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30日。深秋,寒露已過。 下午六點四十五分,港鐵鰂魚涌站月台。
按照《黃初生活 SOP》第 103 條,放工後的標準路線是:搭乘港島線往柴灣方向,在西灣河站下車,步行回家,需時 22 分鐘。但今天,阿初站在月台的分岔口,停了兩秒。
他看了一眼手機,對話框裡「老婆(皇太后)」傳來了一張「咖啡杯見底」的相片,下面附帶一個「骷髏頭」Emoji。這是「皇太后」能量耗盡、急需補給的信號。今日兩隻神獸——軒仔同瑤瑤,早早就被阿初送咗去西灣河老家由爺爺嫲嫲湊住食飯。難得的空窗期,對社畜來說,是比獎金更珍貴嘅資源。
阿初嘆了口氣,轉身走向了對面月台——往堅尼地城方向。
SOP 偏差報告:是日新增行程,目的地——中環。 動機:接老婆收工。 風險評估:極低,因為神獸已入庫(老家)。 預期收益:阿敏心情指數上升 10%,以及今晚深夜可能取消的「防禦性措施」。列車進站。正值放工高峰期,車廂內擠得像沙丁魚罐頭。阿初縮在車廂角落,雙肩內扣,開啟了「節能模式」。他本來打算閉目養神,直到中環。他的餘光——那個該死的、練過武術後變得過分敏銳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異常信號。
斜前方,一個身穿灰色 Polo 恤的中年男人,正隨著列車的晃動,有節奏地將下半身往前面一個穿校服的女學生背上蹭。女學生臉色蒼白,身體僵硬,雙手死死抓著書包帶,不敢出聲。
阿初皺了皺眉。如果是平時,他可能會選擇無視。但今天,他正走在一條「接老婆」的浪漫路線上,心情處於一種微妙的亢奮狀態。既然為了阿敏可以打破 SOP,咁順手清埋呢啲「社會垃圾」,似乎亦符合今日個主題。列車駛入天后站前的一個急彎,車身猛地一晃。那個男人借勢整個人貼了上去,嘴角露出了一絲猥瑣的笑意。
「唉……好好哋唔得嘅。」
阿初暗自嘆氣。他沒有大喝一聲,只是像個站不穩的疲憊大叔,順著列車的晃動,向右前方「踉蹌」了一步。
八極.貼身靠(通勤限定版)。




這不是攻擊,這只是「借位」。阿初的肩膀看似無力地撞入了男人和女學生之間的空隙,然後輕輕一「抖」。這一抖,用的是整勁,短促而隱蔽。那個男人只覺得一股奇怪的力道從側面傳來,像被一道厚實的鐵閘無聲地擠壓了一下。他根本站不穩,整個人向後彈開,「砰」的一聲撞在對面的扶手柱上,痛得五官扭曲。
「唔好意思,師兄,架車好『Chok』。」
阿初扶著扶手,頭都沒抬,聲音裡充滿了毫無誠意的歉意。男人狠狠瞪了阿初一眼,但在阿初那雙佈滿紅血絲、毫無情緒波動的「死魚眼」裡,他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寒意,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在天后站逃走。阿初默默調整了站姿,繼續他在人海中的潛伏。
晚上七點三十分,中環置地廣場外。
阿敏剛走出寫字樓,一臉疲憊。她正準備走向的士站,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燈下,手裡還提著一瓶她最喜歡的微糖烏龍茶。
「順路,剛好去送文件。」阿初遞過烏龍茶,撒了一個一聽就會被拆穿的謊。阿敏接過茶,喝了一口。她沒有拆穿,只是推了推金屬框眼鏡,鏡片後那雙平日銳利的眼神,此刻竟泛起了一層只有阿初睇得到嘅柔光。
「哦,咁順路呀?」阿敏輕聲應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平時少見嘅嬌嗔,「咁順便陪我去太安樓買牛雜,我想食好耐喇。」
「遵命。」
晚上八點十五分,西灣河太安樓。換下了 Big 4 的戰袍,阿敏此刻正站在一家牛雜檔前。阿初則像個保鏢一樣,提著她的手袋站在一旁。突然,一個染著金毛、穿著緊身潮 Tee 的年輕人,像條泥鰍一樣插在了阿敏前面。 「老闆,兩串生腸,快手!」阿初正想上前「講道理」,卻被阿敏一隻手攔住了。 「唔使你出手,費事整污糟件衫。」
阿敏向前半步,雖然穿著優雅嘅 OL 裝,但語氣已經切換成「皇太后」模式:「喂,金毛。趕住去邊?長沙灣定和合石?如果係趕住去投胎,我無所謂,我可以讓畀你,當係帛金。」周圍街坊哄笑。金毛男臉色難看:「你咒我?排隊啫,使唔使咁毒呀?」




「排隊?」阿敏手指指著隊尾,氣場全開,「要食就排尾,唔食就過主。這裡係太安樓,唔係你屋企個廁所。」金毛男還想發作,但他一對上阿敏那雙冷酷得像要將他資產清盤嘅眼神,再加上旁邊阿初那種死死鎖定他喉嚨嘅沈默壓力,最終只能低聲罵了一句,鑽進人群消失了。
「阿姐,好嘢喎。」老闆送多兩舊蘿蔔,「夠淋!」
「多謝老闆。」阿敏接過發泡膠碗,轉身遞了一串給阿初。她用牙籤撩起一舊蘿蔔,先遞到阿初嘴邊,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道:「食啦,獎勵你今日『順路』過黎。」阿初接過蘿蔔,看著老婆眼鏡後閃過少女式的調皮神色,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快咗兩拍。他知道,今晚返到屋企,可能真係唔使搵嗰個透明膠袋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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