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不是英雄: 第七十三章：因食而生，因食而亡

2027 年 4 月 28 日。星期三。晚上 8:15。
北角英皇道，「榮記」小菜館。館內冷氣雖然大開，但卻壓不住那股剛從殯儀館帶回來的悶燥與悲涼。阿初這一桌，大雄正低頭喝著苦澀的解穢酒，惠妹在抹眼淚。阿敏沒說話，她死死地盯著碗裡那塊椒鹽鮮魷，手裡的筷子微微發抖，那份「無法核銷的十蚊」依然壓在心頭。
就在這時，一陣極度刺眼的補光燈橫掃過來。「哎呀～ Daddy！你睇吓呢度啲姐姐哥哥，個個面黑黑咁，好似撞嘢咁呀～」Kitty 穿著那件紙紮公仔般的黑色喱士裙，對著鏡頭作狀遮鼻子，「呢度啲味好臭臭呀，係咪因為近殯儀館，所以有死人味呀？嘻嘻，記得畀 Like 同 Share 呀，帶大家睇吓北角啲『死氣沉沉』嘅窮人餐廳！」
整間菜館瞬間安靜了。幾桌剛「過火盆」進來的食客，投以憤怒的目光。「喂，小姐，我哋啱啱送完兄弟，妳講嘢客氣啲。」大雄拍桌而起。
「喲？兇我呀？」Kitty 沒認出換了黑西裝的阿初和阿敏，優越感爆棚，「我係客呀！你哋啲窮鬼死咗兄弟就返屋企喊啦，阻住我影相！Daddy，佢哋嚇親人哋呀～」
此時，Kenji 帶著兩名穿著「極真空手」道服的男子走了出來，一臉囂張：「我哋依家做緊直播，幾萬人睇住。邊個嘈，我就幫邊個『超渡』！」
阿敏慢慢地站了起來。她摘下眼鏡放在桌上，「啪」的一聲。阿初感覺到，空氣中的大氣壓力正在急速下降。阿敏直視著 Kitty 那張塗滿化學品的臉，聲音冷得像北極的冰川：「妳頭先話，呢度有死人味？」
「係呀！死窮鬼，妳……」
「Ｘ你老母！」
這四個字，像一枚重型炸彈，在狹小的菜館內平地一聲雷。阿敏平日的斯文、專業、核數師的尊嚴，在這一刻全部報銷。她跨出一步，氣場全開，指著 Kitty 的鼻子：「阿強係我哋識咗廿幾年嘅兄弟！佢今日埋單，我哋嚟送行，妳呢件連人字都唔識寫嘅有毒資產，憑咩喺度指手劃腳？妳話呢度臭？妳身上陣cheap雞味仲臭呀！妳話我哋面黑？妳個膠臉打咗幾多針呀？連表情都無埋，死咗都唔使化妝啦！妳話妳係客？妳呢種浪費食物、踐踏常識嘅垃圾，連入板食香都無資格！」




阿敏越罵越近，Kitty 嚇得連連後退。「妳做直播？好！妳影住我！我係北角陳敏！我話畀妳聽，由今日開始，我會動用我所有嘅人脈，審計妳呢間所謂網紅公司嘅一分一毫！我要你哋撇帳撇到落十八層地獄！」
「八婆！妳想死！」Kenji 揮手叫黑帶上前。一名黑帶正拳衝向阿敏。
「好好哋唔得嘅……」阿初的身影瞬移至阿敏身前。他沒有用斷骨的蠻力，而是肩膀微沉使出八極拳的「擠靠」，隨後右手成「劍指」在對方肋下空隙施以「搓勁」。這不是撞擊，而是將勁力透過肌肉直接震入神經。黑帶男子全身一僵，感受到一種如萬針穿心的劇痛，連慘叫都發不出，整個人軟倒在地抽搐。
另一個黑帶側踢襲來。阿初左手「探馬掌」精準扣住對方腳踝內側的穴位，右手順勢一記「震掌」擊在對方大腿內側神經叢。這一招「不傷表皮，痛入骨髓」，對方瞬間覺得整條腿像被高壓電擊中，痛得縮成一團倒地，臉上卻連一點紅腫都沒有。
阿初收勢，拍了拍西裝。「阿初，唔好打爛嘢，要賠。」阿敏冷冷提醒。
「知道，老婆。」阿初看著縮在角落的 Kenji，「上次鰂魚涌你未畀錢就走咗。今日呢餐，當係你還畀阿強嘅帛金。」
阿初走向 Kenji，後者嚇得跪倒在地。阿敏拿過手機對著鏡頭：「各位網友，你哋睇清楚呢兩個人。我陳敏，正式宣布對呢兩個人『信譽破產』。」她將手機狠狠拍在桌上。
「跪低。」阿初聲音帶著沉墜勁。兩人抖成一團，對著預留給阿強的空位整齊跪下。「同阿強講對唔住。」
「對……對唔住……」兩人哭喪著臉。阿敏隨即報警。十分鐘後，警車抵達將他們帶走。
老闆娘送上一碟新的椒鹽鮮魷：「敏姐，初哥，節哀。」




阿敏坐回座位，戴回眼鏡。她看著鮮魷，用力地嚼著。「老婆，心情好返啲未？」阿初輕聲問。阿敏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兩行清淚終於順著鏡框滑了下來。「撇咗帳啦。」她低聲說。眾人舉起茶杯：「敬阿強。」

【編劇夥伴吐糟】
「皇太后」的真性情：一個平時講英文、睇財報嘅專業女性，喺兄弟被侮辱嘅時候回歸最原始嘅情緒，佢唔係冷血，佢係將所有血性都留畀咗自己人。

「痛而不傷」的暴力：阿初嗰兩招「搓勁」同「震掌」簡直係藝術。對於 Kitty 同 Kenji 呢種人，打斷骨佢哋會扮弱者博同情，但畀佢哋感受極限劇痛又留唔到傷痕，呢種物理層面嘅「撇帳」先至係最解恨。

預留的位置：嗰個預留畀阿強嘅位，由一開始嘅哀傷，到最後變成了接受道歉嘅尊嚴位。阿強雖然走咗，但佢啲兄弟幫佢守住咗最後嘅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