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六的傍晚,不幸男士獨自漫步在尖沙咀海傍,海風帶着鹹味輕輕拂過,彷彿試圖沖淡他腦海中的混亂。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往昔,未婚妻的笑聲與兒子的身影浮現眼前,兩人的面容在海浪聲中交錯。威州正妹那句「亞洲男嘅地位似乎好低」在他耳邊回響,宛如一記重擊,或許反映了她對他的真實想法。

他沿着海傍緩緩而行,腳步慢而無目標,海浪聲在耳邊低語,彷彿提醒他,時間從不駐足。他舉起欲全忌廉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無法平息內心的波瀾。正當他陷入回憶,海風吹亂他額前的頭髮,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絲驚喜與暖意:「不幸男士?」他轉身,看見一個身影站在幾步之外,米色風衣隨海風輕擺,勾勒出她纖細而優雅的輪廓。她的黑髮剪成俐落的短髮,層次分明的髮梢輕貼頸側,與他大學時代那個不堪晚上如出一轍。

她手裏握着一杯咖啡,咖啡香混雜着海風的鹹味飄來。他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低聲回應:「端莊師妹。一個月兩次,緣分真會玩人。」他凝視着她,心跳微微加速。她走近,站在他身旁,兩人靠着欄杆,望着維港的水面。她抿了一口咖啡,低聲說:「你以為係TBV劇咩,邊有咁多隨緣遇上。」她不等他回應,笑着續說:「Anyway,你最近點?」他聳聳肩,試圖掩蓋內心的紛亂:「忙。工作無停過。你呢?」他看着她的咖啡杯,暗想她為何選擇咖啡而非茶,這些小習慣他從未問過,但此刻突然很想知道。她輕笑,聲音柔和:「老樣子,喺學校教書,比大學時靜。我鍾意呢種平靜,但有時又覺得欠咗啲咩。」他聽了,心頭一動,當年的她彷彿是一個永遠觸及不到的夢。

她頓了頓,側頭看着他,輕聲問:「你同你太太……點樣?」語氣輕柔,似隨口一問,又似帶着一絲試探。不幸男士愣了一秒,低聲回:「紅塵女士?佢係「前」未婚妻,連蜜月旅行都去咗,就係無結婚。六年前佢同個仔返咗台灣。我一個人過咗好耐。」他的聲音平淡,卻藏不住一抹孤寂。端莊師妹點點頭,嘗試遮掩驚愕:「…我都係。我老公Alberto嘅事你已經知道,剩低我同我女Carrie。佢八歲,好乖,但有時我覺得屋企太空。」他聽了,目光柔和了幾分,望着她問:「你無諗過再搵個伴?」端莊師妹笑了笑,眼裏閃過一抹複雜:「諗過,但唔係咁簡單。Carrie問過我點解唔搵個男人,我話有佢就夠。我哋教書嘅,年年都係咁過,穩定係穩定,但有時想生活有啲改變。但其實……呢個年齡,都唔到我揀。」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有時會諗,如果有個合適嘅人,屋企會唔會暖啲,似一個真正嘅家。」

她的語氣像自語,目光卻有意無意落在他的臉上。不幸男士喉嚨一緊,試圖用笑話緩和氣氛:「你無聽過『判斷力不足才會結婚,忍耐力不足才會離婚,記憶力不足才會再婚』?」她聽了輕笑,帶點嗔怪地回:「我咁認真同你分享,你就同我講笑話,係唔係唔想回應我?」他連忙搖頭,語氣誠懇:「唔係唔想回應,只係……我自己感情一塌糊塗,邊有資格畀建議。」她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微微閃動,低聲道:「當年你突然問我有無男友,我都答咗你,點知而家輪到你閃避我。」她的話如一陣風,吹亂了他好不容易平復的思緒,腦海中閃過那晚韓國燒烤餐廳的熱鬧,學生們看好戲的神情,他醉得結巴,卻滿心想讓她知道自己的愛。他上前一步,語氣帶着歉意低聲說:「端莊師妹,對唔住……嗰晚我唔應該咁突然表白,嚇壞咗你。我一直覺得好羞愧。」端莊師妹搖頭,輕聲回:「你唔使道歉。我教書時有個中三學生試過同我表白,個男仔比我高一個頭,攞住一束花喺課室門口喊『端莊Miss,我鍾意你!』我當時嚇到腳軟,佢同學笑晒,連我返到教員室都被同事笑咗幾個星期,話我魅力無敵,連中三生都招架唔住。」她笑出聲,語氣輕鬆了些,似在用這段趣事沖淡剛才的沉重。不幸男士聽罷,也笑了,低頭搔了搔頭,低聲說:「吓?中三生咁勇?」





她的短髮隨風輕動,笑了一陣後,聲音低了下來:「上次喺銅鑼灣見面好意外,我諗咗好多。如果當年我無講『返去冷靜吓』,而係同你講啲真心話,會唔會唔同。」他心頭一緊,問:「你後悔?」她眼裏閃過一絲唏噓:「嗰陣我唔敢講。等我想通,你已經唔喺我身邊。」他聽了,心中五味雜陳:「我無諗過你會回頭。你咁耀眼,我一直覺得高攀唔到。」她望着海面,語氣柔和卻帶着一絲深意:「我唔係咁高不可攀。上次見到你同威州正妹…我知佢好出色,年輕有活力。但有些嘢,威州正妹畀唔到你。不幸男士,人到咗呢個年紀,總要諗吓將來。你同威州正妹一齊,我唔知你會唔會同佢定下來。佢係一個選擇,但如果有個人,明白點樣暖一個家,你會唔會諗吓呢啲可能性?人與人相處,唔係淨係熱情就夠。」她停頓了一下,輕聲補充:「譬如一個成熟嘅女人,佢可能唔夠年輕,但佢會知點樣同你一齊建一個穩穩陣陣嘅未來。」他愣住了,手中的欲全忌廉罐握得更緊,海浪聲彷彿在耳邊放大。她的話像雲霧,雖不直白,卻讓他心動。他試圖冷靜,低聲回:「端莊師妹,你講咗咁多,我要時間諗吓。」端莊師妹見他的反應,笑了笑,搖頭說:「我唔急。你慢慢諗,我講嘅,你明白就夠。」她晃了晃手中的電話,說:「有咩諗法,隨時搵我。但我想你知,我同你講呢啲…係深思熟慮嘅。」她的聲音平靜,藏着一抹溫柔的堅定。

道別時,她轉身抬頭問:「呢個髮型,你覺得點?」不幸男士目光柔和,低聲答:「呢個髮型最適合你,依家仲多咗份沉靜。」她淺淺一笑,眼底閃過溫暖:「Bye Bye。」不幸男士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海傍的人流中。他喝了一口欲全忌廉,試圖壓住心跳,但內心的紛亂更深——威州正妹的熱情似火,燒得他一時迷亂;端莊師妹的暗示似水,緩緩滲入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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