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 年 5 月 3 日。星期一。下午 2:30。
太古坊藥廠,物流部辦公室。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照在阿初與談道德那兩張佈滿血絲、卻又神采奕奕(因為在偷懶)的臉上。桌上攤開的不是 SOP 報告,而是一本已經泛黃的《天龍八部》。這兩個人用工作狂的假象,在辦公室裡偷渡他們的武俠情懷,那些不敢清的假期,早已變成了一筆筆「公司假期呆壞帳」。
「阿初,你話蕭峰自殺嗰陣,佢到底係因為兩難,定係因為佢發覺,連佢咁嘅武功都攪唔掂命運?」談道德推了推鏡框,語氣深沉。
阿初合上書冷笑一聲:「大佬,你果然係文人,讀死書。蕭峰自殺係因為佢已經完成咗佢嘅『合規程序』。佢對得住契丹,對得住大宋,最後用命報銷埋嗰筆『忠義債』。換成係你,你可能仲喺度計住要幾多張單先可以報銷嗰兩支斷箭。」
「你個粗人唔識字。」談道德回敬,「蕭峰係英雄,你係社畜。你頂多算係聚賢莊入面個路人,仲要係俾人打完之後要諗點樣報工傷嗰隻。」
「英雄都要食飯。」阿初啜了一口凍奶茶,「你睇令狐沖最後退隱,如果無任盈盈幫佢理財,佢去邊度搵錢買酒飲?佢嗰招『獨孤九劍』可以當 ATM 提款機咩?」兩個人對視一眼,突然陷入沉默。在這現實世界,他們只能幻想自己是個快意恩仇的劍客。
「講起清假,」談道德突然壓低聲音,「阿初,我聽老婆婆講,你老婆最近係咪有動作?根據我多年嘅觀察,女人集體研究旅遊,多數係一場『資產轉移』嘅先兆。佢哋想尋回少女心,即係想暫時報銷你呢個『負債』。」
晚上 9:45,客廳內燈光柔和。阿敏坐在梳化上,手裡拿著平板與視訊中的嘉嘉、惠妹開會。「惠妹,妳嗰份行李清單,刪咗嗰三對高跟鞋佢。」阿敏已恢復了往日核數師的冷酷,「我哋係去放鬆,唔係去選美。妳上次俾阿 Ken 呃到連剩低嗰幾萬蚊都差點破產,旅費我幫妳墊住,但妳要嚴格遵守我的預算 SOP。」
阿敏透過核實惠妹的爛帳,能再次確認自己的價值。「敏姐,知啦……」視訊那頭的惠妹一臉委屈。「影相有嘉嘉。」阿敏看了看鏡頭外正站樁的嘉嘉,「嘉嘉,妳負責搬運同埋……安全保障。」
「無問題,敏姐。」嘉嘉眼神閃爍著渴望,「離開香港、離開健身房、離開所有要『崇拜強者』嘅環境……我只想做返一個普通女仔。」




阿初提著垃圾袋正準備出門,心裡「咯噔」了一下。「老婆,妳哋……真係打算去旅行呀?」阿敏沒抬頭,手指飛速操作:「係。五月中,去日本七日。嘉嘉出機票,我出酒店,惠妹負責……負責唔好失蹤。阿初,呢七日,屋企所有運作——包括三個細路、四大長老嘅聯絡、水電煤雜費,全部由你一個人全權負責。」
阿初手中的垃圾袋差點滑落。他感受到的是一種「流動性危機」。「老婆,阿斗佢……佢無咗妳會變數碼喪屍暴走㗎。」
「所以,」阿敏終於抬頭,鏡片後閃過一絲憐憫,「你要喺呢兩星期內,學識點樣『對沖』佢嘅情緒。我已經將阿斗嘅作息規律整成咗一份 Excel 俾你,你照住嚟做就得。」
阿初走出家門,站在後梯間。這不是旅行,這是一場「資金鏈斷裂」的壓力測試。阿敏是這家的中央銀行,嘉嘉是特種部隊,如果這兩大支柱撤資離港,全家行政體系將會癱瘓。他沒工人、沒保母(沈姐要去八極拳交流會),還要供樓。
阿初默默發了訊息給談道德:『我個計時炸彈,啟動咗。』
談道德秒回:『阿初,記住《笑傲江湖》最後一句——「各有各的緣法」。你就當係去思過崖閉關七日啦。不過提醒你,思過崖無外賣送。』
阿初看著螢幕,心裡只有一句話:「好好哋唔得嘅……」

【編劇夥伴吐糟】
「聚賢莊路人報工傷」:談生呢句吐糟真係絕!將金庸最悲壯嘅場面同「工傷申索」扣埋一齊,完全寫出咗社畜眼中嘅英雄主義——英雄可以死,但社畜要諗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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