由我作出。」我語氣未變。
賭場內,煙味混著電子機台的嗡鳴,所有管理層目光皆落在我身上。韓國交換者低聲向安藤健司報告:「日本端硬體已升級,今晚審查流程可提速。」
「效率提升,更須確保準確。今晚每一筆資金來源,都必須查清。」我補充。
石井泉靠近一步,壓低聲音:「錢小姐,你在亞洲金融協調論壇上本就少見。今晚若有人臨時插手,你真能全盤掌控?」
「只要簽有協議,就依約行事;若有異動,即刻查明。日本端已預設加密通訊通道,你只需同步追蹤異動紀錄。」我答。
一名日本管理者低聲補充:「今晚負責安保的全員知情——資金異動,零延遲通報,絕不容失。」
「異動即報,現場安全,由我親自負責。」我明確下令。
安藤健司面無表情:「你不怕被合作方背叛?」
「怕,但不會退。誰有異動,就由我收尾。」我直視他。
他將平板遞來:「今晚全部資料留給你。交易名單,由你最終審核。」
「我會第一時間完成異動核查。」我點頭,接過平板,並向他致謝。
「泉小姐,今晚賭場內,真沒人敢輕舉妄動?」我低聲問。
「外圍有三批人在觀望,但主場目前穩定。你查完後,務必即時通報本地端——這是鐵則。」石井泉說。
「我清楚規矩。今晚,所有流程,必須嚴格落實核對。」我答。
午夜將至,交易桌前眾人齊齊望向我,彷彿所有決斷,只待我一句話落定。
馬來西亞金融師將一疊日圓與美元整齊疊放於桌面;台灣合作人取出一冊厚實帳本;韓國交換者則在手機上調出最新資金流圖譜。
「錢小姐,香港那邊,目前防線穩不穩?」馬來西亞金融師微微前傾,語氣禮貌,眼神卻透著一絲焦慮。
「穩。我已與王曉彤律師團隊全程連線,法律與技術雙軌並行。」我接過帳本快速翻閱,「任何異動,第一時間回報。」
「那日本端若有突發異動,你能即時匯出完整追蹤記錄嗎?」台灣合作人語聲低沉,顯然已歷經多輪盤查。
「能。只要入冊,即可溯源。必要時,啟動緊急切換機制。」我答得乾脆。
韓國交換者將手機遞近,畫面顯示一條新資金流。
「剛完成入帳,時間十二點零三分,來源為馬來西亞支線。你要不要親自核對?」
「必須核對。」我微微點頭。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與跳號,瞬間在我腦中拆解為數條可能路徑,並同步觸發異動警示模型。
安藤健司走近,語氣沉穩,卻隱含警示。
「今晚若再有不明資金入場,由誰負責通報?」
「我親自監控。現場一旦異常,我即刻斷線。」我語氣未見波瀾。
石井泉與安藤健司以日語低語片刻,轉頭對我說。
「錢小姐,今晚日本這場面太緊繃,恐怕已有外人試圖探底。」
「誰想探,我就查誰;誰動,我就追誰。」我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人,語氣不變,卻字字落定。
韓國交換者沉默片刻,忽而一笑:「亞洲這麼多據點,今晚若有一條跳號,你真能全數追完?」
「能。各區資料已加密同步,香港、台灣、馬來西亞分支皆有技術支援。誰敢越界,就由他自己承擔紀錄。」我微微一笑,語氣輕淡,卻將每一道防線,釘得嚴絲合縫。
日本管理者點頭,將一份最新監控名單遞給安藤健司。安藤健司在我面前緩緩展開:「今晚所有在場人員身份清單,全在這裡。你要親自核對一次嗎?」
「我要。這是我的原則。」我伸手接過。
石井泉指尖輕叩桌面:「錢小姐,等你查清這批人與資金異動後,下一步怎麼走?」
「所有異動關聯人,先行留存影像與通訊記錄;資金流,一律鎖定至原始帳本;異常狀況,各區同步查核、即時通報。」我語速平穩,斬釘截鐵。
安藤健司冷冷一笑。
「妳查得這麼細,看來連自己人都不輕易放行。」
「防備是常態,合約才是信任的基礎。只要流程透明、紀錄完整,誰都不必擔心被查。」我語氣沉穩,字字清晰。
韓國交換者將一枚加密硬碟輕放在桌面,「這是今日全部入場資金流向與對應人名的完整清單。台灣與馬來西亞的境外協議,也都已標註備存。要帶回香港核對嗎?」
「是。今晚結束後,我親自攜帶這批資料返港,同步交由律師與金融合規顧問雙軌驗證。」我點頭回應。
日本管理者向前半步,壓低聲音:「錢小姐,妳查得如此嚴密,會不會讓香港那邊壓力過大?」
「有壓力,才會有警覺;有警覺,才談得上安全。」我直視他,語調平靜卻不容置疑,「誰想動易家的資產,就該清楚——每一筆錢、每一個人,都得經得起盤查。」
賭場背景音樂驟然轉強,中央交易區的燈光在桌面投下交錯的暗影,像一道道未解的伏線。
台灣合作人將帳冊再推近些:「還需要我再調出十組境外名單的原始紀錄嗎?」
「全部先拍照存檔,原始檔另備副本。若有異動,我即時追蹤。」我點頭。
安藤健司目光掃過人群,語氣微沉:「今晚的終局,究竟是什麼?」
「查明資金來源、封鎖異常路徑、確保每一筆進出,都能對得上帳、對得上人、對得上合約。」我停頓半秒,聲音不帶起伏,「若有風險,當事人自行承擔。」
馬來西亞金融師頷首:「今晚我這邊主帳同步更新,朱莉亞已待命,隨時支援異常比對。」
石井泉略一揚眉,唇邊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錢小姐,在日本黑市,像妳這樣一筆一筆對、一人一人鎖的查法,確實少見。若真有險情……還請妳自己多留心。」
「只要人人守規矩,就沒有難題。」我抬眼,嘴角微揚,語氣稍緩,卻仍透著底線分明的溫度,「萬一出事,我會自己收拾。」
韓國交換者靜靜看著我:「妳今晚這套策略,有人質疑過妳的信任基礎嗎?」
「信任不靠口說,靠紀錄。誰有異動,就用證據說話。」我語聲平靜,卻斬釘截鐵,「家族安全,是我的底線。」
賭場氣氛緊繃如弦,但現場節奏未亂——各區資金核對已同步啟動,每名管理者皆專注審視手邊名單,神情各異:安藤健司眉宇凝重,石井泉指尖輕叩桌面,馬來西亞金融師頻頻低語確認,台灣合作人反覆核對時間戳,韓國交換者則始終盯著硬碟指示燈的閃爍節奏。那是一種長期浸淫黑市規則後形成的默契:忙碌,但不慌亂;警戒,但不躁進。
我舉起手機,拍下最後一頁帳冊存檔,按下快門的瞬間,深吸一口氣。
一切,彷彿才剛入局。
而明天,只會更複雜。
但我知道——今晚最危險的會面,才正要開始。
燈光黯淡的東京夜,賭場的鐘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我離開新宿隧道,轉進一條狹窄小巷。腳下石板潮濕,映著路燈昏黃的光暈。今晚的合作雖尚未最終敲定,但我已取得關鍵的資金流紀錄,也完成了對安藤健司與石井泉的初步試探。
腳步不自覺加快——下一站,是山口彩的畫室。
她是日本備受矚目的女畫家,公開身份光鮮,私下卻深諳地下資產藏匿與藝術品洗白之道。原本只是商業往來,但今夜局勢緊繃,像一幅尚未乾透的油畫,稍一觸碰,便可能暈染失控。
我在一棟三層舊公寓前停下,抬手輕叩乳白色的木門。門內傳來細微聲響,隨即裂開一道縫。微光斜斜灑出,勾勒出一道修長人影。
「在沁,妳來了。」
山口彩聲音溫柔,眼神卻比她的畫更銳利。
我微微頷首,推門而入。
「今晚畫室安全嗎?」
她沒回答,只側身讓路。室內瀰漫著松節油與油彩混合的氣息,窗戶緊閉,光線幽微。牆上懸著三幅巨作,色彩奔放,線條卻暗藏秩序。中央長桌整齊擺放數個黑皮文件袋,靜默如未拆封的密函。
「外面動靜不小,妳在這裡,算是今晚最安靜的地方了。」
她輕敲桌邊玻璃杯,杯底發出清脆一響。
「新作完成了?」
我踱至牆邊,目光沉入那幅名為〈血色塗鴉〉的巨畫——橙紅筆觸蜿蜒如灼傷,彷彿長夜裡一道未癒的裂口。
「差不多。這幅畫所對應的藏金已備妥,若妳需要,隨時可移交。」
她指尖輕叩畫布邊緣,動作輕柔,指節卻透出不容置疑的力道。
「今晚我不只要藏金,更想聽妳說說,最近收到了什麼消息。」
我移步至窗邊,壓低聲音。
「黑市有殺手盯上這筆資金,今晚極可能動手。」
「三組人。其中一組與我有舊,只負責資金中轉,不涉衝突;另兩組——安藤健司派來的兩人,目標明確,只取藏金,不傷人;第三組是台灣新興幫會的年輕人,昨晚才在西門町露面,今晚怕是衝著『撈一票』來的。」
她語氣平穩,像在陳述天氣,但眼底掠過一絲警覺。
「藏金來源查過了嗎?」
我盯著畫作底部——那裡常藏著最真實的註腳。
「查過。主體資金來自台灣一家企業,表面是藝術品交易,實則經由日本三家古董行循環轉移——全在妳與新宿方面簽署的協議範疇內。」
她指尖緩緩撫過畫布,像在安撫一頭潛伏的獸。
我凝視畫面油層下隱約浮動的光澤,思索能否藉此將部分資金合法化。忽然,窗外風勢轉急,夾雜著鞋底摩擦與金屬輕叩地面的聲響。
「今晚會動手的,有幾組?」
我轉身問她。
「三組。第一組是本地老手,只做資金流轉,不製造騷動;第二組——安藤健司的人,目標純粹,只為藏金;第三組,台灣幫會,年輕、躁進、不講規矩。」
她語速未變,卻已將鐵棍悄然握進掌心。
「門窗都確認過了?」
我問。
「全鎖,後備通道已上鎖。三分鐘內可撤離,但最好不必用。」
她答得乾脆,毫無遲疑。
我走到桌邊,指尖拂過那疊厚實文件。「這是作品權屬與交易證明?」
「對。所有資產來源、流向、關聯方,全在這裡。妳點頭,藏金與名單,今晚就歸易家。」
她站在桌對面,眉梢微揚,氣定神閒。
「我要與台灣合作的那批藏金清單、本地三筆交易的全部證件,還有這幅〈血色塗鴉〉的原件。」
我邊說邊翻閱檔案,指尖迅速辨識出加密標記、轉帳路徑與異常節點。
「妳總這樣——每次都要我親自攤開底牌。」
她語氣含笑,笑意未達眼底,那種胸有成竹,令人難以窺破。
「規矩不是拘束,是保命的界線。每一筆資料,都得我親自驗收。這是我的底線。」
我抬眼,與她對視。
窗外,一聲極輕的金屬敲擊倏然響起。
山口彩瞬間止步,鐵棍已穩握於手,目光一冷,如刃出鞘。
「今晚有人提前探路。」 她壓低聲音,腳步輕悄地移向門口。
我緊握隨身警棍,悄然側身貼靠走道牆邊。
「若他們闖入,我正面攔截,妳立刻從後門撤離。」
「不必。這地方我守慣了——妳專心應對,我隨時支援。」 她語氣沉穩,毫無猶疑。
畫室燈光忽明忽暗,一記重踹猛然撞上門板,門應聲裂開一道縫。黑衣人閃身而入,手中短刀寒光乍現,目光如刃,直鎖室內。
「交出藏金與原始資料,否則——不留活口。」
他嗓音低沉,刀尖微揚,映著燈光泛出冷冽青芒。
「這裡沒有你要的東西。」 我語調平靜,雙手穩握警棍,緩步向前,正面迎上。
「你心裡清楚,藏金就藏在畫裡!」他驟然厲喝。
「想要,就自己來拿。」我目光不避,腳步不停,步步逼近。
「妳這是在挑釁?」他獰笑一聲,刀鋒橫劈,劃破空氣發出嘶響。
「挑釁的是你,不是我。」我腳尖一滑,側身避過刀勢;警棍瞬間揚起,一記精準直擊他持刀手腕——短刀當啷墜地。
「住手!」山口彩一聲斷喝,鐵棍已高舉過頂。
幾乎同時,第二名黑衣人破門而入,鐵棒橫掃,氣勢兇悍。
「藏金在哪?!」
「畫布夾層裡——但你,碰不到。」她語聲冷冽,鐵棍如電劈落,正中對方肩胛骨。
那人悶哼一聲,反身撲向山口彩。我立刻上前格擋,警棍與鐵棒激烈交擊,金屬撞擊聲刺耳。他出拳迅捷、步法靈活,但我攻守更沉、力道更狠——警棍低掃膝彎,他身形一晃,頓失平衡。
「再進一步,只會留下屍體。」我橫棍當胸,語氣毫無波瀾。
「妳憑什麼?」首名黑衣人怒吼,卻不自覺後退半步。
「憑規矩,憑底線。」我踏前一步,警棍疾點他虎口,逼他鬆手,順勢奪回短刀。
「山口小姐,請取出原版交易清單與畫作藏金。」我回頭下令。
「明白。」
她迅速掀開左側畫布暗格,取出一隻黑絨匣子,動作乾脆利落。
「這是台灣與本地全部資產證明,以及今晚交付妳的藏金清單。」
她將匣子遞來,指尖穩定。
我剛伸手欲接,第三名黑衣人已破窗而入,鉛管橫掃,勁風撲面。
「今晚,你們誰也別想走!」他嘶聲大吼。
「你們要的只是這份資料,不是人命。」我側身避過鉛管,語氣依舊冷靜。
「交出來!否則——動手!」
他粗聲咆哮,招式毫無章法,卻更顯急躁。
「資料早已轉移;畫中藏金,妳永遠拿不到。」 我目光如釘,直視他雙眼。
窗外忽響起急促警報聲。山口彩低聲道。
「後門有接應——安藤舊部。」
「先守住畫室。」
我語氣斬釘截鐵。
「他們只認資料異動信號;一旦確認有變,立刻撤退,不會真下殺手。」
她補充道。
「今晚目的,恐怕不只是搶金——還想奪合作人名單。」
我掃視三人,唇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
「再不退,斷臂殘局,就是你們的結局。」
我聲線壓低,卻字字清晰。
「妳說得再硬也沒用——我們奉令行事,資料,非奪不可。」
首名黑衣人抹去腕上血跡,眼神猶疑,卻未再進逼。
三人顯然受同一主使,但現場皆未真正展露殺意。我緩步前壓,警棍隨勢轉換架式,封死所有進攻空隙。
「你們主子要的,究竟是金流,還是人頭?」
我刻意提高音量。
「都要!」
第三人脫口而出,目光飛快掃過我持棍的手勢與重心。
「那你們選錯地方了。今晚這局,不會給你們任何機會。」我語聲沉冷,毫無轉圜。
三人不再強攻,卻悄然變陣,呈三角包圍。我腳跟一勾,掃翻牆角畫具盆——顏料潑灑滿地,地板瞬間濕滑。其中一人腳步一滑,攻勢頓亂。
「山口小姐,畫作匣子先交給我,其餘資料立即封存。」 我壓低聲音。
「在沁,這是全部協議清單,妳收好,我保證安全。」 山口彩將藏金匣子直接遞到我手中。
局勢正僵持,一聲槍響猝然劃破畫室的沉寂。安藤健司親自現身門口,身後跟著兩名黑衣日本舊部,神情戒備,目光如刃。
「山口小姐,妳今晚動作太大了。」安藤健司語氣平靜,卻暗藏威脅。
「健司先生,今晚的外來者,並非我所邀。」山口彩語調冷淡,不卑不亢。
「山口彩,妳不該讓外來勢力介入這步棋。」他目光一轉,牢牢鎖定我。
「健司先生,易家今夜只是取回自身資產,不涉本地紛爭。」
我抬眼直視,毫不退讓。
「妳的身手不簡單——日本黑市,從來不是英雄的舞台。」
他語氣淡然,卻字字如釘。
「我只守規矩,不做英雄,亦不懼背叛。」
我的聲音不高,卻冷而沉實。
安藤健司目光如刀,緩緩掃過畫室、掃過每一個人。「今晚,你們能交出的,就只有這批資料?」
「日本這盤局,人人都在找漏洞。今夜易家主控金流,我只確保每一環節穩妥可靠。」
我語調沉穩,毫無猶疑。
他踱步至畫室中央,停頓片刻。
「藏金清單可以交,合作人名單必須留下。」
「健司先生,這種做法只會激化外來勢力。您真希望日本黑市失控?」
我主動反問。
他面色一沉。
「誰敢搗亂,就得付出代價。」
「代價須合理。今晚所有資料,全數交由山口小姐保管,她擔任信託人;未經您親自同意,不得外流一分一毫。」 我語氣斬釘截鐵。
山口彩靜靜點頭。
「沒問題。今晚全部資料,由我代為保管。」
安藤健司緩緩頷首。
「只要規矩在,這條底線,誰都動不了。」
畫室燈光微微亮起,空氣中那股緊繃的張力,悄然鬆動。我收妥畫作匣子與協議清單,掌心沉實,肩上亦多了一份確切的使命。
「這批金流裡,有台灣新興勢力的參與嗎?」 我問山口彩。
「有一名台灣合作人,身份已確認,資金源自台北。今晚我會交由易家法務團隊核驗。」 她翻開名單,指尖點出明細。
「合作人資料,我明日帶回香港,核對無誤後,由曉彤律師主導法務交接。」 我明確承諾。
安藤健司打量我片刻。
「錢小姐,這種細緻做法,本地人未必學得來。但日本黑市的章法,不能因外來協議而動搖。」
「我明白。今晚過後,所有資料暫歸日本主帳,由山口小姐擔任保管人,全程嚴禁外洩。」 我再次確認。
山口彩將協議文件存入夾層,匣子上鎖,動作利落。「易家的底線,妳劃得夠清楚——我沒意見。」
「健司先生,這局之後,是否還會收編其他外來新興勢力?」 我問。
「暫時不會。今晚分流已畢,外來者須先收斂本地合作,站穩腳步再說。」 他語氣果斷。
「明日,易家法務將與日本本地開通一條專屬資產核對通道。只要規矩不破,合作便無障礙。」 我說。
「這種模式最穩。誰想插手,自然會被警戒。」 山口彩低聲補了一句。
安藤健司微微一笑。
「錢小姐,今晚妳的應對,令人印象深刻。但日本黑市,終究得由本地人做主心骨。」
「本地人主導,我只是合作者,絕不逾越本分。」我態度謙和,卻立場分明。
畫室氣氛漸趨平緩,門外危機悄然退散。三名殺手已悄然撤出,顯然被當下局勢震懾。安藤健司取出一張名片,遞向山口彩。
「有事,隨時聯絡。」
山口彩接過,點頭微笑。
「健司先生,今晚合作愉快。」
畫室重歸寧靜,壁燈光線漸次柔和。我收好資料匣,將所有合作清單整齊放入手提行李。
「在沁,妳明天還會動用香港的律師團隊嗎?」山口彩問。
「會。明早律師即啟動同步核驗,資產流向與本地協議同步完成;所有外來協議,止於今晚,嚴禁外流。」 我條理清晰地說明。
「這批資料若外洩,會有麻煩嗎?」她壓低聲音。
「會。但只要法務團隊盯緊流程,黑市也難以插手。」 我語氣堅定。
「真想看看,妳下一步打算如何帶領易家。」她輕聲問。
「第一步,保安全;第二步,查清新興資產的真實源頭;第三步,建立跨區防衛機制——台灣、日本、香港、馬來西亞,任何一環,都不能有裂痕。」
我答得清晰而沉著。
「這種方式,會讓本地人敬畏妳。」山口彩溫和一笑。
「敬畏是必然,合作才是目的。」我輕聲回應。
畫室裡的空氣,靜中藏力,和煦卻不失分量。牆上那幅「血色塗鴉」的顏料之下,金色光澤隱隱浮現,彷彿一場無聲的勝利。但我知道,外部聯盟從未真正放手——他們只是暫時退至暗處,靜待下一個縫隙。
「今晚辛苦了,明天一早得把資料送交香港律師樓,由他們先行核對。」我拉起行李箱。
「畫室隨時歡迎妳回來,有新作,我第一時間通知。」 山口彩笑意溫和。
我點頭,收拾隨身資料,目光掠過地上未乾的顏料,以及那抹尚未完全拭去的、屬於兇器的暗色殘影。
「今晚過後,畫室得加強保安。外來勢力雖暫時退卻,但日後難保不再生事。」
我提醒道。
「沒問題,我會加派警戒,並重新檢視出入管控。」
山口彩語氣沉穩。
畫室門再度合上。我走下樓梯,夜風在水泥牆間流轉,悄然帶走室內殘存的緊繃氣息。東京街巷寂靜,僅餘零星車聲與遠方地鐵穿行的低鳴。手中資料匣與藏金清單沉甸甸的——這不僅是一場現場對峙的收尾,更是跨國暗流持續湧動的起點。
低頭瞥見壓在「血色塗鴉」畫作底下的協議細節,我心中已盤算清楚:明日須同步核查台灣金流、香港法律文件、馬來西亞聯盟動向,以及日本本地新興分支的實際掌控狀況。每一條線,都牽動易家命脈。
手機忽地一震——王曉彤傳來訊息。
「人在沁園,港端安全,資料可隨時啟動核對。昨夜分支名單出現異動,明早匯總回報。」
我回覆。
「收到。畫室平安,資產審查明日同步啟動;台灣合作人相關資料,我也會一併帶回。」
腳步加快,穿過一排水泥矮牆,朝臨時下榻的公寓前進。途中,我刻意繞過一處陰影濃重的小巷——在這座城市,警覺從不該鬆懈。
日本夜未盡,信任與背叛,一如燈火下的明暗交界,忽近忽遠。今夜那幅「血色塗鴉」,不只是洗金的掩護,更成了易家抵禦新舊勢力侵蝕的一道防線;而山口彩的協作,雖暫時為我爭得喘息之機,但外圍的騷動、安藤健司的疑慮、新興幫會的覬覦,都不會就此平息。
我握緊資料袋,腦中早已擬定明日行程:天一亮,先將藏金清單與協議原件送抵律師樓;再依線索安排與台灣合作人的最終會面,啟動資金回流安全區的程序;同時,石井泉的情報網、安藤健司的本地人脈,也必須重新梳理、交叉驗證——不容任何縫隙,留給對手可乘之機。
公寓門前,餘光掃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司機隔窗朝我一瞥,隨即轉入旁側巷口。熟悉的戒備本能浮上心頭,但今日佈局已足夠縝密。
「這一局,算是守住了。」我在心底默道。
推門入內,將資料妥善鎖進保險箱,並另備一份藏金清單副本,供明早法務團隊優先核查。終於落座,窗外夜色愈加深沉。
我知道,這遠非終點,易家在日本的佈局,才剛揭開序幕;而明日的合作與博弈,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手機螢幕仍靜靜亮著,是林家文自台北傳來的新警示:一批資金流出現異常波動。馬來西亞、香港、台灣、日本四地動態持續交織,任何一處決策失誤,都可能牽動全局。
抬眼望向窗外,東京燈火已漸次稀疏,而「血色塗鴉」畫中隱藏的金箔微光,恍若一場未醒的夢,閃現,又悄然退去。
「希望明天能找出更多答案,也希望易家,還有我自己,還能在下一回合裡,守住底線。」
第四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