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30日,深夜。 鯉景灣,阿初正在洗碗。客廳裡,阿敏正貼著面膜,指揮著兩隻神獸去睡覺。聽著老婆那種特有的、帶著節奏感的嘮叨聲,阿初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很多人問過阿初:「你都算係個八極拳好手,點解會驚老婆驚成咁?」阿初通常只是笑笑不說話。因為他們沒見過那一晚的陳敏。那一晚,阿初第一次知道,有些強大,是不需要拳頭的。
2012年秋,中環蘭桂坊。
那是阿初剛入職物流公司的第二年,阿敏也剛捱過了第一個Peak Season。那時候他們還沒結婚。阿初同阿敏是中學同學,可以算是青梅竹馬到連對方條底褲係咩色(可能)都知。在阿初的認知中,阿敏阿爸阿媽都係教書,雖然阿敏平時說話比較有點尖酸同刻薄,但絕對係知書識禮。佢識咗呢個女人咁多年,真係從未聽過佢講半句粗口。
然而,
嗰晚情況特殊。阿敏的閨蜜惠妹失戀,哭著拉阿敏去飲酒。阿敏不放心,於是頒布了「徵召令」。阿初作為男朋友,職責係「人肉物流支援」。他的任務是在樓下 Standby,負責截的士、拎手袋,以及確保這兩個女人能安全撤離這個燈紅酒綠的戰場。阿初站在德己立街的斜坡下,手裡拿著兩支維他蒸餾水,汗流浹背。終於,他看到阿敏扶著腳步浮浮沉沉的惠妹走了下來。但在她們準備穿過人群時,意外發生了。
幾個喝得爛醉的外籍精英(Expats),擋住了去路。 「Hey pretty lady, come drink with us. Don't be shy.」 其中一個紅臉鬼佬伸手想去拉惠妹的手臂。惠妹嚇得往後縮。 「Excuse me? No thank you.」惠妹聲音發抖。 「Come on, Chinese girls are always easy. We have money.」鬼佬們哄笑著,言語愈發輕佻。
阿初在幾米外看到這一幕,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SOP 警告:受保護貨物(阿敏與惠妹)受威脅。 他扔掉手裡的蒸餾水,握緊了拳頭。作為一個練武之人,他本能地壓低重心,準備衝上去用一記「猛虎硬爬山」推開這班垃圾。
他慢了一步。因為阿敏已經將惠妹護在了身後。
即使穿著三吋高跟鞋,此刻的陳敏,背影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劍。 「Gentlemen, Harassment is a criminal offense in Hong Kong. Please step back immediately.」阿敏的聲音冷靜、專業。紅臉鬼佬愣了一下,隨即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嬉皮笑臉地攤手:「What? Sorry, no understand Cantonese. You speak too fast.」周圍的同伴發出一陣嘲弄的笑聲,擺明了是在欺負本地人「唔敢出聲」。
阿初剛衝到一半,卻停住了。因為他看到阿敏微微抬起下巴,推了推眼鏡。 「Okay, Logic.」




阿敏向前逼近一步:「This is Hong Kong. You work here, you earn money here. Don't pretend you don't understand the law just because you are drunk.」
「We... we just want to make friends...」鬼佬被她的氣勢震懾,笑容僵在臉上。阿敏冷笑一聲。既然「專業警告」無效,「邏輯講理」你們裝傻,那就執行 Level 3:核打擊。
她深吸一口氣,在人來人往的蘭桂坊街頭,用最標準、最字正腔圓的廣東話,爆發出了全場最響亮的一句:
「這裡是中國人的地方,學好中文先出來蒲啦!X你老母!」
這一聲怒吼,氣吞山河。阿初整個人僵喺原地,腦袋一片空白——呢個係佢認識嗰個「家教嚴」嘅陳敏?那幾個鬼佬徹底懵了,老羞成怒係醉酒佬嘅必然。紅臉鬼佬被激發咗兇性,罵咗句「Bitch!」,舉起手入面個酒樽就想砸落去。
阿初眼神一厲,身體快過大腦,一個「抹掌」借勢側身,喺對方出手嗰瞬間,阿初嘅手指已經點喺對方手腕嘅麻穴上,另一隻手暗中托住鬼佬個腰部中心,輕輕一送。紅臉鬼佬只覺得手一軟,酒樽跌落地,成個人莫名其妙咁失重心,向前打咗個踉蹌,差啲撞落側邊個垃圾桶度。阿初做得極之隱晦,外人睇落去只係鬼佬自己腳軟。阿敏連頭都無回,佢知道阿初喺度。佢只係冷冷咁望住嗰幾個驚魂未定嘅鬼佬:「仲唔走?係咪想我幫你哋報警順便通知埋你哋 HR 呀?」
「走!」(吐糟:原來連廣東話都識講⋯⋯)紅臉鬼佬面色蒼白,拉著同伴落荒而逃。
阿敏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轉過身,看到了一臉呆滯、仲維持住「暗中出手」姿勢嘅阿初。她推了推眼鏡,恢復了平日的淡然,甚至帶點教訓嘅語氣:「望咩呀?水呢?惠妹口渴呀。仲有,頭先你出手太重喇,萬一佢跌親要賠錢,你俾呀?仲唔快手截的士?」那一刻,阿初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尊重。
佢睇住呢個女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呢個女朋友,我係揀啱咗。佢唔單止有腦,仲有火。我呢世人最怕麻煩,但如果係幫呢個女人後勤支援,我願意。
回到現在。 「阿初!洗完碗未呀?軒仔聽日要交手冊呀!」客廳傳來阿敏的催促聲。




「來緊!簽好名啦!」 阿初擦乾手,屁顛屁顛地跑出去。
怕老婆?不,那是絕對尊重。 在這個家裡,只要有老婆一聲「X你老母」,天塌下來,都有她頂著。而他,只需要負責洗好碗,然後站在她身後,做那個永遠不離不棄的「後勤支援」。或者說,係做嗰個隨時準備「順路」舒服吓嘅社畜。【編劇夥伴吐糟】
  1. =11pt大佬, 阿初一直以為阿敏係個乖乖女,結果嗰句「X你老母」,直頭係將佢嘅世界觀重新審計咗一次。呢種「原來你咁正」嘅驚喜,先係男人沉船嘅原因。
  2. =11pt​=11pt阿敏嘅教訓:明明係阿初救咗佢,阿敏轉頭就嫌阿初「出手太重會賠錢」。呢種隨時隨地計緊 ROI 同成本嘅性格,真係由 2012 年貫徹到 2025 年,完全無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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