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是英雄: 第七十一章：探馬手？

2027 年 4 月。星期二。下午 5:30。
藥廠物流部辦公室。距離下班還有半小時，空氣中有一種詭秘的震動。阿初坐在座位上，手裡握著那個裝有千五蚊現金（網紅賠償金分紅後）的信封，手心微微冒汗。這張印有金獅子的紙幣，散發著危險而誘人的光芒。對於財務預算被皇太后精確到個位數的男人來說，這是足以引發一場家庭地震的「非法收入」。
「阿初。」
談道德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談生依舊是一副斯文敗類的精英樣，眼鏡後的眼神閃過一絲罕見的狂熱。「談生。」阿初不動聲色地將信封塞進抽屜，「準備開會？」
「開咩會？」談道德壓低聲音，「阿初，你記唔記八極拳入面，有一招叫『探馬手』？」
阿初愣了愣：「大佬，你係咪記錯咗？『探馬掌』我就識，我頭先先打完。定係你想講『單翼頂』？」
「我講緊嘅係，男人嘅『探馬手』。」談道德掏出一張揉皺的小卡片，上面印著一個曖昧的長髮剪影，「灣仔，駱克道。重點係……佢哋嗰度有隻好特別嘅茶，叫『大紅袍』。」阿初看著卡片，心跳漏了一拍。灣仔，那是皇太后勢力的邊緣。
「每人得千五蚊。」阿初理性分析，「去灣仔，飲個茶，洗個腳，分分鐘就無咗。」
「阿初，你明唔明？」談道德語氣深沉，「這筆錢係無法解釋嘅現金流。如果你帶返屋企，你點同阿敏解釋？你入銀行，佢下個月睇 Statement 就會問你：『阿初，點解多咗千五蚊？』所以，這筆錢必須喺今晚 12 點之前徹底消失。這叫『撇帳』。」
阿初深吸一口氣：「走。去灣仔。」




下午 6:45，灣仔。兩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神情肅穆地走在駱克道的橫街窄巷。他們踏入電梯，按下了 12 樓。
「大佬，」阿初突然感到一陣不安，「你有無同老婆講你今晚加班？」
「講咗。」談道德冷笑一聲。阿初也點了點頭：「我頭先同阿敏講，你件西裝整污糟咗，我要陪你去乾洗店處理。我仲特登講到好嚴重，話件衫係限量版，乾洗費都要千五蚊，可能要等好耐。」
「好藉口。」談道德讚許地點頭。
「叮。」12 樓到了。電梯門一打開，迎面而來的不是香薰與美女，而是四、五個穿著反光背心的警員。阿初與談道德同時僵住。
「咦？兩位老細，咁早啊？」一名警署警長（沙展）玩味地看著他們，「12 樓暫時封閉，配合警方行動。」
談道德反應極快，立刻恢復總經理的死樣：「Sir，唔好意思。我哋係藥廠派嚟，聽講呢度有一間公司涉嫌非法轉售我哋嘅藥物，我哋係過嚟進行初步巡查嘅。」阿初在旁邊狂點頭：「係呀，係呀。我哋公司 SOP 好嚴㗎。」
沙展冷笑一聲，查完兩人身分證後將他們趕走。大廈樓下，阿初的手機瘋狂震動。是阿敏的視訊通話。
「阿初，你喺邊？」畫面中的阿敏正抱著阿斗，「乾洗店處理成點？」
「呃……處理緊。」阿初將鏡頭對準地磚，「大佬件衫好難搞……」




「係咩？」阿敏冷笑一聲，「阿初，你將鏡頭轉一轉，我想睇下灣仔駱克道間乾洗鋪係咪特別大間。」阿初全身寒毛豎起：「妳……妳點知我喺灣仔？」
「嘉嘉健身中心門口個 CCTV。」阿敏漫不經心地說，「嘉嘉話見到你同談道德喺灣仔行路個樣好似賊咁。順便提下你，阿斗頭先玩我部平板，見到你尋晚寫落個備註提醒話買漫畫要 $28。阿初，你頭先話乾洗費要千五蚊？你份人工幾時包埋幫上司畀乾洗費？仲要係現金？你有無嘢想申報？」
旁邊的談道德整個人石化。
「阿初，既然你喺灣仔，咁啱。嘉嘉話灣仔間旗艦店有款日本進口益生菌，三千零蚊。你同談道德每人買一半，當係幫阿斗清腸胃，買完影收據畀我，我要睇到現金付款紀錄。」
八點鐘，阿初與談道德提著兩大袋益生菌站在地鐵站。談道德看著空空如也的錢包嘆氣：「阿初，妳個老婆真係會計界嘅天才。佢唔係要你啲錢，佢係要你個心。」
阿初抬頭看著灣仔的星空，男人的浪漫最終變成了一袋益生菌。起碼，阿斗今晚有屎屙，這都算係一種「正骨」。

【編劇夥伴吐糟】
「撇帳」的藝術：大佬，談道德呢個「總經理」真係當之無愧。佢將去「邪骨」昇華到財務會計嘅「撇帳」層次，試圖用物理方式消滅現金流。可惜，佢遇到嘅係阿敏呢個「頂級核數師」。





阿初的「報大數」自殺行為：阿初呢種典型社畜心理真係攞嚟衰。佢以為講到「乾洗費千五蚊」夠震撼，可以用嚟掩飾佢多咗嘅千五蚊，點知喺阿敏眼中，呢個數字精確到同賠償金分紅一樣，直情係不打自招。

「嘉嘉 CCTV」嘅恐懼：嘉嘉呢個角色喺呢一章展現咗佢作為阿敏「外掛」嘅功能。阿初以為去咗灣仔就係真空地帶，點知嘉嘉對眼周圍都係。中環同灣仔根本就係同一條鄙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